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蜀山混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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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赵坤元暗自推算,与木魃穆函赶至北海无定岛,寻访陷空老祖。自当日赵坤元北海一行,偶遇晓月禅师与陷空老祖争斗,出面化解了恩怨。当时虽未表明身份,以陷空老祖的道行已然猜出八九,只是不便言明。
后来五台开府,赵坤元也邀其前往观礼,两下方回复旧交。陷空老祖也服膺上清教规,成为截教长老。不过赵坤元观其态度,在峨眉与五台之间还是有些犹豫,此行便是要坚定其态度。
施施然飞行数日,来至北海陷空岛。赵坤元也不掩盖气机,剑光横贯长空,无远弗届,陷空岛上早已知晓。等到赵坤元与穆函按下剑光,灵威叟已然立于殿外恭迎。
赵坤元见陷空老祖未至,不免心中狐疑,直接问道:“你师父何在?”
灵威叟面有难色,忙躬身施礼道:“掌教真人海涵,自五台归来,家师本在岛上潜修,前些日子,天乾山小男真人来访,晤谈多时,又一起飞遁而去,至今未回,弟子也不知内情!”
赵坤元暗暗叹息,看来峨眉也开始布局落子,自己还是有些晚了。天乾山小男与峨眉向来交好,前番在五台已然表明立场,此时也不知道他来寻访陷空老祖所为何事,不过大致应该是做峨眉的说客。
想到还有别处要事,陷空岛也不好久留空等,乃取出一片玉简对灵威叟道:“你师傅若是回来将此物亲自交予他手,望他小心从事,勿忘当日盟约!”
灵威叟见他说得轻描淡写,然面色凝重,心中惴惴,忙恭敬接过玉简。
赵坤元又取出一个木匣道:“原本来访你师傅还要请他为我炼制丹药,你陷空岛炼丹之法颇有独门之秘,我新近偶得了不少朱果,还有根成型的首乌,你也是个有见识的,直接服用虽有奇效,若是炮制入药,别有妙用。你先好好保管,回头交予你师傅,他自然明白如何处置!”
灵威叟忙又接过,想到一件心事,不由皱眉,忽然双膝跪下道:“掌教真人,弟子有件心事,虽不敢麻烦掌教,只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赵坤元想到一事,命灵威叟起身,心中暗一推算,笑道:“你那个孩子也是不错的根骨,只是陷空道友碍于他还有一段孽缘未了,不愿收入门下,你且宽心,便由我作主收在五台门下,日后只要他努力修行,少不得有个地仙位业。”
灵威叟喜出望外,复又跪下大礼谢过。
赵坤元知道灵奇也是上佳的资质,后拜在岳雯名下,将其收入五台,既可壮大五台,又少了一个潜在对手,何乐不为?
离了陷空岛,赵坤元和木魃穆函直往中原故土而来。
一过河套,入了陕西境内,便见情势不妙。本来十月深秋,栗枣挂果,黍麦飘香,应是一片繁忙景象。哪知自陕北延安府直往南到铜川,几百里方圆俱是人烟渺茫,田地焦枯。偶见几个农人也是面带菜色,羸弱不堪。
赵坤元见状,心有不安,乃按下剑光,找人打探情况。怕穆函样子吓人,叫他先远远躲在一旁。
见不远处村口一座茅棚内,半坐半躺着一个老丈,忙上前叙话。那老叟须眉皆白,面容枯槁,半闭双目,听到赵坤元招呼,方才微微张开,见他是个道士打扮,神清毓秀,纤尘不染,不似众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倒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乃强要起身答话。
赵坤元见他气亏力弱,忙扶着请他坐下。
那老丈方悠悠道出原委,原来自崇祯二年,陕北闹了民变,官军、民军来回在此缠斗,老百姓便已愁苦不堪,死伤无算。偏偏又是连年蝗旱,年初开春,大半年来滴雨未下,莫说灌溉田亩,便是人畜饮用也十分艰难,只靠着附近几条小河勉强维持,酷暑一过,河底也已干涸。青壮有力者多去逃荒,老丈因为是个孤寡,宁可饿死在祖茔,也不愿背井离乡。
赵坤元知晓崇祯年间,气候无常,几无风调雨顺年景。明帝虽一心振作,奈何天不庇佑,朝廷上下又几乎溃烂至极,内外交困,最终一败涂地,令人扼腕。不过这旱情有些蹊跷,虽有云彩,却难致雨。
看着老丈愁苦模样,赵坤元无法视而不见,置身事外,对他道:“老人家,贫道曾学过些术法,倒也会些法术,善能裂地取水,只是水量不多,等我在此处咒一泉眼,你与村中留人,先渡此艰难,容我再思良策!”
当即将太平清宁剑取出,一道青光,直入地面,按着赵坤元心思,往下寻找水脉。太平剑本是圣人青萍剑意而生,能滋养万物,生化土木。往下数百千丈,才寻到一甚小水源,可见旱情之烈。将其引自地面,不过一股指头粗细的泉眼。
老丈见赵坤元只略一行法,居然就变化出泉水来,果真是神仙中人,来此解救苍生,忙高呼村中余者,又顶礼膜拜不已。
赵坤元怕为免纠缠,回了一礼便转身遁去。找到穆函,正见他圆睁双眼,四下打量,忙问他是何故。
穆函道:“掌教祖师难道看不出蹊跷吗?这大旱非是全出自天机,大半乃是因为旱魃作祟。弟子本是出生木魃异类,发起凶威也能赤地千里,也算是旱魃同类,故颇能感知它的气息。只是不若旱魃这般上古大妖,猱形披发,一足而行,天生便有异能。”。
赵坤元听罢方才有悟,昔年宋真宗时,旱魃作怪,竭盐池之水,据说张天师请来关圣帝君,与之大战七日方降服了此妖。
第五十四回 卫道不惜身 大阵锁旱魃(二)()
这般凶怪,乃是先天戾气所生,昔年又为轩辕人皇立过功德,自然不能轻易降服。不过赵坤元知道崇祯六年以来,中原河南一带赤地枯焦,人几相食,本已渐趋平息的陕北民变又死灰复燃,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内忧外困,一并发力,三百年朱明王朝轰然垮塌,汉室衣冠改易为金钱鼠尾,志士仁人、无辜良善,成就千里白骨。就此溯源看来,皆与这场大旱息息相关。
念及于此,赵坤元自然不愿回避,对穆函道:“峨眉一众人等毫不在乎人世疾苦,美其名曰不干涉尘世因果,我却不能袖手,哪怕泰山压顶也得一力承受。这旱魃乃是世间罕有凶物,必须小心应付。”
穆函本是木魃异类,虽不明白什么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大道理,不过觉得自家祖师境界犹在峨眉之上,心中油然而生感佩之情,忙请赵坤元吩咐除妖命令。
赵坤元笑道:“你莫着急,这般凶物岂是等闲便能除去,若是这般易于,千百年来那么多玄门高真何不行此功德?妖孽已是不死之身,只能圈禁镇压,无法剪除。好在我略略修习了上清洞玄真经中的奇门遁甲、术数符阵,只要计划周详严密,将旱魃诱骗到阵内,大事便可告成。”
当即与穆函寻了了僻静所在,先布下符阵掩盖了气机,再行推演天机。入定打坐之后,略一演算,不由大骇,只可惜天机颇为晦暗,应该是有佛道高人故意混淆,自己即便穿越而来,颇能前知,也看得十分混沌,算来算去自己与五台派的前途均是祸福难料。
即便是这场大旱,也叫人看不明白,贸然出手怕是有干天和,难怪当今世上那么多高人均是熟视无睹。想到这里,赵坤元心中越发不忿,暗中冷笑,乃尽力息了胡思乱想,推算了一个合适的地点,预备下降妖困神大阵,欲要镇压旱魃。
当即还神起身,见穆函一直在旁小心侍立,甚是挂怀,乃对他笑道:“无需担忧,我已有胜算。即刻随我前行,布置大阵。”
穆函赶忙应诺,随着赵坤元身后飞遁而行。
二人离了铜川地界往南而去,行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商洛境内,看前方已是秦岭南麓,连接巴山北坡,丹江由此向南进入豫鄂境内,此处地势起伏,谷岭相间,虽多是低山丘陵,但也颇为雄奇,隐含八卦符阵奥妙,恰是天然的一座大阵。
赵坤元向前落下遁光,对穆函道:“此处乃是丹江水眼紧要之处,旱魃作祟,必要坏了此地水脉,偏偏这处峡谷十分险要,内含通天造化,布阵之事少了不少气力,也算是天助我也,将旱魃镇压与此大有胜算。”
忙吩咐穆函悄悄飞至黄岗梁主峰,小心戒备,随时接应。自己当即披散了头发,赤足执剑;步罡踏斗,作起法来。他承接前世里混元祖师的修为,又对洞玄真经中的术法多有习练,先前几次也布置了符阵,又请极乐真人襄助,为五台祭练护山剑阵,更又心得。如今布置六合锁妖阵自然越发纯熟。
小心谨慎地布置了大半日,方才行法收功,顿觉心神疲惫,面色苍白。忙取出怀中的丹药服下,调息将养。眼看着日落西山,倦鸟归林,方才起身,将穆函唤到近前。
赵坤元取出怀中事先书就的一道灵符,递与穆函道:“我这符阵虽好,旱魃妖物不入彀中也是无济于事,只是我不好先行路面,免得打草惊蛇,还需你前去诱敌,不可恋战,将他诱到此处便可。这灵符可保你周全无虞,小心收好。”
穆函连忙唱诺,接过灵符,贴身收好。
赵坤元又道:“我适才算定旱魃乃是自陕北一路南来,将此处丹江水脉坏去七八,山陕鄂豫诸省,怕是要多年大旱了。你往正北小心寻去,见机行事,不可大意!”
穆函拱手道:“祖师放心,小畜虽不似旱魃那般的先天大妖,倒也是积年修行,同类相感,寻它远比别人容易。”说罢向空中遁去,转眼不见踪迹。
赵坤元也当即凝神打坐,入定冥想,留意方圆数百里内的动静。
又过了数日,赵坤元忽有所感,心生警戒,仔细观察动静,之间前方约数百里穆函狼狈逃窜,虽然其行急速,可是后方追赶之人恰似闲庭信步,也不甚发力,抬脚便到穆函身畔,将手一扬,便把穆函摔个七荤八素,幸亏有赵坤元所赐灵符护体,紧急之间,总有道清光裹住身形,护定周全,即便如此也是受伤不轻。好在那追赶之人也不似欲要赶尽杀绝,反而似乎有戏弄之意,故而性命暂时无忧。
二人你追我赶,片刻便至峡谷符阵附近。穆函眼见地势已离赵坤元所在不远,心中方才略定,转身对那人喊道:“你这妖人,欺负于我,待我告知本门祖师,定叫你好看,就怕你听了我祖师威名,吓得溜之大吉!”说罢不等那人回应,掉头往赵坤元飞奔,也慢慢将其引入阵中。
等到穆函飞至赵坤元座前,还未喘息停当,当面禀告,那身影一晃便到了近前。赵坤元仔细打量来人,居然是个女子打扮,青衣疏发,赤足而行,虽不是面目狰狞的鬼魅,但面孔几无血色,形容枯槁,煞是诡谲。
书中暗表,来者便是前古旱魃,她本是天女,助黄帝止住雨师风伯为难,合力诛灭了蚩尤,积累下大功德,本应受赏飞升,惜为蚩尤怨气反噬,无可飞升,成了如今僵尸模样。
那女魃来至近前,口中发出刺耳怪笑,语声有如鬼啸,令人不寒而栗,毛发倒竖:“面前寻死之人是哪家哪派?我纵横世间几千年,从未有人敢犯我威严,管你是什么佛道高人对我也是无可如何。今日倒是奇了,居然有人敢主动冒犯,便让我见识一下有多少斤两!”
赵坤元忙全神戒备,面对这般上古凶神,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喝道:“贫道乃是上清教祖驾前弟子,五台掌教赵坤元,因见山陕千里大旱,人烟绝灭,推演之下乃知是旱魃作祟,有心为天下无辜百姓寻一活路,止住这一旱劫!”
那女魃听罢又是冷笑连连道:“你这道士怎么只这点微末道行便学人替天行道?也罢,我今日心情颇佳便代你师傅教教你!我前身乃是天女,后为旱魃,也是代天行灾,何人敢不知死活于我为难,不啻是自寻死路,妄自遭劫!你若悔悟,在我驾前磕上三百个响头,看在你师门情面上就此作罢。莫要耽误我坏了丹江水脉!”
(几分惭愧,几分感激,我会完本的!)
第五十四回 卫道不惜身 大阵锁旱魃(三)()
赵坤元听罢不由得冷笑,他虽早就备下符阵,只是对上此等前古凶神心中无底,没有万全准备不愿轻易出手,再加上对女魃遭遇也颇同情,乃对女魃道:“汝虽是秉持天命,降下旱劫,不过上天自有好生之德,况且事在人为,凡事莫不留有一线生机。此处水脉若是毁去,所害甚烈,乃至于动摇华夏根基,中原元气大伤,怕是昔日襄助黄帝的功德也就此耗尽。到那时,便是你已是不死之身,怕也难逃死劫。何苦害人害己,不如留下几分余地,就此罢手如何?”
女魃听赵坤元娓娓道来,侧耳倾听,仿若有几分动心,幽幽叹息道:“我这三千余年来,也颇遇到不少玄门高士、释教大能,似你这般于我好言相劝的也有不少,不过你可知结局如何吗?”
赵坤元方见她似有动心,语气婉转,忽然心中陡生警惕,忙将护身真气运转,只见女魃将怪手往前一指,恍若实质的一股浊气,夹杂滔天阴毒污秽,往自己当头罩下。好在太平清宁剑已于身合,神妙非常,心中微有所动,早已飞出护住全身,好似一个青色光茧。不过外面无穷浊气层层重压,将光茧慢慢消磨。
穆函见女魃忽然出手,一下子便制住了祖师,惊恐莫名,口中吱吱怪叫,又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围着敌人,不住嘶叫低吼。
女魃毫不为意,只是见赵坤元的飞剑居然如此不凡,倒也有些诧异,冷笑道:“你这无知小儿,实在可笑,以为几句话语便能动摇我心不成?想我本是天女娇子,尊贵无比,多么逍遥快活。下界襄助轩辕氏,本以为行此顺天应人之举,积攒功德,自然善莫大焉。哪知为蚩尤怨毒反噬,无法再行飞举,成了这般鬼魅模样。心中怨恨岂是外人所能感悟。
上天虽然给我不死不灭之身,不过是假借我手,降下灾劫。我早就看透此中阴毒,乐得借此兴风作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