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幼麟传-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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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岑见了更为得意,满满饮了一杯酒,开怀大笑道:“李严走,邓方死,眼下俺们的好日子可算来啦!这半月间,我军假装围困邛都城,实则纵兵勒索周遭诸县的汉人大户。在我军强盛兵锋之下,哪家大户不得吐出一半积蓄?哈哈,越嶲郡的女子财帛,当真是想取便取,想用就用,俺老狼活了半辈子,从未一天如今日这般畅快爽利!”
槃木王舅巴结道:“这还不是得谢过高大王心中念着我等兄弟?连外出掳掠这般好事,也不忘捎上我们两族!你看啊,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我等就已虏获盐数千斤,粮数万石,金银钱帛无数,看来这几年都不用过穷苦日子啦,说起来,正应该敬一敬咱们好大王啊!”
“是啊是啊,王舅说得太对了!”
哄闹声中,两人面朝高定,各自捧起酒杯,皆满满饮了。
高定得意一笑,也是跟着饮了。
还不及擦去胡子上的酒渍,槃木王舅话锋忽得一转:“只是勇士们离家快一个月了,甚是想念家中老小,呃,眼下各县大户能勒索的得都已经勒索了一遍,不知高大王准备什么时候率兵返回呢?”
原来此番夷人大军劫掠大户攒下不少财货,槃木王舅心满意足,又因离家日久,军中有些思乡的情绪,故而斟酌再三,有此一问。
狼岑闻言,亦投来关注的眼光。
“撤军?”高定却放下酒杯,讥笑道:“只这点收获就想着回家了?没出息的东西!”
“啊!”狼岑性子直,皱着眉头径直问道:“那大王的意思是?”
高定一声冷笑,傲然道:“打下邛都,定为居城!若此番不将它攻下来,本王家中便是遭了火,也决计不回!”
“什么!”狼岑、槃木王舅闻言,面面相觑,皆露出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说起来,夷人技术落后,攻城手段单一,靠人多势众欺负一下豪族大姓居住的庄子或小县城自然不在话下,但若要攻下邛都这样的城池,怕是有些痴人说梦。
高定将他们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面上露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般的讥色。
“你们可知道,如今雍辏г谝嬷萁旆矗彀⒚乡布唇跔櫊槨⒅焯崃酱ο煊Γ∧忝强矗镜睾喝硕颊獍慊沓雒ィ杉醣冈谀现锌齑舨幌氯チ恕N业炔怀么肆蓟韵纶龆迹┐蟮嘏蹋训阑挂饶怯宏'领兵来接收后,再去求他施舍么?”
槃木王舅小心翼翼道:“话虽如此,但在这段时日大军并非没有攻打过邛都城,实在是那太守马谡不是个好相与的,多少手段都被他化解了?他城头上的滚油、强弩太过厉害,委实没少让我军勇士吃苦头。哎,也不知大王还有什么妙计?”
高定露出高深的笑容,眯眼道:“这有何难?明日再从各县掳些汉人老弱回来,驱赶他们率先攻城。本王倒是要看看,那马谡自诩仁义,对着治下百姓,那滚油还泼不泼得下?那弩箭还射不射得出!”
狼岑奇道:“泼下了如何?不泼下又怎样?”
高定觑了他一眼,嗤笑道:“倘若守军不泼油,岂不是任凭我军檑木撞击城门?若马谡真敢下令泼油,那便是不顾自己人的安危了!这样一来,他虽能守得一时,但城中守兵军心必散!人心若是散了,这邛都城还能再守几日可就难说咯!”
“高啊!”狼岑、槃木王舅闻言,俱是双目放光,齐喊“大王妙计”。
槃木王舅更拍马道:“都说成都有个神机妙算的诸葛亮,照俺看,大王计谋之妙,绝非诸葛小儿可比!”
在两人恭贺声中,高定再难抑制,洋洋得意得大笑起来。
“我等围城辛苦,这几日暂且将歇将歇,再派些勇士四处走走,掳些汉人回来。等到人数足够,你我三部一齐发力,誓要拿下邛都!”
第三百四十八章 目瞪口呆()
卑水县,美姑。
随着霍弋、赵广二人陆续恭喜夷寨,局势渐渐被控制下来,汉军也从各寨缴获越来越多的物资。
叟帅李求承以及麾下百余名叟人的身份旋即从引路的向导,一变成为搬运的苦力,这几日一直负责协助汉军将各寨的粮草钱帛转运回大寨之中。许是自小长与山林的缘故,他们走起山路来如履平地一般,汉军才搬完一趟,他们往往已经走了个来回,这般本领倒是让同行的汉军将士好一阵赞叹。
这一日傍晚,李求承亲自领着手下押送一批粮草,这也是从山尾寨子中缴获来的最后一批物资。
行到途中,一名壮硕的叟人汉子忽道“先不说粮草布匹,这几日光咱们搬运的盐巴就有数百近千斤,这一次杀入美姑,平南将军可是发了大财啊!”
见有人又一名叟汉应和道“是啊,我长这么大,可从没见过那么多上好的盐巴。对了,你们说咱们忙前忙后,平南将军会不会赏赐一些给我们!”
“是啊!”
“应该会赏赐给咱们吧?”
“我看未必啊,都是汉人自己打回来的,平南将军凭什么要分给咱们?”
“喂喂,咱们又当向导,又充苦力,怎么也是有苦劳的……”
这番话显然引起周遭同伴们的兴趣,诸人原本一路无言,此时竟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不语的李求承忽然顿足,转身怒喝“闭嘴!你们不要命了吗?我们围攻僰道城,已经犯下死罪,总算平南将军不追究,给了咱们一条活路,你们不缩起脑袋做人,此时竟然还敢惦记他们的战利品?你们千万要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该起的念头,想都不要想,否则就会给族人带来灾祸!”
他这话仿佛一盆冰凉彻骨的凉水,一下子把刚刚提起的热闹劲浇灭。诸叟人重又垂头丧气,不再言语,只默默赶路。
沙沙行进中,一名只十七八岁的少年叟人面带疑惑,忽抬头问道“大帅,等打完仗,平南将军会放我们回去么?我想阿母了。”
李求承闻言忽顿了一顿,好半晌,方幽幽叹息道“你想你家阿母,我何尝不在日夜想念家中妻儿?但汉人一向喜欢奴役他族,平南将军到底要征用我等多久,我实在不知啊……”
大寨正厅,姜维伏于案头,正潜心将出行以来所发生的事件一一叙述到纸上。
才刚刚开了个头,忽见霍弋足下生风,飞奔入内。
姜维放下毛笔,笑道“绍先来了,可是缴获物资清点清楚了?”
霍弋面带喜色,笑道“正要禀报兄长,大寨的物资大致已经清点完毕。兄长可知道,此处光大米便有八万石,细盐近万斤,完好的犀皮八百余张,上佳的牛筋千余副,漆百余桶,更有金五千,银一万,铜钱一百万!高定这厮四处劫掠,当真攒下不少家底,只是眼下都便宜我军啦!”
“有这么多?”姜维微微皱眉。
他暗忖高定统御数万族人,又在南中劫掠多年,有些积累也实属正常,但出乎意料的是,霍弋报出的数字竟然比他预计的还要多出不少。
眼下这些物资都将充作军用,固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开心之余,姜维不免有些感怀。大抵此处有许多都是不义之财,今日缴获的越多,越代表高定沾染的鲜血越多。
霍弋终究年少,并未察觉到这一层,他拱了拱手,笑道“其余各寨的物资也陆续押至,小弟这便去接手清点了。”
姜维颔首道“有劳绍先了。”
霍弋前脚刚走出不就,紧接着姜文皱着眉头入内禀报“少主,有些俘虏很不老实,一直嚷嚷,还有些动手动脚的,小人有些弹压不住……”
姜维不假思索道“敢动手的一律打断一条腿,且每日只供应一顿饭食,吊着一口气,明日就老实了。”
姜文想了想,眉头倏忽一展,喜道“小人明白啦!”他得了办法,喜笑颜开,就此转身离去。
类似霍弋、姜文这般汇报工作、等候裁决之人不时进出,或无间断。姜维屡屡被打算思路,只得先决断军武,再落笔挥毫,原本一盏茶功夫就能写完的文书,今日竟整整写了两个时辰。
堪堪写罢,姜维检查一遍无误后,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几日军武繁忙,他已经数日不曾睡个囫囵觉,此时微觉疲累,他又觉腹中饥饿,竟“咕…咕…”响了两声。
姜维终于想起今日米水未进,盖因汉军人手紧张,几乎每个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张嶷负责布置防御工事,霍弋负责清点缴获的物资,赵广负责维护寨中治安,便是姜文也被派去看押夷人俘虏,他身边却是连一个服侍之人都没了。
他悄然走到厅前,顺手勾起了大厅门口的帷幕,但见帷幕外,一名名汉军正各有职责、热火朝天地干着。
姜维见状,暗忖道“也罢,既然大家都如此忙碌,我便自行去伙夫营取用饭食吧。”
想到伙食,他只觉南征以来,军中伙夫厨艺大进,无论什么普通的食物,都能作出新意来——饭团,有腌渍过的梅子清香,上盖一片干昆布,端得是甜美清香;大饼,内夹茱萸、芥末,香辣爽口,他一口气能下三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饭团饼子,肚子很应景得响了起来,口水亦跟着直流。姜维苦笑着摇了摇头,迈开步子直奔伙夫营。
伙夫营原先是由霍弋负责掌管,但南征以后,霍弋肩上的胆子渐重,便申请交由属下掌管。
他推荐的这名属下姜维自也认识,是个老实本分之人,办事也可靠,故也十分放心,南征以来,只当甩手掌柜,几乎从未踏足伙食处,今日还是他第一次踏足位于寨子西侧的伙食营。
南征之行条件简陋,伙食营、工匠营、马厩等后勤人员被安置于一处,并有重兵把守。
“将军好!”
“参见将军!”
把守的士卒见主将到来,纷纷顿足行礼,姜维缓下脚步,一一颔首示意。
入得营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余名士卒正在为数十匹军马洗刷。南征大军虽是由步卒构成,但军中也养了马匹供将领、斥候骑用,平素里,姜维的座驾小白也养于其中。
“嘶——嘶——”
他才刚踏入营中,马厩中就传出阵阵欢快的嘶叫声,原是小白远远闻到主人气味,撒欢叫了起来。
“哈哈!”时天色尚未暗透,白色又显亮,姜维一眼就瞅到小白,大笑着上前,拍了拍它硕大的头颅,不住抚摸它的脖颈。
就在此时,又闻“希聿聿”一声马啼,马棚幽暗处又有一匹马儿直扑姜维怀抱,似做撒娇。
入眼处,但见这匹马儿通身火红,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姜维甫一望见,登时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晌做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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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关家有女初长成()
这匹马儿正是他去年出使西海,与白虎文比试武艺后赢来的大宛幼马,回蜀中后赠予关银屏,以慰藉她失去关羽和赤兔之情。
关银屏得此马后异常欣喜,每日亲自照料,寸步不离。只是不知道这匹马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姜维任由马儿脑袋在身上剐蹭,心中电闪疾念道“二兄为我饯行时,曾言及银屏失踪一事,当时我只道她在城中贪玩未归……看来应当是混入军中同我南下了!南征之行兵祸凶险,这真是……这真是……”
他念及此处,又是恼火,又是担心,提步就往伙房行去,留下大宛马依依不舍,不断打着鼻响。
伙房占地不过三分,粗粗用一块篷布挡住,内有数十人,或劈柴,或烧火,或切菜,或烹饪,皆正卖力地为大军筹备饭食。
姜维隐于暗处,双目如电,只粗粗一扫,就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量、那体态,赫然正是关兴口中“失踪”了的妹妹关银屏。
关银屏的身躯相较于姜维固然显得矮小,但蜀人益小,她女子之躯在蜀人中却并不显小。此刻的她身着一袭男子短打,又用毛巾扎了头,远远望去,却是个身形修长、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她眼下正伏于案板前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饭团。
姜维见了,恼怒之余,心中又涌起一丝感动“原来一路上可口的饭菜,竟是她为我准备的……”
观望了一阵,四处游走监督的伙夫长发觉主将到来,急忙小跑着抵近,抱拳道“小人见过将军!”
他只道主将是来催饭的,忙解释道“因要准备俘虏的饭食,故而今日稍晚一一些,不过再等片刻就好……”
姜维却伸手一指关银屏方向,打断道“那人不是军中之人,如何出现于此?”
伙夫长顺着望去,待认清主将所指之人后,忽换上一副笑脸,笑道“原来将军问的是关平啊!此人是工匠营的一员小厮,颇能做一手好菜,合营南下后时常过来帮忙。他又说是将军的老乡,知道将军口味,小人便自作主张将他留下,专门替将军准备饭食。嘿,还别说,自打用了此人,将军这每日胃口也好了,饭量也增加了,每次送回来的饭盒都吃用得干干净净,小人看了,不知有多高兴……”
“关银屏……关平……真是有趣。”
姜维面露肃色,目光灼灼,打断道“汝可知罪?”
伙夫长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忽闻如此呵斥,不由就此停顿,沉思片刻,蓦然警觉到了什么,忙扑通跪倒,一脸紧张道“将军……关平虽非我无当中人,但手脚干净得很,他做的饭食小人每日都会亲自尝试,这才敢送到将军手上,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维伸手打断道“汝既不知罪在哪儿,便由本将来告诉你……工匠营虽暂时编入军中,但毕竟非军中之人,汝擅自留用外人,此罪一也;再者,本将三令五申,军中上下同甘共苦,一视同仁,汝却派人为本将私开小灶,此罪二也。本将固然感激汝之心意,但军令严明,谁也不得触犯,汝可明白了么?”
顿了一顿,又道“念你初犯,且并无私心,着你自去霍记室(霍弋)处领军棍十计,以为惩戒。”
伙夫长听得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