智囊全集-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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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曹爽放松对司马懿的防备,使得司马懿终于有机可乘,杀了曹爽。
安仁义、朱延寿都是吴王杨行密的将军,朱延寿又是杨行密夫人的弟弟。自从平定淮南后,安、朱二人盛气凌人并且暗中商议谋反。杨行密知道后,想除去二人,于是假称得了眼病,每次接见延寿派来的使者,都把使者所呈报的公文乱指一通,走路也不时因碰到屋柱而跌倒,虽有朱夫人在一旁扶他,也要许久才苏醒得过来。
杨行密哭着说:“我已是个瞎老头了,这是天意啊。儿子们都不争气,幸好有延寿可托付后事,这辈子也算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朱夫人听了暗自高兴,立刻召朱延寿入宫。朱延寿入宫时,杨行密早已躲在寝宫门口等朱延寿一踏入寝宫,就一剑杀了他。朱延寿死后,杨行密下令将朱夫人赶出宫廷,安仁义斩首。
东汉末年,孙坚(勇毅有谋略,次子权称帝,追尊武烈皇帝)发兵讨伐董卓(灵帝时因屡有战功,封前将军,后自称为相国,杀少帝、立献帝,后为吕布刺杀),带领数万大军来到南阳后,发文请南阳太守张咨支援米粮。
张咨说:“孙坚和我一样是二千石的太守职位,凭什么向我调发军粮?”于是不加理会。孙坚想见他,张咨也总是推辞不见。孙坚暗想:“我才起兵就受到阻碍,以后怎么建立威信呢?”于是假称得了重病,消息传开,全军士兵非常担心,不但延请医生诊治,并且焚香祝祷。
孙坚派亲信告诉张咨,准备将大军交由张咨统领,张咨听了,高高兴兴的率领兵士五百人,带着牛羊,美酒来到孙坚的营地看望。孙坚躺在床上见他,过了一会才起身设酒款待。二人喝得正高兴时,长沙主簿入营求见孙坚,说道:“日前大军来到南阳,前行的道路尚未修好,军中物资又缺乏,太守张咨又拒绝提供军粮,使得大军无法讨贼,请按军法处置。”张咨大为惊惶想逃出,但四周都是孙坚的部队,无法突围,于是众兵将张咨绑至军门斩首。郡民大惊,从此对孙坚的要求无不照办。日后孙坚所到之处,再也没有军粮供应不足之事。
后人认为孙坚懂得用“法”。法是立国根本,因此孙坚后来能开创吴国。
明武宗正德五年,安化王寘鐇造反。游击仇钺(字廷威,谥武襄)被俘,京师谣传仇钺降贼,而兴武营守备保勋则是外应。李文正说:“仇钺一定不会投降贼人。至于保勋,如果因为他和寘鐇有姻亲关系,你就怀疑他是外应,那么凡是和敌人有过交往的,都会害怕而不敢投效我们了。”
于是推荐保勋为参将,仇钺为副将,将讨贼的任务交给他们。保勋非常感激,暗自发誓定要灭贼。
仇钺在贼营中假称生病,暗中却约集旧属在河岸边等候保勋部队,伺机从中接应;一面又嗾使人告诉贼将何锦:“要赶紧调派军队防守河口,严防朝廷大军决堤灌城,强行渡河。”何锦果然上当,命周昂守城,自己带着军队防守河口,仇钺又假称病情加重,周昂前去探视,仇钺正躺在床上呻吟,见周昂来说道:“恐怕死期到了。”然后趁着周昂不留神,突然起身杀了周昂,周昂死后,仇钺披上盔甲拿着剑,骑上快马冲出营门,召集昔日部下,一举夺下敌营,擒获鐇,
590、杜畿
【原文】
高干举并州反。前河东太守王邑被征,掾卫固、范先以请邑为名,实与干通谋。曹操拜杜畿为河东太守,固等以兵绝陕津,畿不得渡,或谓宜须大兵,畿曰:“河东三万户,非皆欲为乱也。今兵迫之急,必惧而听于固;固等势专,必以死战。讨之不胜,为难未已;讨之而胜,是残一郡之民也。[边批:谁省念及此?]吾单车直往,出其不意,固为人多计而无断,[边批:贼已在掌中。]必伪受吾,得居郡一月,以计縻之,足矣。”遂诡道从豆阝津渡,范先欲杀畿,固曰:“杀之何益?徒有恶名,且制之在我。”遂奉之,畿谓固、先曰:“卫、范,河东之望也,吾仰成而已。然君臣有定义,成败同之,大事当共平议。”以固为都督,行丞事,将校吏兵三千余人,皆范先督之。[边批:使之不疑。]固等喜,虽阳事畿,不以为意。固欲大发兵,畿患之,说固曰:“夫欲为非常之事,不可动众心,今大发兵众,必扰;不如徐以赀募兵。”固以为然,从之。调发数十日乃定,诸将贪多应募而少遣兵,又入喻固等曰:“人情顾家,诸将掾吏可分遣休息,急缓召之不难。”固等恶逆众心,又从之。时善人在外,阴为己援;恶人分散,各还其家,则众离矣。会高干入護泽,上党诸县杀长吏,弘农执郡守,固等密调兵,未至。畿知诸县附己,因出单将数十骑,赴张辟拒守,吏民多举城助畿者。比数十日,得四千馀人。固等与干、晟共攻畿,不下,略诸县,无所得,会大兵至,干、晟败,固等伏诛,其余党与皆赦之。
【译文】
后汉时高干(袁绍甥)以并州为根据地举兵谋反,并扣押河东太守王邑,卫固、范先都是王邑的部下,便以保护河东安全为理由,要求朝中授以河东的官职来防贼,事实上却是和高干暗中勾结。
曹操任命杜畿(三国魏人,任河东太守时,颇有政绩)为新任河东太守。由于卫固等人占据河口,杜畿无法渡河上任,有人便建议派军队强行渡河。杜畿说:“河东三万户百姓,并非人人都愿意跟随高干作乱,若调派军队。百姓必会惊惶,反而转而听从卫固等人的指挥;而卫固若得到百姓的支持,一定会拚死抵抗。双方交战,若我方败了,乱事就会继续扩大;即使胜了,也会伤及无辜的百姓。不如我单身进城,他们一定料想不到。卫固这个人虽聪明心眼多,但做事下不了决心,一定会假意接待我,我先待上一个月,再见机行事,一定能瓦解他们。”于是由小道渡河。
范先见到杜畿后,本想杀他以绝后患,卫固却说:“杀杜畿对我们目前的情势没有什么帮助,只不过多了个杀人罪名。再说,他完全已在我们掌握之中。”于是两人尊杜畿为太守。
一日,杜畿对卫固、范先说:“你们两人是河东百姓所仰望依靠的人,虽说由我治理河东,其实完全仰仗两位。我们三人虽名份有别,但成败的责任是一体的,以后所有大事应当三人一起商议。”于是命卫固为都督,行使太守副职的权责,至于统率将领则交由范先。卫固等人很满意这种安排,也就不再防备杜畿。
有一次卫固想大规模征发河东百姓为兵准备起事,杜畿暗中着急,便对卫固说:“想成就非常事业的人最忌讳轻易惊扰人心,如今你全面召集河东百姓为兵,一定会引起百姓的惊恐。依我之见,不如化整为零,用长期募兵的方式来代替。”卫固觉得有理,便着手办理,于是,发兵的事拖延了好几十天才完成,而且,手下的将领贪财,每每以少报多,实际上募集的士兵远不如预期。
一段时日后,杜畿又对卫固等人说:“想家是人之常情,现在一时还没什么状况,不妨让兵士们轮流回家,他们一定很感激,一旦有什么状况,再召集也不迟。”卫固等人怕违逆人心,又依计行事,于是整个河东情势是,亲附卫固的部队都暂时解散回家,而真正防卫河东的部队却是听命于杜畿。
这时高干已归附蜀汉,上党县民杀了地方官,弘农郡则绑架了郡守,而卫固等人想征调各县的军队一起举事,却发现军队迟迟不来。杜畿知道自己已完全掌握河东各县的民心,就带着手下几十个亲信到张辟县防御卫固等人起兵,河东百姓绝大多数站在杜畿这一边,才十几天工夫,杜畿的军队已扩张至四千多人。
卫固与干晟联手围攻杜畿,却屡攻不下,想纵兵劫掠各县以补充粮食物资,也遭县人坚壁清野而毫无所得。这时曹操的大军已开到,干晟投降,卫固等人被杀,其余部众则被全部免罪。
591、曹冲
【原文】
曹公有马鞍在库,为鼠所伤。库吏惧,欲自缚请死。冲谓曰:“待三日。”冲乃以刀穿其单衣,若鼠啮者,入见,谬为愁状。公问之,对曰:“俗言鼠啮衣不吉,今儿衣见啮,是以忧。”公曰:“妄言耳,无苦。”俄而库吏以啮鞍白,公笑曰:“儿衣在侧且啮,况鞍悬柱乎。”竟不问。
【译文】
曹操的一副马鞍,放在马厩中被老鼠咬了个洞,管马房的小厮害怕曹操怪罪,想主动向曹操认罪请死。
曹冲(曹操幼子,有才智)知道后,就对他说:“不急着禀告,等三天再说。”
之后,曹冲用刀把衣服戳了个洞,看起来好像是被老鼠咬的,然后穿着去见曹操,一脸愁苦表情。曹操问他原因,曹冲说:“听人说衣服若是被老鼠咬破,就会倒楣,您看我的衣服被老鼠咬了一个大洞,我担心会倒楣。”曹操说:“那是迷信,别放在心上。”
一会儿,马房小厮进来向曹操报告马鞍被老鼠咬坏的事,曹操笑着说:“衣服在人身边,都还会被老鼠咬破,何况是挂在柱子上的马鞍呢。”竟不追究此事。
592、杨暄
【原文】
天顺间,锦衣指挥门达用事。,同时有袁彬指挥者,随英宗北狩,有护跸功。达恶其逼,令逻卒摭其阴私,欲致于死。时有艺人杨暄[一作埙。]者,善倭漆画器,[宣庙喜倭漆之精,令暄往学。]号杨倭漆,愤甚,乃奏达违法二十余事,且极称彬枉。疏入,上令达逮问,暄至,神色不变,佯若无所与者,达历询其事,皆曰:“知。”且曰:“暄贱工,不识书字,又与君侯无怨,安得有此?望去左右,暄以实告。”因告曰:“此内阁李贤授暄,使暄投进,暄实不知所言何事,君侯若会众官廷诘我,我必对众言之,李当无辞。”达闻甚喜,劳以酒肉。早朝,以情奏,上命押诸大臣会问于午门外,方引暄至,达谓贤曰:“此皆先生所命,暄已吐矣。”贤正惊讶,暄即大言曰:“死则我死,何敢妄指!我一市井小人,如何见得阁老?鬼神昭鉴,此实达教我指也!”因剖析所奏二十余条,略无余蕴。达气沮,词闻于上,由是疏达,彬得分司南都。居一载,驿召还职,后达坐怨望,谪戍广西以死。
[述评]
此与张说斥张昌宗保全魏元忠事同轴。然说故多权智,又得宋王景诸人再三勉励,而后收蓬麻之益;杨暄一介小人,未尝读书通古,而能出一时之奇,抗天威而塞奸吻,不唯全袁彬,并全李贤。不唯全二忠臣,且能去一大奸恶,智既十倍于说,即其功亦十倍于说也!一时缙绅之流,依阿事达者不少,睹此事,有不吐舌;闻此事,有不愧汗者乎?岂非衣冠牵于富贵之累,而匹夫迫于是非之公哉!
洪武时,上尝怒宋濂,使人即其家诛之。马太后是日茹素,上问故,后曰:“闻今日诛宋先生,妾不能救,聊为持斋以资冥福耳。”上悟,即驰驿使人赦之。
薛文清王景既忤王振,诏缚诣市杀之。振有老仆,是日大哭厨下,振问:“何哭?”仆对曰:“闻今日薛夫子将刑故也。”振闻而怒解,适王伟申救,遂得免。夫老仆之一哭,其究遂与圣母同功,斯亦奇矣!
语曰:“是非之心,智也!”智岂以人而限哉!
土木之变,内侍喜宁本胡种也。从太上于虏中,数导虏入寇,以败和议。上患之。袁彬言于太上,遣宁传命于宣府参将杨俊,索春衣,因使军士高磐与俱。彬刻木藏书,系磐髀间,以示俊,俾因其来执之。俊既得书,与宁饮城下,磐抱宁大呼,俊从兵遂缚宁解京,处以极刑。于是虏失向导,厌兵,遂许返跸。按,彬周旋虏中,与英庙同起处,其宣力最多,而诛宁尤为要着,亦宁武子之亚也。
【译文】
明英宗天顺年间,锦衣卫(明禁卫军名,本为侍卫仪队,后掌巡察缉捕)指挥门达(明英宗时宦官,宪宗时发南州卫充军)专权,袁彬(以锦衣卫护驾北征)因曾在土木之变时护驾有功,深得英宗信赖,门达因而嫉妒。于是暗中派人刺探袁彬的隐私,想找到把柄置袁彬于死地。
当时有个叫杨暄的艺匠,善于制作倭漆(漆器物的一种方法,明时传入中国),因此外号叫杨倭漆,听说门达想陷害袁彬,非常气愤,写了二十条门达的罪状呈给英宗,并再三说明袁彬所受的冤屈。
英宗命门达传讯杨暄审问,杨暄见了门达,毫不惊慌,就好像事情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对门达的问话,一律回答“不知道”,并且说:“我是一名艺匠,没念过什么书,和大人您也从没有过节,怎会做出这种事。但大人若能摒退左右,我就将整个事件的实情禀告大人。”
两人独处后,杨暄告诉门达:“其实这一切都是内阁李贤(明朝进士,常提拔后进)授意我做的,他要我呈给皇上一封奏书,至于内容写些什么我实在不知。如果大人在朝廷百官面前询问我,我愿意当众和李贤对质,李贤一定无法狡赖。”门达听了非常高兴,便以酒肉招待他。
第二天早朝时,英宗命有关大臣齐集午门(北平紫禁城正门)。杨暄入殿后,门达对李贤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杨暄已从实招了。”李贤正一头雾水时,杨暄便大声说:“我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诬赖好人,我一个小百姓,怎么可能会见到内阁大臣呢,老天在上,这一切都是门达教我的。”接着详细说明所呈奏皇上有关门达的二十多条罪状,门达当场灰头土脸。
英宗虽未将门达治罪,但从此对门达疏远许多,袁彬则被派往南都,一年后又奉旨回京,日后门达也因他罪贬至广西,最后死于广西。
[述评译文]
这与张说(唐朝人,善写文章,封燕国公)设计张昌宗(与弟易之深受武则天宠爱)以保全魏元忠(唐朝名将)一事同样手法。
但张说本来人就聪明,又得到宋王景(正直有节操)等人指点,当然能圆满顺利;杨暄不过是一寻常百姓,没有高深的学识而能有此奇想,冒着触犯皇帝的危险,拆穿奸臣的阴谋,不仅救了袁彬也保全了李贤,不仅让国家多了两位忠臣,也为国家除掉一大奸臣。看来杨暄不但比张说聪明十倍,对国家的功劳也大于张说十倍。
当时的违官贵人中,不少人对门达逢迎巴结,看到杨暄当百官的面揭发门达罪行,能不吃惊吐舌,惭愧流汗吗?难道那些大官的良心真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