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毒后归来-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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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堂,柳云锦拉着柳云澈飞快地在游廊中七弯八绕,甩开了后面打量的下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前面。
院子中有三两株红梅开得正好,十里飘香。
院中有个小丫鬟正费力地把堆积的残雪扫开,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之后,手中的笤帚跌落在了地上。
她盯着柳云澈看了好一会,才又惊又喜地跑进了屋里,一路喊着:“姨娘快来看,三少爷回来啦!”
不一会,陈姨娘领着身后的小丫鬟急急地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看见柳云澈这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上前几步又停住了脚步,拘谨又小心地喊了一声,“三少爷”。
柳云澈的喉结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战甲衣袖下的手指握紧又放下,放下又握紧,如此反复。
他知道陈姨娘才是他的亲娘,但他自小就被抱给了何氏,何氏对他不冷不热,让他感受不到一点母爱。稍微大一点后,柳世诚把他送去了军营,长大后就去了战场,他不知何为亲情。
几次生死关头,他想的是陈氏。如果他死了,他的生母陈氏会不会为他流泪。亦或者,陈氏已经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这么多年,陈氏都远远看着他,怯懦悲伤,从不敢逾越靠近。
他不明白那些该死的规矩,难道会比他这个亲生儿子还重要?
“姨娘你已经是贵妾了,可以叫他云澈,不必再喊他三少爷。”身边的少女已经风清月朗地出了声。
陈姨娘移了移目光才看清柳云澈身边站着的大小姐,眼里流出感激的神色,连忙拭着眼泪道:“我我知道了,云澈。”
她极为艰难,极为羞怯欢喜地唤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她从不敢去妄想,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儿子相见相认,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傻弟弟别站着了,难道还没闻到屋子中传出的香气吗?姨娘等了你一天,早早就备下了饭菜等你过来呢!”她笑着,将发怔的柳云澈推到了陈姨娘的面前。
“娘”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陈姨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全都落了下来,连声应道:“嗯”
站在院子中的柳云锦眼睛酸了酸,她当初是为了拉拢柳云澈,才引他过来与陈姨娘相见。但此刻,她多出了几分真心。
绣春是她的娘亲,却是柳府中的粗使丫鬟,连姨娘都算不上。她一直嫌弃绣春,厌恶绣春,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托生在何氏的肚子里,一出生就是光彩的嫡女。
但经过往事前尘后她都看透了,天下娘亲,不管身份如何卑微,爱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只是她醒悟的太迟了,只有跪在绣春的床前,在她死的时候,才叫了她一声“娘亲”。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这样的遗憾,她不希望让柳云澈再经历一次。
陈姨娘领着柳云澈进了屋子,见了柳云锦感激道:“大小姐一起进去吃吧!”
柳云锦微微摇头,望着满脸喜色的陈姨娘,怅然体贴道:“你们母子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说一会体己的话吧,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云澈弟弟在战场极是不易,与你相见的时间少之又少,你尽量多关心他一些,让他去了边塞有个念想。”
屋内,柳云澈站在纸窗边,透过薄薄的白纸光晕凝视着外面的少女,思绪渺渺。初见的时候,她像是一道明亮的火焰,但此刻,她又像是一道淡而忧伤的影子。
这道影子落在他的眼前,蒙在他的心口上,让他也感到淡淡的哀伤。
陈姨娘进了屋子,关切地把菜都送到了柳云澈的面前,一个劲地让他的多吃,搓着两只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云澈的视线掠过纸窗上的飞燕剪纸,凌厉俊朗的眉眼掠过深思之色,状若无意问道:“这纸燕是姐姐剪的吗?”
陈姨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姐姐”是谁。
点头道:“是大小姐让人送来的,春燕还巢,寓意极好。”
“寒梅落尽,春燕归巢”他的眼神又落到了窗外,确实是极好的寓意,他却体会出了别样的愁绪。连带着唇边的食物都失去了味道。
“娘,有酒吗?我想喝上一壶暖身。”他反手垫在脑后靠在了椅子上,耳边响起的是边塞的苦笛声。
塞外苦寒,烈酒如刀,饮一壶就醉。醉了就可以忘记自己在哪,忘记自己牵挂的人,哪怕翌日便死在敌人刀下也无留恋。
陈姨娘忙不迭端来了热好的酒,是江南的米酒,清香却不会醉。
一边为柳云澈倒酒一边絮絮叨叨,“大小姐是个好人,她答应让你来见我,不然恐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
柳云澈望着杯中的清酒,忽而问道:“姐姐是哪个姨娘生下的?”
“她”陈姨娘掠过迟疑的神色,才接着说,“她不是姨娘生下的,而是后院丫鬟生的,说来大小姐也是命苦,年初的时候生母丫鬟就病死了,听说大小姐还为此和大夫人闹翻了”
第九十九章:耳鬓红梅()
柳云澈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红梅树下的身影,迎了上去。
“怎么还没走?”微醺的声音低沉动人,像是一曲久未弹奏的古琴。
柳云锦闻到了清淡的米酒气息混在梅花的香气中,凛冽微醉。
她转过身子才看清柳云澈站着她的身后,展开身后的披风为她挡去寒意。凌冽俊美的眉眼带着一丝醉态,唇边的笑容更是纯澈无比。
“三弟”她不留痕迹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黛眉微微点了点,“怎么不多留在屋内陪陈姨娘一会?”
柳云澈的嘴抿了抿。陈姨娘对他很殷切,很周全。却少了一份母亲的慈爱,更像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他知道这样说会伤了陈姨娘的心,但他感觉到的就是如此。
待在屋子里,他反而更觉得心酸难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回头来尽力弥补,也不是最初的那份感情。
他对上眼前的锐利透彻的凤眸,微微别开了眼睛,轻声微咳道:“你呢?怎么还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理由了。
柳云锦点点头,用手暖了暖自己有些冻得麻木的脸,“确实是为了等你一起离开,陈姨娘刚刚当上贵妾,府中盯着她的人不在少数。万一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有人借此要排挤陈姨娘,我也好为她分担一些。”
“姐姐你一直这么好心吗?”他用手撑着树。垂着狭长微醉的眉眼望着她。
醉了反而能看清更多的东西,去年回家的时候,柳云锦还对他爱理不理,怎么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难道是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一样,就因为他当上了正四品的统帅?
光是这么想,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捏他的心脏。
柳云锦抬头越过他,将目光落在梅树上,伸出细嫩的手指摘下一枝。对于柳云澈的质问,她的反应很平静,好似一直在等他问这句话。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平淡念出。
这句诗,她曾听柳云熙念过,柳云熙是为了伤春悲秋,彰显自己的才华。而现在,等到她念出的时候,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三弟。花开着或许不变,但人是会变的。”她经历了生死之劫,涅槃重生,哪里还是去年里骄横跋扈的柳云锦。
“我希望你能信我,但如果你不信。我也不会强求。我只是想帮你,别无他求。”
柳云澈死在除夕夜的寒池中。谁能知道他若不死,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双姝丽的凤眸望着他,凝着一丝凌厉。不同于他杀伐之气的凌厉。而是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人若说谎,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这双眸清澈微凉,像是盖着一层浅薄的寒雪,清晰地倒影出他的身影。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躲闪害怕。
柳云澈对上这双眼睛,紧绷的背脊缓缓松懈下来。他相信柳云锦的话,她只是想帮他,至于原因,他不想去弄明白。
塞外荒野中有狼,机警凶残,常捕食士兵。但只要被人驯服,受人恩惠,此生都只忠于一个主人。
他就像塞外的野狼,只要柳云锦真心对他,他也会同样奉上真心。
气氛缓和之后,柳云锦递上了手中的红梅。
声音微靡,如同念起了戏词,打趣道:“红梅配美郎!三弟这样的美儿郎,正配梅花。”
他知道自己长得俊秀,刚入兵营的时候,时常有人取笑他长得像娘们一样好看。
这是他的忌讳,但从这个庶姐口中说出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挑了挑剑眉,神色盎然。
“那姐姐你帮我戴上可好?”说着,微微弯下身子,将黑色的鬓发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里知道这个弟弟比她玩心还重。只好勉强将梅花做簪,斜斜地插入了他的发冠中。
墨发中红梅一点,不显妩媚,只衬出他的俊美无瑕。
“好看吗?”他伸手摸了摸梅花,笑得有几分孩子气。
柳云锦暗叹无声,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纵然是纵马横刀,也是心无城府。只是让他见了生母,送了他一枝梅花,就能得他一颗真心。
除夕没有几日了,她不会让柳云澈就此枉死。
“好看,三弟比梅花更好看,日后定要娶个漂亮媳妇,平平安安过一生。”柳云锦含着笑容,眼神却缥缈不定。
她能救柳云澈一次,不知能不能救他第二次。只希望这个弟弟能平安到老,不要再被人谋害了。
媳妇?他才多大,还没有人跟他提过这种事情。想着耳根子微微泛起了胭脂红。
柳云锦见他这幅故作镇静,又不免害羞的样子,也不再拿他打趣,只带着他一同出了院子。
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没有走出几步呢!就遇见了要回暖香柳云熙。
柳云熙心中刚有了一条完整的计策,能悄无声息地除掉柳云澈,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遇上他们了。
收敛了脸上的阴狠,杏眸嘲讽地望着柳云锦和柳云澈笑了笑,“姐姐,弟弟还真是亲热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听来只觉得刺耳,柳云澈剑眉冷蹙,浑身散发出逼人杀气。
柳云熙身上是未来穿越者的魂魄,玩弄心术是一流,但没有感受过如此浓烈逼人的杀气。仿佛她再多说一句难听的话,柳云澈就能动手要了她的命。
跟她横什么横,柳云澈真以为自己能当四品骁骑统帅多久?再过几天就是他的死期。
柳云熙翻了一个白眼,这么想着镇定了不少。记叉土才。
柳云锦挡在了柳云澈的前面,柳云熙一幅赤脚的不怕你穿鞋的样子,明显是想把他们激怒,惹得众人来看,到时候再闲言碎语地说上两句,把她和柳云澈的清白都毁了。
“柳云熙,请你谨言慎行。我知道你向来讨厌我,那你就冲着我来,别把脏水乱泼!”柳云锦拿出长姐的气度,将柳云澈护在了身后。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亲姐姐,亲弟弟一家亲。男女之防乃是大防,你拉着柳云澈的手也是不避讳。”柳云熙用手帕掩着嘴唇,露出阴冷鄙夷的笑。
杏眸瞄着柳云澈的头顶,又尖声道:“为弟弟簪发,柳云锦你真是好兴致!不知道为男子绾发,是妻妾才能做得事情吗?柳云澈不知道,柳云锦你在后院中这么久也该知道吧!你说说看,你对这个弟弟到底安了什么心?”
她只是与柳云澈的玩笑举动,没想到在柳云熙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幸好陈姨娘的院子偏僻,并没有多少人来此走动,柳云锦望着柳云熙露出了诡谲冰冷的笑容。
“俗话说,心有佛者,所见皆佛。心有屎者,所见皆屎。你满脑子的肮脏龌蹉,以为所有人都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她缓步向柳云熙走近。
柳云熙感到她身上的寒意,一直往后退,嘴里还不依不饶道:“你想怎么样?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明日,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和自己的亲弟弟有苟且之事,为此还妄图杀我灭口。”
“看来上次,在皇宫中的教训给你的还不够!早知道或许应该让太后娘娘拔了你的舌头。刑嬷嬷”她唤了一声。
凭空就不知从哪里走出了常常跟在柳云锦身边的掌刑嬷嬷。
“胭脂醉可还带在身上?”柳云锦捏着柳云熙纤巧的下巴,冰冷而厌恶地望着她这张看似柔美无辜的脸。
“带着。”刑嬷嬷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了相叠的竹板。
“柳云锦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柳云熙扭着头,双眼淬毒,想要把捏在她下巴上的指头咬下来,“你是庶女,有什么资格在柳府中对我动刑?这是以下犯上!”
“嗯,难得妹妹还知道什么是以下犯上,怎么就不知道祸从口出呢?人人都说妹妹是才女,可我真看不出妹妹哪儿有才。”柳云锦松开了手指,极为嫌弃地用绣帕擦了擦。
看到柳云锦如此举动,柳云熙狠狠地唾了一口。
“对你用刑,我觉得手脏。刑嬷嬷是一等女官,打你这个五品官员家的嫡女,一点都不逾越,柳云熙你还有话说吗?就算是父亲来了,也只能看着你被打。”柳云锦似是觉得很有意思,露出了一记妩媚近乎挑衅的笑。
这一笑,气得柳云熙嗓子眼一阵腥甜,眼前一阵昏暗。
既生瑜何生亮。她才是得天独厚的穿越女,为何处处都要受这个贱人的钳制。
她不甘,她好恨嘴唇被咬破,嫣红的血迹溢出,柳云熙都仿佛未觉。
柳云锦淡漠地望着柳云熙憎恨扭曲的面容,似笑非笑。
前世,她跪在柳云熙的面前,也是这幅痛恨入骨的表情吧!她说过会让这些人下地狱,会让他们都生不如死,现在只是履行了她当初的诺言。
刑嬷嬷掂了掂手中的“胭脂醉”向柳云熙走了过去。
柳云熙瞥着刑嬷嬷手中的竹板,折磨了她一个月的疼痛感又浮上了脸颊。
她可以忍,也可以等,以后总有机会的。她可以学刘邦,可以学韩愈
只是柳云锦这个小贱人,她迟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