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你病我娇-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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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没有!”芸生虽跪着,却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地看着侯夫人。“啪!”,随着一声响脆的巴掌声,芸生眼前突然一花,感到脸颊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
“青葙!”燕脂被青葙的举动吓了一跳,即刻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打了人的青葙,“你做什么!她是老太君的人!”
“滚下去!”侯夫人也被青葙的举动惊到了,猛地站起来,指着青葙骂道,“打狗也要看主人,我还没发话你倒是先动上手了,老太君追究起来,你如何交代!”
“夫人!”见侯夫人发怒,青葙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嘴里也不饶过芸生,“她做了这等事,便是老太君的人,也该是要被打发出去的!”
“要如何也是老太君来处理,你给我滚下去!”侯夫人平日虽与自己婆婆不亲近,但也极畏惧这个身份尊贵的老太君,断不敢得罪,“燕脂,你现在便去通知老太君,看她如何发落芸生。”
燕脂点头应是,出门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芸生,叹了口气。
青葙被夫人责骂,心里虽愤愤不平,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赏了这个想要勾引四少爷的女人一巴掌,心里便爽快了许多,昂着头走了下去。
而芸生跪在地上,双手握拳,指甲死死陷入掌心,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了,但双肩却止不住发抖,心中的屈辱感翻涌而上……原来现代古代都一样,只要没有权势,便任人欺凌,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娘?”正在此时,洛昀走了进来,脸上的淡笑凝固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竟还有脸问?”侯夫人见自己儿子这样不成器,心里便一阵窝火!与自己父亲的妾室偷情,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他也称自己再不贪恋美色,会一心向学,却不想已经本性难改,这才没几日便又和丫鬟勾搭上了,“你昨夜干什么去了?”转眼一看芸生还跪在下面,不想自己与儿子的对话被听了去,便叫了张妈妈进来,“把她带到后面去。”
“等等!”洛昀见芸生左边脸颊肿了起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少爷,昨晚奴婢可见过你?”芸生已经冷静了下来,但心中屈辱仍叫她止不住落泪,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就那样睁着美眸望着洛昀。
“昨夜?”洛昀迷茫地望着侯夫人,说道:“昨夜儿子在李尚书的公子家里一同饮酒,忘了遣人回来知会娘一声,确实是儿子的不是,只是,这……”他看向芸生,不知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侯夫人听了此话,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但一看见芸生脸上一副极委屈的样子,便又问道,“那这丫头的发簪又如何在你屋子外?”
洛昀挑眉望着地上的发簪,眉心一跳,一耸肩,说道:“儿子不知。”
见他一副无赖的样子,侯夫人窝火极了,正想发怒,洛昀又说道:“不过娘您放心,老太君身边的人,儿子却是不敢染指的。”
此话一出,侯夫人更是怒火中烧,不知这儿子脑子里装了些什么!老太君身边的丫鬟不敢染指,却敢染指自己父亲的宠妾?虽知道是张姨娘那水性杨花的女人先勾引了洛昀,但此刻她依旧是恨铁不成钢,这儿子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争口气呢!在知道他贪恋美色的那时起,侯夫人便开始防他身边的丫鬟,就盼他能一心一意,用功读书,不输洛铮半点。且侯爷也常常斥责洛昀生活不检点,不若洛铮洁身自好,侯夫人心里便恨极了那些与自己儿子苟且的丫鬟,每一个都挨了打变卖了出去。
现下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芸生双腿已经跪得没了知觉,脖子与脸颊两处的疼痛却让她越来越清醒,“求夫人明鉴!奴婢确实与四少爷没有一丝瓜葛!”
这时,燕脂带着吉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吉烟一进来便见芸生跪在地上,又见她脸颊肿了起来,脖子也有血痕,顿时红了眼眶,“芸生你怎么了?”
芸生含着泪望向吉烟,心中安定了些,她知道老太君的心肠,定不会置她与不顾的。
“夫人!”芸生虽没说话,吉烟也知道芸生定是挨了打,便心中气愤,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芸生是老太君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即便是有错也要先过问了老太君,如何就动了私刑!”
侯夫人知道这一茬上自己理亏,且疼爱吉烟不比五小姐少多少,所以此时她口中责怪意味甚浓,也不愿与她计较。此时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洛昀开口说道:“儿子大概清楚了发生了什么,总之确实是不关她的事,娘怕是误会了。”
洛昀虽这样说,但侯夫人已经不打算放过芸生,前些日子她坏了自己好事,让张姨娘逃过一劫,自己又被侯爷训斥治理侯府不周,虽是气极了,但心里也只想着是张姨娘走运,半路杀出了芸生这个程咬金,并未完全迁怒与她,但青葙今日来告诉她在儿子屋子外发现了芸生发簪,且昨夜里洛昀回来时身上有女人的脂粉,侯夫人这才恨极了芸生,认定了她想勾引自己儿子,便未多想就叫人带了芸生过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想要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发落了!
“哟,夫人这里这么热闹?”突然,一道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一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摇着团扇款款走了进来。
93|第93章()
“传他进来。”
楼音扶着腰,缓缓走到梳妆桌前,对着铜镜独自出神。
“可是……”香儿有些不明所以,“那是个来路不明的人,万一是乱臣贼子想混进皇宫,皇上就这么轻易传他进来吗?”
枝枝斜瞄了香儿一眼,说道:“若真是来路不明的人,御林军会进来通传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香儿一同往外走去,“我替你去通传吧。”
茫茫大雪给皇宫盖了一层雪白的棉被,枝枝穿着红色的斗篷,手里提着一盏灯,身后跟着两个娇俏的小宫女,在白皑皑的路上留下一串脚印。
雪天路滑,枝枝走得慢,待她到了宫门口时,御林军将大门打开,忽然就灌进来一阵猛风,枝枝差点站不住,夹杂着雪花的风让她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这才发现宫门外站了两人两马。
骏马迎风而立,两人如雪中松竹,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显眼。
季翊穿着月牙白的袍子,裹着石青灰的鹤氅,一头黑发以白玉冠高高束起,站在风力,眼神透亮而犀利。
枝枝远远地看着,虽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场,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枝枝突然觉得,这才是季翊该有的样子。以前在大梁为质子的时候,人们总是夸他温润如玉,可见过他私底下样子的枝枝总觉得他不该是那样的,但究竟该是怎样的她也说不上来。
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他天生不该屈与人下,他的眼神里不该有隐忍与克制,就该是现在这样,明明只是站在雪地里,却有傲视天下的眼神。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的皇帝。
“季……周皇这是?”枝枝看着他头发上的雪,以及衣衫上的树枝枯叶,很明显就是连夜赶路而来,奇怪的是眼下虽青黑一片,眼里却没有一丝疲惫。
季翊牵着马,说道:“来与大梁皇帝商议要事。”
枝枝看了一眼季翊的周身,除了郁差,再没跟上别人,“就两个人,两匹马?”
季翊依然面不改色,“人带得多了反而是拖累。”
枝枝屈膝福身,说道:“那请周皇跟奴婢来。”
皇宫的大门再次打开,枝枝手里提的灯灭了,索性便丢了开。后面跟着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还需要什么灯呢。
枝枝走在最前方,季翊身后跟着郁差,两个小宫女低眉顺目地走在最后。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宫人的侧目,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时枝枝也常常带着两个宫女去迎接季翊入宫。
只不过那时季翊是质子,楼音是公主。而现在季翊是皇帝,楼音也是皇帝。
流言总是少不了的,当楼音像天下公布她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季翊时,宫人们倒不是特别惊讶,只是如今看着已经身为皇帝的季翊突然又这么正大光明,毫不掩饰地往大梁皇宫里走来,确实吃了一惊。
很明显,季翊是得了她们皇上的传令才进来的。皇上……还真是一个不顾世人评价的女子。
这条通往养心殿的路,季翊是第一次走。他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许久,才见枝枝停了下来,转身向他一福身,“奴婢先进去通传。”
说完,枝枝便打开了养心殿的大门,往楼音的寝宫走去。
与外面的天寒地冻不同,楼音的寝宫里温暖如春。枝枝抖落身上的雪,在火炉前搓了一下双手,然后才走近了内殿,看见楼音正坐在梳妆桌前一笔一划地描眉。
楼音很美,枝枝非常清楚,但是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楼音亲自动手画眉了,以往都是交给宫女来做。
“皇上,他来了。”枝枝说道。
楼音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眉毛一下子就画出去了些,她拿丝绢沾水擦掉了多余的地方,然后戴上一只云鬓花颜金步摇,说道:“让他进来。”
楼音坐在梳妆桌前,感觉有些胸闷,她将身上穿的狐毛袄子脱了下来,只余鹅黄色的罗裙。然后她听见了门开了声音,轻微的脚步声一步步接近,最后定格在了身后。
楼音没有回头,手里把玩着一支白玉小簪,说道:“你怎么来了?”
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回话,楼音倒是不奇怪,他总是这样,“周国大局还未稳当,你就这样丢下朝政跑来大梁,不怕你的师父又夺了你的大权吗?”
“他死了。”
楼音猛然回头,吃惊地说道:“死了?你杀了他?”
季翊没有回话,目光定格到了楼音的肚子上,他眼里初为皇者的犀利之气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春日般的温柔,在这严寒里融化了积雪。
他一步步走上前,步伐有些迟疑,神色里有着好奇与探索,“阿音,这……是我的孩子?”
楼音别过头,说道:“先说车师尉都国的事情吧,他们……喂!”
季翊从楼音背后搂住了她,将头埋进了楼音的脖子里,鼻尖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芬芳的气息,“阿音,我好高兴。”
在收到信的那一刻,季翊的心跳几乎一颗间骤停了。他知道楼音怀了他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间听不见身边大臣说的话,连他们的身影都变成了双重的。
一瞬间,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场景,楼音生孩子时会怎样,孩子是男是女,孩子长得像谁,孩子会喜欢什么,以后孩子婚娶的时候他会不会很舍不得。
一生一世,好像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丢下正在议事的大臣,带着郁差连行李都没有准备就骑马直奔大梁。
七天七夜,风雨无阻,不曾合眼,穿过野兽出没的树林,趟过结了冰的河流,在漆黑的大漠里抹黑前行,披星戴月,终于出现在了大梁的皇宫前。
他想第一时间见到那个女人。
*
楼音扭了一扭脑袋,感觉季翊的下巴有些扎人,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是长出来的胡茬。
胡茬……季翊多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啊,居然因为赶路长出了胡茬,楼音没有回头,垂着眸子,回想起了这些年来,季翊一次又一次地“突然出现”似乎已经让她习以为常了,却从来没有想过季翊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各异,却可以维持着这份宁静。
突然,楼音胃里又一阵翻滚,一把推开季翊往一旁的一直备着地金盆吐了出来。
原本早上也没胃口吃东西,现在不过是吐了一些苦胆水,楼音却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季翊站在楼音身后,看着款冬和枝枝冲了进来,拍背的拍背,拿药的拿药,而季翊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知所措的滋味。
他该做些什么?这就是害喜?
枝枝回头看来一眼手足无措的季翊,说道:“您先等一等。”
一番忙碌下来,楼音终于缓过了气,她坐在季翊对面,对自己刚才孕吐的事情完全不提,说道:“车师尉都国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周国的境况不比大梁好多少,我信中已经提到,可以连……”
“我们联姻吧。”季翊站起来,一步跨到楼音面前,双手环住她的双肩,眼里熠熠生辉,“周国和大梁联姻,岂不比联盟更好?”
枝枝和款冬姑姑愣了一下,忍不住插嘴说道:“可是,大梁没有待嫁的公主和适婚的皇子,如何联姻?”
到这时候了还这么糊涂,款冬姑姑不禁用手肘戳了枝枝一下,枝枝恍然大悟,捂着嘴瞪着双眼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楼音和季翊。
楼音一时没有说话,她看着季翊的眼睛,想从那深泉一般的眸子里探索出她想要的东西。
他的眸子黑得剔透,楼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的倒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沦陷在了这双眼眸里?楼音好像想不起来了,她自从重生醒来的那一天,就带着仇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恨太子,杀掉了他。恨纪贵妃,杀掉了她。恨尤铮与尤暇,也杀掉了他们。
可是唯有季翊,明明自己那么恨他,却在每一次的交锋中落了下风,总是狼狈而逃。
而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她发现,季翊好像深爱着她,甚至为她变得不像个人了。见证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同时又沉沦在他曾经的离弃和狠心中无法自拔,楼音感觉那时的自己也快接近疯狂的边缘。
直到去年,她拨开了所有迷雾,解开了一切误会。
可是,真的要嫁给她吗?楼音心中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扪心自问,除了季翊,她还愿意嫁给别人吗?不,甚至连肢体的接触都不愿意。
面对季翊此刻殷切的眼神,楼音垂下了头,说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