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冷美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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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欠抽的行为让宝钗挑眉,随手拎过一边的扇子,对准薛蟠的狗头狠狠就是一敲。
赶紧缩回来的薛蟠疼得直搓牙花:妹子你打我干什么!
还敢瞪回来?宝钗眯眼睛,手腕一翻、扇子一抡——狗头又挨了一下!
薛蟠终于消停,抱头蹲一边去了,只敢稍微闪闪眼皮子:“妹子,你不也在看嘛……”
“我又没像你,伸出去看。”宝钗只是半挑着车帘,半倚窗边悄看,微微蹙着眉,边低声道,“父亲,似是与林大人、或大皇子,达成了什么交易。”
“妹子你在说什么?”
宝钗放下车帘,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不远处,看到雕花马车的锦帘掀了又合,明珏不由摇头笑道:“大姑娘一向聪明细致,您又何必瞒她。”
薛彬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因我这个父亲无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诱入陷阱,拦不得、救不得……倒不如不告诉她真相,至少她还能开心地认为,她有个好舅舅,给她保了一门好亲事,她将无忧无虑、一生荣华。”
明珏不由叹息:“您可至于此?”如果当爹的真甘心这么自欺欺人,也不会冒着难以想象的风险直接求到大皇子跟前。
“阿寒与我说过,您一直在为了大姑娘,殚精竭虑。”薛彬一听说女儿被选做了秀女便去找了秦寒。宦官也分文武,秦寒明显是武官,他并不管选秀,但还是帮着薛彬直接问到了十二监之首的司礼监:我女儿天生身带热毒,怎能参与选秀?
司礼监的太监也不是油盐不进,薛彬塞了足够的好处,终于撬开了他的嘴。老太监一脸为难地告知:咱们不过是听话办差的,是贤妃娘娘亲自点的薛姑娘。
之后,“恰巧”,京城王家贾家又来信来安抚:选秀不过是个意外,薛公放心,有贤妃娘娘在,薛姑娘定会落选,而后直接说给宝玉,一点儿都不会出错!
接到信后,薛彬气得全身颤抖,却终究是冷笑着在两个信封里各塞了一万两银票做“谢礼”。
而后就是——薛彬对这两门“亲戚”彻底冷了心,宁愿去求素昧平生的大皇子。
明珏缓缓道:“您放心,大皇子殿下向来一诺千金,定会护得薛姑娘无虞。”又顿了顿,“但是,还请您——”
薛彬深深一揖:“请殿下放心,下官不会辜负殿下深恩。”
明珏深深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又轻声道:“还有,林大人初来留都,根基未稳,还须地方耆老望族多加支援。”
“下官明白,定会极力支持林大人之新政。”
明珏不由沉默,如今的新政不过是个应急之策,大皇子真正想变的……何其多矣。
所以,才需要留都商人的支持。
“还有,”又看了看左右,明珏最后一句极轻,“昨天晚上,殿下派禁军去方家抄捡,却发现方士升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彬不由皱了皱眉,听明珏轻声说完:“在扬州,靠五老爷引蛇出洞方才抓住了吕陶与方清铎,若方士升得知,必然深恨薛家,还请您千万小心。”
“我明白。”薛彬想了想,又道,“此事,也请林大人小心。毕竟,方士升是文人。”
商人天生顶的就是个铜臭名声,倒也同类往死里折腾。
明珏点了点头:“我会的,多谢您。”
薛彬重新回到马车处,准备带着儿女一起回去。
薛蟠终于忍不住,正要掀了帘子去问“爹你跟她说什么了”,就听耳边声声风起——
刷得一声,宝钗将折扇打了开来,玉骨帛面,画的是一幅淋漓的泼墨山水,墨色一片浓,迎面看着一股锐意洒脱的寒气。宝钗帽檐上的白纱映在水墨之后,又添了一丝肃穆的冷寂之感。
薛蟠反射性地捂脑袋缩脖子:“妹子你又要打我?”
宝钗挑眉:“事不过三。”再来就不是打了,“哥哥或是受了伤吧,回去,我给哥哥上药。”
上药——是上刑才对吧?
薛蟠立即回想起上次的惨状,两只胳膊被妹子涮成了麻辣烫,又酸又疼又火辣辣,那叫一个可怜的!
薛彬的声音及时从马车外传来:“蟠儿别闹!”
明明是你们无理取闹地联手欺负我!
薛蟠维持着想要咬枕头的委屈泪眼,一路回了家,一进门就听一阵“呜呜呜嗷嗷嗷”——
这谁啊?是哭还是笑还是叫啊?
细看,连薛彬都忍不住抽嘴角:“五弟,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大哥!”薛枭险些冲着薛彬扑过来,人高马大却满脸鼻涕泡——薛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站在后面的宝钗及时读出了她爹的肢体语言:咳咳、咳咳,还是带伤的病患呢,禁不起大型犬类的撒娇求抱抱!
赶紧在暗里地踹了薛蟠一脚,薛蟠不情不愿地上前给他爹做人肉盾牌,跟他五叔对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呦,五叔跟自己越长越像了嘛!
幸亏这话没说出口,要不然站身后的他老子能一脚把他踹个大门牙着地。
宝钗暗暗捏着拳头,拼命忍笑:确实像呢,薛蟠要是贴上一圈儿胡子茬茬,就跟这五叔一个样儿了呢!
其实,未满四十的男子并不蓄须。薛枭这胡子拉碴的模样……其实是憔悴的呢!
憔悴的薛家五老爷后怕不已:“大哥,吓死我了,那些皇陵卫太杀人不眨眼啊,拔刀就砍!”
薛彬再次抽嘴角:杀人不是为了救你?
吕陶虽是被自家夫人卖了的,可把一个知府运出城,也不是容易瞒天过海的!引来了一路的追杀,薛枭被一路塞在马车里颠簸着运回来……咳咳,也确实吓到他了。
被吓到的远不只一个薛枭。本想着扬州有钱又有风景,五老爷一时兴起把全家都带上了,娇妻爱子还有一位美妾——虽然那爱子是美妾生的——总之,被吓到的时候,女人孩子统一的反应都是:尖叫。
后院里,女人孩子还在哭,妯娌在安慰。因为大房薛王氏还在养病,八房薛刘氏从来就没有不生病的时候,只能由三房的薛胡氏搂着五少爷薛虬,七房薛戚氏扶着五夫人薛吴氏,不停劝着“虬哥儿别哭了”、“五嫂擦擦眼泪”之类。
不管怎么劝,干嚎从没停止过,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薛胡氏与薛戚氏一向不怎么对付,此时却是难得的同病相怜,被嚎得非常头痛。
更要命的是,脚底下还有个“嘤嘤嘤”的,正是薛虬的生母、五房的徐姨娘。
夫人们扶着妯娌安慰孩子,没人会自降身份来关怀一个姨娘。说实在的,若不是薛虬时不时哭喊一句“娘”,薛胡氏都恨不能找个婆子进来把徐姨娘叉出去。
——须知,薛虬可是被徐姨娘养着的。因为五夫人嫌弃,不是自己的崽子,不养!
终于,救星到了,薛彬劝好了薛枭,赶紧打发这傻弟弟来拯救一帮弟媳。
五老爷咆哮:“好了,都别嚎了,难听死了!”
五房向来是整齐划一的。薛枭一踏进门槛,薛吴氏与徐姨娘便一齐扑了上去,左边挽胳膊右边搀膀子,一起仰起梨花带雨的哭脸:“老爷!”
薛枭还没彻底从惊吓中缓过来呢,被这么左敲钵锣右坠秤砣的,差点一个踉跄跌地下去,结果就是娇妻美妾再次同时疾呼,七岁的小薛虬楞乎乎地叫“爹”,旁边薛胡氏眼疾手快拉住他——千万别过去,那三个要是一起倒下来,还不把你这小身板压成饼饼!
人人退散避免做肉垫,宝钗一边扶额一边看戏,忽然皱起眉,转头瞧了薛蟠一眼——
薛蟠正忙着找掩体呢,又被吓一跳,顿时冤屈得想哭:妹子我又做错什么呢?
宝钗在心里默默道:要是你也跟他一样,左边挂个夏金桂,右边栓个宝蟾,还有个香菱的娃在叫你爹……又想揍你了呢!
第四十四章()
五房的归来让薛家大宅越加热闹,薛枭不聪明又耳根子软,搂着娇妻美妾,美则美矣,可就是——太吵了啊!
五房一妻一妾,一个有名分一个有娃,平时没少别苗头。这次一起走一趟惊魂扬州路,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只因为薛枭逃离扬州那天,先是冲到薛吴氏那头喊“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走”,又跑到徐氏那头将小妾儿子一起拎了出来,三人一起奔到大门口刚好打了个照面——
薛吴氏勃然大怒:你撂下发妻反去接这小贱人?
徐氏“嘤嘤嘤”:老爷您居然不先顾您的亲生儿子!
薛枭傻眼,两头不是人;老婆姨娘一起发飙,同时伸出纤纤玉指,狠狠扯耳朵!一路上,负责护送的皇陵卫边抽嘴角边听着嗷嗷叫,同时在心里默哀:咱们不擅长应付这种事,五老爷还请您自求多福。马车颠簸,您悠着点儿,耳朵别给扯掉了哎!
回家之后,妻妾继续闹腾,薛枭为了保住自己刚刚劫后余生的耳朵,天天玩薛彬书房里钻:呜呜大哥,求安慰求抚摸,求避难所,至少那俩泼妇不敢闹到您这儿来!
薛彬同情这傻弟弟,便常常带着一起喝喝酒算算账。薛枭比薛蟠强的一点就是——他能看得懂账本,数的清银票。
当然,薛彬提前将薛蟠踹去了宝钗那里,示意女儿:狠狠磋磨、狠狠教!
弟弟傻点就傻点,总归挺可爱的;但是,儿子决不能是个酒囊饭袋!
当然,在这之前,薛彬特意选了个夜黑风高的晚将“选秀”与“保媒”的真意告诉了宝钗,最后一句异常直白:“你大舅舅对你,没安好心。”
原来如此,宝钗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明珏回以那种饱含深意的语气告知她这门“保媒”。
当然,她一直沉默着,直到薛彬说完,才淡淡道了一句:“真恶心。”
薛彬确是一愣:“宝钗你……”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双手拢在袖间,宝钗悄然弯起手指、触及自己的手腕,只觉一片如玉的雪滑。脉搏很轻、很平稳,丝毫没有变化,她是病逝在洁白病榻上的容葭,这是一个曾经冷漠着看完全局的读者的灵魂,怎么会为早已提防在心的某些人伤心呢?
薛彬不由叹息:“别担心,爹已经求了大皇子,必会让你安全落选,脱离你表姐和大舅舅的掌控。”
“多谢父亲。”宝钗福了福身子,忽然抬起头,微笑着看向父亲,“女儿还有一事要请教父亲:为人处世,子女当以父亲为标杆,而如今留都局势混沌难明,不知父亲是否已经有了明确的立场?”
薛彬愣了愣,才意味深长道:“大皇子乃是一诺千金之人。”
宝钗不由微笑:“女儿明白了。”
终于清楚,父亲站在了大皇子这面,也站在了贾王二家的对立面。
父女二人心照不宣:“莫告诉(你)母亲。”
当然,薛彬还有背书:“也别让你哥哥知道。”他真怕那傻儿子杀伤京城去找九省都提点打架呢!
“爹放心,我定会好好教导哥哥。”
看着女儿欢快离去的步伐,薛彬不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女儿似乎……有点开心?好像是、解脱了一门她本就极不愿意的婚事?
……
所以,除了有些恶心,宝钗的心情真的不错。在教导薛蟠之前,还特意去安抚了一番薛王氏。当然不会告知王家妄想的那笔恶心人的无本买卖,只是告知了薛王氏,留都的远亲——王子衡犯法了。
不出宝钗所料,薛王氏与王子衡根本不认识,也不会多关心。勉强算是个堂兄弟,可那关系远着呢——除了诛九族,根本扯不上!薛王氏又个性绵软,眼界也不宽,根本想不到什么家门不幸,只念叨一句“得去信告诉你大舅舅一声”,而后就是把闺女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差点流眼泪:“又瘦了,你啊,还是累着了!”
宝钗却笑道:“瘦点儿好,瘦点儿才好看!”
原著里的薛宝钗……咳咳,确实有点儿太胖了。
薛王氏劝女儿:“你要多休息。”
宝钗却乐得减重:“我可还要教导哥哥呢!”
——教导蟠儿?
薛王氏拉着女儿的手怔怔说不出话来,其实,她想叮嘱一句:“宝钗你别欺负蟠儿。”
薛王氏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薛蟠揣着粉红的小图章颤颤地跟在妹子后面当实习生,真是可怜极了。妹子总能从各个方面居高临下的鄙视他,不说识字算账,就连薛蟠引以为傲的“交游甚广、绿林好友遍天下”都被妹子扒了皮——
小小的莲花池边,竹椅边的小泥炉上烹着香茶,清香的小泡泡咕噜噜翻腾着。娴静的少女一手捧茗,细细品着,只觉唇齿留香。
喝着同样的茶,薛蟠只觉舌头都淡出鸟来了,却一句都不敢抱怨,乖乖双手放膝盖上坐着,听妹妹拿着名册给他讲解家里的仆从、铺子上的伙计。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家的弯弯绕绕都理不清,怎么能趟足更加复杂的商场。
教着教着,宝钗觉出问题了,怀疑地看着薛蟠:“哥哥,你连伺候你的小厮的名字都记不得?”
薛蟠被问得直瞪眼,拼命挠着头,却还是半天想不起来,只能试探着叫了一声:“王顺?”
“哎!”高顺屁颠屁颠地跑来了,点头哈腰,“大爷您有何吩咐?”
“没、没事……”妹子这眼神儿看着真有点危险,薛蟠抖了两抖,赶紧挥手让高顺退下,而后,又小小声叫了一声,“江顺?”
“哎,大爷,请吩咐!”高顺再次出现,脸上堆得都是讨好的笑容。
宝钗眯起眼睛,一字一顿:“请哥哥再试一遍。”
“是……”薛蟠狠狠打了个哆嗦,又狠狠瞪了高顺一眼,“滚下去,我不叫你名字,千万别过来,听到没!”
“是,大爷!”高顺立即圆润地滚走了。
最后试一次,薛蟠咬咬牙,心一横:“顺子,给我滚过来!”
“大爷,来了哎!”高顺第三次出现,跑得满头汗,手里还端着个大盒子,里头一片花哨的玉牌牌,宝钗随意扫一眼,就见到一片红红绿绿的点点:梅花、长顺、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