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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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一侧头看她,似乎有些什么打算,但没有说出口,仅是沉稳地问店小二,“其他客人退房了?”
店小二叹口气,“可不。我们本地人是习惯了他们打来打去,但在这住店的都是外来的,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接一个的就都跑了。”
说完他笑了下,“不过也清闲,左右这客栈还要整修一番,人多反而应付不来。”
沈嘉禾问他,“你们还做菜么?”
“做做做。”店小二招呼道,“客官您想吃什么?我们这边马上吩咐大厨去做。”
沈嘉禾娴熟地吩咐道:“天色也晚了,不用太麻烦,随便来几个小菜就好。先打两桶热水,送到我和少侠的房里来。”
“好嘞。”店小二应道,“您二位稍等。”
沈嘉禾回到自己房中,先是查看了一下藏好的行李,发现没有人动过,不由安下了心。
大抵因为没什么客人,店小二很勤快,不多时便将热水送到了沈嘉禾的房中,甚至还贴心地撒了些花瓣。
毕竟出门在外,沈嘉禾也不敢泡在水里太久。
她清理了一下身子,便出了水,换上干净的衣裳,用白巾将长发大概擦了擦。
余光一瞥,她见到放在桌上的那根红色发绳。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种发绳很常见,满大街都是,但沈嘉禾偏偏喜欢秦如一给她的这根。
他从天玑峰附近的镇子离开之前,就买了根新的发绳。
所以秦如一没向她讨要,她也一直没有还。
沈嘉禾将自幼佩戴的白玉藏在衣服里,妥帖挂好。
她撸起袖子见那红斑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小臂,觉得睡觉前怎么也得把解药给配出来,便解开药包,将要捣碎的药材放进捣药罐中。
房间里满是热气,她一边捣药,一边将窗户推开,望了望夜空皎洁的月。
沈嘉禾所在的客房,透过窗户恰好能看到后院的景色。
上午走的匆忙,回来时也全被客栈内的狼藉吸引了注意,从未注意过后院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细瞧,后院种了各色的花朵,虽然没有什么兰花牡丹,但也别有一番雅致。
然而,在后院之中,最显眼的还是坐在石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秦如一。
秦如一没有穿他一贯的黑衣,而是换了件白色的长衫。
翩翩少年,皎皎月光。
沈嘉禾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唤了一声,“少侠。”
秦如一循声望她,轻缓地眨了下眼,应道:“恩。”
沈嘉禾捣着药,笑道:“少侠你做什么呢?”
秦如一慢慢答道:“赏月。”
沈嘉禾歪头,“无人相陪,无酒可饮,赏月有什么意思嘛。要不然我下来陪你呀?”
“陪我?”秦如一喃喃着重复了一下,点头,道,“好。你下来。”
沈嘉禾正想着出门,却见秦如一走到楼下,自然而然地张开了双臂。
沈嘉禾:“……”
沈嘉禾:“……少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从窗户直接跳下去吧?”
秦如一不明所以,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要下来么?”
沈嘉禾沉默了一下,“少侠,我不会轻功的。”
“我知道。”秦如一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认真道,“所以我会接住你的。”
沈嘉禾:“……”
少侠,你哪来的自信啊?
沈嘉禾翻过墙,但从来没跳过楼,这个高度让她觉得有点怂。
然而她瞧了瞧秦如一那笃定的表情,不知怎的,忽然也不太怕了。
她把着窗框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觉得是成是败无非也就是这一把了,几次死里逃生,没道理迈不过这个坎儿。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便闭上眼,松手跳了下去。
那种下坠感实在是有些难受,然而也只是一瞬,沈嘉禾便感到秦如一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睁开了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那种刺激所涌上的喜悦,忍不住抱住秦如一的脖颈,“少侠!你接住我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摔到地上呢。”
秦如一的手指不小心缠上了她的一缕发丝,怔怔道:“湿的。”
沈嘉禾闻言松了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不在意道:“随便擦了擦,还没干。”
沈嘉禾扶着秦如一的肩膀,站稳了身形,便道:“我让店小二把菜送到后院吧。”
秦如一仅是点了点头。
待到沈嘉禾离开,他垂头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片刻,微微一嗅,他道:“花香。”
第三十三章()
入春以来,一日便比一日要暖了。
暖风阵阵,温柔地拂动发尾。
店小二将大厨做好的小菜端到后院,一样一样地在石桌上摆好。
沈嘉禾瞧了瞧,问道:“恩?怎么还拿来一壶酒?”
店小二笑道:“院中赏月哪能少得了酒呢,那多无趣。您放心,这是掌柜送您二位的,不收钱。大概是因为他想起曾经那段对月饮酒的潇洒时光了吧。”
沈嘉禾:“……”
你们客栈从字到人都充满了故事啊。
店小二将菜摆好便笑嘻嘻地回到了大堂。
沈嘉禾打开壶盖嗅了嗅,“好像是竹叶青。”
她晃了晃酒壶,笑着问道:“少侠,你要来一杯么?”
秦如一望了望她手中的酒壶,摇头,“不要。”
沈嘉禾也不逼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刚要举杯小酌一口,却被秦如一用筷尾轻按手腕,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秦如一认真道:“先吃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会不舒服。”
空腹喝酒确实对身体不太好。
沈嘉禾虽然学了医术,但跟的师父是个喜欢就大口吃肉,没事喝个酩酊大醉,全然不考虑什么修身养性的人。自然而然的,沈嘉禾对此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每年回到相府时,都有沈周氏关怀地纠正着她的这个小毛病。
她想到此处,不由喃喃道:“好像我娘亲说的话啊。”
秦如一:“……”
像,像她娘亲……
秦如一犹豫了下,问沈嘉禾,“怎样的?”
沈嘉禾思考了一下,觉得秦如一这个简洁的问题,扩充开来应当是在问,她娘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还是秦如一第一次主动去问沈嘉禾什么问题。
她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没有露出什么,仔细想了想,隐去沈周氏的身份,温柔答道:“娘亲她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什么的也不在话下,而且还做了一手好菜。”
秦如一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模样。
沈嘉禾慢慢说道:“毕生理想是去草原放羊。”
秦如一:“……”
秦如一:“???”
恩?草原?放羊?
沈嘉禾见秦如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前世都不知道她温柔贤淑的娘亲会有这种与众不同的愿望。
乍听起来有几分震惊,然而震惊过后却是新奇。
知晓前世不知的事情,遇见前世不曾遇到的人,有着前世不曾拥有的自由。
她觉得她重生的意义就在于此,也由衷庆幸自己居然能重来一世。
纵然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危险,沈嘉禾还是喜欢自己选择的这条江湖路。
初出茅庐,难免有些天真的地方,许多事也与计划不同。
不过她倒是有信心能够逐渐适应这个江湖,最起码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轻易被抓。
而在这条路上,最让她开心的,是她遇到了秦如一。
沈嘉禾饮尽一杯酒,支着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少侠,能遇到你当真是太好了。”
秦如一默默看她,忽然屈指,面无表情地轻敲她的额头,道:“醉话。”
沈嘉禾捂着额头,眉眼弯弯地顺着他的话,应道:“恩,我醉啦。”
虽然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但他着实是个温柔又可爱的人。
忽然想起什么,沈嘉禾翻出一样东西,放到石桌上。
那是一把铁钥匙,不大,一手就能握住的程度,像是用来开什么小盒子之类的。
秦如一瞥了一眼,问道:“钥匙?”
“恩。我也不知道用哪里的。”沈嘉禾将钥匙推到秦如一的面前,“临走之前姜护偷偷塞给我的,估摸着是想让我转交给你吧。”
秦如一默不作声地看了会,收进怀中,道:“明日我们去看看。”
沈嘉禾指向自己,“我也一起?”
“一起。”秦如一点头道,“沙鸢盯上了你。你在我身边最安全。”
沈嘉禾应了下来,复又纳闷道:“沙鸢到底盯上我哪一点了?”
秦如一歪着头,认真道:“长相好看?”
沈嘉禾慢慢道:“沙鸢明显长得要比我好看多了吧,照镜子盯自己就够了。”
“你好看。”秦如一语气平淡地反驳了一句,继续猜测道,“声音好听?”
沈嘉禾撑着下巴,反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含含糊糊道,“普通吧。”
秦如一看了看她,道:“手好看?”
沈嘉禾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闷闷道:“少侠,不要再花样夸我啦。”
就是因为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一旦夸起人来尤其让她抵抗不能。
秦如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字一句都是在夸沈嘉禾。
虽然在他心中那些都是事实,但似乎都被归类在夸这个范畴中。
他见不到沈嘉禾的表情,以为自己夸她让她不开心了,是件不好的事情,便满是严肃地说道:“你也可以夸我。”
沈嘉禾:“……”
沈嘉禾:“……啊?”
做什么?举办互夸大会么?
秦如一慷慨就义道:“多夸我。”
沈嘉禾:“……”
做什么摆出这种要壮烈牺牲的表情?搞得她好紧张啊。
沈嘉禾犹犹豫豫道:“皎如玉树临风前?”
秦如一捂脸闷闷道:“别夸了。酷刑。”
沈嘉禾:“……”
她说什么了啊!怎么就酷刑了!
两人对着羞耻也不是办法,沈嘉禾便转了个话题道:“对了,你身为庄主,不在八方庄呆着可以么?”
“无事。”秦如一摇头,“八方庄已不是从前的八方庄。”
沈嘉禾正想着这句话的含义,就听他慢慢说道:“不过离开台州应当回去一趟了。”
他顿了顿,问道:“要同我一起回去么?”
听到这话,沈嘉禾着实有些为难。
回八方庄就意味着要往回走,多多少少是有风险的,如果可以她尽量不想回去。
秦如一看出沈嘉禾的意愿,说道:“你若是不想,便不回了。”
沈嘉禾抬眸看着他,改了主意,道:“去八方庄吧。反正我只要跟着你就好。”
回八方庄的路分两条。
一条是康庄大道,平平坦坦。不过绕远,浪费时间。
另一条需要路过天玑峰,也最是简便。
这两条路都与京都相去甚远,所以沈嘉禾也能略略放心。
更重要的是,秦如一提出要回八方庄应是有事要做,她不想让他因迁就自己而改变行程。
秦如一仰头望月,喃喃道:“你若是不知道八方庄的事便好了。”
“可八方庄的事已经从我的耳朵进到脑子里了嘛。”沈嘉禾为自己斟酒,随口道,“要不然你拍拍我的头,把八方庄的事从我脑袋里拍出去?”
似乎想到什么,沈嘉禾笑起来,探出身子,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少侠看这里。”
秦如一不明所以,与她对视,问道:“怎么了?”
沈嘉禾问他,“少侠,你能看到什么?”
秦如一不太理解,但还是顺着沈嘉禾的话慢慢看了起来。
仿佛天生带笑的双眸,细而浓密的睫毛,如黑珍珠般的双瞳,还有那上面映照着的……
秦如一怔了怔,道:“我?”
沈嘉禾弯起眉眼,轻飘飘道:“是你呀。”
她坐了回去,撑着下巴,慢慢道:“自始至终这双眼看的都是你,和八方庄没关系,和你是不是庄主也没关系。我看到的你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没有变。”
秦如一愣了片刻,动作僵硬地别过脸去。
以沈嘉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
啊,又害羞了。
如果开始觉得这个老是板着张脸的男人可爱的话,她是不是就有些危险了?
大概会像个泥沼一样,踏进去就收不回来了吧?
不过她现在是在岸边么?还是在哪里?
沈嘉禾漫无边际地想着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抬手又倒了杯酒。
她也不知是不是酒量下降了,喝到现在,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连话都透着一股子轻浮。
沈嘉禾其实有猜过秦如一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知道他是八方庄庄主的原因。
毕竟八方庄发生了那样的惨事,如今这个江湖上提起八方庄的现任庄主,无不是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用悲悯的语气窃窃私语。
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都不过是拷住秦如一的一道道枷锁,拖着他,让他一次次直面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
这般闲言碎语,沈嘉禾是听到过的。
他们提及此事时的目光,她也曾见到过。
她猜他应当是抵触别人知晓他身份后的反应。所以她才说出那样的话。
不过应该有比她刚刚所说更为妥帖的话吧。
只不过她的脑子已经混混沌沌了,实在想不出别的。
万一他觉得自己轻浮该怎么办?吓跑了该怎么办?
沈嘉禾一边半趴在石桌上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看秦如一打开了壶盖。
她懒洋洋道:“快要见底了。”
秦如一放下酒壶,见她这副模样,仿佛一只撒娇的幼猫,半是无奈地说道:“醉鬼。”
沈嘉禾乖乖承认道:“恩,我醉啦。”
秦如一忍不住拍拍她的头,“知道了。”
沈嘉禾摸摸自己的头,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