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重生的-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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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娘走到门口,对林多用吩咐了几句,然后重新返回屋内“两位放心吧,多用哥守在门口。”
虽是这般说,秦大夫还是压低了声音,叙述起半年前他在京城中的遭遇。
这事埋在他心中半年多,除了与小韩说过一次外,他再无与旁人提及。说实话,有这么个事压在他心中,他没少失眠。
再次与人说起这事,他反倒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半年前,我被一位贵人请到府中为她的女儿诊治。我是第一位到的大夫,当时我为贵人的女儿把脉时,那位小姑娘的脉搏已经停止了。因着贵人身份贵重,我不敢明说。我正愁怎么回话好呢,陆陆续续就来了两位京城里的名医,还有一位御医。”
“奇怪的是,他们虽面色有些沉重,但都说这小姑娘无大碍。我当时心中一跳,又上前去把了一次脉,虽脉象微弱,但这次我把到脉了。”
听到这里,周梅娘大约明白了,应当是时月的脉象与秦大夫口中的贵女脉象相似,才会让他昨日失态了。
“我曾听闻有些病人会出现假死状态,但经过大夫救治,还是会活过来。”
秦大夫不悦的说道:“这事,我会不知道吗。老头子我行医数十载也曾遇到这类情况,一般情况下这人真死假死,我自信能看的出来。回去后,我也疑心自己当时是不是一时惊恐,失了判断。因着老夫的名声还不错,后来又去给这位贵女把过几次脉,这脉象……”
“这事过去大半月后,老夫就遇到了一次意外,老夫惜命,就躲到这偏僻地方来了。周娘子,你之前说你家姑娘发生过意外,我见她额角上有淡淡的疤痕,可是磕到脑袋了?”
果然,他已经注意到……
等到关时月寻了法子到前厅去时,前厅已经只剩下周梅娘一人独坐在里边。
听见脚步声响起,周梅娘回过神来,见关时月进来,她压下心中的思绪,如同往常一般,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娘,秦大夫已经走了吗?”
“恩,刚走了”周梅娘在心中暗叹了口气,收拾好情绪,按着之前想好的说辞,安抚住了关时月。
“……所以,你不用担心,秦大夫说了,不碍事的。”
“原来是这样啊”关时月半信半疑的看着周梅娘,仔细注意着她神色的变化。虽她没有从周梅娘的神情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关时月敏锐的察觉出有些不太对。
“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走吧,我们去书房吧。”周梅娘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两人往书房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年关将近。
随着半月前博海楼的豆腐宴大办,这豆腐的名声自然也跟着传扬了开来。又加上郭强等人每日四处挑着担子四处售卖豆腐,价格不贵,吃法众多。这豆腐一物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就在大通县风靡起来。甚至不少商船从府城特意为购买豆腐而来。
“小姐,这几天我们已经是不分昼夜来赶工了。但昨日不是有几艘商船来要货吗,我就安排到了今天,他们刚来搬走了几框豆腐。我们这里每日能做出来的量有限,给了他们,其他人的就要往后延了。”林妈妈发愁的说道“一次两次好还说,时常这般肯定不行。”
“不若我们再建个灶台,打个石磨,请些帮工过来?”
随着豆腐盛行起来,这家中已经连着两日出现供不应求的状况。这倒有些出乎周梅娘的意料,她原不过是指着此物赚些小钱,缓解目前银钱紧张的状况。没想到会这般红火。
“你说的,我昨日也在想。灶台是要建,帮手也要请,只是不能在家里,要另寻地方。”
“是我之前没有想周全。眼下这家中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虽说没有进内院,但时间久了,总归不好。我想在县城里租个院子,以后就在那边开工。一来呢,家中也能清静些。二来,也省的每日还要多用哥一趟趟往县城里拉,耽误了其他的事。”
“小姐说的有道理”林妈妈点头赞同。
此事商定后,周梅娘便让林多用进县城时打听打听哪处有合适的院子出租。
第50章 第 50 章()
不过两日功夫; 林妈妈闲谈时从村头于家那处听到白水巷里有一院子出租。这白水巷离码头不远; 位置倒还不错,就是租金高了些。
因着想在年前将生意移过去; 得了消息后; 周梅娘就与林多用跟着于嫂子前去白水巷看院子。
这院中的屋子有些老旧,墙面不少地方都开始剥落了。但胜在院子宽敞; 院中还有个水井,取水方便。
这么一圈看下来; 见周梅娘面色不变; 看不出喜恶来,跟在于嫂子身边的小伙儿就有些沉不住气。
这小伙便是这处的屋主,年岁不大; 约莫二十出头,姓王单字姜。因着家中老母缠绵病榻有些时日了,手中的银钱花费的差不多,还欠了些债下来,已经捉襟见肘了。这王姜是个孝子,为了治好老母的病; 原想着将这房子卖了。只是王母不愿,两人最后各让一步,将房子出租了。
来看房的路上; 于嫂子已经将这王家的情况给周梅娘说了一番,说道动情处还落了几滴眼泪。这王家与于嫂子娘家也是沾着亲的,于嫂子就想着能帮上一帮。
于嫂子上前一步; 走到周梅娘身边,问道:“周小姐,您看着房子可是合适?”
“虽旧了些,倒也还行。”
听这话音,多半能成。于嫂子心下一定,接着说道“房子旧是旧了点,但收拾的干净半点不碍,再说这出去就是大街,离码头也近,位置好,以后您旁人来找您家买豆腐也方便。”
周梅娘笑着点了下头,问道:“我看屋中的家具都搬的差不多了,你们可是已经搬走了?”
王姜上前一步答道:“昨日我们便搬到玉山村的老房子里了”。
“那玉山村的房子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许多年不曾住人了。前些日子我还帮他们去收拾了一番,倒也能住人。”
“那签契约吧。”现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想要再县城里找一处合适的院子并不容易,既然碰到了,周梅娘就不想多拖了。
王姜犹豫了下,到底没有开口。他这租金比巷子中另一家贵出了一成,他原本就做好被还价的准备了。但现在周梅娘这般爽快,连价也不还一下,他这心中反倒有些不安了。只是想到家中老母还需要大把的银钱来看病,他压下了心思,轻叹了口气,人穷志短啊。
几人很快就签好了契约,林多用送王姜和于嫂子到巷子外。院中独留周梅娘一人。这石磨已经在打,只待新打好的石磨搬进这院中,以后这豆腐就不用在家中做了。
“小姐?”林多用推开门进来,见周梅娘好似在发呆。
一个月过去,随着时间临近,林多用一直惦记着关长河的事。尤其是这两日,眼见关长河快要经过渝州了。若是这次不见,只怕……。
他原想等周梅娘的吩咐,只是迟迟不见周梅娘提起此事。
“过两日,关长河就会经过府城,小姐可想好了去还是不去?”
南方湿气重,尤其是临海地区,好似空气带着水,冬日里又冷又湿。有时候在屋中,周梅娘反倒觉得南方的冬日不比北方暖和多少。
风来树动,卷起地上的落叶。
周梅娘将露在外边的手缩到袖子中,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半响没有说话。
林多用静静的陪在她身边。过了许久,终于听到风夹着周梅娘的声音。
“等会儿,你去打听打听后日去府城的商船。”
“是”
离开县城后,两人回到玉溪村已经是下午了。打发走林多用后,周梅娘独自回到屋中。直到晚间,吃过晚饭后,周梅娘陪着关时月姐妹两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看着灯光下,女儿天真的面容,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从得知关长河流放的消息后,她犹豫了整整一个多月,每每看到小星不谙世事的脸,都无法张开嘴告诉她这么残酷的事。
“娘,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们?”关时月看了眼外面黑下去的天,往常这个时候周梅娘应该已经离去了,今日却还不走,且她这神□□言又止的,看向小星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后日我们要去一趟府城”,周梅娘的声音不似平日清润,带着些沙哑。
“要去府城做什么?”关时月奇道,年关将近,家中又这忙碌,怎么挑这个时候去府城。
关时星也跟着转过头来,好奇的看向周梅娘。
“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意义了。
“小星,过来,到娘这里来。”
油灯下,关时星正摆弄着手中的纸鹤,听到周梅娘的话,她放下手里的红纸,小跑到周梅娘的跟前。
“娘”关时星靠在周梅娘的怀里,轻轻扭动了下身子,仰着头,笑问道“娘,我们要去见谁?”
冬日天冷,关时星很是怕冷,穿的有些多,圆滚滚的模样,笑起来,便多了几分憨态。
“是不是爹来了,我们去接她”,说道这里,关时星的眼睛一亮,在昏暗中闪烁着欣喜。
关时星拉着周梅娘的手,连声问道:“是不是,娘,是不是?”
周梅娘没有否认,勉强的笑了下。
见周梅娘这般神色,关时月皱了下眉头。她可是知道关长河与周梅娘已经和离了,若是无意外,这一南一北的隔着,这辈子应当是见不着了。
“真的是……爹吗?”
关时月走近两步,蹲下身,靠在周梅娘的膝盖上,心中暗忖,难道他们又和好了吗。
“是他”周梅娘垂下头,温柔的抚摸这关时星的脑袋,避开她发亮的目光,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小星,你爹……犯了事,要被流放了,途径渝州。”
“娘”关时星茫然的看着周梅娘,心中不安。她歪着脑袋,看向关时月,问道“阿姐,什么是流放?”
关时月楞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抿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星的问题。
关时星越发不安了,她仰着脑袋,看向周梅娘,小声说道:“你不是说爹会来找我们的吗?”
“娘?”
“阿姐?”
“爹不和我们回家吗?”
“他来不了,他要到别的地方去,等你长大以后,他才能回来。”周梅娘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别过头去,颤着声音缓缓说道。
“骗人!”关时星大声道。她睁大眼睛看着周梅娘,眼眶发红,眼里聚起水雾。但见周梅娘不说话,她眼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好似断了线的珍珠。
“你骗人,娘,你骗人,骗人……呜~。”
“骗子”关时星低下头,泪水落到棉袍上,落到周梅娘的手心里。
“小星”关时月靠了过去,轻轻抱住她的头,用袖子擦了擦小星脸上的泪水。只是这泪水好似那村头的小溪,流个不停,怎么也止不住。
虽关时星不动流放到底代表着什么,但她此刻已经知道了,爹出事了。
“娘骗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关时星说着回来关时月的手,就要往外跑。
“哎”关时月连忙站起身,快步跑上前拉住她。现在外面天都已经黑下来了,关时月哪里敢让她乱跑。
“小星,你先听娘说”周梅娘离开椅子,快步上前,拉住关时星的胳膊。
“我不听,你是骗子,骗子,骗子……”关时星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周梅娘,“你骗我,你说爹会来的,你说过的,你骗人……。”
见女儿这般伤心,周梅娘心里也不好受,她伸出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按在关时星的肩上,郑重的说道“你后日可要随我去看你爹?”
“娘知道你难受,是娘不对,是娘不对……”周梅娘紧紧的将关时星抱在怀中,合上眼睛,泪水划过眼角。
关时星手舞脚踢,挣扎了片刻,怎么都挣脱不开周梅娘的怀抱。她气急,张大嘴巴狠狠的朝周梅娘的肩上咬去。一边咬,一边留着泪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很快泪水就将周梅娘肩上的衣裳打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妈妈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小姐”林妈妈看着周梅娘怀中的关时星,见她脸上还带着泪痕,重重的叹了口气。
“姑娘,你也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林妈妈见关时月还强撑着站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关时月点了下头,看向关时星“娘,抱妹妹到床上去吧。”
“今晚她跟我睡吧。”周梅娘抱着孩子,站起身来,对关时月说道“你也休息吧,我让青杏来陪着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睡也行。”
见关时月这般说,周梅娘也不勉强,抱着关时星离去。
等回了自己的房间,周梅娘先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才走到外间。
“小姐,按我说,二姑娘这么小,你就不应该现在让她知道这些事。若是那人见了两位姑娘,说了什么话,到时候不是更坏了你们母女的感情吗。”林妈妈忧心忡忡的看了眼里间,隐约见到被子凸起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说道。
周梅娘坐到椅上,疲惫的接过林妈妈递来的帕子,盖在脸上。她合上眼睛,仰着头,脑子响起关时星红着眼睛,委屈无助的模样。
她不想让小星终生遗憾,就像多用哥说的那样,若是这次不去见关长河,只怕此生再无机会了。
只是,想不到,小星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她伸手摸了下右肩,暗自苦笑,小星的泪水已经浸湿了肩上的衣裳,冰凉紧贴着她的肌肤。
“我累了,林姨,你也去歇着吧。”周梅娘取下脸上已经变冷的帕子,疲惫的说道。
“哎”林妈妈叹了声气,端着洗脸水出去了。
周梅娘转身吹了灯,摸黑上了床。
“爹”呢喃的声音,还带着哭音,在黑暗中响起。
周梅娘的动作一顿,坐在床上。过了半响,才脱去衣裳,躺进被窝之中。她伸手抱住被窝中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