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颜如美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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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凤仙整个人愣在原地,气得发抖。
顾宛颜边走边对自己说——深呼吸,深呼吸......
狗咬你一口,难道还要回咬吗?顾宛颜刚刚说的确实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要维护顾家利益的效果达到了,通过什么方式达到的,本来就一点也不重要。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恍恍惚惚过了三个月,胥东还没有回东城。
期间顾漠还是老样子,偶尔给家中来信,有一次还顺带给顾宛颜和顾冉送去了祝福——夫人转述给顾宛颜后,她只是一笑而过。
顾宛颜依旧本分地做着该做的事情,刻意忽略掉顾冉和柳凤仙。顾冉有时候在柳凤仙的房里过夜,有时候和顾宛颜一起过夜——只不过,和顾宛颜一同过夜的时候两人都是和衣而眠,做个样子给夫人看罢了。
几个月以来,她的模样泰然自若,以至于顾府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接受了柳凤仙的事情,不再计较什么。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破罐子破摔。
——我顾宛颜是要顾大局的人,不必那么拘小节,儿女情长什么的有何重要?这一辈子不去体验也罢,人在思绪上反而落得清静。
一切看起来都平静无澜,可是在七月出头,出了一件大事。
柳凤仙流产了。
老爷夫人都暴怒,顾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战战兢兢。
流产的原因很奇异。说是柳凤仙在北苑闲逛,下台阶的时候,一只野猫忽然从她脚下蹿过,她没受住吓一下子从台阶上摔了下来,据说当时跟在她身边的小侍女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请来的大夫将脉一诊,便得出结论——你们家姨太太小产了。
老爷夫人生气定是不必说的。
本来留下这个女人就是为了保这一胎子嗣,现在柳凤仙竟如此不小心,夫人已经在心里暗暗想立即将这个女人赶出去。
老爷一向崇儒,讲究遵循一个“仁”道,当夫人向他说起要赶走柳凤仙时,老爷思忖一二后反对了。
“老爷,还让她待在家里干什么?”夫人甚是不解,她极力辩驳,“现在孩子都没了,我们不怪罪于她已经是仁尽义至,莫非还要我们白养着她吗?!”
老爷一脸不悦:“你身为一介长辈,心肠怎能如此歹毒——柳凤仙没保住孩子是她的错,但是好歹她乃一介女流,本就小产,身子极虚,我们若现在将她赶出去,像个什么样子?这个孩子本就是我们冉儿风流所致——罢了罢了,这婚事是必定要免去的了,至于这个女人,让她在府里把身子养好些,再赶也不迟。”
老爷一向注重顾府的面子,顾府在外界人眼中从来都是仁义之风,王者之气概。夫人其实早就料到老爷会是这个反应。
顾府里头老爷说了算,夫人便不再多语。
顾宛颜对这件事的态度倒是很淡然,惊讶是有的,不过一瞬罢了。
不知为何,她反而更觉得这件事发展成这样,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的——
她曾猜测过柳凤仙有身孕这一事的真实性——自柳凤仙住进顾府以来,每次来问诊的都是同一个大夫。据柳凤仙说她一直都在这个大夫手上诊胎,要是换了大夫她心里会不安,不安了就会心情波动,波动了就会影响腹中胎儿。
于此夫人便答应了用柳凤仙说的这个大夫。
不过后来她也懒得去猜想了,真孕假孕又是如何?她怨不得别人,即便柳凤仙这次有孕是假,她这等有手段的女子,总是会想到办法缠到顾府来的。
如此思来想去几番,顾宛颜也倒淡然了。
这三个月来她看淡了感情这回事,在经商上的才能反而越来越突出,一度引得老爷的赞赏。
柳凤仙顺势又可以在顾府多待几日。她整日以泪洗面,卧床难起,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因为流了这一胎再加上心情的积郁,身子骨消减的厉害。
顾冉心中又恼又心疼,日日伴在柳凤仙左右。
柳凤仙在顾府待的这几个月,靠着自己唱白脸唱得极好的本事,赢得了不少人心,也东听西捡从下人口中了解了不少顾府家中的内事。
最让她上心的,便是五小姐顾环从小就和顾宛颜不和,直到现在,顾环也是捡着机会就挑剔顾宛颜的毛病。
这一日柳凤仙支走了顾冉,叫下人找来五小姐顾环。顾环打小是个心眼小的姑娘,但是脾气也担得起率性二字。
这几个月无论柳凤仙怎么巴结讨好这脾气古怪的五小姐,她对柳凤仙也是不屑加厌恶——不过是个还没入门的妾罢了,妾本就是男人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说白了还不是个奴才,你还是个没过门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来入本小姐的法眼?
顾环听说柳凤仙派人来请自己一去,心里首先是疑惑,她认为柳凤仙好说歹说都不会有什么事能扯上自己相谈。
可是想起这些天府里的人都在说柳凤仙的身子如何如何弱,每日的眼泪如何如何多,心中一软,倒也不情愿地去了。
柳凤仙支开了所有的下人,独自坐在房里端着一盏茶等候五小姐的驾临。
她的脸上哪有什么泪痕,只有一抹邪魅的浅笑罢了——
第七章 女子妒心烈如火()
顾环负着手一路走到柳凤仙所住的屋子,身边跟了侍女小梦。
这间屋子平时不过是一间比较简单的客房——想到这里,顾环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到了门口,小梦替顾环把门打开,自己在外头候着,顾环则一步踏了进去。
柳凤仙听到门响,一抬眼就瞧见了顾环,这便搁下手里的茶杯,悠悠站起:“五小姐,你来了。”
顾环的目光在柳凤仙的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发现这女人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虚弱。
她不知这柳凤仙打的什么算盘,眉毛一挑直问:“你找我做什么?”
柳凤仙轻笑一声:“五小姐,你且坐下,我保证,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你必定感兴趣。”
必定感兴趣?
顾环心想,既然如此,听听倒也无妨,于是她漫不经心地两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柳凤仙也随即坐下,她脸上的点点笑意已经褪去,一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毒怨二字。
顾环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盯着柳凤仙看,预备听听柳凤仙是要说一番什么话。
“五小姐可知,妾身的孩子,没了。”柳凤仙咬了咬唇,一字一句不轻不重,一副模样很是让人心生怜意。
这件事全府上下无人不知,顾环没应声,轻皱眉头点了点头。
这时候柳凤仙的双眸里好像一闪一闪有了几抹晶莹,她微微低头,抬起手来拭了拭眼角快要滑下的泪珠:“五小姐可知道,妾身听到前天打扫姐姐房间的几个下人在私下偷偷闲说,姐姐的床下,藏着一些檀香和红花。”
顾环听了此话,神情微变,她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檀香和红花?”
柳凤仙紧咬下唇,凝重点头:“没错,五小姐应该知道——檀香和红花,乃堕胎之物!”
顾环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双眉紧蹙:“你的意思是,顾宛颜有心要加害于你腹中之子?”
柳凤仙似是突然悲从中来,愤愤地流下两行清泪,一脸痛心疾首:“没错!虽然妾身小产于那只野猫,但是事实大半说明了姐姐确实想要除去妾身腹中之子!”
顾环却不太相信地摇了摇头:“事关重大,你可不能胡乱猜测。。。。。。”
柳凤仙抹抹眼泪:“妾身当然知道,但是妾身又听见这些日子跟在身边的贴身侍女说,她曾经在姐姐的院子里看见过几只猫!她说那是姐姐养来好玩儿的。。。。。。但是。。。。。。但是,这也太巧了!为何让妾身流产的,偏偏是一只野猫!这顾府上下,除了姐姐那里,哪里有过一只猫的影子?”
顾环听了,眼珠一转——若柳凤仙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推测倒是句句在理儿;可若柳凤仙说的不是真的。。。。。。
“既然你怀疑是顾宛颜故意加害于你,那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我大哥还有爹娘?”
柳凤仙满眼是泪地无力摇了摇头:“没有用的——这顾府上下,哪一个人不说顾宛颜好?连顾冉他——顾冉他都成日在我耳旁念叨顾宛颜如何如何伶俐善良。若我说了,非但没有人会相信,说不定他们都会处处偏袒她,给我扣上一个污蔑好人的罪名。。。。。。”
柳凤仙越说语气越是伤心,仿佛她受了大冤大屈一般。
柳凤仙说完这句话,顾环不知为何,心里冒起一股怒火来——没错,从顾宛颜进府到现在,哪个人不说她好?哪个人不赞她乖巧能干?相反的每天人人都在指责自己,说五小姐成日多么不懂事,就好像她顾宛颜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自己是个捡来的一般!
从八岁的顾宛颜被夫人牵进顾府的那一刻起,那个映入顾环眼里的瘦瘦小小的身影,就成为了她的噩梦!她能干伶俐,说话知书达理,衬得顾环这个正牌顾家小姐是那么地不明事理,乖张难缠!
此后,一说起顾家六小姐,人们都直点头;一说起顾家五小姐,人们则直摇头——这些她心里都是知道的!
她讨厌顾宛颜!一直都是!顾环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前方:“没错!就算顾宛颜干了多腌臜的事情,也没有人会信!她这么虚伪造作,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别人才会都喜欢她!”
柳凤仙看见顾环这等反应,心里暗叫一声好,嘴角若隐若现浮起了一丝得逞的诡笑。在顾环发现之前,她赶忙转换了表情,继续扮作悲恸委屈状。
“哎!这就是命吧!就算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不能怎样!这就是命吧。。。。。。”柳凤仙无奈地仰天长叹,然后话锋一转,双眼似箭,看着顾环,“不过,妾身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顾环突然想到了上个月给二哥顾漠送行吃的那顿早膳。顾宛颜为了骗她起床竟编谎话说自己爱慕的君家大少爷来访!
她双目瞪得狰圆,猛地握拳一捶桌子:“顾宛颜让我咽不下气的地方太多了!”
柳凤仙顿了顿,道:“所以,这便是妾身寻五小姐来一坐的原因——在这件事上,全府上下怕是只有我俩是一条心吧?”
跟柳凤仙一条心?顾环想了想,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和不乐意。
“妾身有一方法,不会让顾宛颜丧命,但能让顾宛颜她受上十天十夜的痛苦。”柳凤仙突然说。
她知道,顾环心里虽嫉恨顾宛颜,但是若告诉她要害死顾宛颜。。。。。。以顾环的胆量,必定还是不敢的。毕竟老爷夫人的威慑力摆在那里,她最多,也只敢在心里骂骂罢了。
顾环一听,眼睛好像一亮,忙扭头看柳凤仙:“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让她痛苦十天十夜?”
柳凤仙右嘴角一扯,笑得恶毒,边笑她边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子:“这是十日蚁噬散,无色无味,服下的人会在之后的十天早晨和夜里,全身剧痛不止,而且这药一进体内便渗入血液与血液化为一体,不留痕迹,就是神医也探不出原因。”
顾环听了,脑海里浮现起顾宛颜痛苦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虚无的得意感,不过她又心虚地问了一句:“只会疼痛十天十夜而已?当真不会让她丧了命?”
要是让老爷夫人查出自己和柳凤仙联手害死了顾宛颜,自己怕是也别活了。
柳凤仙用食指抚了抚上挑的眼角,笃定地摇头:“不会。”
顾环心里一动:“那。。。。。。”
柳凤仙勾了勾手指,示意顾环凑过一只耳朵来。
接着她对顾环一阵窸窣耳语,顾环听着听着脸上也浮起了一丝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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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月的天气热得人心中一阵烦闷,夫人成日念叨着想吃些凉的东西。
顾宛颜听进了心里,早在几天之前便在一个阴凉处风口的井底下置了一个吊篮,拿一根粗绳吊着,里头放了一个沙瓤的西瓜。
今晨她便去井口把西瓜捞上来——整个西瓜摸起来已经是凉意阵阵了。顾宛颜趁着西瓜还凉着,忙去厨房里把西瓜切开,将西瓜水一点一点榨了出来,装了满满两大碗,给老爷夫人送去。
夫人将凉丝丝的西瓜水送入口中去,心情也是一阵清爽。饮完了西瓜水同老爷一块儿直道顾宛颜孝顺。
顾宛颜见老爷夫人开心,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愉悦。
她悠悠哉哉回西苑的房间里后,万分意外甚至是难以置信地看见顾环在她的院子里转悠。
她放慢了脚步,心里默默盘算着顾环的来意,还没盘算清楚,只见顾环一反平常地朝着自己走来,面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微笑。
“五小姐。。。。。。你这是。。。。。。”顾宛颜摸摸脑袋,一头雾水。
顾环莞尔一笑,本就玲珑的一副长相显得更是娇俏可爱,她二话不说便拉着顾宛颜笔直走进了屋子里。
顾宛颜开始晕头转向,她任顾环拉着自己走到小圆桌后坐下,心里咚咚打起了鼓。
顾环笑着朝打了一个响指,只见门外有下人端着两三个小菜和一瓶酒进了门,依次在桌上摆开来。
“五小姐?”顾宛颜又轻轻唤了她一声,不知道这阴晴不定的五小姐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待下人都退了出去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顾环这厢又亲自给顾宛颜斟起了酒。
顾宛颜受宠若惊,瞪大了眼睛两只手直摇:“别别别!”
顾环又是娇嗔一笑:“按理来说,我该叫你一声大嫂;按情来说,我该唤你一声妹妹。可是你看,这些年来,我竟然用那样没礼数的态度对待你。。。。。。有些道理,这些日子我才想明白。今日啊,我便是想来给你诚诚恳恳道个歉,希望大嫂你,能够不计前嫌,宽恕我一回。”
顾宛颜愣了半天。
敢情顾环是来求和的?
其实求和倒说不上。顾宛颜知道顾环的成长环境很特殊——自小就没了娘亲,夫人又不喜欢她。从八岁到现在,顾宛颜在心里一直将顾环视如姐妹,即便顾环如何如何刁难她,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