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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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儿?”
“别动。”林聪儿说罢,便低头去嘬他的伤口,嘬一口,扭头吐一口黑血,再嘬一口,再扭头吐一次,如此反复,直到血见了红。
姚胜就那么怔着看着她,看着她利落的撕着身上的布条给他包扎,看她泪痕都未干的小脸上满是坚持。
“聪儿……”喜及过望,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伸手相要去摸摸那张脸上的担心,是不是他的幻觉?
林聪儿避开了他,沉着脸道:“不想死,就别动这胳膊了。”
“聪儿……”姚胜喃喃的唤她,却得不到林聪儿的任何回应,可姚胜却是快哉的仰天长笑。
她由着他唤她名字了,不是么?
林聪儿起身,姚胜从后边一把抱住她,把娇小的她紧紧嵌在他结实的身板子里,下巴窝在她的脖颈里,用唏嘘的胡渣儿吃劲儿的蹭着她的脸。
他在她的耳边喃道:“聪儿,我真高兴。”她是他的欲念,她是他的业障,自师傅成亲那日,见了小兔子般的她,姚胜便知,他一定要得到她,像那总教头的地位一样。
齐林那种满口仁义道德,一心只为苍生的蠢人,他不配。
林聪儿哭了,“姚胜,求求你,别让我恶心你,恶心自己。”她明明是恨不得他去死,为什么?为什么?
姚胜两声大笑,笑的快哉,他收紧了手臂,狂妄的道:“我既得你,恶心了天下又如何?”
……
姚胜一生诡诈,他又骗了林聪儿一次。
“还有多久才能到狼岗?”林聪儿急促的问他,听着这满山不知远近的狼嚎声,林聪儿心中的担心就多一分。
尽管跟黄凤结识不过一日,但她们是割过手腕,跟苍天磕过头的,她心中早已认黄凤为亲人,如今她代她领军入城,亡魂荒野。
她活着的希望,林聪儿已经不抱了,可她不能让她连全尸都被野狼分食。
“快了,过了这个山路,便是狼岗了。”姚胜脸不变色的说着谎话,单纯如林聪儿全然不知,他们所走的根本就是一条与狼岗背道而驰的路径。
可不?
那狼岗附近如今布满的清军,姚胜怎可能带她去送死?
可老天就是这么顽皮,想遇到的阴差阳错,不想遇到的却是狭路相逢。
月光撒满石路,星穹拢过半苍。
姚胜满脸防备的看着面前高大的野人,他一把将林聪儿拽至身后,抽出了刀。
“你是何人?往何处去?”他满目警醒。
延琮没说话,也无丝毫慌乱,只用一双水亮的眼,看着他。
姚胜也打量了他许久,他识人多年,如此简单透彻的眼神,他却实从未见过。
只觉并无危险,姚胜收了刀,拉着林聪儿匆匆而去。
擦身而过之际,林聪儿好奇了回了头,这一回头,就此改变了她的一生。
“凤儿!”林聪儿大叫,“是凤儿!”
被猛地挣脱的姚胜,看着林聪儿兔子似的跑向刚刚那个野人,再向上一看,他皱了皱眉头。
“真的是凤儿!”林聪儿兴奋的大叫,她绕到不曾留步的延琮身前,拉住了他。
“这位兄弟,留步!”
延琮回头看她,她心急的忙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她怎么了!你别害怕!她是我妹子!”
“把人放下。”说话的是姚胜,此时他已经抽出了刀拦在了延琮身前,尽管他一万个不想带上个累赘,可若是就这么走了,聪儿会更恨他。
延琮看看凶神恶煞的姚胜,又回头看着那急切的看着小猴儿,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林聪儿。
他果真摘下了椅子。
不是怕了,而是他真的对她如今的生活一无所知。
------题外话------
……今儿回来太晚,时间不够,没写到点儿上,先这些——
明儿老七就来了,ps:俺是忠诚的老七党。
第四六回 哀鸣声声杀破狼 命运捉弄金兰恨()
“凤儿?凤儿!是我啊,姐姐!你醒醒!醒醒啊!”
好吵……
陌生又熟悉的唠叨把小猴儿再一次从昏迷中扯了出来,然,眼珠儿只在眼皮下翻了两下,她实在没有力气睁眼,可混浆浆的脑袋却在想着。
这会儿碰上这傻女人是倒霉呢,还他妈是倒霉呢?
“诶!,她眼睛动了!”林聪儿激动的说着,她回身去扯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姚胜,急道:“不行!咱们得回城。”
回城?
“你疯了?”姚胜的匪目瞠圆。
“不然怎么办?如今凤儿就吊着一口气儿,必须抓紧看大夫!”
“过了这座山,再行两日,咱们就到甘肃境了,到时候城中一样有大夫!”姚胜忿忿,恨不能一刀了解了这垂死的累赘,然不知是他杀气太重,还是延琮多年形同于野兽的敏感,延琮挪了几步,挡在他的身前。
“两日?姚胜你没长眼睛么?你自己看看,凤儿如今这样儿能不能挨过一日尚且未知,你还两日?”
“那也不行!现在回去,等于送死!”
“怕死你就别去!我自己去!”林聪儿执拗的坚持。
“你!”姚胜气的不能自制,可林聪儿那纯良的性子他怎能不懂?
无奈只得放下气焰,看了看野人般的延琮,软语道:“看他也是要救黄凤,咱们不如给他拿些银子,给她留封便书,等黄凤伤好了,再来甘肃找咱们不成么?”
“当然不行!”很明显,林聪儿完全没办法把自个儿妹子的命,交到这么一个‘野人’手上,更何况——
“凤儿是什么身份?她跟狗王爷有血海深仇,如今狗王爷风头正劲,让她跟这么一个人回西安城,不是送死吗?我若去了,总是有个照料。”
“不行!”
“姚胜,别再让我恶心你,就这么定了,我跟他们去西安城,你走吧。”
“你!”姚胜气的不成,吼她:“你跟她才认识几天!你疯了吧!”
“别用你那套狼子之心教训我!我只知道跟凤儿是拜了把子的,不管几天,也是一辈子的事儿,她如今有事,我不能不管!”
“拜把子?”姚胜口不择言:“蠢货!她那根本就是利用你!”
“姚胜,天下人不都是长着你那样的黑心。”林聪儿说话时,延琮已经不再看他们,只自顾背起小猴儿,继续赶路。
林聪儿马上追了过去,姚胜一把拉住她:“聪儿!你还带着孩子!”
“我会小心的。”林聪儿好似从未跟姚胜用过这般温软的口气说过话,像是不舍,像是别离。
“姚胜,你走吧,好好活着,孩子我会护着的,你知道的,打仗我不行,藏身我可是高手。”
姚胜抓着她的手越发攥紧。
林聪儿笑笑:“千万别想着敲晕我,如果你再用这一套,我会恨你一辈子,真的,一辈子。”
林聪儿甩开他,旋踵,去追走的已经有些远的野人。
“聪儿!”姚胜喊着,却连一个趔趄都未曾唤回,“你他妈要送死就去,我姚胜对你仁至义尽了!”
姚胜甩头就走,可不过十步,他低咒了一声:“操!”
他,还是扭过了身子。
……
月色正好,银丝倾泻。
四人各自揣着思量,快步行在山石路上。
“你是哪儿的?在哪儿拣着的她?”姚胜边走边问,习惯筹谋的他,不会相信所有人。
延琮置若罔闻,只有意加快脚下的步子。
“你他妈是聋子还是哑巴?!”姚胜忿忿然,把气全撒在延琮的身上。
“好了,别唠叨了,快走吧。”林聪儿口气不善,然却一把拉住了姚胜的手,当那小手主动扣住他时,就像是一股子甘泉,轻而易举灭了他的心头火,他说不出是激动还是丧气。
他反握住了她,握的紧紧的。
林聪儿脸色不太正常,然心中却是在想,原来有他,竟如此安心。
……
“报!”
几里外的同一条路上,但见一探子火速来马下奏报,“回大将军,半个时辰前,我军全线攻破教匪设防,前方以进山点过尸体,据叛军的俘虏指认说,并无那林聪儿和姚胜。”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这王八羔子还真他妈跑了!”一副将说罢,又笑笑于延珏道:“好在王爷事先命了三路堵截,我今儿就要看看,他姚胜是不是真插了翅膀!”
“别小觑了他,若是他脚程快,我等真就未必追的上。”马上那身着铁血甲胄的延珏缓缓道。
听了这话,那些从京中一同同他前来的将士心中不无诧异。
从前听说这睿亲王的狂妄可是那京中头一个儿,为何如今……
“吩咐下去,火速行军,追击贼首。”延珏淡且威严的下着军令,扯过缰绳,纵马疾驰。
……
三千骑兵,五万其步,那马蹄阵阵如海啸般,在这静谧的山中,震荡山谷。
“等等!”姚胜忽的喝了一声,惊了林聪儿一跳,甚至就连延琮都回头看他。
但见姚胜忽的伏在地上,侧耳贴地,那面色忽的越沉越黑,粗犷的眉头拧在一起。
“不好!前方有追兵!”
“什么?”林聪儿也慌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下意识的甩着姚胜:“你快跑!”他姚胜可不是她林聪儿,他的悬赏告示满处张贴,谁人不识得他八路义军总教头!
“跑也来不急了。”没得时间去反应林聪儿的行为,姚胜火速冷静下来,他开始环视周遭的环境,但见此时这山路两侧,除却石头还是石头,便是有花草也不过是贴地生长,全然不足以隐藏身形。
而很快,那马蹄声起,便是不用俯耳贴地,也听的出那阵阵杀气。
延琮顿了顿步,颠了颠背上的椅子,继续前行。
林聪儿一把拉住他,“不能去!若是凤儿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必死无疑!”
延琮皱皱眉,回头看她。
却见林聪儿单纯的大眼完全藏不住任何欺骗。
延琮还是留了步。
一时间,四人各自慌乱,唯小猴儿一人心中清醒,可无奈眼皮发沉,恁地也抬不开眼,她抬手,原想要敲敲椅子,告诉闷驴蛋,不要听他们的,可她抬起手指,还是放下了。
姚胜不是个蠢人,若是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她跟闷驴蛋都会很危险。
什么也不做,反是安全。
姚胜说:“咱们必须先找个地方藏一下!”他转向延琮:“你是这山里人,比我们熟悉地形,你来领路!”
延琮朝四周看了看,而后跟姚胜摇摇头,不是不领,而是附近根本无处可藏,除非……
“废物!”姚胜骂着那像傻子般的野人,而后一把扯过林聪儿,转身便跑!
然——
才跑了几步,却听身后忽的响起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长嗥。
嗷~
嗷~
林聪儿呆直了,她无法相信,那让人惊悚的狼嗥,竟是从那野人嘴里发出!
声声狼嗥,划破了山路的寂静,像是最最原始的召唤,盘旋在山谷的上空,那声音,似召唤,似鸣呼!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人也不会相信,那野兽之声竟出自一个人类!
林聪儿愣了,姚胜惊了,就连那马蹄快至前方的延珏都蹙了蹙眉,而那千余批初上战场的马儿都受到了惊吓!
一时间,许多马儿喷鼻嘶吼,骑兵煞是乱做一团,只吼:“将军!有狼!”
“区区山狗,何足惧哉?”延珏策马狂奔,全然无惧,而他身下那批上等的战马,也如同他一般,周身漫着好战的杀气,踏蹄狂奔。
一片黑云晃过半弯的月亮,银色的月光穿透过那黑压压的阴云,光线打在那不知何时,从何处窜来的几十只野狼的眼睛里,映着它们钢锥一样的目光。
它们此时布阵一般的站着,竖起耳朵,长长的尾巴平翘,像是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
它们狠狠的盯着着前方的千马万军,每一匹,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狂霸的眼中毫无惧色!
这是万年前造物主的赋予它们的天性!
它们野性!
它们残忍!
它们贪婪!
它们暴虐!
可它们忠诚!
它们不畏强敌!
它们不怕牺牲!
它们也绝对不会放弃同伴!
这就是狼!
“不好!马惊了!”大军中忽然慌乱,狼群虽不过几十匹,可最怕的却是那马!
但见此时不知风从何起,尘土卷起,众军全然无从准备,那些狼忽的闪电般朝它们狂奔,没有口号,没有狼嗥,它们安静的诡异,然却各个充满最原始的杀意!
它们狂风一般的卷进骑兵中,雄壮的跃身扑起,精准的撕咬受惊的马的侧肋,侧胸,而那些瘦小的也觉不甘落后,他们朝马蹄扑着,撩开狼牙,紧紧咬合住马蹄,直至马惊痛长嘶。
那马儿受惊前踢抬起,将那坐上之人疯狂甩下,“啊!”“啊!”
一时间惨叫声,慌乱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不要乱!”延珏一吼,扯住坐下缰绳,满眼杀气,他挥起手中大刀,朝着向他扑过来的凶狼,奋力一削!
那一刀,精准的削翻了狼的颈项,狼血从静脉呲呲喷出,溅红了那战马的眼!
紧随其后的,是那未曾惊马的将士们,接二连三的于慌乱中杀狼!
一刀!
两刀!
三刀!
狼群一只只匍匐到底,空气中尽是死狼的浓重血腥,那些同伴血气漫到狼的鼻子里,是以将它们逼的更狠,一个个的咬的更为亢奋凶残!
但凡还有一口气,都要撩开狼牙,死命咬住敌人!
将士们从未打过这样一战,他们不是人,是报复心最强,最为凶狠的疯狼!
而人对狼的畏惧,自古未改,是以哪管数万兵将,纷纷涌向前,可人人眼中仍是写着数不尽的恐惧和慌乱!
然,再如何,狼终究不过几十。
当早已杀红眼的延珏挥刀削掉那早已身中多刀却最为顽抗的狼后,随着那狼倒地,撩着狼牙几次喘息后,山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