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朕即国家-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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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一盏茶功夫,王承恩带着一个风度翩翩年轻人匆匆而来,其身后有内侍吃力的抬着一口黑漆大箱。
“生员茅元仪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8章 斩蛟捕豹啖貔貅()
茅元仪在来的路上就被叮嘱不许张望,入养心殿连天子什么模样都没瞧见,纳头便拜。
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的朱由校并没有觉得其唐突,对茅元仪平静的说道,“平身吧,汝为何自称生员?”
茅元仪起身后依然没有抬头仰视圣颜,但能分辨得出,声音来自一个年轻男子,“只因生员曾于壬子(1612)、乙卯(1614)、戊午(1618)参加过三次秋闱,皆榜上无名。”
秋闱即在秋天桂花飘香之际于贡院举行的科举考试,考中为举人,换言之,茅元仪现在只是一名秀才而已。下一场秋闱将在天启元年,高中者可参与次年举行的会试和殿试。
朱由校点头表示明了,改革科举得徐徐图之,打量着这位让李如柏自尽前举荐的才子,见二十多岁的他一身士子装扮,身高七尺以上,五官棱角分明,低垂的眉毛细长,头上无帽,用皂色布将头发包住,身上是玉色深衣,领袖等缀以皂色缘边,腰束大带。
朱由校已经不再以貌度人,“知道为何急召汝进宫否?”
“听缇骑之言,乃罪将李如柏所荐。然臣生员其素味平生,不知何由。”
朱由校皱皱眉,先入为主的认为此人似乎是白眼狼,不死心的问道,“李如柏逝者已矣,功过只有后人评说,汝此言岂非忘恩负义。”
茅元仪听出天子的言外之意,下跪道,“臣虽屡考不中,从未攀附权贵,除备考外,闲暇时皆潜心修书,从未与李如柏有过交集,何来忘恩负义之说?”
朱由校虽看不到其颜色,但听语气铿锵有力,不似做伪,问道,“汝此前可曾为杨镐幕僚?”
“生员自乙卯科落榜后便觉报国无门,意志消沉,恣意山水派遣愁绪。若生员有幸为杨相公幕僚,定死谏勿分兵,以己之短攻奴之长。”
朱由校似乎明白李如柏为何撒下弥天大谎,李久在军营,定知武备荒废之甚,自知罪不可恕,想以此救大明于危亡。毕竟逝者已矣,其初衷如何再无法求证,朱由校便让茅元仪起身,问道,“朕听闻汝修兵书已有数年,可有此事?”
茅元仪似乎恍然大悟,躬身说道,“十五年,生员曾为求郑和下西洋图拜求于兵部,莫非”
朱由校不再纠结茅元仪是否成为茅元仪幕僚,指着其身后的一口大箱,问道,“箱子里乃书稿?”
王承恩命养心殿门子将箱子打开,确如朱由校所猜想,来一叠叠书稿,取出面上标注目录册略加查看后进呈御前,说道,“爷,这是总目。”
朱由校接过查看,见其中首页标注:兵决评18卷、战略考31卷、阵练制41卷、军资乘55卷、占度载93卷;再往后即是细类,仅目录就有一百多页。
朱由校不知真伪,便对王承恩吩咐道,“传孙师傅、黄爱卿。”
王承恩知道这是要传兵部尚书黄嘉善和军机大臣孙承宗,便领命去了。
朱由校便问其中关于火器等项,茅元仪在箱中翻出军资乘相关书稿,一一摆放到御案上。趁着间隙才偷偷打量这位少年天子。
朱由校虽坚持晨练,但身体依旧清弱,面貌经两百余年的优生优育,面貌已是俊美绝伦,脸不算棱角分明,但乌黑的鬓发透露着朝气蓬勃。他此时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大红云肩通袖龙遥е鄙恚醋岸┑氖楦宸藕诔碛干弦灰骋车男⌒姆淖拧�
茅元仪经过三次落榜的打击,本已心灰意冷,奈何禁不住爱妾杨宛婉言相劝,才重整旗鼓准备明年秋闱。更欲将历时数年之功的武备志付刊,以求投石问路。没想到正在刊刻时,被一纸诏书召唤至京,让他受宠若惊。
茅元仪此前欲邀朝臣作序,以求名显仕林,然无人引荐,朝臣世故多推诿拒辞。闻旨后便觉否极泰来,他临行前写给杨宛的别内曲中有‘自言一意报明主,斩蛟捕豹啖貔貅’的豪言壮语,体现着自己对功名的追求和拳拳报国之心。
朱由校点了点书稿,对在御案右边打量自己的茅元仪说道,“十五年?”
茅元仪发觉自己失仪,赶紧点点头道,“回皇上,应家中藏书欠缺,故费了些时日。”
“刊印没?”
“已印少许。”茅元仪不敢说是缇骑催促成行,因为按照惯例,皇帝要拜官时,臣子都要上疏自谦不堪大任云云的,他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资格,“须来年全书才得告竣。”
“此举初衷为何?”
“大丈夫当青史留名。”茅元仪后退一步小下跪道。
呃,朱由校愣住了,本以为他会搬出武备废弛、辽东妖贼事急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想到这么直白,本想先抑后扬让其感恩戴德的心思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朱由校怔怔不知如何答复时,孙黄二人在王承恩的带领下急步而入。一番见礼后,他也不叫跪在地上的茅元仪起身,指着御案和箱中的书稿对二人说道,“两位爱卿皆为当今饱学之士,黄爱卿更久经沙场,看看这位后生的著述吧。”
茅元仪跪在地上冷汗淋淋,先前对年仅十多岁的朱由校内心并无惧怕,此刻才终于醒悟,此乃天下之主,并非邻家小毛孩,自己及全族的身家性命全在其一念之间,内心便变得忐忑起来,耳边传来沙沙的纸张翻动之声不再如往常般悦耳。
一个时辰之后,茅元仪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依然纹丝不动。直到听到少年天子的‘退下,在京候旨’之后,才在两人的挟持下出了养心殿。
自始至终,茅元仪都不知道进来的两人究竟是何来历,因为翻看期间他们从未有过对奏。
孙承宗看完常嘘一口气,拿着书稿不舍得放下,叹道,“宋曾公亮臣编辑武经总要其言偏而不全,孝宗时马文升仅能传曾公亮之学而不能广。茅生所撰之书,实乃集历朝天下兵务之大成。皇上,臣乞简拔其为枢密院使,知边事,必能助皇上拾遗补缺。”
武备志中不仅有兵法、火器,还有练兵、阵法、行军、布战、江防、海防、航海等事关战事方方面面,可以说是当下练兵的百科全书。全书稿全为手抄,可见茅元仪不仅喜好而且精于此道。至于是否能带兵实战,那得历练才可。
黄嘉善亦知朝臣多不知兵,辽东预警便立马催战,全不知将帅是否堪任、官兵是否能战、粮饷是否齐备、增兵是否及时。若胜则相安无事,败则或相互推诿或鸦雀无声。他对于熟读兵法之人自然另眼相看,也附和孙承宗之言。
朱由校觉得来日方长,兵法等事可徐徐图之。他观军资乘中,确有制火器法、用火器法、火器图说等项,心下大慰。相比战场上多一个将军,有一名熟知火器之人负责改进更重要。
若现在提拔一名秀才让进枢密院,必将惹得那些苦读多年的朝臣,朱由校又不想现在就面对风宪言官的聒噪,沮丧道,“朕亦有此意,可他只是秀才。”
黄嘉善深谙官场之道,躬身道,“臣闻其父茅国缙曾为工部郎中,并于万历三十五年病逝于夏镇任上,陛下可追赠。”
朱由校这段时间对赐祭、赠官、封妻荫子套路已经轻车熟路了,一点就透,便点点头道,“那朕就追加茅国缙为工部侍郎,诰其妻为淑人,荫其子元仪入国子监。”
工部郎中为正五品,一下子升为正三品的侍郎,有些破格,但茅国缙是病逝于任上,天子有此体恤不仅不过,更体现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皇恩浩荡。封妻诰命俱从其夫品级,称呼按制分别为一品夫人、二品夫人、三品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
国子监祭酒为公鼐,即此前往浙直传光庙遗诏的詹事府谕德,学生称监生,毕业后便可直接出仕为官(以后再述)。
孙黄二人深知此理,躬身拍马屁道,“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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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广收妾媵多领俸()
让两人平身后,朱由校见《武备志》几乎囊括战事的方方面面,将来完全可作为培养军官的军校教材,就对孙承宗说道,“让和兵部、五军都督府抽调人手将《武备志》重新校对、增补,孙传庭、徐国全也参与,后交由司礼监经厂刊刻成书。”
“臣遵旨。”孙承宗领命后借机将军务禀奏,“皇上,内阁请发帑金180余万赏赉各边军士,臣恐所呈报边军数目临期增减,乞皇上敦促兵户二部,待解银到时,着各边巡按御史按名分发。”
新皇登极,赏赐九边本就累朝祖制,如光庙就先后发了160万。经内阁、司礼监等议后,朱由校决定钦赏九边军士每名银2两,其中赏蓟辽昌易四镇88万余、宣大山西三镇42万余、延绥宁夏二镇15万余、固原甘肃二镇27万余。
虽内帑因停建三大殿多出200万,但朱由校又有因登极先后赏赐诸臣、军民、亲王、内官等开支,目前内帑已不到400万。加上今年的金花银、皇庄、皇店等收入尚未到库,明年又有冠婚,如果这180万发下去,宝源局将无银铸币,货币改革也就无从谈起了。
朱由校就想到辽东贪将何光先之事,便对二人说道,“边军劳苦,朕自然轸念。可经徐光启回奏,先皇所发一百六十余万,竟被贪将污吏侵克肥己,以致军士未沾实惠、不敷应用,先着各边巡按御史将前所发银两登记造册奏闻,之后再议此事。”
朝臣对边关贪腐早有耳闻,却没料到何光先竟张狂到用军马驼银归家的地步,经徐光启和熊廷弼各自启奏,天子已命其追赃还官并用尚方剑裁决。
黄嘉善知道之前左光斗、杨涟皆因此事参劾过自己,听闻后老脸一红,又见天子并没有否认赏银之事,就知趣的退离,开了养心殿。
朱由校环顾了一圈殿内,见只剩下孙承宗和王承恩二人,先让王承恩给孙承宗搬来锦凳,然后便不顾形象的半躺在御座上,似乎自言自语道,“武备废弛、太仓空虚、边警频传、将贪兵弱、宗室靡费、官民田锐减、海盗不绝、朝臣攻讦……”
“皇上,重病须猛药。”
※※※
第60章 驿递疲累已至极()
“先生,前方韩总兵遣驿卒传信,请今晚宿翟城马驿。”
徐光启掀开车帘,见车外骑马并行的正是跟随自己学火器与算学的学生孙元化,便挤出一个笑容对其说道,“初阳,离驿站还有多远?咳咳……”
孙元化头戴大帽身穿交领直身,端坐在一匹鼻喷白烟的瘦马上。他生于万历九年,今年39岁的,是三角浓眉方脸,鼻梁圆而饱满,加上其魁梧身形,有止小儿夜啼的威猛。
“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让吴医官给您瞧瞧?”道是人不可貌相,孙元化却并非马大哈的武夫,而是松江府一个屡试不中的失意举人,知道恩师的身体抱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见恩师摆手制止,才俯身凑近回道,“还有五里地。”
已近六十的徐光启听后点点头,自年初开始练兵,加上又巡视边关,日夜操劳的他终于积劳成疾,多日咳嗽不止。他曾以此为由请辞,请另遣他人督河南军政,天子却执意不肯,而且还派来了一个叫吴有性的医官照料,让徐光启受宠若惊,只得抱病赴任。
徐光启扶着车沿,看着两旁护卫前行的军士,练这些兵让他费尽心思,见如今队列整齐,嘴角便自然上扬。
徐光启遵神庙旨在通州练兵,经过几番简汰,最终剩下两万七千人。此前已从这三万人中选出了两万援辽,余下的民兵经再次简汰老弱愚钝者三千,就是他带着南下的官兵了。
按制,两万人可分四营,用总兵一员,下设参将四名分统各营,可如今这四千人却派来一名副总兵……谢弘仪。
这些人只有五百骑兵由谢弘仪统领充作前哨,余下皆步兵。他们不仅精壮,而且装备精良,兵器来自皇城戊字库,身甲冠服来自乙字库,皆为天子特批。
军士都头扎缀有巾环的头巾;上身穿窄袖衬袄,外罩圆领对襟紫花布甲,腰束帛带;下身穿黑裤,胫部缠白布行滕(绑腿),脚蹬麻鞋。军士的武器或鸟铳、或弓弩、或单勾枪、麦穗枪。
徐光启在准备放下车帘前问孙元化,“后部辎重距离此多远?”
孙元化知道后面有五百人押送着皇帝赏赐给河南诸王的绸布和军粮等物,便引马向车靠近,恭敬的说道,“按脚程,他们今晚应该会驻金台马驿。”
驿站设在天下要冲,间隔四十到七十里不等,主要负责递送使客、飞报军情、转运军需等项,相当于后世招待所、邮局和高速休息区的合体。凡驿站到达之地,即朝廷政令及军队皆可到达。
各驿站备马五到八十匹不等,马匹分为上中下三等,各悬挂小牌注明等级,凭符应付。驿马夫置铜铃,遇有紧急公务者将之悬带马上,前路驿马专以听候铃声、随即供应。
全国水马驿站1036处(不含裁撤及万历十五年后增设),在保定府境内就有驿站9处。金台马驿在保定,而谢弘仪率领的五百骑兵组成的前军所在的翟城马驿则在庆都,中间隔着一个陉阳驿,两地相距一百四十里。
徐光启听后表有些吃惊,后面用牛马运送皆是重物,却只相据不过百余里。再一细想便恍然大悟,这次南下和以往靠役夫押送不同,全是兵丁,路程也就相差不大了。
……
日落之前,徐光启所带的几千人军士才抵达在庆都县城北的翟城驿站。
孙元化将身穿补獬豸'zh常服的恩师从马车上扶下来时,后面几两马车也陆续下来几人。
徐光启下车后正好衣冠,便赶到一个老者面前,做引路状,恭敬的说道,“刘公公,您先请。”
刘公公便是主天子选妃事的刘克敬,除此之外其身后还下河南‘采购’烟叶的魏进忠、奉旨监军并往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