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蜀山混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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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中州刀兵起 传法有缘人(二)()
赵坤元听他话中有话,暗暗指自己身份可疑,不禁莞尔,当即微睁双目,高声笑道:“好个宜兴卢阎王,读了几本诗书,话语犀利,只可惜暗箭伤人有失磊落,倒叫人笑话!”
来者正是奉了天子敇命,以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的卢象升,他本是南直隶宜兴县人,天启年间进士。虽出身文士,勇而有力,崇祯二年因为东虏犯境,京师报警,象升起兵勤王,立下殊功,受皇命整治大名三府兵备,一时军容大振,人称其部属为“天雄军”。这天雄军在河北大破马回回、混天王的部属,一众贼寇畏之如虎,背后均将象升唤作卢阎王。近来河南寇贼势张,穿州破府,崇祯天子忙命其点起本部兵马,前去剿平。因为路过洛阳,本想拜见福王,请其襄助些军资粮饷,以作士绅表率,哪知老福王昏聩颟顸,仗着万历老皇爷爱宠,便是当今天子也不放在眼里,哪将他这个小小的巡抚放在眼里,连个府门都没叫他进来,就哄将出去。天雄军无奈只得先往伊川县暂歇。今日了得了军报,寇兵已经夺了卢氏、伊阳等处,伊川告急,象升忙点齐天雄军出城驻扎野狐岭,相机歼敌。
围着赵坤元的兵士俱是卢象升多年亲随,听面前这个狂妄道士一语道破自家主帅身份来历,十分警惕,刀剑出鞘,往前紧逼,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他二人拿住。
卢象升见这年轻道士开口便看穿自己来历,为刀剑所困,毫无惧色,连那一旁似人非人的侍童也毫无畏惧,可见不是凡人,当即喝住手下亲随,又近前一步道:
“道长识得卢某?请恕我眼拙,还望赐告尊号。且不知路旁相候,可有什么赐教,但请明言!”当即又是深施一礼!
赵坤元朗声大笑:“好个卢建斗,毕竟有些见识。我这微名也不足道,日后你便自知。我知道你要前往野狐岭安营扎寨,防备流兵。只不过如今这天下已然大乱,内外交困,你能有多大的斤两,也敢出头扶危定困?我爱惜你的人才,与我道门也有几分渊源,贫道劝你不如脱下这身甲胄,随我入山修行,至不济也能保全你的性命!”
卢象升听罢,冷哼一声:“我原本还以为道长乃是个高人,哪知却看不破这生死,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辈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当今天下纷扰,正是我辈读书人上报君父、下安黎庶之时。陕北乱民不过疥癣之患,天子宽厚,剿抚相济,不需多时便可弭平。那时再大军北向,直捣黄龙,自然廓清寰宇,天下太平。至于我辈性命大可置之度外,你这妖言可谓荒唐!”
赵坤元本就是戏耍试探于他,听说得发自肺腑、云淡风轻,倒也颇叫人钦赞,当即不住颔首道:“果然没看错于你,也罢,愿你此去野狐岭万事顺遂,前路艰险,好自珍重吧,彼此有缘,容日后再行相见!”说罢起身,领着穆函,往树后转去。
卢象升见这道士话锋急转,赞叹了自己几句,居然就转身而去,刚要唤周围的亲随拦住,神思一阵恍惚,赵坤元二人已然绕到树后,等他转过心神,命人前去查探,只见树后不过稀疏几株老槐,年底腊月,农田冬麦还只寸许,应该视野毫无阻碍,只是好生奇怪,这道士二人居然毫无踪影,不知何归!
众人心中狐疑,象升也是犯疑,只是军情急迫,不可耽搁,怕诸人胡思乱想,干扰军心,乃命诸人不得议论传扬,违者立斩。天雄军一向唯象升马首是瞻,又都是多年亲随,自然瞒住这件蹊跷事情。大队人马重新开拔,往城外野狐岭安营扎寨不提。
再说赵坤元领着穆函转到树后便行法掩盖了身形,这才架起遁光,先行到了野狐岭再做打算。
穆函好奇问道:“祖师莫不是要找的人便是方才那个将军?只是为何不即刻说明身份来意,也好早早完事,了结因果!”
赵坤元笑道:“你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这世上本应该仙凡相隔,偶有仙家度人,也是机缘巧合,怎可大张旗鼓。我虽有心点化他,今日相见不过先混个脸熟,白日里人多眼杂,不好详谈,等到今夜再做计较!”
当即二人在野狐岭寻一高远陡峭之所安歇,等到天雄军来此安营,埋锅造饭,布置鹿角,派出一众斥候。赵坤元远远望去,看卢象升排兵布阵合规中矩、井然有序,果然是名将之风,可堪造就,心中大定。
等到子夜时分,除了放哨警卫,军营中人马大多安歇,赵坤元命穆函在此等候,自己隐了身形,直往大营飞遁而去。沿途明岗暗哨俱熟视无睹,片刻即至中军帐前,正是卢象升安顿所在。
定睛一看,帐中依然烛火通明,帅座之上卢象升正手不释卷,执卷夜读,一旁侍立的亲随已是萎靡不振,哈切连连。卢象升见之,乃命其退下,先行安歇。亲兵告罪一声,下去不提。象升犹自精神抖擞,用心攻读。
赵坤元先布下禁制,掩了军帐生息,方才缓缓踱步入内,开口道:“卢将军夜读军书,倒有几分关帝圣君夜读春秋的神采了!”
卢象升猛然警醒,也不慌乱,随手抽出案上佩剑,仔细打量来人。一见来者居然是白日里不告而别的那个年轻道士,深夜之时在军营中居然如入无人之境,不由惊骇,忙问道:“道长白日里还未详谈,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赵坤元微微一笑,背手昂然而立,道:“自然是有见教的,只是这法不传无缘之人,你若想要受教,难道还倨傲无礼、高坐在上不成?”
卢象升本就是个宽和君子,虽是儒生,向来也是崇敬道士全真,白日里已经觉得赵坤元有些道行,不是俗流,今夜居然能避开军中岗哨戒备,直入帅帐,若是要行刺自己,怎么这般施为,可见必无恶意,应该是个有道高人。乃离了帅座,放下配剑,来至赵坤元身前,躬身施礼道:“还请道长赐教于我,铭感五内!”
赵坤元也不搭理,一晃三摇,来到书案后,大喇喇地坐在帅座之上,把卢象升闹个大红脸。他不由有些恼火,只是也不愿和这个狂士计较,索性转身到书案前,依旧行礼,恳请赵坤元指点迷津。
见状,赵坤元这才正色道:“可叹可叹,可惜可惜!可叹你毕竟是个诚厚君子,习我兵书确实适宜,可惜你三次于我行礼,终究未尝师礼相参,彼此无有师徒缘分,你今世注定无缘仙道了!实话说与你听,贫道非是旁人,乃是玄门五台派掌教祖师,前时天子御封为护国玄妙真人,因忧虑黎庶社稷,想找个忠义之士,传他些道术兵法,扶危定困,扭转乾坤。我素知你是个有德行的,天生又是一副好根骨,故前来访你!”
卢象升一听,方知面前此人便是最近京中、军中传颂纷纷的仙人,因年中川军杨遇春部为一仙人搭救,又有天外飞剑解了旅顺围城之困,天子御前又降下帛书,说明缘由,种种神迹,历历在目,便是他这般纯儒,受了孔圣的教谕,不语怪力乱神的,也无可否定。反而为天降神人扶保大明,庆幸不已。不成想今日面前这个年轻道士居然就是护国天师,要传自己天书兵法,欣喜万分,忙要跪倒叩拜。
赵坤元略一抬手止住道:“你无用拜我,彼此没有师徒名分,只作个方外好友吧,贫道也是假借你手,完我心愿,说来还要感谢你呢!”
当即从袖中取出三卷帛书道:“昔日黄石公三试张子房,传了素书三卷,你今日一共对我行了三礼,我便也传你兵书三卷。这俱是道门不传之谜,你要悉心研读,必有裨益。近日寇军实力大涨,军情急迫,你需全力戒备,不可生轻敌之心,务必斩草除根。我自会随你左右,见机行事,指点军务。这里还有一道我玄门灵符,你需旦夕随身,不可轻离,可报你万军之中毫发无伤,留着你有用之身,日后方可为国效力!”
卢象升听罢,忙上前接过兵书、灵符,急不可耐,翻阅起来,果然是字字珠玑,妙不可言,片刻方觉失礼,忙要告罪,可帅座上已然空无一人,赵坤元早已不见踪影。象升忙往帐外赶去,只见四下只有放哨卫士执戈而立,不见人影。此时天已微亮,东方已现鱼肚白,军营中寂寥无声,思想国事堪忧,前途未卜,不由悲从中来,仰天长啸。惊得守夜的军士前来查探。营中无故喧哗乃是大罪,见是主帅立于帐前,方才退下。象升只得长叹一声,默然半晌。
PS:这几个月,我痴迷玩英雄杀(自我鄙视一下),所以懒虫上身,断更无数。此外还有深层次的原因,就是蜀山的穿越作品容易开头,难以收尾,如何开展故事脉络是个问题。而且我是从蜀山剑侠传前五十年开始写的,不少现成桥段不好套用。为了简便起见,我想快点过度到康熙二年。这期间有不少原来的设想就牺牲了。比如原本写女魃一节,我设想的是僵尸大会,赵坤元斗之不胜,转往东海紫云宫求取天一真水,以之抗旱;不过紫云宫已然暗中为峨眉收买,借水不得,这中间又是一大波折。这些我斗省略掉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接下来的情节我会更加加快节奏,难免粗糙了。第一部小说,不求生动详细,先求个全须全尾吧!
感谢各位书友的厚爱支持,没有你们,我还沉迷在英雄杀中吧。
感谢书友上善若水之虚极打赏,感谢各位阅读推荐!
第一回 车箱峡风云突变(一)()
车箱峡口涧谷长,
旄头倒挂回穹苍。
可叹金宝有神妙,
村人犹自说闯王。
话说昔年明末之时,忽遇天旱,官府索逼租税又苛,终于激起陕北民变,一时间居然成了气候,搅乱陕鄂川晋数省。好在官军还算效力,又有不少良将能臣辅佐,居然在陕南安康附近的车箱峡,将数万民军团团围困,一时间插翅难飞。眼看就要化为齑粉。多亏内中有一读书人,叫做顾君恩的,献计诈降,用金珠宝物贿赂总督五省军务的陈奇瑜。闯王李自成借机冲出重围,逃脱生天。
不过赵坤元自那日在野狐岭传了卢象升三卷兵书,自崇祯六年腊月到来年七月,这大半年来俱在暗中护持象升部的天雄军,不时指点军机,又加天雄军骁勇善战、悍不畏死,越发战果累累。卢象升虽然还在总督陈奇瑜辖下,然其本部兵马最是雄壮,首当其冲,将数万民军堵在车箱峡内,无法动弹。眼看形势大好,民变旦夕便可平复。
这一日又是夜半之时,卢象升依旧在中军帐中秉烛夜读,忽而眼前清光一闪,五台掌教真人赵坤元以至帐中。象升忙离了书案,上前参拜。
赵坤元止住道:“近来寇势渐缓,你所习兵书韬略也越加纯熟。内安乃可攘外,日后东北战事,你还要多多用心。贫道今日来特有一紧要事嘱咐你。峡中所困俱是匪寇中首脑人物,秉性难易,切不可轻易受降,。若是内里贼人以金银为饵求降,万万不可上当,切记除恶务尽!”
卢象升这大半年来都是听从赵坤元指点谋划,居然算无遗策、无不灵验,自然对其言
听计从,忙允诺道:“真人但请宽心,只待天明,我便整军备马,将谷中寇贼一网打尽。”
赵坤元淡淡叹息一声道:“贫道这大半年来谋划不少毒计,到底是害人的性命,今又来此嘱咐你,数万性命丧于我口,这般天大罪过却不知如何报应!”
卢象升忙宽慰道:“真人乃是为国效力,剿除乱源,便是以杀止杀也是莫大功德,怎么会是罪过?
赵坤元不愿卢象升心怀不安,乃笑道:“修行岂是坦途,但求心安便是全真。自来祸福相因,即便是劫数报应,也说不定便是贫道的机缘呢!你勿要多虑,全力备战,小心困兽之斗。”
卢象升忙躬身应诺,还要请赵坤元再指点些军机要务,起身看去,帐内已无旁人。也习惯了赵坤元这般时隐时现,不多做计较,只吩咐亲随,将得力部将一一唤来,安排明日行军布战的计划。
再说赵坤元,离了天雄军大营,往车箱峡绝壁之上飞去,穆函早在此间恭候,见祖师归来,忙上前迎去。赵坤元对他道:“明日一战,大功便可告成。内乱弭平,外御其辱,虽不能治超汉唐,也可保小康之境了,最紧要的我心中挂碍之事便可放下,自此修行精进无碍。”
等到天色微明,天雄军已然饱餐战饭,整顿齐备,派出斥候探马前面开路,后面一排排炮手弩兵,各仗兵刃,缓缓而行。车箱峡两壁高绝陡峭,猿猱难攀,中间最窄处仅能一人单身而行,最宽处不过十数丈。陕北民军数万残部聚集于此,正面对敌,本已非官军之敌,峡谷另一头又有五省总督军务的陈奇瑜八万大军堵截,可谓插翅难飞,穷途末路。
天雄军斥候甫一发现民军所在,回报卢象升,乃命炮手准备妥当,一声令下,顿时炮火齐发,劲弩飞射,将对手打个措手不及,纷纷往谷内深处拥挤而去。好在俱是积年悍卒,退得也还不算慌乱。
这边天雄军再往里进,火炮便难前行,便是长大刀枪,也是挥舞不便,卢象升乃命部下各执弩箭、短刀,小心寸进,大队人马只在后头接应。也是因昨夜赵坤元嘱托之故,卢象升今日有些冒进,若是稳重持平一些,只需将谷口锁死,慢慢耗得敌人精疲力竭断粮断草,到时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先头部队沿着谷中崎岖小道越走越深,只是半晌不闻交战之声,也无人马回报。卢象升在后不免狐疑,刚要遣人前去打听,忽闻前面峡谷深处一个惊天炸雷,将两侧山崖都晃得不住抖动,一时间马嘶人叫,好不慌乱,好一会才稳住队形,还以为是中了埋伏,已有前面的探子往回报信。
原来这民军中也有几个奇能异士,内里一人曾经与一个邪派妖人有些渊源,不过根骨有限,年岁又大,未曾拜在门下,只习了些左道术法。平时两军阵前也不大上得了台面,今天这地势恰好施为。这妖人布下幻阵毒烟,前行的天雄军士卒一一入彀,悄无声息便丢了性命。
好在赵坤元与穆函一直在崖壁观战,穆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