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长公主(穿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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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容当然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当即含笑应下,两姊妹去了河边。
宜容和七公主在河的上游,因为地势不平坦,这里没什么人。而下游则是好大一块平原,此刻那些文人墨客们正行清谈之辩,鏖尾雪白,风雅清正,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鼓掌叫好声,应该是辩到尽兴时众人的喝彩。
七公主最敬仰有才之士,当然想一览名士风采,但碍于要照顾妹妹的缘由,仍是留在原地,只是面上还是露出了几分动摇。
宜容瞧得清楚明白,便一副想去凑热闹的样子,道,“七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七公主略有些迟疑,但仍是被一睹名士风采的诱惑给吸引了,略一点头,紧紧牵着宜容的手,似乎生怕把妹妹给弄丢了一般。
宜容看得好笑,心里其实把七公主当妹妹看,颇有些长姐的宽容,跟着她到了下游。
七公主很快就被吸引了全部心神,沉浸在你来我往的清谈之中。
宜容对这不感兴趣,嘱咐了七公主的侍女一句,便寻清静去了。
“公主,方才那个崔郎君,真是好口才。婢听不明白,却觉得那位崔郎君说的甚是有理。”阿宛兴致勃勃说着。
宜容被她崇拜的样子逗笑了,回忆了一下她口中的那位崔郎君,口才倒是有几分,但大多是取巧诡辩罢了。只是清谈原本就是这般,不拘泥于内容,反而对外在的形式更加重视。她素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调笑阿宛。
“你都听不明白,却觉得甚是有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阿宛欢快道,“婢大字不识,自然听不懂了。但婢看其他人的反应,也猜得出这位崔郎君是极受推崇的。”
宜容不在意地评价,“算不得什么大才,但若凭着这本事,谋个七品,倒也能试一试。”
阿宛一下子失落了,失望道,“原来崔郎君不过堪当七品官啊。”
宜容从枝头摘了朵梅花轻嗅,轻声道,“真正的名士,只会出自士族。你口中那崔郎君,并非全然无才,只是出身庶族,无论是机会还是见识都远远不足。士庶之差,并非轻易可以跨越的。”
阿宛满脸受教点头,主仆二人正要继续走,忽然听见林中传来脚步声,离得很近,但是方才却是毫无声响,显然来人在那儿听了许久。
宜容不欲生事,拦住试图进去看看的阿宛,“我们出去吧,别让七姐姐等急了。”
“小小女郎,懂得什么士庶之别。”林中传来中年男人不屑的话,“士族又如何?如今庶族崛起,士族只知墨守成规,只顾蝇头小利,毫无远见。”
宜容微微垂眸,并不咄咄逼人,“建康名士几十余人,十之八…九出自士族,谢氏、舒氏、陈氏、杨氏……莫说如今,就是百年以来,也是同等境况。士族出名士,并非我一人之言,阁下若是不赞同,大可与人辩去,何故与我一个小小女郎为难?”
“这……”林中没有露面的中年男子显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了,宜容正要走,就听见林中传来另一男子的轻笑声。
宜容蹙眉,示意侍女离开此地。
梅林中,方才与宜容辩驳的男子正满脸尴尬,“宜郡公……”
曹缺却没分出半分心神在他身上,目光直直看向“仓惶逃走”的女郎身上,随即面上露出了笑容。
不知为何,作为庶族出身的他,对于女郎冒犯的话没有丝毫不满,相反,他觉得,小女郎一脸不服输辩驳的模样,莫名的讨人喜欢。至于被他的笑吓到,急匆匆逃走的模样,也有几分惹人怜惜。
被驳斥的男子见他脸上的神情,心中颓然不已,好不容易借着这机会自荐,竟冒出来个牙尖嘴利的女郎来坏事,实在是他今日倒霉。
宜容却是不知道,自己撞见了一出毛遂自荐结果未果的戏码,从梅林离开,宜容便觉得今日不宜出门,老老实实在一个地方坐着,打算等几个姐姐,一道回宫。
阿宛也知道自己方才惹祸了,乖的不行。讪笑着问,“公主渴了吧?婢去取些水来。”
说着,等宜容点了头,便急匆匆去取水了。
宜容一人无聊,便望着水面出神。
冬日残雪未消,哪怕是建康,冬日的风也是寒凄。身形单薄的女郎迎河而立,披风被风吹得扑扑作响,总让人疑心,下一刻,瘦弱纤细的女郎便要被吹进河里。
谢羡就是这时候瞥见河边的女郎的,他微微蹙眉,随即抬步过去。
“九公主。”
宜容闻声回头,发现自己居然与谢羡这般有缘分,不由得眨了眨眼,“谢三郎。”
她顿了顿,才想起这人实打实帮过自己两回,自己总要道谢才是。
“先前的事情,多谢谢三郎了。”
谢羡倒是无所谓旁人感激不感激他,但见女郎澄澈的眼眸里印着自己的模样,满脸认真道谢的模样,不由得就被打动了一般。
“小事而已,九公主不用记在心里。”
谢羡话音一顿,“天寒,河风大,九公主小心些。”
“噗呲。”宜容忍不住掩嘴笑了,眉眼弯弯,笑盈盈道,“似乎每一次遇见谢三郎,您都在担心我的身子。大概是我瞧起来,实在太过弱不禁风了吧。”
谢羡皱眉回想,发现女郎说的话似乎当真不假,只是小女郎看上去弱不禁风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每回遇见女郎,她都是狼狈可怜的模样。这次虽然不算狼狈,但他下意识就把话说出口了。
宜容见建康城里声望鼎盛的谢三郎竟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差点忍不住继续揶揄一番,这种场面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在她自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掩唇一笑,便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谢羡心里仍是止不住想,他明明是见小女郎可怜,怎的小女郎竟是骄纵起来,竟还揶揄起他来了?
不过,小女郎那般俏皮揶揄人的模样,并不讨厌就是了。
宜容回宫后,很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她白日里去皇祖母的西弥殿,其余时候则待在自己的灵阙殿。
这一日,宜容照旧去了灵阙殿,却见詹娘一脸正色守在门口,见她来了,急匆匆上来道,“九公主,今日陛下在殿内,婢先带您去偏殿歇着吧。”
宜容倒是不奇怪,阿桓与祖母的关系也很融洽,来看皇祖母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詹娘的表情为何这般不安。
她忍不住问道,“詹娘,怎么了?”
詹娘沏茶的壶一倾,差点到了满桌的茶水,她匆匆告罪,“婢走神了,还望九公主宽恕。”
宜容抓住詹娘的手,“发生了何事?詹娘你这般心神不定。”
詹娘面露挣扎,看着满目关切的女郎,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九公主,您要当心些。女郎这一辈子,嫁个良人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任他权势滔天也好,都嫁不得。”
“詹娘?!”宜容听得一头雾水,但无论她如何细问,詹娘都不肯再说。
她在偏殿没有等多久,萧桓事忙,很快便离开西弥殿了,宜容被引着去见皇祖母。
宜容照旧凑在皇祖母身边说话,但太皇太后却是心神不宁,宜容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生怕惹得老人家心思更重。
太皇太后低头看见孙女眼中的关切,轻叹一口气,“这是造孽啊。阿容受的苦,还不够么,为什么非要后人继续受下去。那些郎君们,心里只知道家国大事,却总要女郎们付出。”
她受过的苦?宜容满腹疑惑,仰头问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却是不肯多说了,揽住宜容的肩,摇着晃着,哄道,“皇祖母的九儿,九儿最乖了,日后定能嫁个良人的。”
光是这一日,便有两个人说了“要她嫁个良人”的话,宜容一头雾水,却又不得解惑。
但很快的,宜容便知道那日太皇太后因何而叹气了。
宫中忽然有人开始传言,说是八公主即将下降舒家,而她的驸马,则正是她这些日子惦记的小舒大人舒子朗。
宫中传言,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甚至是主子示意下头走露风声。
但无论众人如何猜想,舒子朗的的确确越发频繁地被萧桓诏进宫来了。
舒家要出一个驸马这事,也逐渐成了建康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而此时的舒家大房,却是满脸愁苦,愁云惨淡。
舒家大夫人发愁和妯娌舒三夫人道,“你说这可怎么办?子朗是绝不能娶公主的。”
舒三夫人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只能道,“这话也不是他们萧家说了就成的,舒氏毕竟是二叔拿主意,子朗的婚事,二叔定然不会束手旁观的。”
舒大夫人心中安心不少,等舒家大郎回来了,便忍不住催促他,去寻二叔商议商议,生怕自家这么一个独苗苗真被皇室给诏去做驸马了。
舒大郎没坐稳,就被妻子赶出了房间,只能叹着气去寻二弟舒绍卿。
舒绍卿听了大哥的来意,倒是不觉得奇怪。这京中愿意娶公主的士族,恐怕根本没几个,本朝尚公主的驸马,仕途上大多没有什么前途。但这也只是对于那些帝王可以拿捏的士族而言,他们舒氏,即便是尚了公主,那也官照做。
所以,舒绍卿对于侄子娶公主这事,并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自己曾经也动过尚公主的心思,不过那人不在之后,他自然也就死心了。
第10章 第 10 章()
舒大郎见二弟舒邵卿不说话,急了,“二郎,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也知道大兄的难处,你阿嫂她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舒邵卿回神,微微一笑,温和道,“那大兄的意思是,舒家要拒婚?大兄可是忘了,这桩亲事,乃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干涉臣子婚事?你猜,舒家能不能拒绝的了?”
“这……”事关舒氏,舒大郎便不敢轻举妄动了,“那照二弟的意思,事已至此,是让子朗尚主?”
舒大郎的眼神中透出几分颓然和失意,人人都知道,皇室要把公主嫁到士族,所图何意。子朗若是尚主,那舒氏再也不会将他当作继承人。
见大兄失意的模样,舒邵卿心中亦不好受,略沉吟片刻,“大兄,弟知你心中不好受。侄儿的婚事,我会想办法转寰。但倘若真到了尚主的那一日,也请大兄约束好家小,莫要做出出格举动。新帝的脾性,并非可轻易拿捏的。”
舒大郎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头脑清楚了许多,忙一口应下。
“大兄知。你阿嫂那里,她……她是个妇人,二弟莫与她计较。我必会管束好家小。”
说罢,舒大郎转身出了屋子,顿了片刻,又回头,沉默了一瞬,眼神中有浓浓的愧疚。
“二弟,舒氏交到你手里,原就是应该的。我知你阿嫂心中不满,时常闲言碎语。后你又多年未娶,更是将你阿嫂的心都养大了。她伴我几十载,情深意重,我一时鬼迷心窍,由着她将子朗当作继承人。其实,子朗为人跳脱,天赋尔尔,未必撑得起舒氏。我也想明白了,子朗尚主不全算坏事。至于舒氏,二弟若是肯娶妻生子,那也是后继有人了。”
舒邵卿连连摆手,“大兄,你且饶了我吧。我不娶妻,你也千万别为了给我那没影儿的儿子腾位置,就让子朗尚主。”
舒大郎被这话弄得尴尬,又有点替自家二弟急,“怎能不娶妻?绵延子嗣,乃是大事。”
舒邵卿满不在乎,“有大兄。大兄与阿嫂多生几个侄儿便是。再说,舒氏家大业大,子孙满堂,旁支更是如此,生孩子一事,不少我一个。”
“那……”舒大郎绞尽脑汁,总算寻了个理由,“那寻个人陪陪你,照顾你也总是好的。”
舒邵卿哭笑不得,“大兄,你今日来做红娘不成?我用不着人陪,也用不着人照顾,若是真有了家室,我还要费心照顾她们。你知我,我最烦这些。”
舒大郎大小也是个官,被人说做红娘,却是有些不入流。一腔爱弟之心错付,又是气又是担心,忍不住道。
“你这时候说的大义凛然,不过未遇到人罢了。若是真遇到了对的女郎,定是要将今日这番话吞回肚子里的。”
舒邵卿一笑,摆摆手不在意,“那便等到再说。到那时,说不定还要求阿嫂去提亲呢。”
舒大郎也拿他这个二弟毫无办法,劝也劝不动,只能泄气离开。
回了院子,一进门,舒大夫人便拉扯他进了屋子,“二叔怎么说?”
舒大郎喝了口水缓缓气,才把方才的话说了。
舒大夫人一下子坐不住了,噌的起身,“子朗不能尚主!你明知道,尚了主,子朗日后的前程怎么办?我去求二叔,让他给我这个阿嫂些面子。”
舒大郎赶忙将人拉住,“你快别去为难二弟了。天子要促成这门婚事,二弟又能如何?”
“二弟、二弟!”舒大夫人口不择言,“你心里只有二房!我就没见过二房当家!你瞧瞧这建康城里,哪个人家不是大房当家!我这大房夫人走出去都惹人笑话!”
舒大郎也面露不豫之色,“你同我说这话是何意?二弟待你恭敬有礼,舒氏内务通通由你一人独掌!你有何不满?”
“那是因为舒邵卿他不肯娶妻!”舒大夫人撇嘴,“他若是成了家,哪里就轮得到我了。再说了,我还不是替他费心劳力,吃力不讨好。”
“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舒大郎也是气急了,拍着桌子吼道,“这个家你不想管,就让三弟妹来!至于子朗的婚事,那不是你我二人可以改变的。听天由命吧!”
“呜呜……”舒大夫人很快掩着脸啼哭,舒大郎瞧得有些心软了,尴尬立在原处。
屋外仆妇无不听见屋内的争吵,皆一言不发,紧紧闭着嘴。
舒子朗从外归来,见气氛怪异,不由得纳闷,等走近听见哭声,赶忙推门进去。
“阿朗,我的儿!”舒大夫人扑了上来,拥住爱子,哭得嘶声力竭。
“娘,”舒子朗急急忙忙将母亲扶起,然后求助看向父亲,却见父亲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