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君歌(重生宠文)-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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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公正寻思着,苑外,又有一中年剑客与一老叟相携走来,那中年剑客身材高大,胡须飘逸,唤作祁公。
祁公显然听见了冯公的话,他大步上前,睇过倚着榻闭目养神的王玉溪,目光只盯了那帛书一眼,便摇着头辩道:“非也!非也!周天骄并非无心气,而是不必有心气。娄后得不到的都给了她,公子沐笙得不到的都想给她。天骄天骄,天之骄女,若是再寻个三郎一般的好夫婿,便是名副其实了!”祁公这是在拿假寐的王玉溪打趣了。
闻言,冯公大乐,见王玉溪不做反应,唇角更是弯了弯,故意应衬道:“如此说来,周天骄倒比夏锦端那雁过拔毛,人过扒皮的唯利小姑好过不止一点了?怪不得公子道她有趣!这般,却是能多做考虑了!”他的意思是说,既然王玉溪觉着周天骄有趣,考虑考虑这小姑子倒也不错!
听了冯公这话,一直站在祁公身侧不动声色的碂叟显然不悦了,他眉头微皱,须发怒张,直直地盯着帛书看了几眼,才用居高临下的,甚至是低看不屑的态度冷哼道:“你们以为,她是寻常小姑?”说着,碂叟白眼朝天,不满溢于言表之外,盯了眼王玉溪才继续说道:“长短经讲的是王霸谋略、通变之术,她见公子许她誊写,不但不讶异,反是习以为常。可见平日里,这小姑子并未少读过这样的书册。”
他这话一语中的,令得冯公与祁公面色都是一凝。
见状,碂叟更是鄙夷地冷瞥着他们,继续冷冷地说道:“十天前,傅涑杖刑了冯霹,朝上朝下全恐公子沐笙与长公主岱交恶,连难得回京的娄安都上门说和去了。偏周天骄得了消息,脸色方变,复却是笑道,‘好一个抛砖引玉!’便再不理会了。果然,昨日谢砜被傅涑杖脊二十,直截死在了堂上。”
闻言,冯公与祁公大骇,这时已是灰白了面色。二人对视一眼,转身便双双朝碂叟一揖,全是自愧不如。
此时,王玉溪才睁开了眼来,他黑如子夜的眸中荡着波光,似笑非笑地睨着面色各异的三人,温软而沙,低低地喃道:“诸公何必争执,她的心思,原就是九转十八弯的。”
这事儿,细说来还要回到三位孝廉身上。傅涑,钱闾,刘峥三人终是入了朝,但显然,只有傅涑得了重用。钱闾被调去了地方,任梧州刺史。刘峥虽留在了邺都,却只得了个品级都没有的监市之职。
傅涑上任头一件,正碰上长公主岱最宠爱的面首冯霹,率众到百姓的地里放鹞子逗趣。鹞子凶猛,很快就将那些田地弄得一片狼藉。小农们见自个辛辛苦苦种的田地遭了秧,自然不干,闹不过冯霹,便哭着状告上了衙门。
状告当日,正值傅涑新官上任。
那冯霹上了公堂也未有半点收敛,他不肯伏法,见了堂上人是傅涑,更是趾高气昂,当众大骂傅涑是“低门竖子”。
傅涑本就为人刚正,见冯霹如此为害乡里已是生怒,这般公事公办又被冯霹当场扫了脸,更是气上心来。大怒之下,他便未理会冯霹有官职在身,更未理会冯霹是长公主的心头肉,二话不说,便公事公办地直截给了冯霹板子伺候,行刑后,还将他收了监。
就这么着,待长公主岱迟迟赶去衙门,冯霹已是皮开肉绽地被关在牢里,痛得不省人事了。
这事一闹开,旁的人全当是笑话。毕竟,入朝的孝廉都因知遇之恩算是公子沐笙的门人。如今他养的人,新官上任便翻脸不认主地先将他的姑母给得罪了,可不是笑话么?
果然,冯霹这事真把长公主岱惹恼了,她直截将此事闹上了朝堂,求请周王评理。
却哪想,周王听了她的哭诉后却觉得有趣,直截召来了傅涑上殿,问他:“你怎敢杖刑朝廷的六品命官呢?”
傅涑倒是个有勇不惧怕的,闻言,他朝着周王一礼,便大声地回道:“冯霹一贯为害乡里,又当众羞辱于臣,臣一时气不过,便依照刑法对他施了杖刑。“他说的有依有据,末了,还不住冷哼道:”若是长公主不至,臣将他打死也有可能。”
这话实是阔达,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闻言,周王拊掌大笑,只道许久不曾遇见如此有趣的憨狍子了。便未苛责他半句,只挥挥手叫他退下。
直过了一会,周王才又带着笑问带伤上朝的冯霹,“卿挨了几下板子?”
见傅涑未受半分责罚,冯霹大苦,登时也止不住愤恨,捂着伤口哀道:“似是二十下。”
闻言,周王挑眉,又是哈哈大笑,先是斜睨着冯霹叹道:”卿着实体健。”说着,又瞥向面露不满的长公主岱,大掌一挥,颇为随意地说道:“既如此,便赐你连升两级罢。“
这事后,百官议论纷纷,也不乏有人私语,“若挨几下板子便能连升两级,吾也甘愿!”
也因这事,傅涑着实风光了一把,朝臣们更是替他取了个绰号“傅刺头”。更有皮痒的,也想着挨上他几板子,连升个几级。
傅刺头,傅刺头,傅涑倒真未污了这个绰号,未过多久,他果真又生了事,将矛头直指向了自个的上司,谢浔最宠爱的长子,谢砜。
谢砜此人,可谓是劣迹累累。他向来断事不明,贪财好酒,又从来怠政,不顾正理,不得民心直是到了一定的地步。
据传,多年前,就有一盲人被人诬告涉讼。堂上,盲人自是辩白,他哭诉自个是个眼瞎的,实是被事主冤枉了。谢砜却因受了事主的贿赂,白眼朝天,满是不屑地睁眼说瞎话道:“你明明一双清白眼,如何诈瞎。”那盲人一听便知自个祸难难逃,再知自个的审官是谢砜,更是长啸出声,他悲戚地讽了句:“老爷看小人是清白眼诈瞎,小人看老爷却是糊涂得紧。”说完,便撞柱而死了。
175 孤光点萤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此为防盗章倒不如; 将错就错; 当众扇了他的脸
想着,周如水眸光一转,嘴边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她才不在乎王氏马车中的人到底是谁; 哪怕只是个王氏姑子也无甚么。所谓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她周如水就算在南城门前认错了马车; 表错了情。受她的情; 受她仰慕的也是琅琊王家的三郎; 而不是他秦元刘峥!这,就足够了!
子昂曾说过,自古英豪,大多是借势而上; 所以成事。她要的; 只是趁着人多口杂,当众扇刘峥的脸; 再利用言论; 叫琅琊王三晓得; 她周氏天骄倾慕于他
转眼; 周如水的马车就行向了岔道的另一头,直直驶过了秦元刘氏的车队。最终; 停在了那队毫不起眼的车马前。
人群中的姑子们,这时都已因夙英的喊话炸开了锅; 她们从未晓得天骄公主竟已到了南城门; 更不晓得这怎会有琅琊王家的三郎!于是; 她们也纷纷跟着变了方向,转头,越过秦元刘氏车队,朝小道望来。
众人只见那喊话的女婢回到车旁挽起了车帷,稍余,帷后便缓缓伸出了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紧接着,一个美艳的小姑子踏着木屐,施施然下了车来。她从容地整了整衣袖,环视四周后,便收回了目光,踏着步子施施然向前走去。随着她的走动,珠玉环佩叮铃作响,每一步,都透着优雅,似是华贵乐章。
乍见着她,众人都惊叹于她的美丽。一游侠大步挤上前来,瞪大了眼,轻问:“这便是周氏天骄?公子沐笙的唯一亲妹?”
“然,那仆婢是这般讲的!”
“妙哉!想周天骄这般稚龄,却竟有如此风貌,实在美煞人也!”
议论声一叠接着一叠,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都在感慨:
“周公主天骄竟下车了”
“天啦,她竟是周氏天骄!”
周如水心中也是失笑,“前世”,这些人见她去迎下品刘峥,可都是冷言相讥的,可如今,倒来不及笑话她了么?
众人议论纷纷,周如水却仿若未闻的,背对着秦元刘氏的车队,缓缓地,端方优雅地走上了前去。小姑子长袍广袖,腰间细细,施施然立在道中,直截便拦住了王氏马车的去路。
果然,因她的挡道,御夫急海×绥稚沓狄菜呈仆A讼吕础�
待马车稳稳停在跟前,周如水审视着那厚厚的乌色帷帘,眼眸微垂,堪堪便是一礼,脆生生就道:“周氏天骄倾慕三郎多时,为见郎君,冒昧前来。若得一见,此生足矣。”
天高云淡,太阳艳艳。她的声音娇软温柔,清脆中又带着颤抖,直是悦耳极了。
轻风混着正午暖洋洋的余温,撩动着车上的沙罗,车中人未知是谁,四下皆是静静。待她的话音落下,身前的马车里却未有半分动静。一时间,周围人声嗡嗡,因周如水这般大的动静,周围又有许多原是来等秦元刘峥的姑子郎君也都跟随着她驱车围了上来。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先是一声嗤笑响起,紧接着,便传来了刺耳的尖哨声。有好事者笑论道:
“这是怎的?天骄公主不是来接秦元刘峥的么?”
“天骄公主道那是三郎的马车吗?竟是风华绝代的三郎么?”
“怕是弄错了吧”有个尖脸姑子盯着停在不远处的秦元刘氏车队,再回望素朴无华的王氏马车,蹙眉道:“看那车轴上的族徽确是琅琊王氏不错。可这马车之中,坐的怕是琅琊王府的某位庶子吧!你瞧,这都不及秦元刘峥的车队威武呢!里头,怎会有风华绝代的王三郎?”
她这话说的是绝没有错的,琅琊王氏是数一数二的翘楚大族,琅琊王三更是名满天下的精贵儿郎。而秦元刘氏不过只是个末等世家,刘峥又是庶子,他的排场,再怎么着也是不能超过琅琊王府的啊!周天骄说这里头载着名满天下的王三郎,可不是太无稽了么?难不成,琅琊王三的马车,会比一个末等世家的庶子还不如么?
想至此,众人纷纷摇头,全是不信。
更有好事的郎君嬉笑着朝周如水喊话,他道:“公主千岁,您怕是寻错人了。这里可没有什么王三郎,但郎君倒多得是!吾在家亦排行老三,千岁可愿瞧上一瞧?”
闻言,好些人嘻嘻笑了起来,夙英却是气得直跳脚,她忙上前,想扶着周如水回到马车里去。笑声中,周如水却摇了摇头,她点漆般的眸子静静扫过车轴上的王氏族徽,挺直的背脊纹丝未动,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
见她这般执拗,笑闹声更甚了,不少纨绔子弟也有样学样地拿周如水打起了趣来。
人群中,却又有几名姑子因她的态度突然止了笑,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来。在她们眼中,周天骄这样子,实在像那怒其臂以挡车辙的螳螂,可怜,可笑,却又可敬。
她们中间,倾慕王三郎的姑子不在少数,但真正敢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行事的,却几乎没有。王三郎太遥远,对她们是,对贵为公主的周天骄亦然。他不同于毫无依仗的庶子刘峥,权利,富贵,美貌,对他都没有用。该有的,他生来就有了,他是琅琊王氏最拔尖的儿郎, ;他是天上的煌煌明月,而她们,却都只是水中的浮萍。
有同样心思的女郎们有的叹息,有的摇头,她们都再不愿意看下去了,只满腹心事地悻悻退开了去。但即使有人退去了,四面依旧满是交头接耳之声,围上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他们不时指指周如水,又指指马车,像是在看天大的笑话。
静静守在一旁的夙英眼眶都红了,见周如水似是打定了主意。她埋下脸,偷偷抹祛了眼角的泪花,她实在不明白,女君此遭到底为甚,竟就这么甘愿地受尽了旁人的白眼!
却也便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那毫不起眼的马车中,竟真有一道清浅温润的男音传出。那声音温润如玉,清浅如午后斜阳。那车中郎君,似是沉吟般地只轻问了一句:“周氏天骄?”
却不想,这刘峥不知从哪儿得了法子,惹得了天骄公主的青眼,频频受其夸赞。乃至于,明明中选的孝廉是他们三人,时人却只知刘峥。这本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终归都是一路的,刘峥暂且爬在了前头,对他们也算不上是坏事。
可偏偏,刘峥又不知怎么的把天骄公主给得罪了!天骄公主一句竖子不足与谋,可是把刘峥,顺带同中孝廉的他们都一齐贬进了尘埃里去了。再加上那日琅琊王三也在,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两相对比,实在是大相径庭。
刘峥倒霉也便算了,却可怜了他们!他们与刘峥同中孝廉,在世人眼中算是同袍,是一路的。可刘峥得好处时,他们没沾上。刘峥被世人唾骂时,他们却因与他同袍也莫名的惹了一身骚。
这几日以来,傅涑与钱闾本就没少受旁人的白眼耻笑。现下,功名在手,前路却未知,连君上也不召他们进殿了。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刘峥。
一时间,二人皆是怒了,他们齐齐从刘峥身边退开了一步,不论是在心理上还是行动上,都真真与刘峥划清了界限。
傅涑更是冷言斥道:“今朝中才秀人微,本是我等名传后世之机。君为器,该当知足,倾力而为。然,君却不自量力,累己累人。实是可笑!可憎!”
他是在说,你我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入朝为官本是天大的良机,咱们就是朝廷手中的一把刀,既然是刀,就该谨守做刀的本分。偏偏你要不自量力去招惹不该招惹的,还妄想把自个也当个人看。如今,你的失误不但累及了自个还连累了我们,实在是可笑又可恨!
这话已是很重了,刘峥却是诧异地看向傅涑,随后微笑道:“点污在我,何与若事?”人家骂的是我,关卿何事?
顷刻,傅涑被气得瞪大了眼,他冷笑着,广袖一甩,直是背过了身去。
彼时,周如水正缓缓沿着庑廊缓缓走来,小姑子停在公子沐笙下朝必经的宫道旁,翘首立在了廊下。
她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