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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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是在想,除了这闹掰的睿亲王府,还有谁有理由杀你?”小猴儿一句话,像是从他心窝子里挖出来的,她这般直接,鄂伦也不转弯,只拱手道:“鄂伦愚钝,还请姑姑赐教。”
“不敢,不敢。”小猴儿挂了一张人模狗样的脸,上前扶起鄂伦道,“当然,果大人今儿晚上不幸遇害,那此前在府上闹的那些不愉快也就通通成为秘密,带到了下头,届时只半个长辈为名,借着给大人张罗丧仪的由子,也大有能够招揽其它几旗都统之势,怎么想,都是七爷得利。”小猴儿顿顿,又道,“可问题就在于,那些人根本就没想要大人的命。”
“大人可曾反过来想过,若你今儿不死,会何?”
鄂伦一怔,眉宇间已笼了一阵阴云。
而其余众人,除却讷敏和婧雅等深宅女眷略显茫然,佛尔果春和陆千卷皆是蹙眉正色。
小猴儿接着道:“若大人今儿侥幸逃脱回府,再加之此前的不快,那必是要与七爷势不两立,别说你自个儿绝不会投奔七爷门下,怕是其它几旗有这心思,你也都会尽一百二十分的力去拦阻吧。”
“此一翻折腾,谁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她说的漫不经心,鄂伦却是听的一身冷汗,彼时再看向那五花大绑的邓昌贵,心中坚持早已动摇。
见他眼神流转,陷入沉思,小猴儿又下了一贴猛药:“大人难道不觉得,今儿晚上的一切都发生的过于巧合了么?”
“一个藏在府中八年之久都不曾被人发现的人,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给寻了出来?”
鄂伦的两条眉头几乎已经直立的倒插入眉心,这句话,果是在不久之前跟他说,他绝对是一千个,一万个听不进去,可今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实在无法不去怀疑这一连串事儿背后是有一只推手。
鄂伦不得不承认,这石猴子的一张嘴,说动了他。
“真真儿是可怕!”佛尔果春忽而叹道:“若不是姑姑一早洞察,怕是咱们都成了那给人操纵的皮影。”
“是啊,想想都是后怕!”婧雅拍拍心口,与她一唱一和,避重就轻的丝毫不提那福茹一事,只盼那鄂伦能把注意力放在后者之上。
然却收效甚微,却听鄂伦冷声道:“说来这人道也成全了老朽,若非此,怕是小女就要在那不见光的地方了此残生了。”
“诶,大人且消消气儿。”石猴子上前,和善的笑道:“既然事已至此,大人何不坐下喝杯茶,好好瞧瞧这出戏的唱本儿呢?”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石猴子那身皇上代诏女官的衣裳,谁人敢不卖三分情面?
鄂伦拱手道:“鄂伦却之不恭。”
……
小猴儿再次坐到凳子上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邓昌贵,见他一张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胀的像个大圆茄子,小猴儿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啪啪响的脆生。
“急嘛啊你?等会小爷儿让你说。”
邓昌贵‘唔唔’直哼哼,又被小猴儿俩巴掌拍消停了。
她低低笑道:“你睁眼睛好好瞧瞧,下次别犯这么傻逼的错误。”
唔唔……
唔唔……
果这会儿在邓昌贵的嘴里塞上一根引信点着,他绝对瞬间炸个稀巴烂。
不过小猴儿没那么多闲心搭理他,眼瞧着外头天儿都蒙蒙亮,月亮都快跑了,再不折腾完,怕是都要困死了。
揉揉眼睛,打俩呵欠,小猴儿指指讷敏:“去,把你那俩玩意儿给我拎过来。”
讷敏一怔,不懂。
道是婧雅伶俐,转身吩咐丫头珊瑚几句,不一会,她再回来,身后已经多了两个丫头。
不是别人,正是那金扣儿与银扣儿。
扣儿。
彼时天已蒙蒙亮,屋里光线较之刚才亮堂许多。
那二人一进厅堂,便瞧见了那藤椅上绑着的邓昌贵,眼神再一飘,不偏不倚的迎上了石猴子那一双漫不经心打量的眼,只一眼,她二人便齐齐腿软,跪地叩头。
“奴才给姑姑请安。”
二人声音依旧齐刷刷,却是发抖的厉害。
小猴儿嗤笑,转过头与邓昌贵道:“瞧瞧你找这俩二五眼,这戏还没完呢,腿先软了。”
“奴才不明白姑姑的意思。”一人声蚊蝇。
“嗬。”小猴儿挑眉,“这是妹子银扣儿吧。”
“却是奴才。”
咂咂嘴,猴子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真没记错。”罢了她忽而回头跟邓昌贵道:“诶,你打听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俩玩意儿当年伺候过我?”
怕让她给气死,邓昌贵索性阖上眼,全然不看她。
“我要没记错,就是婧雅从讷敏那给我讨来的。”她这样大方的说着那不可言说的辛密,当然无人敢接,小猴儿自己道是嘟囔的尽兴,“不过这俩玩意儿嘴不严实,我这瞧着不对劲儿,这娘们儿之间的事儿左不过就东宫西宫那点事儿呗,这么着,我就寻思试探试探,开始的时候吧,我还寻思这俩东西是讷敏的人,可这一试探,着了笑了。”
“这俩东西居然是舒玉的人。”
“我这一瞧,嗬,那主子尸骨还未寒呢,就立马换了新主儿,这等三姓家奴,我可不敢使唤。”
小猴儿回头瞧瞧邓昌贵,“道是公公胆子大,这么大一场戏,居然敢找这么两个三姓家奴来唱。”
“戏到的唱的不错,有板有演,奏是这唱词嘛,唱的笑话。”
猴子瞅瞅那脸色青白交接的银扣儿,呲牙笑笑:“你唱的嘛来着,为了讷敏这个主子,死都成是吧。”
金银扣儿脑门子上冷汗直流,却是嘴硬的撑着:“是!为了主子,我们、我们做什么都成!”
与金银口儿颤抖的声音完全相反,小猴儿轻飘飘的道:“那成,成全你们。”
“拉下去,杖毙。”
一听杖毙,两个丫头慌了,脸色顿时惨白,待陆千卷一摆手,四个果府的侍卫上来拖拽她们的时候,两个丫头已是吓的腿软,若是别人说说也就罢了,可那石猴子是个什么狠辣角儿,她们这些伺候过的奴才谁人不知?
不过打死两个丫头,就是没有由头,又能何?
她们神色慌乱的看着讷敏,然那讷敏的身份哪里插的上话?
金银口儿两姐妹都深信自个儿若给拖了出去,必死无疑,人到这个时候,自保才是本能。
就在她俩给拖了两米远时,那金扣儿吓的哭出来,脱口喊道:“公公救命!”
小猴儿摆摆手,那侍卫停手,彼时她瞧着那俩瘫在地上,哭做一团的俩丫头,回头跟邓昌贵说了句风凉话。
“瞅瞅,我就说你找了俩二五眼吧。”
……
“怎么回事儿,说说吧。”小猴儿手握成拳,抵在嘴上咳了两声,这实在是折腾的太晚了,肺子又不太舒服了。
彼时,那金银扣儿脸上已经稍稍复了血色。
而屋内众人,神色各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两个丫头身上。
却听银扣儿神色凄楚的先开了口:“我和姐姐是收了邓公公的银子不假,有意在大人面前提起当年之事也不假,可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啊!这样天大的事,我们哪里敢睁眼睛扯谎啊!”
这话若是许久之前说,那必是人皆怜上三分,可今那‘三姓家奴’的印象在前,怕死卖主的印象在后,便是这两个丫头哭出花儿来,也左不过是惹人厌恶。
那鄂伦知自己被装入局,已是怒极,他不由喝道:“事到今,还巧言令色!还不从实招来!”
“奴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啊!”
“放屁!”鄂伦拍案而起,气的竟上前剜了那金扣儿一记剜心脚,疼的她蜷缩在地上直抽搐。
“诶,大人且息怒。”小猴儿浑和浑和,“咱们不听听邓公公怎么说。”
欠欠屁股,小猴儿把邓昌贵嘴里的手绢抹布一股脑拽了出来,冷不防一喘大气,邓昌贵呛的咳、咳、咳嗽起来,老半天才憋红了一张脸,阴狠的只剜了小猴儿一眼,而后瞬间就换了一张脸。
除了稍嫌激动,与平日无异,温吞,憨实。
“姑姑何故罗织这些个事儿来害我?”邓昌贵说着,竟渐渐眼中有泪,那模样儿,怎一个委屈了得?
连小猴儿都快给他鼓掌了。
她就知道,他邓昌贵得把所有的事儿打个太极再推回来。
可不?
把所有的事儿,说成是她们自编自演,栽赃西太后,洗白自己,也相当合情合理。
果不其然,就邓昌贵这一句话,就瞧那鄂伦的眼神又开始四下打量。
这狼来的多了,他谁都信,也谁都不信。
她瞧得出来,邓昌贵这老人精儿更是瞧的出来,他专拣那最刺儿的话茬儿说着:“那继福晋的事儿谁也不想,可姑姑也不能为此就把整盆脏水泼到咱家上啊,咱家到也罢了,若是累及太后娘娘名声,你于心何忍?”
“太后娘娘待你不薄啊!你怎能只念那旧情,忘了新恩呐!”邓昌贵阴阳怪气的动静儿煞是凄楚,只三言两语就给猴子也戴了顶‘三姓家奴’的帽子。
猴子诚心的给他鼓鼓掌,歪嘴嘲道:“还是你这老阉龟戏好。”
兹说罢,她转身迎上鄂伦那重新打量的眼神,瞧了半晌,不疾不徐的道:“大人可是在想,若我石猴子说的是真的,为嘛刚刚不言语,非要折腾一番到现在才来说?”
“大人又或许在想,为嘛此隐秘的事儿,我石猴子一早便能让陆大人去侯着?”
“而且我石猴子又在这府上待过许久,对这府上的人和事,怎么着也比他邓昌贵熟悉。”
“做起戏来,天时、地利、人和,各个都配合我。”
小猴儿笑笑,“这么一想还真是,这老阉龟的话可比我的听着可信多了。”
“……”鄂伦吞了口唾沫,却不曾想这石猴子把他脑子里的每一句话都说了出来,她这么一大方,他道是更想不通了。
而那坐上的诸人,则是更更想不通了,这石猴子挖的是哪门子坑,自己说的话把自己堵的死死的,是为甚么?
彼时人人瞧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却听一声鸡啼,倍儿亮堂,混着前院灵棚那早已乏了的打谯声,兹听的众人是一个激灵。
清晨的凉意让小猴儿打了一个冷颤,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阵后,她唤来陆千卷,耳语了几句后,与众人道——
“别急,好戏才开始。”
第卅三回 费心谋划是阴谋 出师上乘为阳谋()
盛夏的天,说亮就亮。
鸡才啼过,那天就像撕开了一角的黑布,只一会儿,日头便藏在了雾霭里头,悄悄赶走了月亮。
屋子内外都亮堂起来,细细瞧去,可见那猴子略显青白的脸上,那有些突兀的布满眼底的红血丝。
她是乏了,不过硬撑着罢了。
“人带来了。”
陆千卷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两个人,那走在前头的,是个上了年岁的婢子,一身素服,规规矩矩,反之她身后的那人,不合时宜的杏粉色的衣衫满是褶皱,头不敢抬,肩膀紧收,瑟瑟缩缩,才一进屋,不待任何人开口,便脚一软,库咚一声闷响瘫跪在地上。
“是香——”珊瑚矢口呼叫,婧雅看她一眼制止她的失态,而自己也不由蹙起了眉头。
她到不是诧异这丢了几日的丫头从哪儿冒出来,她不明白的是,石猴子所谓的好戏,与这丫头有什么关联。
不只她,还有那年长的婢子。
她不是别人,正是舒舒的贴身丫头,春喜。
猴子先是问春喜,“二福晋可睡的安稳?”
“吃了药,到是睡下了,不过这受了些惊吓,难免睡的浅些。”
一听这,婧雅也忙问道:“可叫大夫去看过了?”
“回侧福晋,夜儿个姑姑传唤过了,大夫说虽是惊着了,却也没什么大碍。”
“瞧瞧我这忙的,顾得上这个,顾不上那个的,道是难为嫂嫂了。”虽不知真情几分,但婧雅这话说的却是十分动容,说罢她又与石猴子道:“说来还得谢谢姑姑,若不是有姑姑照应着嫂嫂,我这心里头更是过意不去了。”
猴子干笑,没应这句虚伪的客套,一旁的邓昌贵扁着嗓子阴阳怪气的道:“姑姑弄来这么两个丫头是做什么?咱家的手酸疼的厉害,可是等着姑姑还咱们一个清白。”
“急嘛?”猴子瞥他,“难道你不好奇,你行事如此周密,我是怎么知道的么?”
“姑姑说话小心些!”邓昌贵厉声厉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呵。”猴子失笑,“待会儿再辨不迟,既然人都来了,何不听听她们都说些嘛?”
“哼!”邓昌贵冷哼,并不信这两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丫头能拿出什么辨不得的铁证来。
猴子不再理他,只指指那春喜与鄂伦道:“我给大人介绍介绍,这个是二福晋的贴身丫头,春喜。”
春喜给鄂伦施礼,礼仪周全。
鄂伦颔首,不明所以。
猴子道:“夜儿个二福晋闹了那灵棚一番,当时我瞧格格在守孝,走不开,也就送了二福晋一趟,这话大人不必怀疑,因为当时在灵棚的人都瞧见了。当时二福晋口口声声喊着‘见鬼了’,不过谁也没当回事儿,二福晋是嘛境况,我想大人也是心中有数。”
“不过,等我送二福晋回房的时候,她却说什么也不肯进去,就是喊着‘有鬼’‘有鬼’,当时春喜这丫头告诉我说,怕是许久没见过这许多人,难免神思慌乱,我当时觉得这话有理,就跟春喜两个哄了二福晋进去,可不想她指着床底忽的大叫,有鬼!那床底下,竟真的动了。”
猴子声音不大,却说的人陡生毛骨悚然之感。
佛尔果春问:“是什么东西?”
小猴儿指指那瘫跪在地上哆嗦的丫头,“就是这个东西,舒玉的大丫头,香姑。”
随着小猴儿的话音一落,却见邓昌贵脸色一变,颊边的肌肉狠狠一抽。
却听此时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