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重生之小姐有毒-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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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华又道:“你想带着玉虿的话,得带着这里的土,没了烟锁城的土,它们是活不成的,还得时不时地喂些骨头才不会饿死。”
江楼月依言,一边往布包里放入一些土,一边道:“不是人骨也可以吧?”
“只要是骨头就行。”夜重华道。
江楼月点了点头,装好泥土,将头骨塞回了地下,站起身来。
“你方才可有受此香气影响?”她道。
“没有。”夜重华冷冷地道。
江楼月想,冷血杀手的意志,果然坚定得非比寻常。不知这一点怎么惹她觉得好笑了,她呵呵笑了起来,声似银铃,面靥如花。
夜重华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谁知她见了他冷冷的模样,笑得更放肆。
夜重华嘴唇抿着,不再理她,提步就往驿站走。
江楼月停下笑声,仍是带着微笑赶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举着手中的小布包道:“你看,它们还在发光呢。”她故意装作没看见他那一瞬带着几分戒备的僵硬。
“这是因为它们受到了外来的惊扰,在地底下自己爬来爬去,它们是不会发光的。”夜重华冷道。
江楼月点头,对于他冷得结冰的语气,她早已习惯,只听内容即可,语气?尽管忽略掉。
夜重华扯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前疾跑了一会儿才渐渐缓下来。江楼月疑惑地看着他。“有人。”他道。
江楼月仔细地听着身后方向,隐约有人声传来,“哦哟,这是哪个这么缺德,掘了我的土?”她无声笑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看来不笑出声已是她最大的努力。她额上出了一点汗,经晚风吹着,格外舒爽。
“听说越往南,越是四季如春。”她道。
“只有最南端才是四季如春,南邦京城,夏季炎热。”夜重华道。
“最南端?那岂不就是南尽岛,传说那里是海上的仙山呢,你也去过?”江楼月笑问道。
“没有。”夜重华冷淡地吐出两字。
江楼月面上的笑又带出了几分放肆,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老实说,你跟着我来南邦,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夜重华看疯子一般的眼神丢给她,不想理她。后者不过是试试他,如此看来,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她。
她走在前面两步,突然转过了身来,看着他认真地道:“你有也罢,没有也罢,原本你跟不跟着我,皆是你自愿的,我也没那个武力能绑着你拖着你,但请你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要让自己受伤。”说完,她不再看夜重华,当先往驿站跑去。
他眼中的光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的唇抿着,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一步。
烟锁城的夜晚平静如幽歌,只要不去到野外,绝听不见那种毛骨悚然的声音。
天未亮,雾气又悠悠荡荡地起了,弥漫在城中,好在对面有人走过来,还是看得见的,不大影响城中人的生活,浓雾的天,毕竟不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南尽岛()
送嫁队伍终于入了南邦境内,便有太子赵遣鹿派来的迎亲队伍接应。
江楼月掀起窗帘,看着天边红霞如血,这便是踏上别国的土地了啊,以前但凡踏足南邦境内,必是两军交战,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马车摇晃着,滚滚前行。
不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渐渐湿了道路。队伍匆匆而行,争取快些进到南邦北塞第一座城中,到时就能避雨歇息了。
江楼月只觉,这一趟远门,还真是远。
南风吹来,带着点燥热的湿气,果然越往南天气越是暖热。到了最南端的南尽岛,方是四季如春。人们都羡慕那种总是暖洋洋的地方,但那上面住着的人,其实久了,反而更愿意看看夏花秋叶冬雪。
太乙山占了大半座南尽岛,山上最高的地方,是太乙门掌门的居处,这位老人今年已有九十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他老人家须发皆白,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能安人心的淡淡气韵,那么坐着,像是个活神仙,谁都不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来,那里头像是有着世间万象,有着山川景物,有着纷乱人情,囊尽百态,融了纯粹的静。
南邦最南端有三座岛屿,属于太乙门的私人领地,虽在南邦境内,并不算在南邦辖下。极乐岛离南邦国土最近,也是三岛中最大的,再往南是较小的深魔岛,最南端即是南尽岛,南尽岛很小,在大陆地图上几乎只是一个小点。三岛四周皆由海水环绕,时时能闻见浪涛声,海鸟四处飞翔,风光别具一格。
海浪时而温顺,时而如吞天猛兽,当高达二十几丈的浪潮拍打上山崖时,那海潮足以将大半座岛屿吞噬。太乙山上的人们,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该吃饭的吃饭,该练功的练功,该责骂门人的责骂门人,那不断传来的轰隆声,好似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有尚觉新鲜的会说:“哟,这次的海潮还挺高的。”
旁边的人会无所谓地道:“我看着都差不多。”
从太乙门开山立派以来,也有过那么十来人,葬身于这样的惊涛骇浪中,但那些都是久远的事了,新的门人根本不知道。
“少门主。”正在闲谈的两人突然发现少门主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赶忙朝着其行礼。
玉泠紫点了点头,负手立在崖边,看着几乎淹没了所有声音的滚滚浪潮,整个耳廓里回荡着的,都是大海的呼啸与怒吼。
两名门人再施一礼就走开了。
玉泠紫缓缓闭上眼,只听着周围的声音,有些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海潮之中,随之猛烈地拍打着山崖,又轰隆地砸落回海中。他的身上,渐渐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烟气,淡得肉眼几乎不可见。可不知他已然放空的心中,冒出了什么来,萦绕身周的烟气一下子像炸裂般破碎消散。烟气散去的那一刹,一股浊气侵袭而来,经脉刺痛,他胸中一滞,紧接一甜,一口淤血涌上来,被他硬是忍了下来,逼了回去。
类似的情形,此前已出现过数次,他都是选择不去理会。只是这样的压制,越来越没有效果,只会让近于走火入魔的伤势,一点点累积。
海风吹卷着他的发他的衣,海水咸咸的潮气扑在面上,甚至有海水溅上来,湿了他的鞋与衣摆。整座太乙山,会这样站着观海的人,怕也只有现在的少门主一人而已。他的目光随着*的海潮游移,眼神也随之沉了下去。
突然又冒起来的邪气,似绳索般将他束缚,他没有动,真气在经脉中徐徐而走,渐渐安抚下如此刻的海潮般躁动的邪气。太乙门最高内功心法,玄冥冰心诀,除了掌门能修习,只传少门主与掌门座下弟子,他方弱冠之年,第七重的内功进境已超过了掌门座下的弟子们,火候至登堂入室,前途无可限量。然而此番的阻滞,不光大大不利于其内功的修炼,甚至弊于身体性命,他清楚地知道,绝不可再如此下去。
邪气裹缚的是他的衣服,更是裹缚住了心境。
因伤及经脉,皮肤上渗出了血丝,手背上的血于指尖凝聚成血珠滴落,他动作迅捷地用袖子将血珠接住,洁白的袖子上晕开红梅。
他是从太乙之巅下来的,在山顶的大殿中,他坐了一个时辰。
门主能看透世间的一切,也看透了他。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他一边听着,一边心狂跳不静。他压抑着心海翻涌,即便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却只能故我,一如山下南海之浪涛,非人力能平静其暗涌。
他将邪气逼散,转身就往自己的住所走。回到房间,他将房门在背后关上,案上的烛火从昨夜一直燃到现在,只剩下了一小截,烛火摇曳,蜡油挂在蜡烛上,房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味道。
崖下的海浪还在翻滚,天色阴沉下来,雨水,很快就哗哗落下来了,当真是一场暴风雨。
风雨尚有海浪作陪,那么人呢?整座南尽岛,只有满天满地的寂寞,如海浪般翻涌着。
风大得吹开了窗,猛灌进来,一下子就将那盏微弱的烛火给熄灭了,甚至把那缕烟雾也打散,随风就消散了。风满屋子刮着,房间里都是海水的咸味,雨水和着海浪的湿意扑了一身。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门主温和的话语犹在耳畔低徊,却是字字如针。玉泠紫皱了眉,只觉头疼欲裂,抱着头蹲了下去。
“少门主?”门口传来属下的声音。
玉泠紫一时根本难以控制,嘶吼道:“滚!”失控的真力穿过了门,朝着那名属下撞了过去,幸好此人并非庸手,当即往旁边退开,左右闪避着,将那强悍的力道给卸去不少。
属下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看着脚下被摧击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面前的门扉却是丝毫无损。他轻声道:“属下告退。”说完他就赶紧走了,心知不便再留于此处,同时他对少门主有着隐隐的担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石二鸟()
过了一个时辰有余,送嫁队伍终于开始进南邦北塞的第一座城池,守门的卒子笔直地站在雨里。
马车停在了驿站前,拉车的马儿甩了甩头,飞溅出一些雨水,正踢着蹄子。
车帘卷,江楼月从马车上下来,侍女赶紧为她牵起衣摆,免得被地上的水渍弄脏。
雨水打在树叶上,落进水洼里,同时消解了不少暑气。七月十五中元节,这入夜街道上已无人烟,倒是有零星散落的纸钱被雨水湿了个透于路边。
夜重华跟在江楼月身后右侧,她看了他一眼。这就到了南邦了,你赤虹鼎鼎大名,怕是往后的敌人多着呢,你可得小心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在南邦,还被通缉着呢,只是没有泄露过容貌罢了。
夜重华却根本没看她,只是跟着往里走,还打了一个呵欠,像是已困了的样子,气定神闲,对自己的脑袋是否有人抢着来取,竟是满不在乎。
不出两日,杀手赤虹现身在南邦北塞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这下想要对付赤虹的人,可有得忙了。夜重华本就是赵瑟手下,其容貌与身份后者皆知,他们前脚才入南邦第一座边城,这消息就传遍南邦,背后是谁在搞鬼,不难猜测,借江湖上防不胜防的诸多刀剑来杀人,赵瑟却不必费一兵一卒,这买划算得很嘛。但赤虹从不失手也非浪得虚名,有心无胆者居多,但也保不齐有人想借此成名立万。
夜已深,江楼月睡着于*上。她向来浅眠,如今到了南邦是非之地,自是警醒,忽闻得门前有微声,是一个人细细的脚步。窗纸一角被戳破,一根竹管伸进,徐徐烟气弥散于房中。
不一会儿,江楼月闻到房中异香,心下冷笑,她自己就是玩儿毒的行家里手,更别说有着百毒不侵的体质了,这空气中甜腻的香气,正是媚毒。她且不动声色,看看是何花样。她故意呼吸沉绵,却又带出几分不耐之意。
不多时,便有人从窗户悄然潜进。
窗外月色朗然,房中也辨得出人影。
这人缓缓靠近*侧,正欲开口,*上的江楼月眼睛陡然睁开,把身上被子一掀,被子朝来人撞了过去,来人身手矫健已极,往后一退,被子一点没沾身。
江楼月眼一眯,定睛看时,“怎么是你?”
夜重华一脸冷然,眼中掠过一丝不明,“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江楼月心下已了然,太子妃与贴身侍卫私通,真是由不得人不信的一石二鸟之计,她还以为赵瑟是想不费手脚,现在看来,哪里是不费手脚,是手脚伸得太长了。
“我如何让你来的?”江楼月道。
夜重华道:“一个时辰前,有人在我窗上敲了三下,也只有你会让我来见了,难道不是叫我三更过来?”
江楼月淡笑一下,已闻得驿站内四处响起了脚步声。她从枕畔摸过了一个小药瓶,从里头倒出一枚药丸,丢给夜重华,“先吃了再说。”
夜重华也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加之甫一进来时,就觉出房中的些微异样,便把她给的药丸吞了。夜重华大约有了猜测,欲从窗子出去,却听见窗后也有人靠近,他看了江楼月一眼,索性跃上了房梁。
江楼月立时拉起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装睡。她刚一闭上眼,门上就传出敲门声,“娘娘,末将正搜索贼匪,有人见着其往娘娘厢房的方向逃了,为保娘娘安全,请开门容末将搜寻。”
江楼月一听,这是今日见过的这座城池中的防守尉,名唤张清鹏,因太子妃送嫁一行在此驿站落脚,他奉命来驿站护卫的。
张清鹏话说得客气,却是命人撞开了门就闯了进来,兵士手中皆执兵刃。
江楼月慢悠悠地披衣坐起,似笑非笑地道:“张大人好大的气魄啊。”
张清鹏见房中尤其是*上只有江楼月一人,方才她虽是只着里衣,却并无一点衣衫不整。张清鹏带着身后的兵士纷纷跪地,“卑职心系娘娘安危,一时情急,还望娘娘恕罪。”
江楼月将外衣穿好,这才让人点灯。
“张大人,这知道的,说你是心系本宫安危,一时情急,这不知道的,擅闯太子妃住所。”江楼月走在众跪着的兵士之间,“手上拿的这些,倒不像是有贼匪,正是张大人要对本宫欲行不轨。”
“卑职绝无此意,适才确是为追拿贼匪,若是因那贼匪让娘娘有了半点闪失,卑职就真是罪该万死了。”张清鹏道。
“放肆!”江楼月大袖一挥,声色俱厉。
张清鹏头伏得低了些,“请娘娘恕罪,但也请娘娘容卑职搜寻过,唯有那贼匪不在此间,卑职方能放心,否则岂非有负圣命?”
江楼月面色沉静地道:“好,本宫就让张大人搜上一搜,但张大人擅闯本宫住处,是为不敬,此罪张大人可愿领受?”
“卑职甘愿领受。”张清鹏道,遂从地上站了起来,命人在房中搜查。
四下搜过,凡事能藏下半个人的地方,都已搜过,并无他人。
“大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