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女为后-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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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蔺家一直很有分寸,不管外人将她传得多嚣张,在蔺家二老跟前,她懂事得格外有皇室的尊贵,又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是以外面沸沸扬扬,蔺家二老却从来不信,对她也是疼爱得很。
这一日,他一个从塞外的朋友回来,给他带回了一只埙。上好的做工,很是精致,他曾在塞外游玩过,摸着熟悉的乐器,觉得很是欣喜,跑去找南宫瑾分享。
南宫瑾在声乐上没有什么造诣,什么都不会,张嘴唱个小曲儿也会走调得不成样子。
她兴致缺缺:“这什么埙的,我又不会,给我做什么?”
“我教你呀。”他笑,硬将东西塞给她:“拿着。”
她素来不会拒绝他的东西,塞了过来,也就拿着了,凑到嘴边用力一吹,声音闷沉,十分难听,惊得她差点摔了东西。
他忍俊不禁,笑着接了过来,凑到嘴边吹了起来。
他吹了一首《春江花月夜》,凄切的曲调带着哽咽,带着对人生的思考,南宫瑾听得入了神,末了,才说:“这东西吹的乐曲倒也好听,我学得会吗?”
“有我在,哪有学不好的?”他笑,不仅要学会,还要学好,省得她站出去总是被人暗暗嘲笑她是个武人,什么都不会。
南宫瑾当真学了起来。
音律一事上,南宫瑾真是天分极低,一曲《春江花月夜》,她直学了将近两个月才会。听着她从一个音一个音开始学起,到能一句句的吹完,再到吹出完整的曲子,他格外有成就感。
那天晚上,她将这首曲子吹完,他在旁边再也没挑出错误来,就放下了心,趁着她高兴,将一件事跟她说了:“南宫,过些日子,我打算去南楚游历。我问过你爹的意思,他说你即将及笄,恐怕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会常让你陪伴左右,就不随我同行了。所以……”
“为什么突然要去游历?”她不懂。
他正色道:“你是靖国公府的唯一血脉,自小又是学得武功兵法,比不得寻常女子,相夫教子便是一辈子。瑾儿,将来你是要上战场的人,我既做了你的夫君,断没有在家等你归来的道理,我必陪你并肩沙场,护你左右。不过,我武功不如你,要护你,自然不能护你刀剑,我思来想去,你若为将,我就做你麾下的军师,保你行军不涉险境,出兵必定凯旋。”
“这跟你要去游历有什么关系?”她更不明白了。
他说:“关系很大。如今东魏看似太平,实则是危机四伏。南楚近年来跟东魏磨擦不断,楚皇又野心勃勃,开战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东魏朝堂上,可堪大用的将领也就你爹一人。他常年驻军京城,可是西北军的统帅,西北无战事,陛下必定会将你爹南调。你爹上了战场,你会闲得住?你爹在西北一线上无往不利,可南方地形复杂不比北方,他未必会撑得住。所以,我想先去南楚走一趟,至少,我要摸清了那边的一些情况,将来两军对阵,你跟你爹才不会吃亏。”
南宫瑾沉默片刻,家国大义她自然明白,蔺居正要离开她去南楚游历,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东魏,于情与理她都不能阻拦。
她终于点头:“要去多久?”
“赶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回来。”他捏着她的脸蛋亲了亲:“你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我走到美丽的地方,看到美丽的风景,也一定给你记着。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分享。”
这之后,是依依不舍的送别。
自打两人相识,他从未离开她超过十天,这次要去得久,怎么着也得留些念想。
他哄着她换下劲装,穿上他为她添买的新衣裙。她个子高,他选的紫色很衬她的皮肤,将她一身桀骜稍稍遮掩些,变得飞扬而明亮,又多了些闺中女子的柔婉。她浑身不自在,却在见着他喜悦的笑容时,忽的脸红了。
她靠在梅树下,他执笔做画,将她这一刻的美貌记录。
许是要分别,这一次,南宫瑾格外配合,直挺挺的站了近一个时辰,一动也没动,就含着笑瞧着他。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可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中甜蜜非常,下笔也透着灵气。等画卷铺成,画上的人明眸大眼,盈盈含笑,跃然纸上。他画之前是说要送南宫瑾的,画成之后,却舍不得了,他想留在身边,带到天涯海角去,不管他在哪里,都能看见她。
他推说画得太丑,死活不给南宫瑾。
她有些生气的闷闷回府,可到了家门口,忽然不顾一切的抱住他,他在南宫瑾的眸中看到强烈的不安,她拥抱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居正,你说的,我及笄之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平安二字,她咬得很重、很重。
他蓦然辛酸,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回来。就算是爬,我也一定爬回来!”
这之后,便是漫长的分别。
他收拾行囊,从京都离开时,京中下了新年的第一场大雪。南宫瑾在朱雀台上一直挥手,直到那身影缩成一个点,再也看不见为止,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抚摸着荷包里他重新画好的肖像,他笑了。
最终,他没舍得带走那幅画,生怕旅途有所磨损,重又画了一幅一模一样的携带着。这幅画陪着他从东魏一直走到南楚,走遍南楚多少大山丽水,每次到一个新地方,他就拿着肖像自言自语,仿佛她就在身边陪着。
他答应她要回来跟她分享旅途旧事,每到一个地方,就手书当地的地形、风情等,日积月累,竟也有了厚厚的一本。
每次摩挲着这些东西,都觉得满心满眼的甜蜜。
直到遇到段容瑄。
在丽水边上,他巧遇了荷包被盗贼换走的段容瑄,他起了侠义心肠,帮段容瑄付了一次饭钱,两人越聊越投机,便结伴而行。他在写给南宫瑾的信中将这些趣事也说了,信末说:再过一个月,他就回京,很是期待跟她的相见。
他含笑写信时,段容瑄就坐在他身边,瞧见他一脸笑意,多嘴的问了句是写给谁,他当段容瑄是友,便将南宫瑾的小像掏出来给段容瑄看。
段容瑄看后,什么也没说,将小像还给他后,说是出去饮酒,便很久没回来。
他没放在心上,直到两人要分别时,才听段容瑄说:“我从未去过东魏,你我既然兄弟相称,你要娶妻,我说什么也要去亲自见见弟媳。”
他很是高兴,这边带了段容瑄回国。这一路上,他兴奋极了,跟段容瑄分享他的心情,只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他就觉得幸福。他握着南宫瑾的小像一直不肯撒手,连睡着了都在笑。
眼见着时间来不及赶上南宫瑾的及笄,他急了,不停的催促,生怕错过了及笄礼。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南宫瑾及笄这天到了京都地界。
这几天,段容瑄的脸色都有些阴郁,他以为是到了陌生地界的缘故,未曾多想。
看到京城外的孤山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喜悦,在马车上撑着身子向外张望,就在这时,忽听段容瑄冷声说:“你就这么想回京都,见到你说的南宫瑾?你若是从此回不去呢?”
他一愣,还未曾回答,忽觉得一股异香扑鼻,手足酸软。
恰在这时,车夫惊叫一声,从前门摔了下去,而马车不受控制,直往山路旁边的悬崖冲去。他目睹这一切,惊得满目骇然,一手紧紧的拽着送给南宫瑾的礼物——在南楚一个奇货商人那里淘来的银丝软甲,一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试图抓住车内的栏杆。马车顺着山坡滚落,天旋地转中,他的脑袋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第429章 蔺居正·情殇()
醒来时,外面一片寂静,偶尔听得几声低沉的人声,似乎是在议论什么:
“今儿大夫来过,说公子的腿怕是再也好不了了。在京都之中,尚且还有人等着他回去,而他也答应过她,就算是爬,他也一定爬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回去,”段容瑄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诡异的冲他笑:“可是你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他不懂。
段容瑄一字一句的说:“因为——在东魏人眼里,蔺家二公子早已经坠崖而亡,尸骨无存!你那可爱的未婚妻,在得知你的死讯的时候,就一把剑抹了脖子了。”
他浑身都在颤抖,半是恐惧,半是震惊:“你撒谎!我明明没有死!”
“是啊,你明明没死,可是有什么关系?你的马车坠崖了,散成了碎片。你的随身物品全部遗落在谷底,包括你们蔺家传男不传女的玉佩,也断成了两截。还有你那些视若珍宝的手札,还有你的血,我刻意留下的野狼的毛发、足印,就算看不到尸体,他们也会相信,你是给野狼吃了,永远也回不来了。”段容瑄的一言一语都仿佛淬着毒:“而且,就算你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南宫瑾死了,靖国公恨你入骨,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他几乎奔溃,瞪大眼睛,已是红了眼眶。
段容瑄轻笑:“那你就看着吧。”
这之后,每隔几天,丫头们就会将东魏近期的事情告诉她。南宫瑾死了,靖国公上了战场,战死沙场,长公主郁郁寡欢,重病在床,林林总总,全是关于南宫家的。
当然,也有蔺家的。
他的父亲做了大官,哥哥也入了仕途,他的坟墓修在京中,不过南宫家坚决不同意,没跟南宫瑾合葬在一处。
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一个字也不信。他在努力的修养自己的身体,他要想办法回到东魏去,他绝不能老死在南楚!
这一日,他机会来了。看管照顾他的两个丫头一不留神,他便坐着轮椅走出了院子。但他没有走太远,还未出巷子,段容瑄就带着人追来了。也是在这一天,他终于知道了段容瑄的身份,知道了原来从一开始,段容瑄就是刻意接近自己的。他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怎的就信了这人的鬼话,还让他一路同行?
但段容瑄越是如此紧张,他心中反而越发清晰,段容瑄在撒谎!
瑾儿一定没死,只要走出门,一定能打听到确切的消息。
他从此沉默不语,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养伤,等到腿上的伤口不那么痛苦,虽不能下地行走,却不至于动一步就痛得满头冷汗时,他也终于从段容瑄的嘴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消息。
那天晚上,段容瑄进屋来,垂首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的知道她的消息?她不过是一个负心人罢了。你的死讯传回京都不久,东魏的皇帝为了安抚南宫家,将她赐婚给了别人。就在七天前,她风光大嫁,迎亲的队伍十里长街浩浩汤汤,哪里还会记得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
“她不会的。”他低声说。
他了解南宫瑾的脾气,他的丫头个性刚烈,绝不会负了他。
段容瑄继续说:“我之所以骗你,便是不想让你伤心。你折损了自己的身体,没来由的让我操心,这又是何苦?你若不信,等你养好了伤,我带你回东魏去看一看。”
他的眉眼忽而一跳,一个大胆的主意漫上心头。
东魏,他一定要回去,但绝不会让段容瑄带着回去。段容瑄领着他看的,还会是真相吗?这人,可是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接近他的!
既然决定了,就要去做,他如今是笼中鸟,可没什么再害怕失去的。他豁出去了,就算是舍了尊严身躯又如何,那些,怎比得过心头那人的分量?
这一夜,他忍着痛楚,将自己彻底送了出去。
第二天醒来,浑身都是痛的,但他不后悔。这一夜换来了段容瑄的信任,他不再像看守犯人一样的看守他,准许他能在屋子里自由活动。他也不客气,得了空闲,就让服侍他的婢女玲珑推着她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趁着这个机会,如果小院外有路人,段容瑄也不再,他会趁机打听一些南宫瑾的事情。
玲珑虽说是段容瑄派来的,但他一个情场老手,怎不知女人心思。她对自己有情,就算那情浅,只要有一丝愧疚怜悯,他便能从这些路人口中断断续续的知道一些南宫瑾的消息。
他知道南宫瑾没成婚,她上了战场,成了西北军的统帅。
他知道靖国公夫妇去世了,她已成了靖国公府的当家人。
他知道东魏人人将她当做灾星,无人敢娶,她年岁大了,难免被人嘲弄……
听到喜讯,他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听到她受了委屈,他一连几天都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听到她受了伤,他又开始想尽办法琢磨医书,要寻一些好药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背地里做的,绝不能让段容瑄知道的。
好在段容瑄并不常常在这里,他是九皇子,要回京都,再从京都过来,往返总会有时间给他做这些。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来说服玲珑和两个婢女帮他隐瞒着这些卑微的心愿,总算能在这一方小院中求得片刻安宁。
三年时间,他不断的尝试各种办法,想将自己的腿治好,想逃出这座小院,可是毫无办法。
尤其是段容瑄在他背上刺了东西后,更不容许他走出这院子半步,时日长了,再是坚定的心,也有些绝望起来。
日子静了下来,就总是想胡思乱想,他越发清瘦,有时候玲珑瞧着他,也会忍不住落泪叹息。
直到这一天。
京中出了些许变故,段容瑄要回京一段时间,他便趁着这段时间多方打听南宫瑾的消息,没想到,一个无意路过的皮货商人透露给了他惊天的秘密。
他听着南宫瑾受到的那些对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时冷又已是热,恨不能立即飞到南宫瑾的身边,将他的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胸中好像憋了一口气,想大声呐喊,向全天下宣告:他的小丫头不是灾星,他也绝不是南宫瑾克的,他的丫头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最好的!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冷笑:她是最好的又如何,她遭遇这些不公的待遇时,你又是在哪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