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王女毒妃-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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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
洛凌霄本来就耳目极好,如今习武有内力之后,更是耳聪目明了。
夹道两边的百姓们叽叽喳喳的八卦,渐渐趋于了对她的同情,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天下人不把她骂成**荡妇做笑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呢。
不过如此也好,她心里也算有点安慰,毕竟曾经的洛凌霄,也是真心爱护过这东云的百姓,以一个女子的身份为他们遮风挡雨;后来楚琰的背叛,其中掺杂了多少百姓的背叛,她只是选择忽略,却不是忘记。
如今再直面他们,却有说不出的恍若隔世的感觉,如今她明白地看到他们不过是为自己生存去好恶,其实说不上有错,这样,没有爱恨,唯余平静,温和,淡然。
“不用听太多。”莲肆忽然伸出手捂住她的双耳,完全不管这车其实只有一层轻软的薄纱遮挡。
到了宫门口,交了令牌,五明骥被十六骑引着一直沿着宽阔的宫道行至莲华宫门口。
品公公长声报:“九千岁——鸾和郡主——到——”
顿时,全场都静下来,齐刷刷往入口看。
高调一如往常的明王九千岁,却又不同,他的身侧,多了一道玄色的少女身影。
他高高地扬起手,摊平手掌,让洛凌霄扶着走下车。
这一个看似平常的举动,却差点把众人的眼球都惊掉了。
那真的是九千岁莲肆?那个三尺不进生人否则杀无赦的莲肆?
只是当长发的美人转过身,那碎雪染就的血墨眸子却又清晰地告诉所有人,他是。
“待会儿礼散了,我带你去见阿息。”
“嗯。”洛凌霄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两人平行走到大殿内最高处,这是皇上都默许了的殊荣。此时还是缁衣单薄的洛凌霄,只着淡妆,双耳一对碧玺小珠,简单得很,却如小玉菩萨一般端庄沉静,即使站在莲肆这种让天地无色、男女不堪的美人身边,也有自己一段少女风姿,不被掩去其光。
当初由洛凌霄和莲肆共同决定的名单是,主礼人洛凌墨,银装任有司,赞者则是跳脱但是关键时刻表示绝对不会掉链子的卫薇。
底下,洛凌墨的眼神无比宽慰而温柔,他作为主礼之人,致辞开礼之后,由礼官唱词,银装端上银盆花水,让洛凌霄盥手。
及笄有三加。
身着金色滚边洋红服的郭嬷嬷走上前为她初加,一边朗声念“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一边用一支点翠牙笄帮她把顺滑的黑发悉数簪起。
郭嬷嬷慈爱地笑着,目中含泪,抚了抚她的发顶,感慨道:“若是主子和长公主能看到小主如今的模样,定是在天也有灵了。”
“郭嬷嬷。”洛凌霄亦是眼中有水意,忽然跪下去对着郭嬷嬷行了一个大礼,郭嬷嬷忙去扶她,她却推开郭嬷嬷,道:“嬷嬷待我,恩重如山,其中情谊,何止‘乳娘’一职便可概述?如今凌霄及笄,既已成人,便在此拜嬷嬷为义母。请嬷嬷务必收下我这个义女!”
郭嬷嬷为难不已,又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推拒,谁知这时候,洛凌墨也转身拜道:“望义母成全!”
如此郭嬷嬷也不能再拒绝了,只能又哭又笑地应下。
虽然不多,但是拜自己的乳母为义母,在东云也不算没有,众人在底下纷纷赞扬洛家兄妹的重情重义和这郭氏的运气,唯有一个偏僻位置的一干人俱是脸黑。
自然就是洛郡王府的洛骞和林氏。
即使家里还有个洛凌凤也是及笄,莲肆却根本没想搭理这点,硬生生把他们给请了过来。
“小贱人!”林氏见洛凌霄拜了一个她眼中的下奴为义母,想到日后那下奴便是隔壁郡主府的太太,享受金银满钵的好日子,她就不禁嫉妒得发狂。
自己还是那小畜生的亲祖母呢!怎么不见她这么恭敬地对自己!
“老太太!”林氏气急之下把杯子都拂了,自然引来了旁人的注意。看见边上人望着看了一眼之后了然地转过头偷笑,洛骞感觉分外头疼,他对洛凌霄也是怒气十足,但是面子更重要,谁料自己忍得脸色青红,林氏却一边拆他的台。
两个女儿,往日病怏怏的那个及笄礼风光大办,怕是公主的排场也没有这般;往日风光的那个及笄礼连一桌都摆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今日莲肆已经昭告天下了,洛凌霄这礼要办一整日!他把京城里所有的大小权贵官员几乎宴请完了,也没人有那个胆子敢拒绝!
洛凌霄换了一身素色襦裙出来,对郭嬷嬷又是恭敬地三叩首。
二加之时,站在她身边一直沉默的莲肆忽然自袖子里取出一把发簪道:“二加我来。”
郭嬷嬷一愣,方才她情绪一直挺激动,注意力都在洛凌霄身上,此时才看见莲肆,瞬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主……”
“义母,不若您先去休息一会儿?”洛凌霄截断她的话,微微笑道。
郭嬷嬷愣愣地张合了几下嘴,最终点点头,沉默地下去了。
“小东西,二加,本座来给你加。”他展开手,掌中有一支非常简单的雕了莲花的檀木木簪。
木簪漆黑油亮,只在簪头雕刻了一朵莲花。莲花花心镶嵌了一颗青色的玉珠子。玉珠只有大指甲盖大小,闪着幽冷的青光,除此之外,它的水头和品相都说不上绝佳。
大家看清楚之后,不禁疑惑,九千岁手里珍奇众多,怎么会拿出这样一支看着就不值钱的素簪?难道说,这鸾和郡主在千岁爷的心里的地位其实也不过如此?可这宏大的大礼排场又作何解释?
“羽翔本就是你的,如今我也不过算是物归原主了。这也是天地间唯一真正能放倒莲氏纯血的毒,变成活死人,对我来说和死亡也没有分别。我送你的及笄礼,即是莲肆往后也许十日,也许百年的命。”莲肆俯下身子为她把簪插入发间,低声道。错身的时候,他对满目惊愕的洛凌霄微微笑了笑,如同春水皱波,阳春三月。
簪入她发髻中的木簪,顿时重如天下。
他起身之后,敛去了笑意,作正经模样偏生又妖娆无比,唱:“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他的声音沁凉又飘渺,仿佛是仙乐自山顶而来,如雷贯耳,如弦清雅。
洛凌霄换了深色衣裙之后,再出便对莲肆深深一福。
并非是大礼之下必要的二拜而已,而意味着从此,请多指教。
看明白了洛凌霄的意思,莲肆微微眯了眯眼睛,很是愉悦。
“最后一加,可否由我来?”
就在众人以为及笄礼能正常了的时候,又有人站了出来。
楚笙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起来的祁王楚宥,半天没回过神。
“怎么你义父……”坐在她身边的宋婉君疑惑问。
“我也想知道……”楚笙歌嘴唇颤抖,又惊又怒。
她及笄之时尚在封地,义父也只是让人送来了礼物,并未亲自为她加笄!
楚宥不知道自己这出头一下给义女带来了怎么样的不安,他只是带着怀念的微笑,看着上方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犹记当年,佳人如斯。他也曾以兄长之名夺了二加的名额。
底下人骚动起来,不知道素来低调温雅的祁王爷为何也要插足,给这场及笄礼添加谈资。
只是作为洛凌霄亲舅舅的皇上都没任何意见的样子,他们也不敢把话说太白了。
“本不该由我来夺这第三加,只是,你母亲与我是故交,亦是……兄妹。”他有些犹豫地说出这个词,看着洛凌霄:“我这个不合格的长辈,希望能亲手送上祝福。”
洛凌霄下意识看了一眼莲肆,莲肆点头,她虽仍有疑惑,却也没有拂了这位她初见感觉良好的长辈,道:“堂舅舅能赏光,凌霄恭敬不如从命。”
她本要招手让银装把三加的钗服端上来,却不想楚宥摇了摇头,拿出了一支流光溢彩的金钗。
“这是凤齐还在的时候很喜欢的一支钗,因缘际会留在了我这。”楚宥低头抚摸着钗身,缅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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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快乐~
172 未修()
“哥哥,顾公子,你们俩许久不见好好聊,我先回去了。”然后又对随侍的银装道:“吩咐下去,做桌酒席给大少爷和顾公子,这天气渐冷,让厨房把今天庄子上送来的小鹿烤上半只送来,再去窖里把玉卮醪开几坛,温了拿那套青花点水杯端来。”
洛凌墨把涎皮赖脸巴在他身上的澹台羽给扒开,略带抱歉地道:“霄儿考虑的周全。只是泰羽这性子就是这样。哥哥先陪他喝两杯对付了,再去找你。”
他许久都没有回来,这次从书院请假回来,本就是为了洛凌霄的及笄礼,这才一进门还没和洛凌霄说上话,却被自己的好友先给缠上了。洛凌霄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细心地为他安排,这让洛凌墨感到既窝心,又惭愧。
好在这件事就这么算揭过了,洛凌墨就这么相信了澹台羽就是来找他的。而且起先那点疑惑,也再当晚被澹台羽灌下了一坛子玉卮醪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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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我们到了。”
君昭在马车里伸了个懒腰,才睁开那双如同灿烂的星子一样的眼睛。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好奇地往外探看热闹的大街,然后转身对君卢青开心地笑道:“青书,你们待会儿先去驿馆,我想到处逛一逛。”
君卢青皱眉:“少主,我们要一起……”
“青叔!”原本兴致勃勃的君昭立马像瘪了的气球,垂头丧气:“我就逛一会儿,就一会儿……”
“少主,您是家主的独子,您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无人不想利用您来从君家谋利……”
“打住打住!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眼见君卢青即将要开始长篇唠叨,君昭立马苦着菜色的脸求饶大喊,“青叔,我好好地跟大家一起去驿馆,哪里也不去!”
君卢青这才捋了捋胡子,不再唠叨了。
君昭哭丧着脸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君家的海岛上看不见的常人的繁华景色。虽然他们也有海市,但是贩卖的都是珍珠贝壳一类的东西,何曾见过这街上那些热气腾腾的面摊子、或者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
上一回东云皇帝生辰他来,就被君卢青看管的死死的,说他年纪幼弱,性情单纯,出去恐有性命之忧。
这一次又是这种情况!明明在君家时他到处走到处玩闹,青叔都不会太管他的……
君昭整个人都有种蔫了的小禾苗的感觉。
忽然,他在街角看见了一个人,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欢欣道:“停!停!停!是那个鸾和郡主!”
他们来是给鸾和郡主送及笄礼的礼物的,那么,只要礼物送到了,他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候再向青叔要奖励,让他玩几天,应该是很容易的!
“青叔,鸾和郡主在那,我们现在去把礼物给她好不好?”
君昭想得很美,只可以君卢青却淡漠着脸色,眼睁睁看着洛凌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没动:“少主,我们此行的确是为了送礼,但肯定也要参礼,鸾和郡主的及笄礼明日才开始,少主如此心急也是没用的。”
君昭再次丧气,闷闷不乐地从怀里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带着淡淡金晕的珍珠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怀里。
这样成色的珍珠在君家也不多,只是算不上极品。
“小公主,你呢?今天这不请自来做客,应该已经做够了吧?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本座的属下再走一趟?”莲肆的眉眼逆着夕阳余晖,落了一层青灰的暗色,看得不是太分明,只是夕阳越暖,他的声音越寒,让人一阵接一阵颤栗。
“我、我……我自己出去……”明珠公主的脸煞白,黑色的眼珠里光都散了,想必已经害怕至极。
这和她从小就害怕的明云皇姐带给她的恐惧不一样,对明云皇姐的恐惧,大约只是看见了的时候害怕,而对莲肆的恐惧,却是只要想到这个人,就打骨子里散出寒气。
姓楚的人大约都是相信的,只要莲肆想,他就会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杀了他们任何一人,何遑她一个小小的楚明珠。
更何况,她年岁再小,哪怕之前不知道,这会儿看情况也是能知道的,今日让二皇兄借着自己来找凌霄表姐,还纵容二皇兄说了那些不该说的,偏偏又教九千岁听见了,暂且不说凌霄表姐会不会生气,这素来就古怪偏执而霸道的九千岁,是一定已经发怒了的。她犹记得,前两年那位勇毅小侯爷仗着自己祖上三代全是重臣,打过那护国神兽莲狐的主意。只是爪子还没往那雪白的小毛球身上探着,他就已经被九千岁砍了手脚做成人彘送还了勇毅侯府。
如今这般,凌霄表姐怕是已经被他纳入了自己的所有物之内……
她甚至心里隐约察觉,自己如今还好好站在这,不过是九千岁懒得搭理自己这个陪衬的罢了。
“那,慢走。”莲肆正了身子,忽然把洛凌霄捞入怀里,然后指尖一弹,明珠公主就被一阵大力撞出门去,摔在了门外的丹东绿石道上。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不过缓了一会儿站起来,发觉自己倒也没真的伤着,只好看着已经被紧紧闭上的门,悻悻地离开了。
门内。
“洛凌霄。”
在洛凌霄的记忆里,莲肆是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
他声音低沉沉的,带着琴弦奏响之后的尾韵,沁凉地划过她的耳膜。只是那眼中黑沉的光,让她的皮肤上起了细细密密的小小突起。
望进他的眼眸,洛凌霄只感觉铺天盖地的血墨染红了这世间;而那重伤痊愈之后的那只眼睛,幽森的蓝光往这道红中化入森森诡异。
他无疑是怒了,就像是一只野兽发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