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有子无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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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凉,母亲。
到底是为着什么,能让你如此对我?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吗?
为什么,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找到家主印信后,莫青凉对着家主印信看了整整一夜。等到了该上朝的时候,侯爷从宿醉之中清醒过来了,她就与侯爷提出了和离,还告诉侯爷,如果不同意和离,不让陛下批准和离的话,她就给陛下呈上一份折子,将侯爷这些年来做的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给公之于众,让侯爷和楚家,颜面扫地。”
见楚云裳似乎已经从这些话中猜出了什么,面色变得不太那么美妙了,二姨娘不敢大意,将后面的话给一鼓作气的全说了出来:“迫于无奈,侯爷同意了,当场就拟了请陛下恩准两人和离的折子,然后莫青凉拿着折子就和侯爷一起进宫面圣。莫青凉是大理寺少卿,可以和侯爷一起上朝,当时莫青凉就把折子呈上去了,但陛下没有同意,还把折子给摔回去了。”
“但下朝后,莫青凉和陛下去御书房商讨了足足一个时辰,具体讨论了什么,侯爷没进去,不知道。反正等他们讨论完后,陛下这才同意她和侯爷和离,然后陛下就单独和侯爷说,‘莫少卿与你和离,从此以后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可以说是陌生人了。她已经向朕提出要辞了少卿之位,以后就在太师府安心养病,你和你的家人,不要去骚扰她,你七女儿也是,她净身出户,不会带你七女儿走。’”
陛下和楚玺说的这一段话,楚玺记得清楚,二姨娘也记得清楚。
因为这段话,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讯息,每一条讯息对于当时的楚玺来讲,都是至关重要。
那么同样的,对于唯一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不得楚玺宠爱重视,但实则却是能让楚玺将这么多重要的话告知的二姨娘,这段话,亦是非常重要的。
重要到如今能当做重量级的筹码,来和楚云裳进行交易。
复述完宏元帝的话后,二姨娘不敢停顿,继续道:“陛下说完那些话后,就让侯爷和莫青凉出宫了。侯爷本来还想问莫青凉,她和陛下都说了什么,居然能让陛下松口,却发现,却发现……”
说到这里,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很让人不敢置信的事,二姨娘难得有些支支吾吾,眼神都是有些闪烁了。
楚云裳见了,眸底一深。
“发现什么?”
隐隐的,楚云裳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二姨娘要说的话,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点。
果然,二姨娘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却发现,莫青凉神智不清,举止放浪,似乎,似乎是被下了药,就是那种,那种用来增添闺房乐趣的药……”
楚云裳手指一紧。
她几乎下意识就要再度说出“不可能”三个字。
但是,潜意识中,理智却告诉她,二姨娘说的,是真的。
莫青凉,在失踪的时候,进入水下秘密试验基地,的确被迫服下了那种能让人丧失所有理性的药物。
所以,莫青凉回到侯府的时候,才会虚脱昏迷,才会指甲崩裂,才会身体健康到她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因为那种药物,楚云裳知道,初始吞服那种药物的时候,试验者的身上,并不会表现出太多服用了药物的现象。只往后继续服用那种药物,药性在身体里不断的累加,一方面摧毁试验者的精神,一方面不断的催动试验者的*,这才是花雉在水下秘密试验基地听到的那些被当做试验品的女人的样子。
而像莫青凉这样,只被迫服用了一次药物后,就再也没有服用过,虽然药效发作了,但是应该只发作了那么一次,并且并没有让男人帮忙,是以楚云裳当时给莫青凉检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时候的莫青凉,的的确确是没有被奸人污辱过的。
至于后来那一段时间里,莫青凉不和楚玺同房,应该就是怕楚玺的靠近,会挑逗起自己身体里的药性,让自己沦为和那基地里的女人一样的下场;不和楚云裳同床,应该也是怕不知什么时候药效突然发作了,会吓到楚云裳。
如此,莫青凉也算是隐忍,用心良苦。
只是莫青凉却没想到,那药物在身体里潜藏了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发作,还以为再也不会发作了的,却是在出宫回府的途中,突然爆发了。
二姨娘认真回想着楚玺说过的话:“侯爷说,当时的莫青凉,神智不清到连他是谁都分不清了,只想着让他,让他……嗯,侯爷年轻时候虽然是个风流子,但当了那么多年的官,早已变得稳重,而且那个时候,侯爷和莫青凉已经是和离了,他们两人不再是夫妻,侯爷就没有碰她,看她难受了一路。”
然楚云裳听了这一段,却是讽刺的勾了勾唇。
稳重?
怕是楚玺根本就是担心,替莫青凉解决了药性后,自己会感染上什么疾病吧。
她比谁都清楚,楚玺从来都是个自私的人,凡是都以自己和楚家为重,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着想过。
“不过幸好莫青凉恢复得很快,到侯府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侯爷问她,是遭了谁的暗算,明知道他们两人和离了,居然还想让他们两人产生关系,她没有回答,什么都没跟侯爷说,就回了和七小姐你一起住的院子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再接着。
再接着,二姨娘即便不说,楚云裳也是知道的。
接着第二天一大早,天阴沉沉的,莫青凉收拾好东西,同楚玺告别,说了那样一句让楚云裳铭记至深的话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决绝的、毅然的,离开了汝阳侯府。
离开侯府,回到太师府,从此闭不见客,她再没有见过莫青凉一面。
这么多年,其实楚云裳一直都以为,莫青凉许是因为查探到楚家秘密,担心惹火上身,这才会和楚家老死不相往来,连她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但到了今天,听了楚于岚和二姨娘口中的话,楚云裳才终于知道,莫青凉不是故意抛弃她,也不是故意不见她。
不见,只是怕见到了她,就舍不得走了;抛弃,只是怕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之中,不愿意再将她也给连累进去。
一旦她也陷进了那泥潭里,那就会和莫青凉一样,饱受折磨,一心只想求死。
求死。
所以,莫青凉才会说,只要她不死,一切都随楚玺。
生不如死是折磨,是痛苦,是煎熬。
但岂知真的死去了,那才是世上最大的痛苦?
好死不如赖活,这是莫青凉留给她的最后一条讯息。
莫青凉在太师府里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的活着,是为了楚云裳;而楚云裳也曾苟延残喘的承受着无穷无尽的伤害,却是为了莫青凉。
她们母女两个,隔着各种各样的摩擦误会,这么多年连面都见不到,终于是到了今日,摩擦消失,误会消除,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楚云裳突然而然的便有了那么一股冲动。
想要立即捣毁楚家,想要立即捣毁那个水下秘密试验基地,想要立即捣毁从老侯爷那一代传沿到了今天的多年疯狂计划,然后她就能去往太师府,将她那可怜的母亲,给解救于水火之中。
母亲,莫青凉。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到底承受了什么?
总有一天,我去接你的时候,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让我知道,这么多年里,你是怎样默默无声的承担着一个狠心母亲的名声,将比我所承受的还要更加痛苦的苦果,一个人往肚子里咽,却是谁都不能倾诉?
请你告诉我,请你同我说,你是爱我的,你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不论我本性如何,你都会是这世上最包容最理解我的人。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是相信,从没有一位母亲,能真的无缘无故视自己的孩子如空气。
若真如此,我隐忍这么多年,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我只是……
我只是,想再见到你一面啊,母亲。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当初不带我走,为什么当初会留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我们两个,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是因为什么,楚家,皇室,还是幕后人?
你说,你告诉我,我去把一切都给解决掉,然后我们好好的重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母亲?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那样一个阴沉的雷雨天,她在瓢泼大雨中不停的跑,不停的追,不停的喊,可前面那一身天青的人,却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远到她不过就绊了那么一脚而已,再抬头,前面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她爬起来,继续往空无一人的前方跑,却是没有发现,在她眼中不见了的那个人,目送着她朝远方而去,然后义无反顾的,沿着来时的路走,一步步的,走入被重重雨帘所遮掩着的深不见底的暗渊之中。
从此,一方光明,一方黑暗,她们之间隔了太长太远的距离,她终于再看不到她。
看不到,十年光阴,她记忆中永远青凉若烟雨天的母亲,如今是否华发早生,是否斑白两鬓,是否老矣垂垂,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在雨中不停追逐着的小女儿。
是否记得,当初和她说过,母亲会一辈子陪着你。
一辈子啊,那是有多长?
“七小姐,我说完了。”
二姨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云裳的表情,却是发现,这七小姐实在是太深沉,深沉到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你能告诉我,如果你不继续用你给的方子,未琼她们三个,病情能控制住吗?”
之前问的还是能否痊愈,现在问的却是能否控制。
显然二姨娘非常清楚,既然是楚云裳亲自出手,让楚未琼三人变成那么个样子,那么,就以楚云裳的手段,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楚未琼三人太好过。
上回楚云裳小打小闹搞出来的奇臭之症,都是让他们请了那么那么多的大夫和御医,都还是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是侯爷厚着脸皮去求她。
那这回呢?
这回她是铁了心要让侯府垮塌,她又怎么可能会继续好心的让楚未琼三人的病情好那么快?
怕是再让她出手,她会直接将她三个妹妹给搞死在病床上吧。
想到这里,饶是素来镇定的二姨娘,也是忍不住暗暗心惊。
果然,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楚云裳慢条斯理道:“想治好她们的脸和身体,那是不可能了,我师傅出山都不可能会治好。高烧不继续用方子的话,勉强还能治好,神智不清也是,不继续用我的方子,过段时间还是可以恢复正常的。”
说着,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垂眸看着这位比赵氏还要更加稳重淡定的二姨娘,平静道:“二姨娘,你给的筹码,我很满意。不过你也别想着能从我这里再得到什么,我们是公平交易,一物换一物,我想知道的你都告诉了我,你想知道的我也已经告诉给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了。”
见楚云裳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二姨娘只点了点头:“我明白。”顿了顿,还是艰涩的吐出一句,“多谢七小姐。”
楚云裳闻言弯了弯眸。
却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正厅。
而,便是在楚云裳离开了正厅的时候——
另一边。
得到孙茹已经买通了汝阳侯府的几个下人,准备待会儿去算计羽离素的消息,借用着人皮面具方才混进了侯府的那名眉心有着一点梅花妆的少女,接过侍女递来的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将这堪比蝉翼般薄透的面具,对着阳光照了照。
因为这面具是人皮面具之中最好的,特意挑选年纪在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妙龄少女,在死后一个时辰之内将脸皮从尸体上剥下来,再用各种各样的珍稀药材浸泡,保存在不能见光的地方,方才能制成这样一张绝对是能以假乱真的顶级人皮面具,即便是搁在太阳底下,也是几乎透明,透过人皮面具,完全可以极清晰的看到对面的景物。
透过人皮面具,看着头顶午后的太阳,少女微微眯了眯眼,果然这夏天是快要到了,这下午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
“小姐。”
侍女恭敬道:“时间差不多了,小姐可以换装了。”
少女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然后侍女就上前来,拨开少女额前的碎发,将她手中的人皮面具,给小心翼翼的覆在了她的脸上。
因为人皮面具是刚刚拿来的,贴在脸上就有些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少女眯起眼,任由侍女将人皮面具的边边角角都给抚平,眨眼间,原本还是一个面容清艳而稍有稚嫩的美人儿,已经是一眨眼,变作了一个容貌并不如何出挑,只能算作是个小家碧玉的寻常少女。
戴好人皮面具后,侍女又开始伺候着她换衣。
外衣,罗裙,绣袜,绣鞋,但凡是能让人看见的,全都换了一遍。
脖子上和手上的上好翡翠项链镯子也换了,换成了较为普通的青玉,包括腰间缀着的玉佩,也是换成了香囊。发髻被打散重整,银钗玉簪亦是直接换了一套,一番整装下来,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变了个模样,任谁都看不出她还是刚刚那个堪称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然而侍女却更是贴心,还从袖袋中取出了青黛胭脂,往少女脸上的人皮面具,画上了淡淡的妆容。
如此,有着妆容的遮掩,再让人看不出她是戴了人皮面具的。
少女揽镜自照。
看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面孔,少女勾了勾唇,镜子里的小家碧玉便也勾了勾唇,却正是因了这么个浅淡的笑容,让得整张脸刹那间竟变得很是有些流光溢彩。
她将镜子抛给侍女:“你也赶紧换装,一会儿跟我一起去看好戏。”
“是,小姐。”
侍女拿起另外一张同样薄透的人皮面具,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