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重生纪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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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迟疑道:“我留下来吧。”
谢瑶光笑着摇头,“椒房殿还有那么多人呢,又不是离了你不行,去吧,好好的一个姑娘,跟我一样憋在屋里也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喜儿只好点头。
目送三人离去,谢瑶光转身回了正殿,吩咐内侍多拿几块冰过来放着,随即又吩咐宫女准备茶点。
苏绣梦是一路小跑着来了椒房殿的,额头上全是汗,脚步乍一停,差点眼前一花摔倒在殿前。
推开宫女想要扶她的手,年少执拗的姑娘站直了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重新整理了一番衣裳,这才迈着规规矩矩的小碎步进入了椒房殿。
比起外头的炎热来,皇后娘娘所处的椒房殿可以说是凉爽无比,但苏绣梦恍然不觉,她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正厅,给谢瑶光问安行礼。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谢瑶光摆摆手,对身畔的宫人道:“赐坐。”
宫女引着苏绣梦在一旁坐了下来,又给她奉上一碗凉茶,这才退到了谢瑶光身边站着。
苏绣梦端着茶碗,半晌没有开口,一双眼睛像是神游太虚,找不着焦点。
嘴唇似乎嗡动了一下,但仔细一看,却又好像丝毫动静也无,看出少女的不安与踌躇,谢瑶光想了想,让左右的人退下了。
正殿的门依旧开着,炎热的风从门外吹进来,冲淡了空气中的丝丝凉意。
苏绣梦斟酌了半晌,却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语句,她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外,手在袖口中掏了掏,才将拿出一封信来,
信封略微有些泛黄,看着像是放置了许久,大抵是因为被少女贴身放着,天气又太过炎热的缘故,摸上去有点儿潮湿的感觉。
谢瑶光目光只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落在了少女身上,她心中有些疑惑,却又不忍开口。
自从苏豫死后,原本如花般纯真灿烂的小姑娘一夜长大,变得忧郁沉闷,将所有的心事都埋藏在心底。
谢瑶光等待着她开口,可是苏绣梦迟迟没有说话,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信封,咬了咬牙,起身将它放在了谢瑶光面前的桌子上。
相顾无言,谢瑶光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开口问道:“让我看这封信?”
少女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古井无波,葱白的手指却已然将身上的裙子抓出了褶皱来。
谢瑶光不紧不慢地将信拆开,只看了两行,动作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她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内容,然后又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一遍。
信是苏豫写给女儿的,算算时间大抵是在他被凌元辰从丘山皇陵带走的前几天,尽管信中没有关于自己的一个字,但从内容来看,是一封绝笔信无疑。
信中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他留下来的产业,给女儿准备好的嫁妆,给妻子准备好的田地、宅院和钱财。
然后才说到萧承和,苏豫在信中说,萧承和有谋反之心,交代苏绣梦告诉定国公府的人,不参与,不阻挠,独善其身,这样无论萧承和成功或失败,都不会牵扯到她们身上。他还搜集了许多萧承和意图谋反的证据,其中有信件、有账簿、还有一部分人的口供,若是萧承和成事之后想要对定国公府不利,这些东西能救他们一命,若是萧承和失败了,那么就将这些证据上交给皇室,也算是大功一件,或许能让定国公府走出如今不得后嗣不得为官的窘境。
这封信是苏豫留给女儿的只言片语,也是他给苏绣梦和舞阳郡主,乃至整个定国公府的保命符。
“我爹他……”苏绣梦见谢瑶光看完了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可刚刚说出几个字,便又悄无声息地沉默了起来。
谢瑶光将信纸折好,重新放进信封中,道:“你爹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
事实上,看完这封信,谢瑶光不得不承认,身为定国公世子的苏豫是个惊采绝艳之人,他如此殚精竭虑,算好了每一步,无论事情发展到如何境地,都给妻儿留好了退路,如斯人才,只可惜未曾入朝为官,否则定有一番成就。
沉默的少女听到皇后娘娘对自己父亲的评价,眼圈通红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瑶光叹了口气,温言问道:“你爹的这封信,并没有交代你现在就将它拿出来,小梦儿,你为何……”
“为了我爹。”苏绣梦一开口,声音沙哑,想来是不知何时哭伤了的,大抵是事情已经摊到了明面上,又或者是谢瑶光对待她依然十分温柔,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缓缓开口道:“去年腊八节暴民作乱之事,并非是我爹指使的,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看过我爹留下来的那些证据,那里有夏应持的口供,说是他是为宁王做事的。既然夏应持同宁王有联系,那宁王又何必通过我爹去指使夏应持,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爹当时在廷尉府已然签字画押,承认自己乃幕后主使,若他是被冤枉的,那又为什么……”谢瑶光说到这儿,忽然明白了过来。
想必苏豫并非像苏绣梦所说的那样不知情,而是故意身陷其中,他要做一场惊天豪赌,赌注便是自己的命,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就像是他信中所言那般,妻儿家人皆有退路,也不算亏。
这人当真是……
谢瑶光想不出词来评价苏豫,毕竟一个能将自己的性命也算计的清清楚楚的人,很难让人评说,最终她也只想到一句“难怪舞阳郡主如此情深不悔,苏豫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也罢,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顾及到你娘的面子,并未声张此事,对你爹的名声也没有什么大影响。”谢瑶光说道:“你其实大可不必把这封信拿来给我看的,应该像你爹交代的那样安静等着才对。”
“娘娘,我可以把我爹留下来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你和皇上,但是我想求你一件事。”苏绣梦娇嫩的脸庞上变得严肃起来,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求皇后娘娘答应我,保全我爹的名声,恢复定国公府后嗣考取功名的权利。”
说是一件事,其实是两件,先别说谢瑶光想不想答应,这两件事所涉及到的地方,并非她所能干预的,于是她摇了头,道:“此事我不能答应你,暴民案的卷宗由廷尉司封存,定国公府之事更是先帝的诏令,并非本宫能更改的。”
“皇上宠信皇后娘娘,只要皇后娘娘求求皇上,皇上一定会答应您的。”苏绣梦着急地说道。
“小梦儿,正如你爹信中所讲,萧承和谋反已成定局,皇上只需要早作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便能掌控全局,等到他真的谋反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证据,你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就不重要了。”谢瑶光嗤笑一声,将道理掰开了讲给她听。
苏绣梦低下头,闷闷道:“可是城外有灾民,最近又是大旱天气,百姓们积劳困苦,若是宁王起事,必定要有所伤亡……”
纵使失去了父亲,骨子里渐渐渗透出成熟来,苏绣梦依然保留着她的天真纯善,她想得是,如果皇后娘娘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么依靠她拿出的证据,就能直接将宁王以谋反的罪名论处,既不会在城中短兵相接,也不会有人死,更满足她所想要的。
“娘娘。”苏绣梦又唤了一声,言语中满是恳求。
“本宫没有这个权利,不能答应你。”谢瑶光再度摇了摇头,又道:“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吩咐宫人将你关起来,然后拷问那些证据的下落,不过本宫感激你的信任,更何况萧承和的结局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所以此事就作罢吧,我当你今天没有来过,你也不必再求我。”
谢瑶光很少向萧景泽提什么要求,即便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皇后娘娘提出来的请求,皇帝陛下十有八/九都会答应,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谢瑶光才要对得起这一份尊重和爱护,不能任意挥霍,更不能随便代替他做出决定。
或许是知道谢瑶光下定了决心,苏绣梦不再请求,只是她也没有走,静静地坐在那儿,手指快要将裙子上笼着的薄纱揉烂了。
她在犹豫,在纠结,在担心自己做错了选择。
谢瑶光看着少女迷茫的表情,将放置在一边的绣绷和针线重新拿了起来,再度绣起了小孩儿穿的肚兜。
才刚刚缝好一个花样,便有声音从殿外由远及近地传来,直到那声音进了大殿,在椅子上呆坐着的苏绣梦才猛然惊醒,看向门口。
华月弯着嘴角笑了笑,“小梦儿还没走啊?御膳房今儿做了解暑开胃的菜品,还有香甜软糯的山楂糕,你快求求皇后娘娘,让她留你在宫里用膳。”
谢瑶光抬眼笑道:“你从太液池转到了御膳房,这绕得可有够远的。”
华月郡主对这样的调侃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因为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我是特意帮你们过去看看的。”
谢瑶光没接话,一边笑一边将绣绷上的布取了下来,准备得空再缝制成衣裳。
“皇后娘娘,我能留下来用膳吗?”一旁默不作声的苏绣梦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人没想到的话。
谢瑶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吩咐道:“珠玉,晌午再多添一双筷子。”
珠玉应了一声,转身又让人去御膳房通知了。
萧景泽这些天忙于政务,甚少在椒房殿用晚膳,难得一次,没想到还撞上了华月郡主和苏绣梦。
“你们这儿瞧着倒是热闹。”萧景泽笑着说了一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阿瑶不喜与人交际,能同她说得来话的人不多,你们若是有空,就多来陪陪她。”
华月郡主摇头笑,“我才不来呢,看着皇后娘娘和皇上夫妻恩爱,大皇子又那么可爱,我嫉妒。”
这明晃晃地调侃萧景泽竟然欣然接受,还回敬道:“那你跟元辰可要加把劲儿了。”
华月郡主哼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吃起食物来。
一旁的苏绣梦则显得分外不安,一双眼睛时不时悄悄地看一眼谢瑶光,不知是不是担心她将刚刚的事情告诉给萧景泽。
滋味各异的一顿饭毕,华月郡主揉揉肚子出宫回家,萧景泽则进了偏殿去看儿子,苏绣梦原地站了半晌,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来,一股脑将里头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面上,基本上都是纸状物,有一张轻飘飘地被风吹到了地上,落在了俏丽少妇的脚边。
谢瑶光顺手弯腰捡起来,看到上边红色的手印有些迟疑,问道:“这……这是你爹留给你的证据?你一直随身带着?”
苏绣梦被问得面色发窘,嗫嚅道:“我不知道放在哪里安全,又怕丢了,所以便放在身上。”
谢瑶光嗯了一声,扫了一眼口供,供述人的名字没听过,供纸里面的内容大约是说宁王萧承和指使他与朝中大小官员接触,并且在文士之中招纳幕僚。
接触官员和招纳幕僚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不过如果接触时送了银钱或者一同狎妓却又是另一种问题了,更何况这供纸上还附上了官员名单,包括他们的官职大小,收受的财物数目,去过哪几家妓院,花费了多少银钱,堪称事无巨细。
“你爹是个审犯人的好手。”谢瑶光感慨了一句,除了廷尉司的周廷之,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详细的供述。
将那供纸递回给苏绣梦,不料她并没有接,谢瑶光不由问道:“你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是要给我?”
“嗯。”苏绣梦点头。
“我可没有答应你的要求。”谢瑶光笑,这丫头方才还那样恳求自己,怎么这一会儿就改了主意?
苏绣梦认真地说道,“娘娘答应了的,我问娘娘可不可以留下来用膳,娘娘同意了。”
谢瑶光哭笑不得,问道:“那你先前所求之事……”
“我爹信里也说了,活着的人比较重要,那些灾民从南北上,活下来不容易,为了这样的事儿丢了性命不值得。”说服了自己之后,苏绣梦显得轻松了许多,她笑着道:“娘娘还是先看看这些证据,能不能直接给宁王定罪?”
“证据?定罪?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能够旁若无人地走进这里来的,除了萧景泽别无他人。
第168章 人证()
第170章人证
待到萧景泽完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他让内侍送苏绣梦出宫回家,顺道去廷尉府传召周廷之。
当初苏豫一死,暴民案不得不了解,廷尉大人心中也憋着一口气,如今有了新的证据,还有其他事情涉及其中,萧景泽要让萧承和从此永无翻身之地,就必须确保这些东西是铁证,而周廷之熟读律法,先询问他的意见方是正道。
“小梦儿手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萧承和揉了揉酸痛的肩,疑惑地问道。
“是苏豫留给她的。”谢瑶光拿了块帕子,帮他擦了擦手和脸,又将自己对苏豫的看法说了一通,这才道:“苏豫当真是聪明,这计策一环接着一环,若不是小梦儿无意中发现了这封信,这个秘密恐怕要等到萧承和起事之后才会揭开。”
萧景泽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笑道:“不许夸别的人。”
谢瑶光觉得痒,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低下头道:“我就是随口说说,苏豫都死了,就是没死,也是长辈,这种干醋有什么好吃的,莫名其妙。”
“我乐意。”
皇帝陛下要是不讲理了,谁也拿他没办法,谢瑶光无奈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小梦儿本想求我帮她爹恢复名誉,再请你下令解除对定国公府后嗣子孙的惩处,我没答应。”
萧景泽想了想,说道:“恢复苏豫的名誉并不难,他的事儿本来也没对外声张,不过定国公府的惩令是先皇下的,我若是直接取消,恐怕不行。”
“你想帮她吗?”谢瑶光问了句,“这是朝中之事,如果对你不利,也就罢了,毕竟苏豫和定国公府都是实打实犯下错的,现在这情形也不算冤枉了他。”
“过是过,功是功,如果不是多年前定国公犯了错,也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