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世重生-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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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倒是快治啊!将母后给朕救回来!”元鸿逸上前揪住一位太医的衣领,朝着他大声怒吼着,瞪的偌大的眸子中满是血红。
“臣等无能!”太医们异口同声的回答,身子埋的更低,似是马上就要贴住地面。
“逸儿。。。。。。!”沈月烟微弱的声音从她开阖了一条缝隙的唇瓣间溢出,然后缓缓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母后。。。。。。。”元鸿逸赶忙俯身凑到她身边,泛红的眼眶有着一丝水汽。
“母后,你好些了么?”
“娘娘,您怎么这么傻。。。。。。!”
“逸儿,不要难为他们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母后只想跟你好好说会儿话,让他们都出去吧!”
乌泱泱的一众人退了出去,流儿抹了一把眼泪,将殿门缓缓掩上了。
有些昏黄的烛光映照出殿中两人的面颊,沈月脸上始终噙着一抹笑意,嘴唇噏合说了很多元鸿逸小时候的趣事。
说着说着,她的身子猛地一个激灵,痛意蹿上全身再也无法忍耐,然后竟然“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母后。。。。。你不要吓唬逸儿啊,母后。。。。。。。”元鸿逸面色焦灼,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一涌而出。
“母后,逸儿只有您了,母后。您不要丢下逸儿啊,不要啊!”他慌乱的晃动着眼前之人的胳膊,朝着门外大吼:“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噗,”又是一口鲜血,沈月烟的身体蜷缩在一起,犹如一只煮熟的虾子,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元鸿逸的手,喃喃低语道:“逸儿,答应母后,不管多屈辱,今后。。。。。。今后都要好好活下去。”
雕花的朱红殿门被人大力推开,然后一众人全都脸色焦急的跑了进来。
此时榻上的沈月烟身体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僵硬,眸底没有丝毫光芒,涣散的瞳孔晦暗无神。
元鸿逸能清楚的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力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霍得,她伸手朝着空气中乱抓,一双眸子变得请和,如这世间最温润的宝石。
“毅哥,你来接我了,你来接月儿了?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么?不分开。。。。。。!月儿马上就去陪你,马上!”她的声音越来越后来,那手便重重垂了下来,再无一丝生气。
“母后。。。。。。!”元鸿逸悲怆的一声大喊,猛地扑了上去。可任凭他再怎么摇晃,怀中的人儿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瑟瑟秋风,黄叶尽落。太后因病薨世的消息却并没有让经历在战乱与困苦中的百姓投入更多的关注。
沈月烟的突然离去,让元鸿逸心中受了不小的打击。从那日后,他便再也没有上过朝,和庆宫的奏折怕是都堆成了山。
延禧宫中的碎玉桌上,放着纸墨笔砚,桌前的元鸿逸怔怔的望着纸上那个偌大的“月”字发呆。
这是母后教他的第一个字,那是自己四岁时候,母后手把手教他写的第一个字。她那带着温度的柔软手掌似乎现在都还能感觉到,他记得母后一边教他,一边笑吟吟的告诉他:“逸儿,这个字念月,月亮的月,是母后名字中的那个月。”
那些日子,小小的他为了讨母后欢心,整整将这一个月字练了三天。
想到这些,他的眼里却是渐渐涌出一股雾气。他伸手轻轻抚上那一个“月”字,泪珠便是顺着脸庞滚落而下。
“母后。。。,”元鸿逸轻轻开口,只觉得心口处疼的似乎有刀在剜,“母后,你怎么这么残忍,为何要丢下逸儿一个人。。。为什么。。。?”
没人回答,只有瑟瑟的秋风顺着门口缓缓吹进来,在他的周身打个转儿,似是安慰又似是嘲讽。安慰他的痛苦,嘲讽他的无能。
他突然用袖口将脸上的泪水全部拭去,然后霍然起身,将那张纸几下便撕了个粉碎,又把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推翻,目光通红,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你就这么爱那个男人么?为了那个男人,你可以不要我,不要一切。。。。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边咆哮边将殿中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尽管这样,他那彷徨无措的模样,却像极了一条发了疯的丧家之犬。
早朝荒废数日,听宫人们说,元鸿逸病了,高烧不退、胡话不止。
这厢人心不稳,元鸿轩那边却顺风顺水,没了天然屏障的阻隔,元鸿逸的军队如虎添翼,将士们士气高涨,一连又拿下三座城池,眼看着马上就要攻到暮城。
阳光和绚,秋高气爽,被将士们特意清理过的村子比先前干净整洁不少,一个矮小结实的窝棚下,几个妇女正热火朝天的忙的不亦乐乎。
她们是这个村的村民,原本闹饥荒人们能跑得都跑了,只剩下她们这些老弱妇孺跑不动的留在这里等死,可她们等来的不是死,是九王爷这个活菩萨。
飞鹰军队到了这里,不仅没有烧杀抢掠,还将他们的粮食分给了饿了许久的村民。。
第214章()
这不,还特意在村口搭起了大锅,专门熬粥给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喝。
还有军营里这三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不仅不怕脏不嫌累,还挨家挨户去家中嘘寒微暖,给钱赠药。
十一月,天气转寒,下了几场连阴雨,空气中连哈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数月的战火,国库早已亏空,外加多地爆发瘟疫、灾荒,户部下发的赈灾款,大批都被贪官污吏层层扣押,无数百姓不是饿死便是病死。
元鸿轩军队所到之处,皆为受灾的百姓送去了粮食跟过冬的棉衣,深得人心。百姓跪地大拜,将元鸿轩供为活菩萨。并有无数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加入,斩杀狗官无数。
十二月,皇宫中一片愁云惨淡,没有丝毫新年即将到来的喜悦。
而元鸿轩的大军,已是攻占了大半江山,挥师直下,已打到了距暮城只一城之隔的地方。
元鸿逸始终没上朝,不少朝中官员见大势已去,皆是携着家眷前去投奔元鸿轩。元鸿逸知晓后,立马下令杀无赦。那些没有走掉的贵族朝臣,自是终日惶然不安,老百姓更是胆战心惊,夜夜不敢点灯,唯恐将大军招来。
暮城、皇宫、和庆宫。
大殿中只幽幽的点了几只蜡烛,烛火摇曳,火苗也是忽高忽低,不时能听到“噼啪”作响之声。这样的烛光,更是衬得殿中一片凄凉。
宫里乱到了极点,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有宫人卷了宫中的珍宝偷偷逃走。起初,元鸿逸还曾下令,命侍卫将这些偷盗之人就地处决,可当元鸿轩的大军逼近暮城后,整个宫里便乱作一团,就连侍卫亦是纷纷逃命去了。
他也亲自拔剑,砍死砍伤了数人,可到如今,终是心灰意冷。
他孤身一人坐在主位上,案桌上依旧小山一般堆满了折子。唯有一身鹦哥绿宫装的流儿毕恭毕敬站在下手,一次次为他将手中的夜光杯斟满。
“流儿,你为何不走?母后没了,这个国家也快要成了元鸿轩的,你,也赶快逃命去吧!”元鸿逸双眸通红,抬头又是一饮而尽。他周身满是酒气,说话间舌头都僵硬的有些不利索。
远处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怕是要不了多久,元鸿轩的大军便会杀进宫来。
流儿未说话,低眉顺眼又是将他的酒杯斟满,面色沉静,稍倾才缓缓开口:“奴婢自幼无父无母,被狠心的舅父舅母卖到窑子中长大,后逃出险些被一群歹**害,侥幸被外出游玩的太后娘娘救下。娘娘不仅让先生教流儿读书写字,还待奴婢如家人。娘娘跟皇上便是奴婢的亲人,这皇宫便是奴婢的家。奴婢不会走,娘娘没了,皇上便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愿守着您。”
元鸿逸呵呵一笑,颤颤巍巍的起身来到流儿跟前,摇头感叹道:“没想到你区区一个奴婢,竟然如此有骨气,比起朝堂之上无数文官武将,不知强了多少倍。”
流儿上前一步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眸中满是心疼。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一声脆响。原来是殿外逃命的宫人不小行将怀中的烛台跌在了地上,那烛台乃是黄金所制,光凭这一样东西,便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那奴才四下瞧了瞧,慌慌张张捡起烛台重新揣在了怀中。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一个手持大刀的侍卫一刀砍翻在地,那侍卫从他怀中硬拽出烛台,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元鸿逸瞧见这一切,只笑呵呵的从流儿怀中支起身子,走到殿外猛地拉住一个逃跑的宫人,将手中的夜光杯猛得塞到那人手中。
“给,拿着,比黄金值钱多了!”那宫人愣在原地,待到回过神来,却是眉开眼笑、头也不回的跑了。
元鸿逸倚在门框上,睁着有些朦胧的双眸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后,身子缓缓滑落,坐在了高高的门槛上。
从他面前而过,来来往往的宫人众多,每个人都忙于逃命,竟全是对这位东元的皇帝视而不见,甚至还有宫人被他伸出的双脚绊倒,有的还撞在他身上,让他险些跌倒。
流儿寸步不离的守着,伸手将他护在胸前。
远处的天边泛起一丝亮白,黑幕般的天空也裂开许多缝隙,元鸿逸朝着流儿莞尔一笑,这才言道:“陪朕去上朝吧!”
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官员上朝?
流儿俯下身子,只毕恭毕敬的回了句:“奴婢扶您过去。”
元鸿逸点了点头,一主一仆,渐行渐远。
元鸿轩的大军几乎没怎么费劲儿便直达皇宫,穿过层层宫门,直到看清那威严的金色大殿,前行的队伍才驻足停了下来。
元鸿轩面色凌然,抬头朝着十几米开外的汉白玉阶梯望去。十年了,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这里有着他所有的童年记忆,也有着所有关于母妃的回忆。
所有人簇拥着元鸿轩一步步进前,不时能看到落荒而逃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不是肩上背着大包小包,就是怀中塞得鼓鼓囊囊。
元鸿轩身边的秦观不禁骤起眉头,语气疑惑:“殿下,这宫中怎么乱成这样?元鸿逸都不管管么?”
元鸿轩四下打量了一番,也是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别说宫人,他们自打进了这道宫门,连侍卫都没见几个,更别提什么御林军了。
“还是小心些好!”秦观眼观六路,就怕这般景象是元鸿逸特意为之,以混淆视听,说不定在暗处埋伏了不少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直到上了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也没有任何御林军前来阻拦。
元鸿轩缓步前行,还没进殿,顺着大敞的殿门一眼便瞧见了高高銮座上的元鸿逸。偌大的金銮殿内,能看到他还有身旁一位站的笔直的婢女,和围在身侧的十几个带刀侍卫。这十几个侍卫,也或许是这皇宫中唯一愿意为他卖命之人了。
“元鸿轩,你的速度还挺快的!”
听到那丝尖细阴柔的声音,元鸿轩以及身边的秦观更加有些疑惑了!
“元鸿逸,事到如今,还是快快投降吧!”不等元鸿轩开口,秦观先一步代劳。。
第215章()
“哈哈,投降?我元鸿逸的字典中,从来就没有投降两个字。”见主位上之人冥顽不化,秦观也收了声不再与其多说。
鱼贯而入的小队人马开始勘察周围,以确保安全,待到发现四周根本没有其他埋伏,大伙儿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元鸿逸,投降吧!你跟沈月烟用卑劣的手段杀我母妃,又给我下毒害我日夜煎熬,后又设计将父皇害死,篡改遗诏夺取江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证,足以让你母子死上千百回,如今你大难临头,还不快下来投降。”
元鸿轩吐字清晰,只寥寥几句,便将元鸿逸母子的罪状全列举了出来。
听到沈月烟的名字,元鸿逸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从位子上弹了起来,“你给我闭嘴,不准说我母后,不管她有多少不是,她都是为了保护我。”
他那阴柔美艳的脸颊扭曲着,一双眸子瞪得硕大,说话间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偌不是当初你外公周健每日煽动手下官员上奏要将我母后赶下其位,还妖言惑众,说母后是狐狸精,你的母妃也就不会死,她其实是被你外公间接害死的。”
“就算是这样,你们便可杀人么?那父皇又有什么错?他对你们母子百依百顺,就差将心掏给你们,你和沈月烟为何却要恩将仇报,将他害死,难道他也对不起你们母子么?”
元鸿轩冷笑一声,又向前迈了一步,厉声质问着。
“呵呵,哈哈!元仪那个狗东西,我同母后将他害死还是便宜了他!那种人,应该碎尸万段。”元鸿逸狂妄的笑声传遍殿中的每个角落,他将身上明黄的龙袍理了理,斜眼睨着台阶下的男子。
“大胆,死到临头,还敢公然辱骂先皇。九皇子,您还是不要跟此等忘恩负义之人理论,快快将其拿下为好。”
“是啊,是啊!”
说话的是一众逃出暮城投奔元鸿轩的官员,他们跟在队伍后头,此刻才陆陆续续进了殿中。
“你们住口,辱骂先皇?朕骂的就是他,若不是当初他用权势压迫让母后强行嫁给他,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父皇后来对你们母子的百般疼爱,足以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元鸿轩直视着面前那位有些癫狂的男子,声音冷漠淡然。
“哈哈”,元鸿逸突然狂笑不止,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弥补,呵呵,你们看看,看看,这是弥补么?”他突然将一只胳膊的宽大广袖挽起,露出大半截手臂。
那臂上一道道狰狞难看的伤疤纵横交错,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是他的杰作,你们口中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所做的弥补,”他又将另一只袖子挽起,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怵目惊心的疤痕,深的,浅的,有刀伤,有鞭伤,还有的伤口,明显是被火烫的。
元鸿逸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元仪他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他外表谦逊温和,内里却是一个心如蛇蝎之人。从始至终,他都没能得到母后的心,你们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