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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部分

宁为长生[重生]-第97部分

小说: 宁为长生[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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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明白,昭太后给宁家留了怎样的后路,从此便将目光从宁家身上移开。

    但现在,刚刚接掌宁家印信的宁衡却丧命大海,若是让宁家人查到这其中还有皇室的手笔,那群疯子会做什么样的事远非他能预计。

    贞元皇帝沉声道:“让暗一撤离。”

    宁家家主可以换人来做,不碍于大靖民生。只要,宁衡的死,与他,与皇室无关便好。

    至于朱家……

    这个消息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吧,就是瞒不住了,他的性命也自有宁家人给朱家一个交代。

    五月八日。

    皓月之下,朱定北举杯小饮了一杯。放下酒杯后,他看向窗外浮沉晦暗的海面,听到开门声才转头过来,看向宁衡道:“他们走了?”

    宁衡点了点头。

    朱定北突然一笑,那笑声渐渐放开,越来越放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宁衡无奈地看着他,眼神却满是纵容。

    朱定北又仰头喝了一杯,丢开杯子道:“不知道,皇帝老儿看到死而复生的宁家家主和朱家世孙,会不会吓得睡不着觉?”

    聪明反被聪明误,皇帝老儿总算在他面前输了一回。

    不错。

    几天前无端出现在海上的可疑楼船,与皇帝的寻宝队发生冲突,紧咬不放的刺杀队伍,海中暗礁的地利。

    这一切,环环相扣,无懈可击,却都是朱定北和宁衡刻意安排。

    而如他们所愿,贞元皇帝果然放弃朱崖岛这一处久寻不到宝藏的目标,将让他们束手束脚的暗卫部队撤离。

    暗卫,皇帝手下最精锐的“斥候”和“前锋军”,就是朱定北也不能只对其锋芒,就怕被他们发现任何端倪。现在,总算将这个绊脚石挪开了。

    这几年,朱定北在宁衡面前丝毫不掩饰他对贞元皇帝的不满,因此宁衡听了他的嗤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他交代道:“休息一夜,明日我们拔船出发。”

    朱定北招手道:“来,陪我喝两杯。”

    老侯爷被严苛限酒,朱定北在洛京便时常找府中的老兵喝酒,酒量已经今非昔比。

    宁衡虽不常喝,但却是天生海量,此时见他兴致勃勃,便也奉陪到底。

    不同于他喝多少都面不改色,月光与烛火辉映之下,朱小侯爷莹白的脸上已然浮出一片片晕红,一双如洗的眼睛清透晶莹,嘴角噙着的一抹轻浮的笑意轻易让人目眩神迷。宁衡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喝下,直到朱小侯爷克制地收了手,才出声赶人。

    邀请的是他,要散场时却不曾有半分留恋。

    宁衡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或许是心中不舍在作祟,他轻声道:“你躺下我给你按一按,否则明天要头疼的。”

    朱定北已经及时罢酒,自觉不会误事,但明日就要出发寻宝这是头等大事,让宁衡纾解一下避免万一也好,因此便痛快地答应了。

    宁衡解下他的发冠,手指从他黑长的头发中穿梭而过,准确地按在穴道之上。

    这些年宁衡手上功夫已经出神入化,朱定北舒服地喟叹一声,不多时呼吸便平缓起来。宁衡手指动作未停,轻声唤了一声:“长生?”

    没有得到回应,他才慢慢地放松了眼中封锁的情绪,在夜色之下将一片柔情倾覆而下。

    昨夜月朗星稀,第二日果然是个好天气,楼船顺利地在海上梭行,避开了层层屏障,进入了宁衡预计的区域。

    “这里?”

    朱定北指着一处,问宁衡他们现在所在。

    他手上拿着的,却正是几年前他们从鲜卑狼牙山酋长墓中拿出的那卷破烂羊皮。

    谁也没想到,最后破解宝藏所在的关键竟真的就在这卷羊皮之上。而发现这个秘密则完全得益于朱定北爱看游记奇闻的喜好,若不是宁将最古老的已经没有人翻阅的行商手札拿给通读宁家行商录的朱定北,他们也不会因缘际会在那卷手稿中,发现了羊皮卷上所画线路和奇怪标注的意义。

    那些波浪线,代表的正是水域。而那些奇怪标注,却是昭太后特设的数字暗号,上面对应的则是每条波浪线的水域深度和温度。

    在宁衡动用宁家的势力探查两年之后,他们才堪堪将目标锁定了朱崖岛偏南出的一处水域。

    “嗯,是这里。再过一刻时,我们便能到达水域深处。”

    宁衡修长的手指在他所说的地方点了点,而后对朱定北嘱咐道:“先让他们下水探探路,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做让我担心的事。”

    朱定北太有自己的主意,很多事情他想到便去做了,当下亦不会给宁衡解释原因,常常让他担惊受怕。此次在海上,凶险难测,因此他不得不多嘴嘱咐两句。

    朱定北十分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三次了,还想让我再给你保证第三回吗?”

    宁衡愣了下,拍了拍他的头道:“你听话。”

    这下朱小侯爷不满了,直接用脑袋狠狠地顶了一下长信侯爷的下巴,成功让蹲在身旁的宁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宁衡见他得逞的笑容,索性盘腿坐在他身边。两人就着羊皮卷又对比海域上的位置比划起来,不多时,楼船便在一处稳稳停住。

    朱定北抬起头来。

    迎着阳光,他眯起眼睛,低声道:

    “终于,到了。”

第133章 天下金银()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望无际的深海,谁也不曾料到在这片海域之下竟藏着一处埋没水中的沙洲。

    据海上行船经验丰富的宁家掌舵说,这片沙洲原本是朱崖岛附近的一块小岛,后来被水淹没,慢慢陷入水中才在海上失了踪迹。

    水性极佳的宁家人下水几番探查之后,才终于在沙洲中挖出了一截铁链。

    几人看不出端倪,还是对海最了解的掌舵惊咦了声,道:“家主,这好似是海葬棺椁的囚链。”

    在海边生活的人,许多人对海有着极深的信仰,都愿意死后重回海神的怀抱。因此,在广州府一代,海葬并不是少见的事。而为了防止棺椁在海中被冲开,在棺椁入水前都会仔仔细细地圈上几层铁链,这一截铁链若得此用,出现在这里也合情合理。

    这时候又有人从海面冒出头来,那人禀报道:“家主,属下饶这个小岛一周,其大小有三千米方圆。岛上生有藻鱼,但岛中央离了一处石碑,属下在水下没办法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这个人是一行中水性最好的,因此让他稍作休息之后,宁衡便让他带着几人看是否能将石碑抬上来。

    几人齐力试了几次都无法撼动石碑,在水中也无法拓印,最后朱定北想了个办法,让他们用海藻贴着字眼编织看是否能拓下石碑上所述。

    此法果然有成效,虽然水藻被送上来时已经变形,但按照编织的痕迹复位摆放后,便竟石碑上所写复原在众人眼前。

    谁也未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句让他们哭笑不得的话。

    ——秦昭到此一游。

    这句话凡事宁家人都不陌生!

    秦,乃太。祖皇帝的名讳。

    昭,为昭太后之名。

    当年昭太后与太。祖皇帝每游历一处山水都会留下这样的字眼,只是此前都是昭太后随手刻在树上或是地上,没想到这一次却如此大费周章地镌刻在石碑上。

    这也让宁衡愈发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朱定北看过之后却是一惊。

    时刻关注着他的宁衡没有错过这个表情,低声问道:“怎么了?”

    朱定北迟疑了下,还是道:“这个昭字,似乎是太。祖爷亲笔。”

    宁衡眉峰一动,仔细看那个昭字,软塌塌的海藻哪怕复原了石碑上的字样,但笔锋刻痕却是无从看起,他不知道朱定北是从何处看出来的,但他相信对方的眼力。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宁衡也知之甚深,宁家的某些珍藏批注里偶尔也会出现昭太后和太。祖皇帝的亲笔字迹,因此朱定北若是识别出什么也不奇怪。

    见他不解,朱定北解释道:“这个昭字少了一笔。你看,口字成匚,太。祖帝的笔迹写到昭字似乎都会少一笔,应当不会错。”

    宁衡也知道太。祖帝这个习惯,但以前只以为是太。祖皇在批注时为避讳昭太后名讳才会减去一笔,可在朱定北看来却像是某一种……闺房乐趣。

    那拓字之人回忆了下,确认说这个昭字他用手摸过,确实少了一笔。

    宁衡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能,毕竟昭太后随性而为,并不是会刻意寻人立碑只为写上这几个字,因此他对朱定北点了点头,确认了彼此眼中所想。

    不会错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再派人到海中岛探查的时候,见朱定北站起身来,看着海面跃跃欲试,宁衡连忙将他拉住,打了个眼色给宁叔。后者便去厨房将一早备下的美食端了上来,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惜,朱定北既不是贪食的楼二少,也不是迁就人的贾十一,仍旧自顾自地趴在栏杆上探身去看水中情形。

    第一日搜寻无果,第二日,宁家人带着铁楸下水,在海下小岛上坑坑挖挖,如此摸索了三日,放找到一个密封的盒子。

    那盒子带上来时满是淤泥,洗净之后才发现竟是极其名贵的玉质盒子,看不出任何密封的痕迹。

    不过这个小机关对宁衡来说并不难。

    昭太后留下的手札中,便有类似的密封盒子的打开之法。

    宁家人将玉盒小心地呈给宁衡,原本担心这盒子里开启后会发生什么变故,想要守护一旁,但都被宁衡挥退,只剩下他和朱定北两人。

    顺利打开之后,里面放置的却又是羊皮卷。

    足足有五卷,上面写着一处处地名,还有朱定北不认得的怪异符号。

    他看不出所以然来,正担心这些东西和千辛万苦才得来的破烂羊皮卷一样又是一个大谜题等着他们去解开,就见宁衡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

    他忙凑近宁衡,宁衡放下羊皮卷,对朱定北以极低的声音道:“天下金银,尽在此中。”

    “嗯?”

    朱定北一头雾水。

    宁衡将一卷羊皮卷抖开,指着一处打着△形状的地方道:“这座山,有金矿。”又指向另一处打着○形状的地方说:“此地,有银矿。”

    这两个形状世人不知是什么,但宁家家主从会识字起第一个认得的便是这两个图样!

    一金,一银。

    朱定北蓦地睁大眼睛,拉过那羊皮卷仔细看来,只见每一卷上全是密布的他初次看见的△和○!

    老天,这——这得有多少金山银山在等着他们!

    他原以为,所谓的宝藏,顶天了就是一座金山。死也没想到,竟是如此!

    天下金银,尽在此中。

    尽在此中!

    这完全不是一句虚言!

    这意味着什么?

    便是他与宁衡协力开出的那片不算丰盛的金矿山,他只得其中三分,却足以维持他这些年暗中的动作还有许多盈余。

    那么,千千万万的金山银山,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心中狂吼的激动之后,朱定北脸上的表情却又是一僵。

    怪不得。他心想,怪不得,前世皇帝老儿有那么大的底气将整个朱家连根拔起。有了这等丰厚的,供大靖几辈人都挥霍不完的钱财在,他想做什么事情做不到?他几乎可以无所畏惧,因为他负担得起这个损失,能够承受住朱家灭族后的动荡,有足够的本钱挽回人心,抵御外辱。

    “长生?”

    宁衡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高兴了一半却又败了兴致。

    朱定北重复了几回吞咽的动作,总算将情绪稳住了,他才看向宁衡道:“咱们回头得让人去看看,去这些地方查验一下是否真的有金子和银子。”

    他还算冷静,不过宁衡之后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了。

    “方才我指给你看的两处,早些年已被宁家挖掘,确如其言。”

    宁衡说。

    朱定北狂喜地将羊皮卷捏的变形,半晌才稳住情绪道:“这事必须瞒住了,千万不能让陛下知道。”

    他不知道太。祖帝后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大靖国境内勘探出这么多的金山银山所在。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若是让皇帝知道这批宝藏在他们手中,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朱家和宁家在世间消失

    前世,拥有了这些羊皮卷,坐拥了大靖金银的皇帝不说朱家,恐怕是连宁家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些羊皮卷,哪怕只有一卷,就是足以撼动皇族统治的存在,就算是再世昏君也无法容忍手握军权的人拥有无数个国库在手中。

    否则,这天下之主将名不正言不顺。

    宁衡摸了摸他的脸。见他皱眉,朱定北才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擦,而后苦笑起来。

    他竟没发觉,自己额头上竟滚下冷汗来。并不是他没见过大场面,而是这惊喜来得太过震撼,让他一下子堪破了前世朱家覆灭的根源,让他在惊喜和惊怒的交迫之下,变了脸色。

    便是陷害朱家的李家,在那场变故里也只是贞元皇帝的一颗棋子了吧。

    那些谋害了朱家取而代之的人,就算他们真的抱着步步为营将司马皇室改换门庭冠上李姓,也终将不是皇帝的对手。

    因为,他已然有恃无恐。

    钱这个字,说起来俗气,在巍巍皇权面前也不值一提。

    但若是如此巨大的财富掌握在皇帝手中,那么,意义将全然不同。

    宁衡只当他受了惊吓,他又何尝不是吓到手心出冷汗呢?宁家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至多只是其中两卷羊皮卷的价值——这其中还包括宁家所有的产业和人脉经营。

    他在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若是真让皇帝陛下找到这个地方,得到这些羊皮卷。

    那么,宁家对大靖,对皇室的意义将不复存在。

    他还深深记得在他五岁那年,让他在皇宫之中险些丧命的那场大火。哪怕当时年幼,他也清楚地知道,是谁在对他动手。也就是那一次,他开始明白了宁家家主,这四个字的分量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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