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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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魔怔了。”
“魔怔了。”南平王品咂着这三个字。
“对,就是魔怔了!这话我也就和阿爷说,之前太后寿辰的时候,皇后也在宫里,有半个月吧,没准还更久,那时候母亲有孕,阿言就顾着伺候母亲,反倒是我,和皇后她们几个见得多。”
“哦?”南平王倒也没想起嘉敏和皇后还有这层渊源,“说下去。”
“我虽然见识少,也看得出,皇后性情耿直,虽然多少有些天真,也不是没脑子。”嘉敏分析道,“袖表姐说是我,可这没凭没据的,皇后凭什么信她?就算是皇后信她,认定大婚典礼上我捣了鬼,那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又不是她凤仪宫的婢子,要打就打,要杀就杀……”
说得好听是耿直,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根筋,他的三儿呀,还是太天真了,南平王不以为然地想,这种事,全看个人性情修行,有人天生谨慎,凡事三思,就有人冲动,忍不住,可不就动上了手。
这两种之外,还有第三种情况,她陆静华就是认定了事情是三儿做的,又怕三儿身份贵重,不能出了这口气,所以不经审讯,直接结果了她。到时候人都死了,就算讨回个公道,又顶什么用?
大约在他们心里,三儿这个被他养在平城多年不顾的女儿,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吧,他们是觉得她不会为了她死磕,因为他还有嘉言,还有昭诩,还有新生的昭询,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会拿这样的话说服他。
南平王冷笑了一声。
“就算我无关紧要,”却听嘉敏断断续续道,“就算皇后是认定了事情是我做的,她恨毒了我,宁肯冒着得罪父亲、得罪母亲,也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杀了我,那胡家表姐呢?她为什么连胡家表姐也……不放过?”
“杀红了眼?”南平王猜测。
嘉敏:……
她阿爷可真……不愧是百战之身,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陆静华又不是杀了几十、几百个人,哪里就到红了眼的地步。
嘉敏于是摇头道:“就算红了眼,如果神智还在,好端端的平地上,怎么就摔了一跤呢?摔一跤也就罢了,怎么就这么巧,刚刚好——”
“还有,”嘉敏想一想,又补充道,“以皇后之尊,如何身边竟连一个婢子都没有。皇后虽然不似一般小娘子文弱,但是女子天生体弱,习武多在技巧,不在体力。但是那日,皇后竟然力大无穷……”
“我听说,”嘉敏不等父亲反驳,继续道,“我听说人神智全失的时候,比如醉酒,再比如疯子,气力反而比正常时候要大上很多,是也不是?”
难得三儿劫后余生,尚在病弱,竟能鞭辟入里地分析,南平王大觉欣慰,点头道:“的确如此。”
“那么——”
一个偶然是偶然,这么多个偶然,那多半是有蹊跷了。南平王说:“三儿你只管好好歇着,外头的事,有阿爷我呢。”
嘉敏还是心事重重:“袖表姐她——”
“阿爷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的。”南平王说。
南平王又再三吩咐了几句要她好好歇着,就带上门出去了。换进来曲莲。嘉敏躺在榻上,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到说出“皇后不对”四个字的时候,她才算是真的理清楚了贺兰初袖的思路。
——贺兰初袖一开始,就没想让陆静华活着,无论陆静华有没有杀死她。
也算是一箭双雕了,嘉敏默默地想,神智错乱中陆静华杀了元嘉敏,贺兰初袖是唯一的目击者,她既可以哭诉自己拦不资后的疯狂,又可以怜惜皇后屡受打击,神志失常,两面讨好。
她的说辞不就是这样么,“什么都不知道”、“被召去凤仪宫”、“拦不资后”……不好n敏猛地醒悟过来,她就说了,贺兰初袖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后路,原来埋伏在这里:皇后神志失常,所以下乱命,行乱事,她一个寄人篱下的新女,难道还敢违抗皇后的意旨?
她理所当然地拦不住她。
——一个清醒的皇后是可以劝说也可以拦阻的,但是一个疯子,一个位高权重的疯子,谁知道她会做什么,谁又敢去拦她!
于是所有的错,通通都推到陆静华身上去,死人不会说话。如果她元嘉敏死了,她也不会说话,泼多少脏水,她都只能受着。
早知道就不提醒阿爷陆静华神智有异了,嘉敏懊恼地想,那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也不对,就算她不提醒,有的是人提醒,如果没有,贺兰初袖也会让他们“碰巧”发现这个事实。
这样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一瞬间,嘉敏只觉得背心凉透了,她一早就知道她的这位表姐心狠手辣,但是她总还低估她的心狠手辣。
“姑娘?”曲莲的声音,把她从地狱里拉回人间。
“说!”嘉敏说。
曲莲于是压低了声音,唧唧咕咕同她汇报起来。
陆静华死了,还没有大殓,只是停放在宫里。如今各路人马在为下葬的规格、礼仪争论不休。她行凶****,有贺兰初袖和胡嘉子两名目击者,铁板钉钉的罪名,是跑不掉了,那是先剥去皇后尊位,收回金宝金册呢,还是为朝廷颜面,报个急病暴毙?
嘉敏听到这种消息,心里简直百味杂陈。
诚然是她制造了凶谶,作为谢云然被毁容的报复,弥补她在永宁寺讲经坛上犯下的错误,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她死。
她……罪不至死。
她是眼睁睁地瞧着陆静华怎样一步一步落进贺兰初袖的罗网里,不知道挣扎,无法自拔,也没能呼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她心目中“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害到身败名裂,死不瞑目。
就像前世的她。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五娘()
这是嘉敏第一次,从头至尾看到贺兰初袖的手段。()
她几乎可以肯定,陆静华是被下了药,虽然她并不清楚药的成分,只能推断那药让她失去判断力。
她会知道,最后,是谁绊倒了她么?嘉敏默默地想,不会有人比贺兰初袖的位置更合适来这么一下子了。胡嘉子没有这个心机,那么最后,陆静华是知道了呢,还是不知道?也许……不知道更好吧。
那样,她的死亡,至少不那么像一个笑话。
“贺兰表姑娘和胡家表姑娘都暂时被留在宫里,”曲莲说,“胡家表姑娘受了轻伤,如今已经大好了,贺兰表姑娘、贺兰表姑娘——”
嘉敏看了曲莲一眼,曲莲“扑通”跪下,二话不说,“咚咚咚”先磕了几个响头。
嘉敏不说话,只看着她。
“姑娘,奴婢错了。”她说。
“哦?”
“奴婢……”曲莲自然不敢说她私心里揣测嘉敏心眼小,为着宋王的婚约,至今与贺兰初袖过不去,只含混道,“奴婢瞧着贺兰表姑娘人好,又比旁人更惦着姑娘,就当她是个好人,没急着赶过去——”
她只是迟了一刻,谁成想,竟让姑娘遭了这么大的罪,要不是胡家表姑娘……这几日曲莲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想着这些事,要是姑娘真没了……就因为她迟了那么一点点,让姑娘没了……
什么叫度日如年,曲莲到这时候才真心知道怕,她知道姑娘对她们是好的,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她害死了姑娘……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揪作一团。
“谁绊住了你?”嘉敏只问。曲莲虽然略有些糊涂,性子又软,但是对她的交代,一向都不敢不听。
曲莲也不敢问嘉敏是怎么知道有人绊住她的,只战战兢兢回道:“是……绿梅。”
是绿梅啊。嘉敏心里长长出了口气。绿梅和她,也算不上什么宾主了。绿梅有问题,她去年就知道了。原来她是贺兰初袖的人么?那么,贺兰初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她重生的呢?
嘉敏看着跪在地上,惊恐交加的曲莲。知道怕就好,知道错了就好,还知道认错,她其实已经不太责怪她。
这宫里到底有多少贺兰初袖的人,连她都不知道,也无从防备,更何况曲莲。贺兰初袖能瞒天过海,在她的饮食里下药,令她和曲莲沉睡,能把她从玉琼苑偷到凤仪宫,还能让整个凤仪宫闭嘴。
更毋论给陆静华下药,和适时引陆静华前来行凶了。这是一支庞大的势力,如果不是彼此敌对,嘉敏简直要佩服了。
“起来吧,”嘉敏说,“我不怪你,但是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才能记滋训。眼下,你先给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想个法子说服阿爷,让我出宫,回瑶光寺去。”嘉敏说。
这宫里实在太危险了。嘉敏这时候也顾不上联系周皇后的人,只想着快快出了宫回瑶光寺去。
贺兰初袖在这宫里的势力实在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以她目前景况,不必与她硬碰硬。
长期以来,嘉敏未尝不是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优越感,她知道未来,她知道他们的命运,虽然不是全部,也不是事无巨细,但好过一无所知。在这种优越感的支配下,她几乎是在怜悯世人。
直到被贺兰初袖这当头一棒。嘉敏苦笑,在这个风雨欲来的世界里,就算没有贺兰初袖,也远远说不上安全。
乱世,乱世如诅咒,高悬于苍穹之下。
且不去管曲莲怎样绞尽脑汁想着说服南平王、王妃,以及太后、世子等等人物,嘉敏用过半碗粥,自觉虚弱,又躺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甚美,次日醒来,天光还早,花房里送花来,曲莲抱着进屋,但见一朵挨着一朵的繁密,大如碗,红如火,花瓣重重叠叠,团如绣球,瓣尖尚有晨露未干,欲坠不坠,又配了星星点点的白花。
“什么花?”嘉敏问。
“姑娘醒了!”曲莲喜道,随手把花递给边上鞋女,“是天竺牡丹,配的夕雾草——我来服侍姑娘梳洗罢。”
嘉敏点头依从,梳洗过,又传朝食。
她在病中,肠胃尚虚,厨中也不敢为她做那些肥鸭子、蟹饺子之类,清清净净做了碗梅花汤饼,说是用的绿萼梅花,和着檀香煎汁揉了面,做成梅花皮子,鸡汁打底,撒一把翠翠的葱末,热气腾腾送上来。
嘉敏略尝了一筷子,笑着同曲莲说:“倒真有梅花的清味,只是这时节,又哪里来的梅花。”
“想是年初存在冰里的。”曲莲说。
话音才落,就听得一声哭腔叫道:“公主饶命!”送汤饼进来的鞋人直挺挺跪在了面前。
嘉敏还是头一次见得这样的架势,略呆一呆,手边并没有什么可供防身的利器,便有,如今伤势未愈,动手也不快。而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要对方胸怀利刃,暴起发难,少不得血溅五步。
嘉敏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口气到底温和:“你是什么人?”她已经看出,这个鞋人,绝不是这宫里的人。宫人少有这样硬朗的气质。
“我、我……我是陆五娘。”那宫人道。
曲莲尖叫一声,人已经拦到了嘉敏面前:“来人、来人呐——”“刺客”两个字尚未出口,已经被嘉敏厉声打断:“住嘴!”
要命!就曲莲这么个小身板,难道还是陆五娘的对手?虽然陆五娘看起来也瘦瘦小小,嘉敏实在不敢赌自己的运气。
她对那些闻声赶来,或者朝这边张望的婢子、宫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曲莲和我闹着玩儿呢。”
虽然仍有人心有疑虑,但是既然嘉敏发了话,也就慢慢都退了下去。嘉敏看了眼曲莲,曲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寸步不让:“奴婢不走……姑娘不要赶我走!”
嘉敏:……
真该叫安平、安顺给训练几个能打能杀的婢子来。
嘉敏心里胡乱想着,眼睛只灼灼盯昨在面前的忻娘:“陆五娘……你是皇后的妹妹?”
“……是。”忻娘还在被发现被拖出去的惊恐中,声音有点儿打颤,口齿却还算清晰,“公主、求公主恩典!”
听到“恩典”两个字,嘉敏心里有了数,却不做声,只看住她。
忻娘顶着嘉敏的目光,语速不由自主快了起来:“我……我知道我阿姐错了,阿姐她不该、不该这么糊涂,可是公主……求公主让我阿姐入土为安,我、我……我愿与公主为奴,为阿姐赎罪!”
嘉敏:……
“姑娘可别上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没等嘉敏出声,曲莲就叫了起来。
嘉敏:……
曲莲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早知道就该带半夏进宫,嘉敏有些头痛地想,半夏要沉稳多了。口中叱道:“曲莲闭嘴!”
嘉敏目色沉沉看住陆五娘。
忻娘十岁出头,肤色略黑,很瘦,不同于大多数高门女子的纤弱。虽然宫装挂在身上有些晃荡——该死,就这么一身空空荡荡的宫装,这一路行来,竟然没有被拦阻和盘问,清芷园里的守卫都该死!
应该是习过武,嘉敏默默地想。赏花宴那天陆家姐妹都有列席,人数众多,大约是不够出众,所以她没有留意。她跟谁进的宫,从哪里弄到的宫装,谁给了她这样的胆子、谁给她出了这个主意!
其心可诛n敏在心里冷笑一声。
陆家什么门户,能让自家女儿为奴!她这里要是应了呢,洛阳一人一口唾沫能把她淹了,要是不应——
“起来说话。”嘉敏说。
“公主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流畅至极。
果然是这话,嘉敏的冷笑再藏不住,浮到唇上来:“你威胁我?”
“奴、奴婢不敢!”
这就称上奴婢了n敏面上冷意更甚:“奴婢?就你?你是拈得动针呢还是拿得起线?我南平王府少了奴婢么?愿入我南平王府为奴为婢的小娘子,能从这清芷园排到建春门去!就陆五娘子你,怕还是排不上号。”
这样的反应,大大出乎陆五娘意料之外。
她见过嘉敏,在赏花宴上。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陆扬()
那是她陆家最风光的一日,她有生以来。()不说阿姐,就是其他各房姐姐妹妹,也都精心装扮,从领口、袖口、裙边的绣花,从上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