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世重生-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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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生将屋里的被子都拿出去晒了,初夏的阳光不躁,趁着中午日头温度最高的时候,能将被子都晒蓬松了,晚上盖着舒服。
以往他一个男人住着本也没什么讲究,现在家里可是来了重要的‘客人’,还是位貌若天仙的姑娘,被子里虽已是陈旧的老棉花,但晒一晒依旧很软。
山村里的时光总是这般悠闲恬淡,一眨眼六日光景就这么从身边缓缓溜走。她给那位姑娘连着输了两天血,因为怕鸭蛋娘吃不消。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假以时日,只要按着他的法子慢慢调养,那姑娘的身子好起来指日可待。
泡药澡也是个循序渐进急不得的法子,今日便是第一个疗程的最后一天。逸生用竹板使劲敲打着被面,约莫着那姑娘今夜便能醒过来,想着嘴角便绽开了花儿,两排皓齿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妙芷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所有的画面就好似电影剪辑片段一般杂乱无章,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她梦到了跟她相依为命的妈妈,依旧是那张柔美温婉的面庞,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笑颦暖暖,听不清她嘴唇噏合在喃喃说着什么。
忽然,妈妈的身影好似烟云般在她的眼前慢慢消散,而后便是元鸿轩白衣卓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只眯着细长的眸子目光幽幽瞧着她,却始终不曾开口。
梦里的她,不论如何奋力呼喊如何拼命扑捉,都发不出一点声响,触碰不到眼前之人。她多想上前紧紧抱住朝思暮想的妈妈,告诉她不要为她担心,好好生活。她多想对元鸿轩说一声抱歉,她只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他的羁绊。
“嗯。。。?”土炕上昏迷数日的女子终于悠悠转醒,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突兀闯入视线,她下意识用手一挡,只能模糊瞧见弱了许多的光源从指缝细细透了过来。
“我。。。,这是在那儿。。。?”声音沙哑,嗓子好似粘在了一起,伴随着阵阵刺痛,她这是死了么?
阴曹地府不是应该阴森漆黑么,怎么还是这般亮如白昼?
“姑娘,你醒啦?”虎子娘笑呵呵的将人扶起,贴心的将一碗水递到了妙芷面前,“逸哥儿的医术真是没得说,他说你这会儿会醒,你便真醒了!”
妙芷愣愣的接过那有些剌手的粗糙瓷碗,浅浅啜了几口,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没死?难道又穿了?
“姑娘,你是打哪来的啊,怎么会掉到河里,若不是俺在河边洗衣服正巧瞧见,你这会儿怕是早被那河水冲的不知去向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瞧俺,都忘了告诉逸哥儿。”说罢,她又是‘咚’一声跳下地,几步便奔出门外,边走边喊,“逸哥儿,醒啦,醒啦,那姑娘醒啦!”
不大一会儿,门口一溜烟儿跑进来好几个人,最先进来的男子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双眼清澈,身材纤瘦,年龄不大,瞧着文质彬彬。后面进来的男人身材壮实,一看便知是个朴实的庄稼汉,再来便是拄着个拐杖发须皆白的老者,脸上褶皱纵横,样子却很和善。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虎子爹声音粗大,一脸喜色。这几日虎子娘每日来这里帮忙照顾这位姑娘,连他们爷俩的饭都是凑合凑合做做,夜里也很晚才回去,他没有怨言是假的,不心疼自己婆姨也是假的。
妙芷怔怔的,任由这个自称是大夫的年轻男子为自己把脉,瞧眼底、看舌苔。
过了半晌,妙芷才将情况搞清楚。看来,自己真的没死,只是莫名其妙掉进河里,又恰巧被这个村的人所救。
只是有一点她有些搞不清楚,她记得最后一次她还没将那瓷碗接满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按理说她失血过多,在这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早该一命呜呼才对,怎么现在她只感觉自己浑身虚软无力,眼睛有些瞧不大清楚,其余的却没什么明显的症状?
她有些恍惚,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腕打量着。
逸生瞧见女子这般有些呆滞的模样,赶紧将屋里的人请了出去,他将门掩上,这才小心踱着步子走到土炕边上。
“姑娘,你手腕上的伤已无大概。你失血过多,身子孱弱,而且在河水里浸泡时间太长导致寒气入体。索性我已寻了与你相匹配的血液替你输血,淤寒之症只要再泡三个疗程的药澡也便能痊愈,所以姑娘你不必担心。”
炕上女子一双如水般澄清的眸子定定瞧着他,只叫他突然腾起一种陌生却又异样的感觉,连颧骨上都不自觉有了一抹可爱的红,逸生赶紧将视线撇到了一边,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袍。
“输血”二字犹如当头炸响的惊雷,直劈的妙芷陡然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输血,难道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几下扯住男子袖口,目光如炬,吓得男子一个愣神,只木木的摇了摇头,“什么穿越。。。,姑娘。。。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输血。。输血乃是师傅教给我的法子,姑娘。。难不成也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女子的眸子从刚才的灿若星辰到晦暗无光,她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面上一片颓然。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么?”逸生问的小心翼翼,他突然发现自己很不喜欢看到她这般怅然若失的模样。
“没什么!我只是对你说的‘输血’之法很好奇。”妙芷垂眸将自己落差极大的心情整理一番,这才又勾起嘴角,朝着面前之人抱歉的笑了笑。
“姑娘若想知道,等身子好利落了我仔仔细细告诉姑娘便可。”炕头小灶上温着的药原本是虎子娘一会儿要喂给她的,既然她醒了,他便自然的拿起递了上去。(。)
第263章()
“姑娘,将这碗药喝了吧!我还没问姑娘,从何而来,又是何故掉入这河里的?”
妙芷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对于这两个问题,她都不能回答。不管这里是哪里,已经过去那么多天,鸿轩早该醒了,也定发现了她已不在宫中,必然会派人大肆寻找,她不能被找到,即便她还活着,可对于立她为后这件事儿,不管鸿轩何时在朝堂上提及,都会掀起一场风暴,她不能回去。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怯怯说着,垂首用拇指摩挲着碗边。
“不打紧,不打紧,不记得便不记得吧!”逸生瞧着她那没落的样子,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心疼,他赶紧朝着她摆手微笑,俊朗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温柔极了。
“我没有地方去。。。,你。。你能收留我么?”妙芷实在没什么法子了,她身上既没钱也没什么首饰,只能厚着脸皮打同情牌了。
逸生瞧着女子那深茶般的瞳孔闪闪盈动,就好似着了魔一般,想也没想便木木点了点头。
“谢谢你!”
等到女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逸生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他每天还是在村里各家蹭饭,如今变成两个人,怎么好还一起去蹭饭。不过他转念又是一想,自己可以每日上山多挖些草药,让出去的人换些钱贴补家用便可。
天亮时分,灯火飘摇,林里的雾气突然盛了,蔓着草木如仙境,丝丝缕缕竟然下起了小雨,泼洒如墨。
自打那日匆忙逃脱,因带着伤屏姑并未走多远,恰巧寻到一处杂草茂密的山洞躲了起来,她对这山里的地形不熟悉,只能等到天亮了方才出去寻些吃食,还好夏季山里植被充裕,止血消炎的药草也随处可见,
几日来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且对周边的地形摸清了些,屏姑这才拐上了当日的那条小道,看看能不能顺着路寻到老成跟妙芷他们。
跟着模糊不堪的车辙依旧寻到了马车的去向,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屏姑有些愕然。
顺着山崖望下去,崖壁上伸展出的一个巨大枝桠上挂着个人,那飘摇着的零碎布条,和那依旧裹挟在身上的残存衣衫,一眼便能认出那便是车夫老成。再往下瞧,能看到马车的碎屑大大小小从悬崖的陡坡上挥洒一路,汹涌奔腾的河床边上,远远还能瞧见马儿的尸体和一个扭曲变形的车轱辘。
怎么会这样?她将手中的玉佩紧了紧,绕了好远,磕磕绊绊才到了山崖下。
没有,没有,搜寻了每个角落,根本不见妙芷姑娘,屏姑面色焦急。乍一回头,突然瞧见河床边的一块巨石缝隙里挂着一缕布条,那布料,怎么跟妙芷姑娘身上的衣服布料一样?
难道,是掉进了河里?
奔腾而下的河水泛起层层波浪,翻滚间腾起一层层的土色泡沫。这样湍急的河水,人一落入便被瞬间冲走,这可怎么办?
屏姑站了半晌,只能黯然掉头。还是先回宫禀明小姐再说吧,以她一个人的力量,不管人是死是活,她都无力寻找。
村里的泥泞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雨滴落下在泥里砸出的大大小小的水坑,空气凉又清新。村里的房屋都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中,瞧着静谧安宁。
妙芷一身粗布衣裙,头上用同色的布条简单挽起,坐着一个低矮的木凳斜倚在门框上。
她素手探出屋外,房檐上流下的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她的指尖,一个个绽开。
“姑娘,你身子未好全,这雨水颇凉,还是不要碰的为好!”
逸生打了把破旧的油纸扇从院外进来,温淡的嗓音响起。他今日去给村里有腿疾的老人送药,一到变天,老人们难免犯病。
“回屋吧!”村里人都知道住在他家的这位姑娘失忆了,姓甚名谁皆道不出。幸而姚村的乡亲们很通情达理,不会因为他们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便乱嚼舌根儿,反而很体贴的送了很多鸡蛋,野山蘑之类的补品过来。
村长也很照顾他,知道他再不便去旁人家里吃饭,还叫人给他送来少半袋子白面,一小袋子棒子面。这样一来,在他上山采药换钱之前的这些日子也便可以缓一缓了。
两人进屋,妙芷很自然的伸出手腕,而逸生则是将油纸伞合上顺着墙边立好,这才慢慢将有些冰凉的指尖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恢复的不错呢,只是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碰凉水,凉食也再碰不得!”少年轻言慢语,脸庞清俊,隐约间能瞧见右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儿。
“嗯,好!”妙芷礼貌的回以一笑,即便她与面前的少年已相处多日,可还是有些生疏。
“你坐着,我这便去生火,先将你今日要服的汤药熬好,然后再做些养胃的菌菇米粥!”少年风一般去了院里搬柴,几下便将冷灶点了个通红。
其实妙芷原打算她来做饭的,可一瞧见那黝黑的土灶便傻了眼,她不会生火,所以只能在这里当一个好吃懒做的闲人了。
入夜十分,淅沥沥一天的雨滴却停了,水洗过的天黑亮空明,月朗星稀,玉盘高悬,莹白若镜。
轻辉落了满院,一眼看去,好像铺了一层亮灿灿的宝石。
逸生家能开采的空地基本都种上了草药,即便没种的地方也放着大大小小的笸箩簸箕,里面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院里却是连个果树啥的都没有。
逸生坐在火堆旁看着咕嘟嘟冒着泡的药盅,打袖口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解开,里面露出十几块杏干。
这是方才吃过饭村里的三嫂子送过来的,她知道这位住在他家的姑娘许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每日喝那苦汤子必是难以下咽,遂才送了这些甜杏干过来,好让她喝过药之后甜甜嘴。
后院的小屋点着一盏油灯,妙芷起身添了些灯油,挑挑灯芯,烛火比方才明亮了不少。
热气腾腾的水包裹着小巧的脚丫,少女眯着眼,两只脚在水里晃动,白嫩嫩的!(。)
第264章()
突然从四面高墙的皇宫来到这四面环山的广阔天地,妙芷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看来她真的跟那皇宫不和。只是心中对元鸿轩的思念之情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反而日渐浓烈。
“姑娘,你的药好了!”浓稠的汤药被他用纱布细细筛过两遍,以往师傅让他做这活儿的时候总觉麻烦,可现在心情却大不一样,愉悦满心。
推门而入,他整个人却当即愣住,回神间匆忙掉头又出去了。炕沿边上的妙芷有些纳闷,压根就没瞧见男子那瞬间变得绯红的颧骨。
靠着墙的逸生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女子那双小脚白嫩如玉,方才那一幕此刻依旧在眼前晃荡。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虽然师傅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平时也总教导他别那么多穷酸讲究。可规矩便是规矩,未出阁女子的小脚是不能给任何男人瞧见的。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只能是他的了?
这样的想法刚蹦出脑海,连逸生自己都没察觉,他那双黑眸此刻正迸射出璀璨的光芒。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妙芷正坐在炕上发呆,突然门外传来几声轻叩,“请进!”
逸生手里的汤药其实是他方才又去熬得,第一碗早已被他惊慌失措时‘喂给’了院里的草药。
苦涩的汤药入口,女子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依旧有着一丝红晕的逸生似乎都闻得见那苦涩药汁的气味。
“这个。。。这个是村里的三嫂子先前送来的,姑娘,你吃一粒,很甜的!”他献宝一样将那一小包甜杏干递了上去,瞧见她捻了一片入口,眉眼立马弯成了月牙儿。
“逸生,谢谢你!”嘴里苦涩的味道终于被酸甜所替代,妙芷瞧着他浅笑,眸中轻柔,如水般荡漾。
她一个人沦落至此,无依无靠,能碰到这么多善良的人真诚相待,心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浓浓的感动与感激之情。
这边小山村静谧安详的日子还在继续,大山外面,却又要迎来一番血雨腥风。
东元皇宫,宣德殿。
连着几日只睡两个时辰,元鸿轩此刻只觉眼前那几盏明晃晃的烛火正围着他打转,晃的人头昏。
他撑着额头,轻轻阖上眸子,可那眉头却仍旧蹙着,“派去东元的人还没有回来么?北新那边呢?也没有任何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