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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三国幼麟传-第38部分

小说: 三国幼麟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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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飞不置可否得点了点头,道:“谅你小小年纪,也不会有这等体悟。你且自饮三杯罢。”

    姜维闻言,又是一愣。通常人家宴客,主人劝酒,自然要端起酒杯陪饮的,但眼前这位张飞不由分说,直接让自己满饮三杯,倒是有些蛮横。

    恭立于一旁的糜威低声道:“伯约有所不知,唯入得三将军法眼者,才会让其当面饮酒。此乃三将军的抬爱,伯约快饮便是。”

    “原来如此。”

    姜维当时就想起来了,张飞每次召集部下喝酒,都要大家一口闷,谁不喝,就拿皮鞭抽打。当年还在徐州时,他的下属曹豹不会喝酒,只轻轻喝了一口,张飞大怒之下抽了他五十鞭子。曹豹因此记恨,最后把徐州献给了吕布。

    这事人尽皆知,他此刻经糜威提醒,这才想起张飞酒品秉性向来如此。

    今日宴会所用的酒器乃是酒爵,一杯约合半两的份。早有侍从替他满上酒爵并奉于他手。

    姜维看了看手中的酒爵,轻轻一笑,重又放回案上。

    他这番举动直把身边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这是不给三将军面子啊!”

    “三将军发起横来天王老子都要抖上三抖啊!”

    “惨了惨了,怎么赶上这趟浑水!”

    眼见张飞双眉竖立,正要发作。姜维淡淡一笑道:

    “张将军乃是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维在北地亦多有所闻,只恨缘悭一面,不得见耳。今既有幸得见尊面,快慰至极,自当浮一大白。只是既然要敬当世豪杰,用爵岂非太过小气?来人,换大碗!”

    侍从忙取过一只海碗来。这只碗很容量极大,侍从匆匆斟了半碗便停下了。

    姜维睨了一眼,大声道:“满满斟上!”侍从这才一口气将碗倒满。

    他捧起海碗,朝张飞道了声“请”,便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饮罢,用袖子一抹嘴角,举起着大碗又道:“再斟上!”

    如是一口气喝了三大碗,姜维倒握大碗,团团转了一区,以示涓滴不剩。

    这只碗能装三两酒水,三大碗就是毛一斤的酒了。在场诸人虽然也有酒量好的,但哪里见过如此野蛮的喝法,见状皆被吓了一大跳,但眼见姜维喝完又浑然无事,都连声叫起好来。

    张飞见他竟喝得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他一生嗜酒如命,最爱喝酒爽快之人。眼见姜维年纪轻轻,却豪爽至斯,竟然十分对他脾气,顿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倒是爽快。来人,取碗来!”

    张苞不等侍从反应过来,亲自取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大碗,斟满酒后奉于父亲。

    张飞嘿嘿笑了两声,单手接过大碗,咕噜一声一饮而尽,而后砸吧砸吧嘴巴,似乎意犹未尽。

    姜维道:“方才三碗是小子敬将军的,不能作数。将军既然看得起小子,小子如何敢不相陪?”说罢,又让侍从斟了一碗酒,而后又干了一碗。

    张飞双目发光,连道:“痛快!痛快!”他待姜维喝完,大笑间又叫张苞斟了一碗,顷刻间就喝了下去。观他喝这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

    姜维见状,又陪饮了一碗。如是二人咕噜咕噜,竟然又连干了三碗。

    他二人这一斗酒,登时惊动场内的宾客,连着服侍人的仆人侍女,也都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张苞见状,生怕影响父亲兴致,忙喝道:“都给俺退下,未得传唤,不得入内。”

    仆从纷纷散去,只留下在场的宾客,目瞪口呆,呆在原地。

    张飞眼见姜维连尽六碗,兀自面不改色,并无半分醉意,心下好生欢喜。

    这几日,他从长子张苞处得知,此子武艺高强,向来不服输的长子竟然自承不如;前几日在兄长刘备府中盘桓,兄长取了雍凉地形图展示于他,言语间对他也多有夸赞之辞;便是一向沉稳的子龙,也是夸他治军有方,对他赞不绝口。一时之间,倒让他对这个姜维的好奇之心大起

    今日长子生辰,请了朋友过来宴饮。张飞身为长辈,本不愿来凑热闹。但他听说宾客名单中,姜维也赫然在列。故而临时起意,趁着宴会之机过来看看。

    本来嘛,他想着看上一眼就走,哪料到这个姜维虽然年纪轻轻,难得如此知情识趣,他心生欢喜之下,竟然兴致大起。当下一屁股坐到儿子的主位上,喝道:

    “来来来,小子们不要拘谨,陪俺喝上几杯。说好了,今晚谁若没喝醉,谁也不许走!”

    糜威等人闻言,均是面如死灰。旁人若说不醉不归,那自然是客套话居多。但若是三将军发话了,那今晚自然是谁都得趴下了。

    张飞积威日久,众人不敢违逆,只得强打精神,陪着他痛饮起来。

第六十七章 有女星彩() 
张苞隔壁院子所居住的乃是其妹张星彩。

    她是张飞的长女,因其母夏侯氏分娩之夜,张飞陡见银河璀璨,故而取了小名星彩。张飞是个附庸风雅之人,一心想培养个名士风流的后代,然而其长子张苞自小顽劣,不肯读书,只爱舞刀弄枪、骑猎玩乐,直把猛张飞气得不行,逮着就是一顿好打。

    自有了长女星彩后,张飞沉了的心思又渐渐活络起立,便把这般心愿寄托在张星彩身上,对于张苞好习武艺一事也是听之任之了。

    星彩模样性子都是随了母亲夏侯氏,又兼在乃父刻意培养之下,饱读诗书,长大后竟真养成了一个恬静淑娴、蕙质兰心的好性子。

    此刻,张星彩正在捧着一册临淄侯曹植曹子建的文集细细品读。这本文集是她外祖父上个月随信寄来的。

    诗皆有性,她爱曹子建的诗句词彩华茂,也爱诗句背后那一份骨气奇高、卓尔不群的气度,更爱诗句上下散发出来的慷慨激昂、殷殷切切的报国之心。她从不曾见过曹植,但在她心中,男儿就应该像曹子建诗中所云一般“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这本文集她翻来覆去,已是看过好多遍了,只是今晚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隔壁兄长的院子传来洪亮嘈杂的响声,想来那群逐鸡走狗的朋友们已经闹疯了。张星彩不禁摇了摇头:“还以为兄长出仕后能沉稳些,不想还是这般贪玩的性子。”

    既然无心看书,索性走到院子里赏月散心。

    秋天的夜晚凉风习习,满空都是桂花的香味。张星彩细细得嗅了一口,微微有心旷神怡之感,情绪也随之渐渐平复。只是心头那份触动,却始终如影随形、不曾消失。

    傍晚时分,她弹奏《胡笳十八拍》时,隔壁兄长的朋友评价仍是令她念念不忘。

    父母兄长只道她喜爱诗书,却不知她真正关心的,乃是家国天下。

    她长于赤壁之战前后,自幼早慧,父辈一路从筚路蓝缕,到创下这一份基业,她都是一一目睹,印象极深,只恨不能早生十年,也好为父亲披坚执锐,贡献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

    刘封兄长和二伯家的关平兄长,他们在能父辈最艰苦的岁月守望相助,休戚与共,这让她极是羡慕。而反观自己,却只能愁困家中,爱莫能助。

    虽有男儿志,却为女儿身。

    父兄从不曾发现,在她温良恭俭的外表之下,紧紧包裹着一颗须眉之心。

    直到今日傍晚,兄长朋友说了那一句“……令妹这是有须眉之志呀……”。这句话便如暮鼓晨钟,深深敲击着她的内心。

    十七年来,终于有人能够读懂自己了。

    隔壁院子忽传来一阵高亢的笑声,那是父亲张飞的声音。

    张星彩顿时秀眉蹙颦:“父亲竟然与兄长那帮朋友混在一起?兄长那些朋友饮起酒来,通宵达旦也是寻常。不行,父亲终究上了年纪,我得早些将父亲劝去歇息。”

    实则右将军府中,所有人都惧怕张飞,便是夏侯夫人也劝不动他分毫。阖府上下,唯有张星彩一人能让张飞“俯首听命“,也卤水点豆腐,算一物降一物。

    张星彩心疼父亲,吩咐侍女去后厨准备一锅醒酒汤后,自己披上一件挡风的褙子,便缓缓向兄长院中走去。

    行到半路,忽有一个念头闪过:“听兄长称呼,那人似乎叫做‘伯约’,也不知此刻还在不在府中……”

    ******

    却说在张苞院中,张飞高坐堂中,小辈们环绕而坐。

    实则以张飞之辈分身份,实在不宜久留,只因小辈惧怕之下,难免心中拘束,放不开手脚饮了。

    好在姜维上一世酒桌经验丰富,时时捡一些酒桌趣事讲来,在他刻意调节之下,席间气氛竟然十分热烈,毫无冷场之虞。

    众人几杯酒下肚,更是放浪形骸。张飞骤与这班年轻人饮乐,竟依稀有回到当年之感,也是十分尽兴。

    只是他纵然海量,毕竟上了年纪,耐性比不得当年。也不知酒过了几巡,此时张飞已是有些醉眼惺忪。

    不知怎得,他觉得与眼前的姜维颇为投缘,于是指着姜维,大着舌头道:“你…你这娃娃,武功过得去,酒量嘛,也很合俺…俺老张的胃口。不过年轻人除了练武喝酒,还得多读书。马上能安邦定国,马下能出口成诗,这才是俺老张真真佩服之人。可惜这世上并无这等俊杰啊!”

    张飞显然有些醉了,兀自絮絮叨叨道:“嘿嘿,不过说到读书,俺那女儿倒是喜欢读书,要是…要是她个儿子就好了,指不定便是文武双全之人…隔儿……”

    张星彩此时堪堪走到门口,突然听到父亲提到自己,一时倒不好冒然入内,只得生生停住脚步,心中暗嗔道:“父亲也真是的,在外人面前提这些做什么。”

    姜维此时也已有些上头。他作为穿越之人,纵然算不上满腹诗书,简单背诵两篇名篇还是会的,当下便道:“将军既是当世豪杰,又是酒国前辈,小子有一首诗,愿献于将军,聊祝酒兴!”

    张飞喝道:“你这娃娃还会作诗?倒是…倒是不一般,还不念来!”

    糜威不知姜维有诗才,也是大着舌头喊道:“伯约速速念来!”

    众人由是跟着起哄不止。

    门外的张星彩听到“伯约“二字,心中一动,隐隐升起一丝期待,转念又摇了摇头,心道:“他一介武将,纵然粗通音律,但文武殊途,从未听说那位武人能作出什么好诗赋……”

    就在她自顾自思忖间,姜维已是举杯起身,道:“此间酒宴丰乐,有一首诗早已横亘在心头,不吐不快了!”他清了清嗓子,旋即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虎贲将,羽林郎,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临淄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一首《将进酒》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沿用乐府古题创作的一首诗。乐府诗乃是在西汉时期就已十分流行的格式,曹氏父子也多做乐府题材的诗赋。故而唐时的名作放到三国时代来,竟然丝毫不见违和。

    堂中诸人毕竟都是开过蒙、进过学的官二代,可以说多少皆懂一些诗文。尤其张飞的文学鉴赏能力,更是不俗。此时陡闻姜维吟出这篇千古流传的乐府诗,顿觉一股辽阔、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此诗通篇响亮,用词虽然浅显,但胜在一气呵成,又以酒为题,放在此时正是应景不过,众人听罢皆是轰然叫好。

    尤其在张飞看来,这首诗真是写到他心里去了。此刻他在七分酒醉,三分癫狂之下,已是十分的激动。他摇摇晃晃地起了身,举杯喝道:“好一句‘与尔同销万古愁’,痛快,当真痛快!好诗佐酒,更是痛快不过!小子们,来,且满饮了此杯!”

    众人满心激动之下,再也不管是否行有余力,皆将杯中之酒饮去。

    ******

    从姜维吟念出第一句开始,张星彩就已深深陷入这大气滂沱、乐天豪迈之诗意中去了。

    她呆立廊下,心驰神往,口中反复吟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在她心中,这世间豪迈之作莫过于曹操父子的《观沧海》和《薤露行》,但堂中那人的所吟的诗句朗朗上口,气势上反而更胜一筹。

    一时竟是痴。

    “这才是男儿当作之诗……”

    呆立良久,一阵飒爽凉风吹过,直灌入她的脖颈,冻得她忽抖了个激灵。张星彩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忽得十分想见一见这位即能从琴音读懂自己、又能念出如此诗句之人。

第六十八章 汉皋解珮() 
张星彩踏入正堂,忍俊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堂中诸人方才喝到高潮,酩酊大醉之下竟然横七竖八,皆沉沉睡去。

    她猫着步子走到主位之侧,只见父亲张飞正双手大开,鼾声如雷,仰卧于地板之上,脚上的便履掉了一只。

    张星彩摇了摇头,轻轻地帮父亲脱了另一只便履,又拉过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父亲身上。

    兄长张苞也趴在离张飞不远的地板上呼呼大睡。张星彩依样上前帮他除去便履,盖了一层毯子。

    在她印象中,父亲张飞与兄长张苞俱是好酒。在荆州时,大伯刘备和二伯关羽时常一同到自家府上饮宴,往往要闹将至半夜。眼前之事她自幼都是做惯了的。

    只是长辈和自家兄长可以亲手照顾,兄长的朋友们则不便由她代劳。堂中的仆人侍女都被张苞逐出,她已是决定一会儿等送醒酒汤的侍女来了之后,再使唤她去送几条毯子来。

    做完这些,她抬起秀目,寻找方才哪位吟诗之人。

    堂中众人或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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