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都是重生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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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侯瑾应道。
“今日这般,岂是儿戏?”几个字从姬无君的薄唇吐出。
一字一句,语速虽慢,但听在夏侯瑾耳中却宛如重击,他背上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但是腰背却未曾有一丝的弯曲。
“臣不敢。”夏侯瑾咬着唇说道,何人敢在皇上面前说是儿戏?
“不敢?那朕,便听听是何缘由。”姬无君反问道,手中摩挲着珠串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夏侯瑾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了,心中也着实左右为难,来之前,心中也预想到李家那小子会出幺蛾子,但没成想竟会闹这么大,也不知李将军是何想法,竟也跟着一般胡闹。
方才也是一时心急,便赶紧站了出来,这亲,是万万不能结的。
但说到缘由,他也断然说不出口。
这该如何说?说李家那小子不知发什么疯,竟要将小九置之死地吗。
若是真这么说了,他还真怕李家那小子胡说八道,断然又要提起什么房中兴致或者小九身上胎记之事。
这里可不同在夏府,在夏府说说便也就罢了,边上也无旁人,若是在这里被他说出来,小九的名节要是不要?若是如此,纵然是拒了李家的婚事,如此小九日后还怎么嫁人?岂不是要被戳着脊梁骨戳一辈子?
嫁不嫁人倒是后事,小九一日不嫁人,他便养着一日,就算是养一辈子又何妨,只是,他同爹爹毕竟不能陪一辈子,若他们去了,小九一人可怎么办?
更何况,不仅仅是因为其父李将军的名声,就算是李南渊再军中也是立了不少的功劳,他的性子朝中各臣都有所耳闻,就算是他,若不是亲眼所见,也绝想不到李南渊会做出这等事,说出这等话。
那日事发生之地又在夏府,也无其他人看见,唯一看见的凝双不仅是小九的丫头,如今也已经离开夏府了。
简直是死无对证。
就算是说出来,不仅口说无凭,恐怕也是无人会信。
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夏赢九心中也知爹爹定是想到了那日在夏府李南渊所说的话,看着爹爹挺直的后背,咬着牙便要走上前去,却被顾北棠一把拉住。
夏赢九心中焦急却怎么都挣脱不开,顾北棠不便开口,只是冲着她暗暗摇了摇头。
就她这性子,若是冲上去才是真真坏了事,若是两位夏大人此事都搞不定,那夏赢九就算是站出来也是无用的,至少,现在还不是她出现的时候。
“皇上,此事责任全在草民一人。”
正安静间,只见厅中又跪下一人,正是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早已不问朝堂之事,身上自然无半点官职在身,是以,又是如此情况下,便自称为草民了。
姬无君此刻脸上却是不复方才般平静,而是眉头轻蹙,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上前几步,便要将夏老爷子扶起。
“老师这是作何?快些请起。”
夏老爷子依旧跪在地,说道:“此事是我莽撞,草民无脸起身,还请皇上责罚。”
“老师有话起来说便是,如此跪着,岂不是让朕至于不义之地?”姬无君弯下腰,扶着夏老爷子的胳膊,便把他拉了起来。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身为皇上不止于此,但是言行举止自要守礼。
更何况,之前也曾宣过夏老爷子觐见可不行跪拜之理,是以,跪着总是不妥的。
夏老爷子也知其中的道理,再坚持跪下去反而不妥,皇上心思深沉,若执意拂了他的意,不止是皇上颜面有失,若是让皇上误以为他依仗着自己的身份,企图以此胁迫回避责任,便是大不妙了。
“谢皇上,是草民那日莽撞,没弄清楚赢九与李二公子之间之事便来向皇上请婚,李二公子的确仪表堂堂,乃良将之才,可是赢九自小性子顽劣,是我等教女无方,配不上李二公子,赢九也自知如此,已同我保证过以后绝不纠缠,还请皇上、李将军体谅,草民拜谢。”
夏老爷子说完,便手气深拜一礼,心中也是暗自叹气。
不管今日之事能不能顺利度过,恐怕此事都要在朝中传开了,他这般老脸算是豁出去了,年纪大了,脸面什么的倒是也不所谓了,夏侯瑾本就无心朝堂,不过堪堪八品官职,不要也罢。
可是日后小九恐怕要背不少人诟病了,好在夏家一直都住在稚洲城,离皇城尚有一段距离,日后等风声渐渐静了,再给小九询一好人家罢了。
夏老爷子说完,夏侯瑾便对着姬无君说道:“皇上,臣教女无方,有失我青朱脸面,恳请皇上允许臣辞去司务一职。”
说完,便俯首。
看着眼前的情形,始作俑者李南渊却是暗自皱起了眉头,显然,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想着,如此情形之下,按照夏赢九的性格定会自己跳出来,拦下所有责任才是,言语激动之下,自己在一侧引导几句,惹怒圣驾是迟早的事。
即便皇上视夏老爷子为恩师,也是之前的事,到底君心难测,若是当面冲撞,岂有不治罪之说?
若是皇上恼怒之下,允了这桩婚事,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责罚甚至因冲撞的圣驾产生更严重的后果,那又何妨,他要的,只不过是“夏赢九”这个人而已,是死是活,都无甚关系。
只是到底事情出了岔了,夏赢九竟能憋到现在未出现?
第三十九章 命姝之人()
李南渊想的并未没有错,按照夏赢九的性子,怕是看到夏侯瑾出声的时候,就已经要站出来了。
若不是一旁有顾北棠拉着,一准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本就对李南渊无任何好感了,若他真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难免冲撞圣驾,那今日之事,定是寻不了什么好了。
“又是请罪,又是辞官,看来今日倒是不能作罢了。”姬无君看了跪在地上的夏侯瑾一眼,自然未应允辞官之事,后又将视线转向李将军处:“李将军,此事作何解释。”
听到此话,还未等李将军回应,夏老爷子到底瞧出了些什么。
明面上皇上并未责怪他与夏侯瑾,并且还是让李家做出解释,瞧上去像是在维护夏家一般。
夏老爷子昔日跟在皇上身边也有不短的时日,对于皇上的性子自然是捉摸不透的,但是眼前这形式还是看的明白的,怕是皇上已经对夏家产生了不满之心。
也怪方才夏侯瑾太急了些,他是年事已高,辞官还乡也是情理,可是加上个夏侯瑾,这多少有些不妥,皇上赐的官,说辞就辞,皇家颜面何在。
只是此时再纠结这个已经无甚意义,还是先应付眼前的事再说。
李将军沉吟片刻,说道:“回皇上的话,李家聘礼已下,夏家亦是收了,只待定下好日子,臣恳请皇上赐一吉日。”李将军便也不谈性子或是合适的是,而是说出了夏侯瑾二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此话一出,夏老爷子同夏侯瑾心中不由一凉,二人均将此事给忘了。
那日李家压着聘礼来稚洲城,原以为是来退婚的,谁知李家那小子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二人只以为他回心转意,错愕之下,便就将聘礼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给收了。
后来又闹出一系列的事情,加上小九离家受伤,整个夏府已是焦头烂额,便就将这茬给忘了去。
李家一直以来也未提过此事。
如今再被提及,这才想起,却是在无理由反驳了,说到底,还是他们夏家先将嫁妆给送到李家去的,不仅如此,还硬是逼着李家收着了,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此,那便十月初七吧。”姬无君神色未变,却也未看夏家二人,只道出一日子,眼看着,便就将此事给定下了。
“谢皇上!”
李南渊眼中划过一丝暗色,跟着李将军二人行了礼。
“皇上。。。”夏侯瑾面上焦急,刚开口便被姬无君打断了。
“夏司务,朕念在老师的情分上,方才辞官之事,不再追究,不过,下不为例。”
姬无君语气虽说平静,但是却夏侯瑾却是知道,若是自己再提此事,恐怕便要惹的皇上发怒了,之事小九之事,却是万万不能嫁过去的。
他咬了咬牙,刚要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觉着衣袖被人拽了一下,转脸看去,竟是夏赢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夏赢九冲着他扯出一抹笑容,随后跪倒在地,低着头,说道:“谢皇上不罪之恩。”
除此以外,对于赐婚之事,只字未提,这便是要将这事给应下了。
这本就是她自己惹夏的祸事,又哪里能让爹爹和爷爷在为自己冒险,更何况是在皇上面前,一不小心,若是惹的天子发怒,那后果,绝对不是夏赢九想看到的。
不就是嫁人吗,那边嫁了就是,何苦在连累旁人。
“你便是夏赢九?”姬无君淡淡的嗓音响起。
夏赢九虽未抬头,也能觉着一道强烈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强子镇定着心神,答应道:“回禀皇上,是民女。”
过了片刻,也未听到皇上的声音。
正当她疑惑之际,又听声音响起。
“朕乏了,散了吧。”姬无君未再多言,这边要走了。
夏赢九此刻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虽还是要嫁,好在,自己也算是保护了爹爹和爷爷一次吧?
因姬无君还未出日寿宫,是以,众人并未起身,眼看着要走到宫外,李南渊这才抬起头向着夏赢九看去,眼中的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夏赢九跪在地上,木然的看着地上,不知心中在想写什么,她能感受到一边爹爹焦急的目光,可是皇上都已定下日子,再多说不过也只是惹祸上身罢了。
随着皇上的离去,后宫嫔妃也相继起身,不时有人从夏赢九的身边路过,带着或打量的目光。
就在此时,夏赢九突然发现有个人影在自己身边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双脚,却不想抬头看来人是谁,想必除了李南渊也没有旁人了。
“父皇,请留步。”
夏赢九听到声音后惊讶的抬头,竟是三皇子。
三皇子懒散的睨了她一眼,便再也没分心思在她身上,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刚要走出日寿宫大门的姬无君。
姬无君的脚步顿了顿,便将身子转了过来,未说话,只是看向他。
二人之间隔了不算远的距离,但是气氛却是有些奇怪。
“父皇,瞧这位夏小姐的面相,像是命姝之人。。。呢。。。”片刻之后,三皇子勾了勾嘴角,轻声说了一句。
只是因为宫中太过安静,即便声音不大,众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可是虽是听见了,却是无人懂是何意,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出声。
就连夏赢九自己也不知道命姝之人是什么意思,也从未有人说起过,她暗暗将目光转向夏侯瑾,后者也是一脸疑惑的轻轻摇了摇头,爹爹是绝对不会骗他的,那必定也是从未听说过此事。
姬无君的眼神瞬间变的深邃起来,先是深深的看了三皇子一眼,后者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未做其他解释,随后姬无君这才将视线放到了夏赢九的身上。
此事夏赢九虽是背对着跪在地上,却仍然觉得如锋在背。
“你可确定?”过了许久,姬无君这才问道。
“并不。”三皇子一贯的漫不经心。
第四十章 你神经病吧()
三皇子在朝中各臣之间还是很陌生的,或者说,众人根本没想过他还会回来。
恐怕许多人已经不记得,在当朝的皇子中,还有一叫做姬十一的三皇子,毕竟当年离宫时他尚在襁褓之中,并且事关宫中一段秘辛,起初是无人敢提,渐渐的,便也就忘了此事。
姬十一回宫之事,并未有多大的阵仗,就连皇上也只是顺口说了一句,可是二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朝中各臣都知皇上的性子凉薄,喜怒难以捉摸,就连最宠爱的八公主,在皇上面前亦是恭敬有理,更何况其他不受宠的皇子皇女。
恐怕见到皇上腿都在打颤,更别提其他了。
可这刚从宫外回来的三皇子,对皇上恭敬也是恭敬,但总觉着态度太随意了些,比如现在这情形,这番态度看在别人眼里,都暗自替他抹了一把汗。
可是瞧上去,皇上似乎是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态度一般,平日去哪里,身边总能看到三皇子的影子。
虽说皇上如今年岁尚青,但也一直未提立太子之事,各臣急在心里,但是到底也无胆量向皇上提及此事,如今见到皇上对三皇子态度有异,不少人暗自眼神交流了一番,心中也各自有了些许的计较。
方才姬十一的态度可谓是大不敬,如此模糊的答案,若是放在早朝中,恐怕早就被皇上给扔出去了,但现在,皇上脸上非但有发怒的征兆,反而凝神沉思了起来。
姬十一也不着急,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
夏赢九此刻脸上写满了不解,说到底她才是当事人,但是现在却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趁着皇上愣神的功夫,她跪在地上,瞧瞧抬起头看了眼三皇子,从她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他的下巴。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姬十一微微低下头,瞥了她一眼,那种看似柔和实则冷漠的眼神,此刻看在夏赢九的眼里却觉着万分熟悉,这分明是十一才有的眼神呐。
夏赢九觉着对十一的感觉也有些微妙,起初只是以为不过一命之恩,知晓了十一外热内冷的性子之后,便也刻意保持了与他的距离。
直到今日再宴会上看到了十一,便也没想着二人会再有交集。
虽不知命姝之人到底是何意,十一对她的态度依然是冷漠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夏赢九总觉着十一是在帮她的,是以,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
“既然如此,婚事便暂缓吧。”过了许久,姬无君这才出声道,说完,未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便出了日寿宫。
夏赢九面色大喜,刚要起身跟十一道谢,却见十一径直跟着姬无君一同走出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