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颜娇-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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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倒是快。”
“什么?”洪嬷嬷不明其意。
卢通被三叔打晕扔在后山,后面一连串的事都不知道,不过回了城总会听说一些风风雨雨,秋姨娘已死他怕是也接到了消息,只是这一连串的事情他都反应不及吧。
“经过这事,二叔应该会清醒了吧?”她像是自言自语。
天才蒙蒙亮,三房就已经被送走。
太傅府一如既往的宁静,颜二爷请了几日的假,病居在府,有人说是因为颜二爷死了一个爱妾心中悲痛,也有人说颜二爷被山贼伤了,所以在府上休养。
总之,京城的坊间从来都是流言满天飞,各说各的真相。
歌楼酒市,作坊医家,隐在繁华的街巷之后是庄重肃穆的世族府邸。
漫长的回廊内一道俏丽身姿一路疾走,直到进了垂花门,只听脆声声的声音道,“大小姐,大小姐,三老爷府上出事了。”
颜含玉现在最不喜欢听的两个字就是出事。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事,而她总是提着一颗心,每晚都睡不踏实。
“三老爷?我三叔祖父怎么了?”秀气的眉间轻敛,她开口问。
“不是三老爷出事,是九爷房里的事,九爷那个沐姨娘,大小姐一直让人看着的那个沐姨娘,她出事了。”
“一次说完。”
“沐姨娘被九爷夫人打的落胎了,命在旦夕。”
“为了什么?”
“因怀疑与人通淫之罪。”
“怎么可能?我九堂叔人呢?难道都没护着沉香?”颜含玉惊的起身,她如何都不相信沉香会做出这种事。
难道九堂叔会相信,任由沉香被打的落胎?
“九爷想救,却没有办法,沐姨娘不说话。”
“去甜水巷。”
“大小姐。”洪嬷嬷忙拦着,“大小姐不好管九爷房里的事,九爷的妾只能九爷夫人管。”
“洪嬷嬷,我明白。可是我自幼跟沉香相识,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洪嬷嬷知道不可能拦住她,开口道,“奴婢陪大小姐一起去。”她到底是已婚妇人,方便给沐姨娘看诊。
杏林医馆出事,她没帮上沉香,现在知道她命在旦夕,颜含玉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想当初沉香跟着她去苏州,九堂叔从京城寻到苏州,那一份深情颜含玉看在眼里,她曾坚信不管沉香遇到什么困难,九堂叔都会挺身而出。
可是现在呢?就算沉香不说话,他难道会相信沉香真的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吗?
命?这是命吗?
如今接连发生的事都在告诉她难逃上一世的悲剧?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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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一甜水巷的第三户人家,石狮镇宅,虽没有太傅府门前宽阔,可也算得上是个大户。
颜三老夫人秦氏听说颜含玉上门,疲惫的开口,“往年过节都没见她来过一次,这不年不节的倒是来了!府上一团乱如何能见她?”
“九爷听说是大小姐来了,已经忙让人请了过去。”
秦氏身边的老妇开口,“大小姐会医术,听说医术极精,会不会是九爷让人去喊的?九爷对大小姐比府上的小姐都要好,若是九爷求着来的,大小姐肯定会来的。”
“老九那孩子性情跟他爹一样,太执拗了!”
“沐姨娘怀了胎,没人知道,如今一大一小都难保,九爷心里也难过。”
“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有个自己孙子,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却没了。”秦氏哀叹,继又抱怨,“偏偏这种最关键的时候,她还每天出府做什么?要找大夫安胎不会请大夫上门吗?何必每天自己跑出去!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孩子都保不住。简直是作孽!”
秦氏是继室,长子是颜三老爷的原配所出,只有颜嘉慕是她所出,也因此身为幼子的颜嘉慕更受宠些。
沐沉香虽是妾侍,因得九爷的宠,在内宅自然得了一些特殊的待遇。
她近些日子常出府,郭氏便让人暗中跟着出去,又听说她每次去的都是去同一家医馆,还跟那个医馆的坐堂大夫似是很熟悉,走的极近,甚至动作亲密。
郭氏愤慨之下,自然觉得抓到了她的把柄,可是她也不能自己审,如若沐沉香不承认,又伤了沐沉香,九爷一定会朝她发怒,认为是她故意伤沐沉香。
只有让九爷亲自看到她才有机会追责,如此郭氏寻到机会便诱引九爷到马行街的百草庐,也正巧就看到沐沉香跟那坐堂大夫说说笑笑。
九爷亲眼看到的,郭氏见此,自然不会罢休,逼问沐沉香跟那个坐堂大夫是什么关系。
通**之罪便是打死了谁敢怨她一句?就算是九爷也不会原谅不守妇道的女人吧。
沐沉香被郭氏误会完全不在乎,可是颜嘉慕的行为让她失望,只说了一句,“如果不相信我,尽管治我的罪好了,何必暗中跟踪我!”其余多余的话再不肯说。
颜嘉慕只是被她的笑容刺伤了眼,她对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的开怀,殊不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那明朗的笑容。从她答应为他妾侍,她的笑就开始蒙了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他不回答,没告诉她,他根本就没有跟踪她,只是巧遇罢了。
郭氏自然要追责。她心里有多恨,手上的棍棒出手的就有多重,从她嫁给九爷,她就没得过他一丝真心真意的爱,她上奉公婆,下侍郎君,她全心全意,她是正妻,却唤不到丈夫的心。
颜嘉慕只觉得自己中邪了,才会让郭氏那一棍棒落在她的背上。
当她倒在地上,当她捂着肚腹,面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迹时,他慌了。
那一刻他以为要失去了她,他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焦急的唤,“沉香,沉香。”
“颜嘉慕,我恨你!”她的眼闭着,唇靠在他的耳边,那虚软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就像是重锤一般。
他相信她,他一直都相信她的。
可是,迟了。
他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颜嘉慕自责,悔恨,是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沐沉香闭着眼,她想睁开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眼前似是一团白雾,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忽远忽近的。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血腥的味道散在屋内各个角落,鼻息之间全是血腥味,让她几欲呕吐,下腹的坠痛感,就像是一点一点刮着她的骨,痛苦不堪。
“沉香,是我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触着她的腕的手柔软又温热。
沐沉香用力睁开眼,唇边慢慢扯出一抹笑。
从父亲没了之后她就觉得这世上再没一个亲人。
只有她,年纪虽小,身份亦是尊贵,却愿意与她为友,如今她快死了,她还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
“含玉。”她的唇苍白,只见唇动了动,出口的声音细若蚊吟。
“是我。”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种模样,颜含玉的眼眶早红了,她低身靠近,“沉香。”
就算她身份卑微,但是年少时的情意她不会忘,她不会轻贱那份最纯真的情谊。
“沉香,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解释?”
沐沉香睁着眼,眼前越来越清晰,看清了那张娇嫩的面孔,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是泪光,一时间积压在她心底许久的话全都想要说出来。
“含玉,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应该听我爹的话不应该为妾”
“沉香,你别说话了,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
“含玉,我要说完,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这些话存在我的心里太久太久,都快逼疯我了。”
她急促的说完,却险些晕倒,可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们陷害我爹,杀了我爹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为父亲辩驳,我无能为力,无计可施我只能报复她,我要报复她我抢走颜嘉慕所有的宠爱到头来,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得到”
“沉香,你别说了,别说了”颜含玉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
这般出血不止,她早就虚脱了,却还强撑着要说话。
“含玉,我只是恨,恨我当初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如果不是他,杏林医馆不会没了,我爹也不会没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世上真的很痛苦”
郭氏逼问她是否与人通**,解释跟不解释的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郭氏无时无刻不想构陷于她,而她心痛的是颜嘉慕的态度。
青梅竹马的情意,抵不过长久以来身份的悬殊给他们带来的矛盾。
“含玉,如果我还能活着,您能不能帮我?”
“我帮你,沉香,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如果还能活着,我想离开这个家,可是如果我死了,请你把我火化”
她再没一丝气力,双眼缓缓闭上,纹丝不动。
颜嘉慕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那年他放手,不再纠缠沉香,杏林医馆就不会出事,沉香她爹就不会死,她或许嫁个最平凡的子弟总好过为他妾侍,受尽各种委屈苦楚。
沉香恨他是对的,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ad950
第三百七十二章 青梅(番外)()
那一年的冬天极冷,雪积了厚厚的一层,直到立春,雪还未化,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峭。
她站在窗口听到了娘亲孱弱细微的声音,她听不清娘亲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声音虚弱极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爹爹劝娘亲,一定撑住,只要找到那个药草娘亲就有救了。
她从小就跟着爹爹学认药草,趁着爹爹没注意,独自出了城,上了山。
初阳暖融融的照着,绵延起伏的山脉银装素裹。
料峭轻寒,风吹过,只听扑簌簌的雪从树枝上落下的声音。
小小的身影踩着雪一步一步留下细细的脚印。
她背着箩筐,看到青杉树,就会高兴起来,忙去挖开旁边的雪,寻找她要的东西。
爹爹说那种能救娘亲的药草最喜欢寄生在青杉树的旁边,也不管那种草是不是爹爹说的,她要挖回去。
雪,很白。
天气,很冷。
冷风一阵一阵。
但她一点也不冷。
因为她最喜欢下雪。
她还喜欢在雪里奔跑。
可是娘亲病的很重很重。
她现在没有心思玩雪。
她要等娘亲病好了,让娘亲在旁边看着她玩。
娘亲说,最喜欢看着她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可是现在娘亲连房门都不能出,娘亲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听着越来越近的钟声,她循着钟声往那边去。
她滑了一跤,从山上滚了下去,最后重重的撞在前面的大树上。
头有些晕,腿也不知道磕到哪里,隐隐作痛。
背上的箩筐也跟着滚下来,采的药草撒了一路。
可是,她一个人,在山里没人帮她。
她只能爬起来,坐在原地抹眼泪。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
“喂,小不点儿”
突兀的一道声音,吓得她连忙止住了哭声。
四周张望,却没找到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嘿,小不点儿,你一个人吗?”
声音的来源好像在头顶!
她转身,抬头。
树枝上竟然坐着一个人,他爬的很高,两只脚吊挂着,晃荡个没停。
那棵树很粗,枝干繁盛,但没一片树叶。
现在是冬天呢,树叶早没了。
爹爹说,等雪化了就会长出新的树叶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
“我,我来采草药。”一时间她也忘了疼,仰着头,稚嫩的声音回答他。
“你这么小,认识草药吗?”少年又问她。
“我经常跟我爹爹出来采草药的。”回答道的时候她满满的不服气,她当然认识。
“好吧,你爹呢?把你弄丢了?还从山上滚下来,这样也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我不怕,我不疼。”
他笑她,“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哭的?山上可是有老虎的,老虎会吃人,你也不怕吗?”拿他娘骗他的话来吓唬这个小不点儿。
“我,”她怕,当然怕吃人的老虎,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没遇上。”她运气好,没遇上老虎。
树上的人笑意明朗,正准备站起身。
“你做什么?”她往后退了退。
“跳下去啊!”他说的得意。
“你,你不怕摔下来吗?”摔跤很疼,就像她刚才那样,摔了一跤,从上面滚了下来。
“小不点儿,我才不会摔下去!看我的!”
少年来不及得意,刚说完这话,没准备好,身子突然往后仰去,真的摔下来了!
“扑通!”
带着簌簌的雪声,少年摔下来的姿势很不好看,四仰八叉。
她跑过去。
少年从地上吃力的爬起来,有些喘不过来气,他险些背过气去。
他才不会承认是逞强的后果。
他抱怨,“简直就是乌鸦嘴!”说什么摔下来,可不就让他摔下来了!
“哼,是你自己不小心。”爹爹说乌鸦不吉,乌鸦飞到门口说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她不喜欢别人说她乌鸦嘴。
初见的那年,她六岁,他九岁。
那年春天,娘亲没有看到儿齐齐的绽放,没有等到爹爹找到救命的药草,娘亲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再次遇上她的时候,她坐在医馆门口哭的跟泪人似的。
“小不点儿,被你爹骂了?哭成这样?”
“我娘亲没了,我娘亲没了,呜呜呜”她大哭。
少年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亲人没了是什么感受,只记得小不点儿哭起来真丑!
但是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见到她哭。
她喜欢笑,明媚的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上红红的。
少年的时光,除了枯燥无味的读书,就只剩逗弄小不点儿。
他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