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长公主(穿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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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笑眨眼,“阿宛快去端些冰碗来,六姐姐怕是嘴馋了。”
王舒大大方方点头,似乎觉得冲妹妹讨吃的,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还加了一句道,“我要酸梅冰碗,阿姊要石榴的。”
阿宛进来送了冰碗,王家姐妹用了几口,这才说起了来意。
五表姐王沁搁下冰碗,轻声道,“过几日就是祖母的生辰,想来妹妹应是备好了礼的,只是有一事,还得与妹妹一说。”
宜容对这位五表姐颇为心喜,她的气质十分温婉,但却柔弱,柔中带刚,是典型的士族女郎。因此,见五表姐说的郑重,宜容也听得认真。
她搁下冰碗,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王沁迟疑了一瞬,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随后才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她提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恰逢母亲生辰,孝顺的姐弟为了令母亲开颜,带着下人出了门,只为了替母亲准备生辰礼物。结果那日洛河涨潮,年幼的弟弟跌落河道,仆从又正好走开了,年纪稍长的姐姐下河救人,用尽全部力气将幼弟推上了岸,自己却被激流冲的不见踪影。
王沁眉间轻蹙,咬着贝齿道,“那被救下的幼弟便是我的阿父,失踪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大姑姑。”
这事是王家的一桩旧闻,旁人生怕老太君难过,从来很少提起。但王沁生怕新来的这位九妹妹不知道,惹了老太君的厌恶,这才巴巴赶了过来,将这桩旧闻全盘托出。
宜容怔愣半晌,这是王家的旧闻,连下人都不敢随意提及,就是说到失踪的长女,也只是极为隐晦地说上那么一句,巧娘自然无处打听。若非五表姐来说,她也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明白。
原来王家人一直以为阿娘死了,年幼的女郎,被激流冲走,不知踪影,其实众人嘴上不说,心底却定是觉得,阿娘命丧洛河。所以,这么多年来,王家早已放弃了寻找,或许私底下还有人在四处打听消息,但从心理上,王家人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痛失长女的老太君会收下小王氏,养在膝下,以排遣心中的痛苦。王家人甚至舅舅,会默许小王氏这个赝品,占了阿娘的位置,鸠占鹊巢,出入王家,与老太君一副母慈女孝之态。
送走王家姐妹,宜容独自在屋内待着,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巧娘进来,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发愁。
她心里总觉得,自从来了王家,自家公主便时不时会走神,迷茫盯着一处看的时候,连她看了都心疼不已。
宜容忽然开口,她对着巧娘问道,“巧娘,若是你的孩子不见了,你会如何?”
巧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自然是一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有结果,婢就会一日日找下去。婢虽然未曾生子过,但也知道,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儿肉,这怕是比割肉还要痛。”
宜容可有可无点点头,随即便倦了一般,卧在榻上歇下。
她闭着眼,沉沉睡去。
待她醒了,巧娘带着阿宛和珠儿守在她榻前,见她醒了,巧娘有些发愁,抚着她的发,“公主,是不是在这儿待的不舒服?您是不是想家了?婢见您日渐消瘦,心中实在不好受。”
宜容见状,反倒一笑,她的确为阿娘的遭遇感到不满,却也还不到日渐消瘦的程度。巧娘这般说,大概还真的是担心过了头。
只是,想家——
她晃了晃头,点头道,“王家很好,只是我到底是客。等老太君的生辰过了,我们就回建康吧。”
巧娘顺从点头,“公主说的是,太皇太后疼您,必是想您了。听说八公主的婚事也定下了,我们回去,说不定正好能凑个热闹。”
女郎们都是爱热闹的,公主在王家待的不开心,回了建康,见了喜宴,总会高兴些的。
说起八公主的婚事,宜容又有些头疼,又有些庆幸。自从舒子朗那一桩事后,她与八公主的关系就淡了下来。如今听到八公主出嫁的消息,驸马家世不错,听说也在朝中任职,宜容有些松了口气。
说实话,八公主天真的性子,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嫁到舒家。反倒是像现在这样,嫁个家世不错的郎君,虽然比不得舒氏势大,却也还算过得去。其实建康城一直有一句话,都说疼女郎的人家,都讲究“高门娶妇,低门嫁女”。
这对八公主而言,其实是个相当好的去处了。
很快就到了王家老太君的生辰,宜容原本想着,今日是老太太的生辰,她好歹生了阿娘,自己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得喊老太太一句“外祖母”。这一回,她就当是为了阿娘,替阿娘给外祖母过一回生辰。
等这生辰安安生生过了,她就再也不惦记先前的事情,干干脆脆回建康去了。说到底,阿娘死得早,如今也早已入土为安了,王家也没人惦记着阿娘了,她又何必去讨嫌。
只是,到了那一日,实在是事情恶心得过了头,宜容还是没忍住,头一回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真正耍了一次威风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不是故意断在这里的,实在太困了QAQ
第25章 第 25 章()
今日是家中老太君的生辰,但意外的,并不是很热闹。
宜容听五表姐王沁提起过,老太君不是很喜欢操办生辰宴,每逢生辰时候,也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用个膳,连旁支巴巴赶过来,都得不招老太君的待见。
宜容起了大早,带着巧娘和阿宛去老太君的院子,刚到门口,就见到了五表姐与六表姐。
王家姐妹亦打扮得体,见她过来,就走近了与她说话,“九妹妹来了,我们一道进去吧。”
宜容心知王家姐妹是照顾自己,报以微笑,与她们一道进了院子。她们被仆妇引到屋子里,屋内的佛香,比平时还要浓郁些。开着窗透气,屋内仍是佛香萦绕,甚至隐隐有些扑鼻。
果真如王家姐妹说的那般,王老太君兴致不高,对着素来疼爱的小辈,她的态度都有些冷淡。
王家姐妹丝毫不觉奇怪,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将寿礼奉上后,便退到一边去了。宜容亦将寿礼递给屋内的嬷嬷,她送老人家贺礼,素来是实用至上的,这回亦是如此,送的乃是鸭绒所制的袖笼,小小一对,精致又大气。
寿礼用不用心,其实一眼就分辨得出。
那嬷嬷收下,打眼那么一瞧,心下明了:都是好孩子,送的都是用心准备的礼。
五女郎送的是一卷手刻的佛经,字迹清隽文秀,通篇无一处墨点。女郎腕力弱,能刻下这么一卷佛经,可见是费了很大的心思。六女郎送的是百寿绣,光滑的绸缎上,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寿字,错落分布其间,是个吉祥的物件。
至于九公主,嬷嬷手轻轻拂过那袖笼的表面,老太君畏寒,如今初夏了,到了夜里也还是手冷,这袖笼送的很妙。
只是啊,女郎们再孝顺,今天这日子,老太君可提不起半点心思去看。
嬷嬷不着痕迹摇摇头,示意侍女将贺礼收好,等哪一日老太太有兴致了,再取出来给她一一看过。
老太君的心情一直不见好,一直到小王氏携女儿吴慧娘进来,老太太的冷脸才有所缓和。
宜容看着小王氏三言两语将外祖母哄得露出笑,吴慧娘甜笑着倚在老太太的膝上,一副承欢膝下的孝顺模样,再扫过与她站在一处的王家姐妹,不由得觉得荒唐。
这叫什么事?正正经经的嫡亲孙女被撂在一边,不知哪里来的外人反倒被“心肝肉啊”地叫着,鸠占鹊巢也没这般荒唐的吧?
宜容抿了唇,眸中露出一丝不虞和冷淡,她稍稍撇过头去,对五表姐道,“五姐姐,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王沁见她脸色发白,昏暗的屋内,女郎的脸白得几近透明,唇色也淡淡的,没什么血色。她赶忙点点头应下。
三人出了屋子,宜容才觉得舒服了些,毕竟眼不见为净,被人那般恶心着,还不能反击,这滋味着实不大好受。
今日是老太太的生辰,宜容不想生事,哪怕方才小王氏母女小人得势的嘴脸实在难看,她也懒得搭理二人。
王观之携妻子王柳氏走了进来,见女郎们皆在屋檐下,不在屋内,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他点点头,冲宜容三人道,“与我一道进去。”
见王观之来了,小王氏心下微微一颤。
王氏一族,素来容貌极好,在郎君之中,郎主王观之更是佼佼者。除开出色的容貌,他身上的那种沉静的气质,也是令无数人敬仰钦慕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小王氏。
小王氏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静,王观之却是未曾施舍一眼,他直直看向老太君,双膝跪地,以额磕地,行了大礼,“儿观之,贺母生辰喜,望母亲身体康健,喜乐无忧。”
老太君上前扶他,又吩咐儿媳王柳氏替他掸去膝上的灰,“娘知道你孝顺,孩子们都在,你这做爹爹和舅舅的,怎好这般跪着的。”
王观之微微露笑,他平时不大笑,人人都说庐江明渠先生虽温和,却极少露笑,是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儒士。但他在亲近的人面前,其实偶尔会笑。
仆妇将生辰宴备好,众人就一道出去了。老太君的左侧,是长子王观之扶着,右侧却不是儿媳王柳氏,而是小王氏母女,二人殷勤扶着老太君的手。
不知情的人看过去,还以为王观之与小王氏,才是一对。
王柳氏落后一步,与宜容她们走在一起。宜容瞥了一眼自己这位舅母,见她面上是温顺柔和的笑意,目光下落,直至她藏在袖中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紧紧扣在手背上,似乎是在隐忍着怒意。
宜容忽然有些心疼自己这位舅母了,老太太实在糊涂,明知小王氏未出阁时,曾经对舅舅有企图,仍是由着小王氏出入王家。眼睁睁看着觊觎自己夫君的女子出入家中,甚至比自己还要讨婆婆的喜爱,这种感受,应当是很差的。
也难怪那日,她给小王氏下马威,舅母王柳氏非但没有替她解围,还帮着她说话。
宜容收回目光,与王家姐妹一起入座。
不知是因为今天的日子格外特殊的缘故,往常小王氏来,虽然老太君亲近她,但到底没有连规矩都不顾了。但是今日,老太君态度十分坚定,让小王氏坐在她的右手边,连王柳氏都退出一射之步。
众人没滋没味用着膳,屋内的气氛也冷冷的,直到散了宴,小王氏跟着老太君回了屋子,王家姐妹才松了一口气般,就好像今日这顿饭,对众人而言都是折磨。
六表姐王舒性情耿直些,见到一旁的吴慧娘十分心烦,直接转过头,拉着宜容的手,“五姐姐,我们送九妹妹回去吧。”
众人不待见吴慧娘,这是十分明显的,吴慧娘年纪小,还没有修炼出面不改色的本事,闻言咬着唇,气恼地跑开了。
宜容虽不待见小王氏,却也不会特意针对吴慧娘这么个小小的女郎,只不过比起她,王家姐妹二人,显然是受够了每年老太太生辰时候,这种尴尬的场景,所以对吴慧娘实在没什么好感。
宜容与王家姐妹一道回去,脚下是青葱的绿意,娇嫩的嫩芽,突破厚厚的土层,在夏风中,呼吸着,生长着。
六表姐王舒忽然开口,“今日是大姑姑的忌日,阿父大概还会去宗祠。”
宜容:“宗祠?”
王舒仿佛是受够了一般,情绪有些激动,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含着怒和悲。“我真的不明白,祖母究竟是如何想的!小王氏就是小王氏,她根本就不是姑姑,凭什么因为她年幼时与姑姑有几分相似,府里人人都要让着她!若非阿父拦着,她险些入了王氏的族谱,差点鸠占鹊巢,真的代替了姑姑的位置!”
一向管束妹妹的王沁,也不像平时那般,呵斥妹妹的口无遮拦,她只是紧紧握着妹妹的手,眉间轻蹙。
比起府里其他人,她们姐妹对老太太的做法,显然是更加不能接受的。一方面由于母亲王柳氏的缘故,另一方面,作为王家女郎,她们生来便对同为王家女郎的姑姑抱有好感,尤其是姑姑,还对她们的阿父有救命之恩。
送走王家姐妹,宜容在屋里坐了一回,晚膳是巧娘送进来的,煎得金黄的炙肉,抹了石蜜,色如琥珀,含浆骨润,撒了些石榴汁解腻,绿油油的清炒芜菁,主食是蝉鸣稻熬得清粥,香甜可口,十分软糯,入口即化。
然而宜容却用的心不在焉,见屋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终于起身出门去了。
王氏的宗祠很好找,毕竟是士族的宗祠,建筑恢弘。她走到宗祠的院落门口,径直入内。
似这种地方,其实算不得守卫森严,相反,只有世世代代忠于王氏的家奴,才有资格守着宗祠。宜容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宗祠。
入眼是上百的牌位,宜容不过左右扫了几眼,就看见了,属于她的母亲乔姬的那座牌位。
“王氏八代长女,佩。”
宜容轻轻摸过那牌位的表面,轻声的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她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也随之红了。
原来,阿娘的闺名叫王佩。
佩,为美玉,高洁且珍贵。
比起乔姬这个名字,宜容更喜欢阿娘原本的名字,王佩,一听便是士族女郎的名,没有半分狎昵,唇齿之间念出这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脱俗。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直到宗祠大门被推开,宜容才堪堪回神,慌乱之间,躲进了一根朱红柱子之后。
来人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畏畏缩缩走近。
是方才跑开的吴慧娘。她来这里做设么?
宜容微微探出头来,看着神情心虚的吴慧娘,慌忙从怀中摸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三两下将外头的布帛抖开,露出一张明黄的道符来,说是道符,其实上头的图案歪歪扭扭,宜容并不是很确定这东西的来历。
吴慧娘似乎是很害怕,匆忙将宜容方才摸过的那个牌位拿起,将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