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一梦情定一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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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上去夺他的杯子,他不让夺,被夺了又抢回来,最后他生气了,说:“你再抢,我就去别的地方喝去。”
牡丹这才放手,只是默然地陪在他身边,然后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他把自己灌醉,如今他伏在桌子上,好看的脸被酒气涨得通红,闭上的双眼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此刻的赵飞云没有白日的邪魅,没有白日的张扬,安静得如孩子。
牡丹呆呆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众人都以为世子风流,只有她知道,世子的心是专情的,风流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让他的心专情的人,如今世子遇到了,可是那人却不是她牡丹。失落和妒忌一起袭上心头,爱恨交织让她的心宛若被烈火焚烧,异常难受,许久她的心情才慢慢地平复下来,也许,她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能奢求独占世子,怎么能奢求世子的心停留在她身上?
牡丹摇了摇世子的身子,轻声呼唤着“世子,世子,你醒醒。”但世子没有一点动静,她只好用力地把世子扶起,一点一点地把云世子用力地挪到床上,帮他脱了鞋子和外衣,然后看着满身酒气,醉醺醺的世子,不禁又叹了口气,他为什么喝得如此大醉?云世子在她面前很久没有这样喝醉过了。
牡丹眉头微皱,白日里世子和郡王对持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慕容依芊,这个被两个男人不断提起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云世子说,他喜欢她,她是他的看上的女人,所以一直沉稳,从来没有和郡王发生过正面冲突的他今天却不惜和郭郡王撕破脸皮,只为了这个叫慕容依芊的女人?
牡丹的心一阵抽搐地痛,痛入心扉,这三年,她的心里只有他,可是他的心里可曾有她?他的心里现在有的只是一个叫慕容依芊的女人,一个被世子退婚却又被世子抓住不放的女人,她究竟有什么好?是美得倾国倾城,还是妖媚得倾倒众生?一个叛国的将军之女,有什么资格能和世子在一起?
世子,你真的爱她吗?所以哪怕她那样不堪的身份,你也抓住她不放,还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得不到才是最珍贵的?
牡丹无意中摸到袖子里的那包粉末,心里一惊,她不禁慌乱地看着那张沉睡的脸,那张脸依旧醺红着,散发着迷离的诱惑,牡丹看着他的眼眸流转着依恋,云世子,我牡丹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你可曾把我放在心里?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以后可还会记得我这样的一个青楼女子?
她凄然地低下头暗自垂泪,心里无限感伤,她虽不幸沦为风尘女子,可是幸而遇见了云世子,才不至于过着那种人尽可夫的屈辱的日子,虽然云世子没有把她娶回王府,可是却让她过了三年平稳幸福的生活,她也自知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云世子,所以她从不奢望云世子会给她什么名分。云世子虽然经常左拥右抱,可是她知道,云世子对她们和对她是不一样的,云世子对她很好,好得让她总觉得不真实,也许,云世子的心里真的没有多大的位置是属于她牡丹的,可是只要在他心里,哪怕是角落有一席之地,她也甘心了。
忽然一个黑影从窗前飞了进来,把牡丹吓了一跳,差点尖叫一声,待她看清楚钉在门柱上的是一个飞镖和一张纸的时候,她慌张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赵飞云,赵飞云依旧沉沉地睡着,响着轻微的鼾声。
牡丹这才放下心来,慌忙地站起来,莲步轻移,快速地把飞镖拔了下来,拿着那纸条的手都在发抖,纸上只有几个字“时机正好,赶快下手。”
牡丹把纸条递到烛火上,看着火苗把纸吞噬,化为乌有,心里才由惊慌变得镇定些,她又看了看赵飞云,一阵痛苦再次袭击着她,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选择,可是她舍不得离开他,真的舍不得,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里就难过得揪成一团,无法舒展开来。
她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朦胧,没有月亮,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孤独地发着微弱的光芒,她探出头去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也许那个蒙面人已经离去,传入耳里的是楼下那些喧哗而放浪的笑声,那蒙面人到底是谁?能在这人多之地出入自如的人,必然也是武艺高强之人,她凄然一笑,从袖子里拿出那包白色的粉末,用力向空中洒去,白色的粉如漫天的雪花纷飞。
许久她才回过头来,却撞入一对深深的眼眸,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他什么时候醒来的?牡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世子,你,你醒了?”
“牡丹,我口好渴,我要喝水,”世子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边说边挣扎着起来。
牡丹强作镇定,早已稳住了微颤的身子,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有点摇晃的身子。
“我端杯茶给你,你先好躺好,”牡丹说话间已经扶着赵飞云又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牡丹转身去倒茶,她的心其实一直都在慌乱地跳着,拿着茶壶的手在轻微地发抖,她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慌乱,让自己平静下来。
世子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看到了什么?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前他一直沉睡着的,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茶倒好后,她转身的时候,嫣然一笑,端着茶杯向他徐徐走去,世子已经又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牡丹让他喝下茶后,世子转了个身又睡去了。
牡丹终于暗自嘘了口气。
第八十一章 真相永远是残酷的()
一路上,慕容依芊愁眉锁眼,失魂落魄,没有言语,任由花孤寂一直牵着她的手回到府中,花孤寂心中有愧,本身也不是一个善于哄人的人,见慕容依芊如此失神,自己心里异常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他宁愿她骂他问他,甚至大哭大闹,也不愿意看到慕容依芊如此木然的神情,他的心里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握着慕容依芊的手也不由加大了力度,可是慕容依芊却如全然不觉,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待他发现自己力度太大,放松手的时候,才发现慕容依芊的玉手已经被他握得有些红。
“晓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用力拽红了她的手道歉还是为自己的欺骗和隐瞒道歉。
可是慕容依芊仿若没有听到,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像僵住一般,不会变化,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灵动的眼睛也没有转动。
花孤寂的心,痛得无法言喻,忐忑不安的心扑通扑通猛跳,惶恐不安地不时看着她。
回家后慕容依芊扔下花孤寂径直走向房间,掩上门,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问他,这是花孤寂第一次看到了慕容依芊眼里的冷漠,这种冷漠让他心惊胆跳,心都寒了,这样的冷漠,让花孤寂很害怕,觉得身边的慕容依芊一下子离他很远很远,而这样的感受折磨着他,让他的心都空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慕容依芊原谅他,相信他。
他在房门外担忧地叫着“晓晓,你开口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很害怕。”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听到她的哭泣声,这让他更是担心。
“晓晓,对不起,我不该隐瞒我的身份,我的确是官家的侍卫,我开始的确是奉官家的旨意去接近你,可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你,我一直想跟你说清楚,可是我又害怕你知道后会恨我,会离开我,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花孤寂的声音低沉而悲伤。
房间里的人影浑身一颤,原来一切都和她猜想的一样,这一路上她就在想,一个官家身边的侍卫,为何多次出现在她身边,原来是官家派来的间谍,接近她,是为了什么?沐紫?一个名字闪电般地在脑海闪过,身子如落叶般地颤栗,止也止不住,说到底,官家还是不相信爹爹,还是想要给爹爹安上一个叛国的罪名才安心吧?爹爹为官家,为朝廷在战场九死一生,立下赫赫功劳,如今含冤死去,官家竟然还不肯放过爹爹,爹爹在泉下有知,如何瞑目?如何安心?
慕容依芊的心如掉入了一个冰窟,浑身被寒意包围着,不由自主地发出绝望的笑声,那笑声轻飘飘地荡漾在空中,瞬间即逝。
“晓晓,我求求你,你让我进来看看你好吗?或者你说句话,你这样不声不响,我真的很害怕。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花孤寂的声音悲切得让她的心颤了一下,他竟然会那么难过。
花孤寂,你为什么要来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此刻花孤寂心急如焚,屋里一直没有动静,慕容依芊不会想不开而做傻事吧,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听见一个冷漠的陌生的声音传来:“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晓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真心,”花孤寂的声音急切中又带着无尽的懊悔,听到她的声音,他终于放下心来。
可是,房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花孤寂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他却不敢离开,只是在离她房间几步之远的台阶下一个人坐了下来。
他真的很后悔今天带她出去,原本想让她开心,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她如此难过,他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柱子上,血渐渐地浮现在手上,身体的痛楚却掩盖不了心里的痛楚,他该怎么办?慕容依芊会原谅他吗?
慕容依芊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一切都来得太意外,她不是没有猜过花孤寂的身份,她最初以为花孤寂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后来她以为花孤寂也许只是一个落魄的官宦子弟,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因为不管花孤寂是什么身份,她都觉得花孤寂是在真心保护她,喜欢她的,可是没有想到花孤寂竟然是大内侍卫,官家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接近她无非也是为了寻找慕容纳尔叛国的证据,是为了找到沐紫。幸好沐紫不见了,幸好她没有带着花孤寂去找沐紫,不然沐紫被抓到官家面前的时候,爹爹通敌的证据就铁证如山了吧?那么爹爹的冤屈就永远也洗不掉了吧?
慕容依芊冷笑一声,花孤寂,原来我不过是你要利用的人,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我几次困境与你相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吗?是因为你一直跟踪在我身边,适时出手只为了骗取我对你的信任吗?你对我的情是真还是假?为什么你看我的时候,你宠我的时候,你保护我的时候都让我产生如此真实的错觉,让我以为那都是真的,让我对你如此地信任?当你说带我走的时候,为什么你看起来说的是真心话?你说的话,我从来没有丝毫怀疑地去相信你,可是你却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吗?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为什么给我温暖的怀抱转身又给我残忍的真相?
她想起了她和花孤寂的每一次相遇,他总像保护神一样出现在陷入困境的她面前,让她感激不尽,一切都是安排好和计划好的吧,在适当的时候出现,骗取她的信任和感激,让她对他完全不设防,然后就带他找沐紫公主,这才是花孤寂接近她的最重要的原因和目的吧。
她冷冷地笑着,却没有声音,此刻她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心底却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在抗议:花孤寂不是这样的人,慕容依芊,你看花孤寂对你那么好,怎么会骗你,怎么会害你?
两种声音在慕容依芊的心里斗争着,让她的心好痛,就好像他们在用刀在决斗,然而每一刀都深深地刺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想起了她离开京城要回景秀山庄那天,她对他说她要回家了,后来姨娘说官家不请自来的日子不就是第二天,她踏上归途的那一天吗?如果没有遇到山贼,她也许还能见到官家,在景秀山庄。
这是巧合吗?还是花孤寂告诉了官家,他是官家的侍卫,应该要说的吧。
一种被背叛的痛楚深深地弥漫开来,那时候她还在感激他是她遇到最好的人,没有想到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心痛得无法承受,她想放声大哭,可是竟然哭不出来。花孤寂,我把你当朋友当亲人,甚至也许以后还可能会慢慢地爱上你,可是原来我只是一个被你利用的工具而已,我们的缘分和相遇都是你们设下的棋局,我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我还对你感恩戴德。
慕容依芊此刻欲哭无泪。
门外,花孤寂听不到房里的哭泣声,心痛得搅成一团,他知道慕容依芊的性子,如果她痛哭一场,那么她很快就可以放下,可以快乐起来,可是如果她没有哭,那说明她心里难受,放不下,这样她就不会原谅他。
花孤寂站起来,重新站在门外:“晓晓,让我进去好吗?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会爱你,保护你一直到老到死,你让我进去好吗?”
花孤寂的声音很急切,甚至带着哭腔。
他哭了吗?这个冷傲的男子哭了吗?那些话多动听,可是慕容依芊却再也不敢相信了。
她安静地说:“花孤寂,我没事,我累了要睡了,你也回房休息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慕容依芊的冷漠和平静狠狠地击倒了花孤寂,他的心里悲哀地觉得他的晓晓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他不能失去她,在上午短暂失去她的那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心里再也不能失去她了,她已经走进了他的生命,让他无法放下她。
也许,慢慢地慕容依芊会看到他的真心,了解他的苦衷的,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那时候他刚好出宫执行任务,看到了窘迫的她,就一时忍不住帮助了她。
第二次相遇,不再是意外,他接到官家的旨意,他跟踪她,正想着不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