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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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摞纸,比起她送来的,仿佛更厚一些。
王文似是也意识到了,抬袖装作若无其事般一挡,催促道:“回去吧。你站这打扰我。”
沈嘉禾伸手,“给我。”
王文装傻,“给你什么?”
沈嘉禾平静道:“他给你的东西。”
王文低垂头,摆弄摆弄衣裳,继续无辜地装道:“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呀?”
沈嘉禾蹲下身来,托腮歪头道:“要我买通狱卒督促你一天写两万么?”
王文:“……”
王文:“……这么卑鄙。”
沈嘉禾不言语,将手从栏杆的空隙中伸了进来。
王文想着她既然回来就说明刚刚那人八成是被发现了,而沈嘉禾好歹也是丞相家的闺女,败露了应当没什么,便从那摞白纸下拿出一个字条,拍到沈嘉禾手中,“给给给。”
沈嘉禾接过,深吸一口气,才将字条打开。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她心中微微一沉,静默了片刻,长叹口气将字条还了回去。
想了想,沈嘉禾问道:“你刚刚同我和少侠说的八方庄旧事都是真的?你当真是王文?”
王文不耐烦道:“当然是真的,我这手臂都断了,捏造那些又没什么好处。”
沈嘉禾追问道:“是丞相授意你同我说的?”
王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丞相查了我的旧事,便命我见你来时,随机应变些,同你说一说你想知道的事。我瞧着你身边跟着个秦庄主,就猜你是要问八方庄的事。”
沈嘉禾垂眸思量片刻,低声问道:“那你怎么会被关在此处?”
王文一听这话愤慨道:“我哪知道你爹怎么想的。最开始寻到我的时候,明明只是说想同我商量一下书的事情。我寻思着丞相还对话本感兴趣呢,就屁颠屁颠去了。他问我本名叫什么,因为我这名字普通,知道的人又少,便老实同丞相说了。本来这也没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有人顶着我的名号行杀人之事,杀得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虽已退隐,与那名号再无关联,但到底还是不舒服。于是便借着采风一路探访,最后到了启城。结果还没呆两天,就被乾坤庄的人不由分说,押到了县衙,入了狱。”
沈嘉禾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班文……”
班文是沈丞相的门生,虽被老庄主逐出乾坤庄,但与如今的庄主兄弟情深。
所以间接的,乾坤庄也算得上是听从沈丞相的。
王文在此处同沈嘉禾说这些,就代表沈丞相已经知道了她出了天玑峰,跑来闯荡江湖。
班家的人明显是不认识她的,而迟辕又不会将自己私自去见她的事,故意透露给她爹。
也就是说,她的身边,有像之前那人一样知晓她行踪的人。
而她爹利用班家,就说明他已是插手江湖之事,那便不会独独只有班家为他所用。
还有别人在,可那又是谁?
沈嘉禾揉揉太阳穴,低声问道:“通缉令上的小兰花,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王文想了想蹙着眉头回道:“有官员,有财主,反正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不过偷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大概是为了模仿我,所以意思一下。我瞧着主要还是为了杀人。”
沈嘉禾的手指点在膝盖上,“你入狱之后,小兰花便再没出现?”
王文苦笑道:“要是出现了,我还至于呆在这里。”
沈嘉禾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王文被关在这里的理由,没那么复杂,不过是为了牵制那个假冒他去行凶作案的人。
那人作案顶替别人的名号,还是沉寂多年几乎无人知道真身的小兰花,说明他是以防万一,打算在功成身退之际,寻个替罪羔羊。
恰好这时,官府抓到了小况,只能沉寂,观望事情发展。
不过这牢里其实关谁都行,毕竟谁都不知道小兰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估摸着是她爹让人跟着小兰花,觉得他鬼鬼祟祟,采风还采得满国乱晃,就吩咐着班家把他逮到牢里,让他一边顶个锅,一边写写书。
沈嘉禾站起身,锤了锤有点发麻的小腿,轻描淡写道:“你写个我娘感兴趣的题材,说不定我爹就会把你放出来了。”
王文纳闷道:“丞相夫人喜欢什么题材啊?”
沈嘉禾点了点桌上的那个纸条,“上面不是写了嘛。放羊少女和草原王子。”
王文:“……”
王文拿起纸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含蓄道:“丞相夫人这个品味……”
沈嘉禾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反正我爹喜欢。”
王文抿抿唇,愁眉苦脸地挠挠头,“这题材我不熟啊……这可怎么办。”
通缉令这件事,既然都让沈丞相出手了,就说明这件事并不简单,或许涉及到别的什么。
沈嘉禾如今远离京都,关于朝政那边的消息自然不算畅通,不清楚这件事是交由沈丞相负责,还是他借乾坤庄在暗地中插手。
若是明面上的,沈丞相此举是为了牵制凶手,拖延时间,利用这期间查明凶手的身份。
但如果是暗地插手,那很有可能是作为警告,要凶手收敛。
很大的可能性,是沈丞相知道那人的身份,或是清楚那人的行为举止是出于谁的授意。而他如今还动不得那人背后的人,或是不想动。
毕竟杀官杀商,牵扯的都是利益,凶手背后必然是有股势力在。
沈嘉禾从大牢中出来时,就见秦如一安静地立在不远处,背脊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他似是听到了声响,微微侧过头来,见到沈嘉禾出来,便走了过来,问道:“结束了?”
沈嘉禾心情有些复杂,颔首以应。
秦如一没再多问,轻声道:“走吧。”
沈嘉禾扯住秦如一的袖子,低声问道:“你……不问我么?”
秦如一怔了一下,“问什么?”
沈嘉禾支支吾吾道:“比如说,我刚刚同王文说些什么了呀,为什么找他……之类的。”
秦如一微歪头,“你希望我问?”
她握着他袖口的手用了些力气,骨节发白,纠结了一会儿,摇头诚实道:“我不知道。”
沈丞相掌控着一部分江湖势力的事,沈嘉禾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许多事情,由这些江湖人出手,总比他这个丞相亲自出面要好。
而且她知道,沈丞相无论如何,无论做什么,是不会害她的。
可沈嘉禾还是不安。
沈丞相是何时插手的江湖势力,代表着自己还是别人,如今掌控了几分,又做过什么。
而她爹为什么会忽然查起来王文的旧事,还让他讲给她听。
他是否知道八方庄的事情。
这些她都不知道。
秦如一抬手握住沈嘉禾的手,平静说道:“你不愿说,我不会问。”
沈嘉禾苦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哪天我举着剑要刺你怎么办?”
秦如一将她的手引向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认真道:“我不躲。”
心脏在沈嘉禾的手掌下,透过胸膛,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沈嘉禾怔了怔,随即笑开来,轻轻推他一把,低声道:“傻子。哪能遇到剑还不躲的呀。”
秦如一墨色的瞳孔映着她的影,见她笑起来,便也柔和了眉目。
他的面色虽如以往,笑意却漫上了眼角眉梢,仿佛一池春水落入瓣瓣桃花。
他想,他还是最喜欢她笑着的模样。
第七十一章()
离云芳院开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沈嘉禾和秦如一找了家饭馆吃过饭后,便慢悠悠地在集市中瞎逛。
白景钰看来当真是挡住了班家的人,出来这么久了,还没见有人跑来打扰他们。
沈嘉禾回想起刚刚在饭馆中听到的消息,随意道:“听说这几日樊姐都在云芳院中。”
樊姐是云芳院的老板,主要呆在京都,不过时常也会来到分店转一转,留上几日。
听闻她长相极为貌美,即便是如今这个年龄,与那些年轻姑娘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
是以,这几日闻讯去往云芳院想要一睹芳容的人并不少。
秦如一点头,“似是不见外人。”
沈嘉禾站在摊子前,不太在意道:“送上门的买卖,总不会拒之门外。”
她挑挑拣拣,拿起一个黑色的发带凑近秦如一的发间比划着,问道:“少侠这个怎么样?”
秦如一不解,仅是点头道:“不错。”
他见沈嘉禾转身又继续挑了起来,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
沈嘉禾一边犹豫着哪个颜色更好,一边分神回道:“想要买条发带送你。”
“送我?”秦如一略显迷茫,“为何?”
沈嘉禾假意思索了一番,微微笑着说道:“恩……打算栓牢你?”
秦如一微微怔住,“拴牢?”
他似是想到什么,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道:“提亲这事该由男子来说,怎能由你先开口。”
沈嘉禾:“……”
沈嘉禾:“……提亲?”
秦如一见沈嘉禾面显迷茫,疑惑道:“拴牢不就代表着要共度一生一世?不是提亲么?”
沈嘉禾假装正经道:“那你是说,送发带就代表着提亲了?”
秦如一被绕了进去,想也未想便点了点头。
沈嘉禾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身来指着发间的红色发绳,调笑道:“那早在刚开始,你就向我提亲了呀。还是条牵姻缘的红绳呢。”
秦如一眸光一转,落在沈嘉禾发间的那根红色发绳上。
他习惯了那根发绳的存在,竟忘了那根发绳是他赠给她的。
而她过了这么久,还时常将它戴在发间。
两抹红色悄然晕开在他的脸颊。
他忙低下头,一手遮住发烫的脸,一手拿起沈嘉禾问过他的黑色发带,低低道:“这个。”
“你喜欢这个呀。”沈嘉禾也不多戏弄他,果断掏出钱袋来,“那老板,就这个吧。”
秦如一安静地看着手中的发带,眸中好似落入熹微晨光,沉静而又温暖。
他轻握住发带,呢喃道:“她给我的……是属于我的。”
沈嘉禾带着秦如一在街边闲逛,没想到竟然撞见了季连安。
他站在一个气派的房子前,眉头微蹙,正在和一个老者对话。
那老者衣着朴素,瞧着大概也有七十多岁了,微微佝偻着腰,但精神矍铄,瞧起来像是这个府里的管家。
沈嘉禾忽然想起班庄主提过季连安是宿州人士,而季连安又说过自己有个古宅。
然而她抬眼看去,那上面的匾额写着的却是齐府。
沈嘉禾嘟囔道:“难道师父是跑来出诊了么?”
待到季连安同那老者说完,从齐府门前离开,沈嘉禾才猫着步子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忽然拍他一下,口中喊道:“师父!好巧啊!”
季连安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你个小丫头是要吓死为师么?”
沈嘉禾笑眯眯地凑过来,“师父你怎么出现在此处啊?”
季连安白她一眼,“怎么?许你和你的小情郎一起逛街,就不准我自己一个人逛街了?”
沈嘉禾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便顺着季连安的话笑着提议道:“师父你自己一个人逛多没意思呀,反正时间也快到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去云芳院啊。”
季连安皱眉头,“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沈嘉禾食指点着唇,慢慢道:“我是要花钱寻人的。万一钱不够了,就把师父抵押一会。”
季连安:“……”
季连安:“……你给我走开。”
然而季连安口中说着不去,最终还是跟着沈嘉禾来到了云芳院门前。
虽然云芳院才刚开门,但门前已是熙熙攘攘,多数是些穿金戴银的富家公子。
沈嘉禾临来之前,为了显得不那么突出,特意换了身男装。
虽然衣服照她的尺寸略显宽大,但挽一挽,也算凑合。
季连安对樊姐没什么兴趣,跟到此处,也不过是因为无事可做。
他在大厅中随意寻了个位置,便催促着沈嘉禾和秦如一赶紧把事办完走人。
白景钰的名字确实好用,沈嘉禾只是简单地提了提,立刻就有人去通知樊姐。
他们稍等了片刻,便有人跑来,为他们带路。
穿过二楼的长廊,直直向前走,有个稍显僻静的地方,便是樊姐的房间。
房中点了熏香,那味道闻起来总觉得带着几分甜腻。
沈嘉禾小心翼翼地踏了进来,便见一身形曼妙的女子正支着头,侧卧在贵妃榻上。
她懒洋洋地抬眼瞧沈嘉禾,打了个哈欠,声音倦懒道:“白家那小子的朋友?”
沈嘉禾点点头,应了一声。
樊姐眯起眼看向沈嘉禾,半晌,问道:“那小子呢?怎么不来?”
说完,她似是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啊,启城。那小子八成是围着班若瞎转呢吧。”
沈嘉禾:“……”
白景钰喜欢班若这事究竟还有谁不知道啊。
沈嘉禾目光一转,落到站在贵妃榻后的那位姑娘身上,辨认一番,惊讶道:“啊,是你。”
那女子身着白色襦裙,面上覆着一层薄纱,正是沈嘉禾在八方庄的那个云芳院中撞见的。
她本是低垂着头,听到沈嘉禾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却越过沈嘉禾,落在秦如一腰间别着的并蒂剑上,似是怔了怔。随即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她将视线转向沈嘉禾,思索了一番,轻声道:“是你呀。”
樊姐听闻慵懒问道:“怎么?你认得?”
那女子柔声回道:“有过一面之缘。”
樊姐轻哼一声,没再细问,转头来,对沈嘉禾说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沈嘉禾沉稳道:“寻人。”
樊姐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笑着道:“那就是生意了。这云芳院有规矩,谈生意只能你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