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中世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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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在这时离开石阶,走上了潮湿滑溜的平地,穿过数道呻/吟声后停下,苏虞眼睛的遮布被打开。
入目先是火把照耀下一间扑了干草的铁栅栏牢房,之后,苏虞就看到了旁边牢房里一具半腐尸体,上头一群群绿头苍蝇嗡嗡,尸体旁边,一具流着血脓的人体蠕动着爬向铁栅栏。
“放……放……”那人只能从将要腐烂的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音节,他的身边,也有零星几只苍蝇乱飞,似乎等他倒下不动了它们就会开心地落上去。
苏虞见此几乎要忍不住呕吐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艾德,第一次见所谓巫师和异教徒的惨状,艾德也是脸色发白。
一个骑士皱眉上前一剑划掉了那蠕动人体的头,鲜血涌流,那人体再也不动,苍蝇们立刻落了上去,不久,蛆虫们也会来了。
有人打开了他们的牢房门,苏虞和艾德都被推了进去,随着一声铁锁巨响,骑士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整个阴森恐怖的甬道里似乎只剩了苍蝇们嗡嗡的狂欢声。
艾德动作利落地拔了自己肩上的箭,又扯了一块衣服自己包上伤口,他眉头都不动一下地做完这些,这才上前把吓得呆立在当地做声不得的苏虞轻轻搂进怀里。
苏虞身子僵硬,她只觉自己全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哭不出也回想不起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她呆呆站着,直到鼻端出现了艾德的血气才让她找回了一点神智。
“我们还出得去吗?”
“出得去。”
“我会被用刑吗?”
“也许吧。反正我去替你顶着。”
“不行!不行!”苏虞突然大力挣开他,“你不能去,我不能再看你受伤……有什么事我自己扛着!”
“没事,你冷静点,我只是说个很小的可能,不会的不会的。”艾德见苏虞眼泛泪花彻底乱成一团,他忙试图转移话题让她别再想用刑的事了:“契布曼,你知道那个跟着你的人是契布曼吗?他一定怂恿你来了。”
“契布曼?那人是之前海盗船上去追鲸鱼的契布曼?”苏虞大惊。
见苏虞的注意力被吸引,艾德忙继续解释道:“对,就是他。还记得我们与圣殿骑士那场海战吗?他后来被圣殿骑士遇到,用磁石带他们回了耶路撒冷。”
“为什么他也能跟着我?他入了教会?”
“准确的说,他入了圣殿骑士团。”艾德说,“这次找来给你作证的东方人是他在大元认识的朋友,到时候有他作保再加上证人,你的女巫嫌疑应该能够洗清。但他不知道我今天要抓刺客的计划,又太自信了,玩心一起就擅自把你整到我婚礼上来了。”
“那你……你怎么不强硬点把我撵出去啊!”苏虞听得痛心疾首。
“你当众跟我说那种话,把脸面尊严都摆我跟前,我又不是不爱你,哪里能狠得下心来。”艾德嘟囔道,“也是我没定力,我拿着奥丽维亚的求援信都能做这种傻事。”
“奥丽维亚。”苏虞头一次听他告白,羞赧欣喜之余也越发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你的存在,英格兰那边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刺客是哪来的。”艾德挑眉,“之前船上的人是想掳走你,后来的人是想射死我,很明显是两波人,你这些天都没有细想啊?”
“我……我就忙着彷徨害怕了。”苏虞低头,带着哭腔道,“对不起。”
“忙着彷徨害怕,还有伤情吧。”艾德促狭地轻笑一声,见她脸颊微红便伸手把她搂回怀里,“别担心了,契布曼搞出来的这件事,他会好好解决的。”
此时,教会那边十分不平静。
主教等一众神职人员成一个圈坐在议事厅里,终于摘掉面具的契布曼被他们围在中间,主教脸色阴沉:“圣殿骑士,你为什么在调查途中做手脚,擅自带那个女人去捣乱婚礼?”
契布曼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阴沉审视目光笑呵呵地说:“主教先生,您可以叫我契布曼啊,不用尊称的。”
众人扶额,谁尊称你了,不叫你名字是为了不显亲切让你意识到自己犯大错了啊。
主教嘴角有点抽,他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好,契布曼,你为什么……”
“因为她可爱!”契布曼笑呵呵地打断主教。
主教气得忍不住狠狠拍桌了:“能不能严肃点!”
“哦,好,好。”契布曼立马换上一脸严肃,“我接到了证人将到的口信,而且还听说了那亡国公主的长相,跟那女人很像的。”
众人再次扶额,还听说长相,画像都不一定认得有多准,凭什么从个短口信里听说一点长相就确定人家是谁了啊。
主教脸黑了:“口信里怎么描述的?”
“黑发黑眼黄皮肤,个子不高身材瘦小。”契布曼回忆道,他说完还激动地拍一下手,“您看,完全符合。”
天哪……众人感觉额都要被自己扶疼了,终于有一个副主教忍不住道:“你说的这不是东方女人普遍的特征吗!”
“当然不是啊副主教先生!”契布曼夸张地瞪大双眼,“按照我在元国的经验啊,东方女人啊,有棕色眼睛的,褐色眼睛的,身材也有特别壮的啊,他们皇宫里的老嬷嬷我都打不过!至于头发……那也是蓝的粉的什么都有啊。”
“好,好。”主教被他说得头疼,“那就算她真的不是女巫吧,等证人来了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你把她带到婚礼上去干嘛?”
“当然是为了您!”契布曼慷慨激昂,“那个巴尔迪对她还有感情,您不能用柏妮丝跟他建立关系啊,要是他娶完柏妮丝再后悔,回了佛罗伦萨那不就跟您掰了吗。”
“他敢跟我掰……”主教皱眉很没底气地说道,“佛罗伦萨那边的无耻主教是不是早就不怀疑女巫的事情了?”
“嗯嗯。”契布曼点头如捣蒜,“那主教可喜欢苏虞了。而且啊,我从苏虞那儿得知,巴尔迪最近在做一笔大买卖。”
副主教闻言立刻凑到皱眉纠结的主教耳边低声道:“大人,如果那女人不是女巫,我们就不是为主清除异端,而是成了为史密斯那点钱惹翻更有商业头脑的巴尔迪,完全没必要啊。而且现在巴尔迪不娶柏妮丝,也不是我们一伙的了,他被刺杀,我们抓到几个刺客,这样不就正好可以做买卖向他要一堆金子……”
主教沉吟片刻,看向契布曼:“两天后,向我证明苏虞身份,我就放人。”
契布曼笑着一揖到地:“大人您真是太聪明了。”
第55章 和尚()
之后,契布曼出教会大门,直奔酒馆。
“杰里!”他重重一拳砸上柜台,杯瓶一阵丁零当啷,“我坏事了!”
“早知道你会坏事。”杰里一脸云淡风轻地擦酒杯。
“我这次把小艾德害惨了,那宗教囚牢可不是人去的地方!你给我艘快船,我要出海!”
“客人,稍安勿躁,你还是乖乖喝酒吧。”杰里把手里杯子摆到契布曼面前,“借我海盗船出海,告诉教会东方人是你朋友,你想尽快救出艾德,还有屡剿不绝的凶恶海盗是支持海上经商贵族城主的合作伙伴。”
“哦。”契布曼当即冷静下来,他听话坐下喝酒。
当晚午夜,月明星稀,整座城市都陷入黑甜的酣梦里。一座临海的偏僻小楼上,一个人影从顶上跳了下去,直直落进海里。
海面上有一艘空无一人的小刚朵拉,那是契布曼之前花钱买的,那船用一条长长缆绳系在小楼边,却一直诡异地在缆绳长度范围内自己游动,细看过去,那船前海面上刺出一鲨鱼鱼鳍,竟是用鲨鱼领航的。
契布曼避过鲨鱼,抓紧机会急吼吼爬上船。他手脚麻利地拿起船里木棍和缆绳,不过片刻,一面大得与船不符的风帆高高扬起。
“好嘞,走!”契布曼开心自语,他一刀砍断缆绳,终于重获自由的鲨鱼拉着船冲向了月光荡漾的茫茫远洋。
第二日午后,扯着骷髅旗在海上不急不缓游荡的圣殿骑士们,远远看到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不可思议的小船,它挂着一张巨大的帆保持不了平衡,在几乎只有微波的海面上晃得跟遇到大风暴了似的。
“哪来的傻瓜驾这船出海啊,一道小风过去就吹翻了。”桅杆上瞭望的骑士嘟囔着,随着那船很快驶近,骑士傻了眼:“队队队……队长?”
他猛地弯腰冲下面喊道:“队长回来啦,快放梯子,准备迎接!”
甲板上登时一片忙乱,一个披破烂□□的和尚从船舱冲到船头:“嘿!契布曼!”
“下来跟我走!”契布曼伸手指着他,指尖直往海里移去。
“你要我跳海?阿弥陀佛……”和尚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契布曼大喊,“你那位家乡的女施主进了教会监狱啦!”
“噗通”一声,不会水的和尚跳进了海里。
地牢里。
它不愧是让契布曼与和尚这样心急的地方,艾德和苏虞被关进去的当天,苏虞刚刚在艾德怀里平静下来,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和微小的铠甲碰撞声。
“有人来了。”苏虞从艾德怀里抬起头来,惊恐地看向外边:“他们来干什么?”
“这个时间,总不会是送饭。”艾德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苏虞,一定记住你的身份。”
“好。”苏虞慌乱点头,她心里怕得要命,关于隔壁残缺的人体的记忆又在往她脑子里钻。很快,一队骑士高大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门被打开。
“巴尔迪大人,放开那个女巫,我就可以放你出去。”
“不可能。”艾德答得斩钉截铁。
“很好。”先前发问的骑士冷笑一声,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过来把艾德和苏虞绑了押到外面。
这是要去哪?真的要刑讯了吗?苏虞走在后面看着艾德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走到甬道中段,右手边出现一扇镔铁大门,那门挂了锈,缝隙里还有微绿的青苔,门板上处处有液体泼溅的痕迹,靠近它一点,空气里就出现了陌生的血气。
在苏虞颤抖的注视下,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焦肉味道的灼气扑面而来,门里,正对这边一张大桌,桌后坐一个面皮僵硬目光嗜血仿若僵尸的中年骑士,而门边,放着一架从椅面到扶手再到靠背全部都是铁钉的铁椅子,它此时架在火上,根根铁钉都烧得通红。
苏虞和艾德被推了进去,身后铁门轰然关闭,中年骑士盯着苏虞开口道:“刑讯椅,你看得懂。”
随后他目光转向艾德:“架上去。”
“你干什么?”他话音刚落苏虞就忍不住尖叫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啊,放开他!”
“别慌。”艾德站在椅子前,腿已经能感觉到火盆炽烈的烘烤,他眼见苏虞失态忙出声提醒,“你不是女巫,问心无愧。”
“堵了他的嘴!”中年骑士突然指着艾德暴跳起来,旁边立刻有骑士上去粗暴地掰开他嘴,把一块儿不知被什么东西粘成一团的黑布狠狠塞了进去。
苏虞眼看着艾德被掐着脖子塞嘴,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哽咽着道:“你们……究竟想问什么?”
中年骑士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他缓缓开口:“你可懂圣经?”
“不懂!”
“你可知上帝?”
“知道!”
“女巫!”中年骑士勃然变色,“知上帝却不读圣经,晓圣谕,女巫无疑!”
苏虞急辩:“你胡说!我身为大元公主,听说过西方有上帝不假,可并不曾有机会研读圣经啊!”
“公主?你是说大元的公主都是女巫吗?怎么可能!你在撒谎。”
苏虞因他这神理解而大惊:“我是说我是公主,不是女巫。”
“你在诬蔑公主,无视上帝。”中年骑士在一张羊皮纸上刷刷记了几笔,抬头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坐!”
猝不及防,艾德被身边骑士重重摁坐在椅子上。
皮肉烧焦和沸腾的血腥气逸散开来,艾德紧皱眉头闷哼一声,用力挺直腰板,身边两个骑士竟都无法把他后背再按到钉子上。苏虞浑身发抖,她双眼冒火地盯着中年骑士歇斯底里叫道:“你知道他是谁吗?!等我的证人来,主教放我出去,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哦?”中年骑士不屑道,“他是谁?”
“佛罗伦萨城主。”一个按着艾德的骑士答道。
“什么?!”中年骑士抖了一下,“城主怎么会到这里来?”
“主教大人把他暂关这里等证人来。”
“你怎么不提前说?”中年骑士骂道。
“这是您的规矩,入狱者不问缘由不管身份一概定为有罪。”
中年骑士语塞,他清了清嗓子强做镇定:“把城主扶起来押回去吧。”
艾德不待他们来扶,肩上手劲一松他就利落地站了起来,他看向苏虞,眼神里尽是担心和安慰。
苏虞看出来他是想告诉自己他还活动自如,没受多大伤,她泪眼迷蒙,回去牢房的一路上,她一直想看看艾德的伤处,可他站起来后上身的礼服垂下来刚好能够挡住那里,于是他们被解了绑缚关回去以后,艾德先皱着眉头把嘴里的脏布□□远远扔到角落,苏虞则是飞快绕向他身后。
艾德迎上去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抱着她侧躺在一片看起来稍干净一点的干草上,他把她头按进怀里:“睡觉。”
“不,你让我看看你伤。”苏虞哽咽着,她手从后面扒着他肩膀,努力挣扎着想把头探出去。
“伤在什么地方啊,你也要看。”艾德轻声调笑道,“不怕羞。”
“我不是你老婆么?”苏虞又哭了,“对不起,都怪我……”
“怎么又自责,是我不知道这牢的情况,不然早说身份也不会被用刑了。你这人……要不是刚才那烂布脏,真想封住你嘴不让你说话。”艾德恨恨然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自责。
苏虞闻言愣了一下,她随即抬头,照着艾德嘴唇就吻了上去。
甫一接触到苏虞温热柔软带着泪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