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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部分

重生之不做嫌妃-第142部分

小说: 重生之不做嫌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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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敏:……

    她妹子就是条披着狼皮的羊。

第246章 点灯() 
嘉敏道:“你听!”

    这一下嘉言也听到了,越来越频繁的金戈交击,马匹奔腾的声音,呼喝声,惨叫声……就好像在猎场上一样,只是猎场上惨叫的是兽,如今惨叫的却是人。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来意如何。

    总不会安什么好心。

    而且不管来了多少人马,也不管冲的是谁,姐妹俩在暗夜里对望一眼,这件事最危险的地方在于:皇帝在这里。

    皇帝是个很好的人质。

    皇帝的营帐距离南平王并不太远,如果皇帝点灯,从这里就可以看见,眼下皇帝的营帐还是全黑,没有灯,也没有惊叫声。

    而南平王不在帐中——负责调度秋狩的南平王不在帐中。如果父亲是奉皇帝之命回城也就罢了,怕就怕……不是,嘉敏想道。

    出事了,阿姐说得对,出事了,嘉言想的却是:如果父亲在,会怎么做。父亲当然不会束手就擒,父亲会——

    嘉敏站起身来。

    “阿姐——”嘉言惊道。

    “帮帮我!”嘉敏这句话是对竹苓说。竹苓和白薇正惊惶不知所措,猛听到嘉敏的声音,齐齐松了口气,竹苓要去点灯,嘉敏制止了她:“先过来,给我穿盔甲。”

    盔甲?竹苓一怔,走近去,盔甲掂在手里,一沉——这却不是姑娘的骑装,心里又是一惊,不过她到底年岁较白薇几个要长,惊归惊,并不出声,只是她平日里并没有见过几次盔甲,几番几次都扣不上。

    嘉言看得不耐烦,喝道:“你走开,我来!”

    先扣的胸甲,纵束甲绊,然后安上左右圆护,两肩披膊,臂上臂护,颈上顿项,最后腰带一束,看了眼白薇,虽然没有光,白薇还是很好地领会了嘉言的意思,很快,一条小杌子就垫在了嘉言脚下,嘉言站上去,给嘉敏戴上兜鍪,那兜鍪极沉,沉得嘉敏忍不住一低头,又扬了起来。

    “好了。”嘉言说。

    嘉敏把嘉言拉到身前,耳语几句,又吩咐道:“竹苓,白薇,你们俩去点灯,灯点得越多越好……”

    白薇还在迟疑,竹苓已经遵命行动——对于嘉敏的命令,她是从来不敢打折扣的。

    嘉言也在迟疑:“阿姐——”要知道,这灯一点,四面八方不知道身份的夜袭者可就都冲这里来了,她阿姐这点功夫,不够看啊。

    嘉敏道:“这可是阿爷的营帐。”

    嘉言反驳说:“阿姐又不是阿爷。”如果是阿爷在,她自然不用担心。

    “可是有你我在,”嘉敏微微一笑,“难道能堕了阿爷的威名?”

    轻描淡写一句话,嘉言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发热。虽然父亲不在,兄长不在,但是她在呀。这不就是她一直盼着的机会么,她练了这么久的兵,和男人一样在校场上摸爬滚打,父亲和兄长溺爱她,允许她像别家儿郎一样有自己的部曲,难道事到临头,她还要像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女子一样怕东怕西么。

    阿姐都不怕,她怕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的血液沸腾起来,竟是双足一并,抱拳道:“那我去了!”

    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南平王的营帐里里外外,竟然亮了近百盏灯,整个西山头最亮的就是这里了。嘉敏大刀金马坐在胡床上,她穿着父亲的盔甲,整张脸都埋在兜鍪里,乍一看,可不就像是南平王坐镇军中。

    各处的将士在不分敌我的混战中猛地看到了明灯,而各队主、幢主、军主更是有了主心骨,纷纷派人过来讨个训示。贺扬、安德手执火炬,一南一北号令而去,说的是:“各地将士原地待命,有擅离职守者,斩!”

    血淋淋一个“斩”字砸出来,震得各处将士都呆住了:这国难当头,正合该各处郎官奋勇争先,杀敌护驾,怎么南平王反而让他们原地待命——这要皇帝有个好歹,是他南平王赔呢,还是他南平王赔?

    便有人嘀咕道:“南平王这是怕谁抢了他救驾的功劳么?”

    有人干脆就鼓噪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原地待命,兄弟们,跟我——”一句话未完,迎风而来的刀光一闪,头颅已经被提了起来,安德高踞马上,大声喝道:“原地待命——擅离职守者——斩!”

    “原地待命——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擅离职守者——擅离职守者——擅离职守者——”

    “斩——斩——斩——”

    轮番轰鸣过,热的血这才喷薄出来,鲜红。

    这一刀,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安德、贺扬领队所过之处,人人束手,只站在原地,屏气凝声。而灯也一盏一盏陆续亮了起来。嘈嘈的金戈交击声,脚步声,惨叫声登时就少了大半,仍零星响起,在黑夜里,静夜里,听起来格外糁人。

    “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有人计算着。

    “这要有贼人惊到了圣人……”也有人幸灾乐祸,“看南平王如何收场。”

    这些念头,不但将士们在想,队主、幢主、军主们在想,各帐中贵人在想,嘉敏也在想。她不知道她采取的对策对或者不对。父亲没有露面,这西山上数万将士会不会从命,安德与贺扬压不压得住场。

    还有嘉言……嘉言此去,能不能及时剿灭入侵者。

    然而命令已经发出去了。所谓军令如山,对与错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坚持到底。她既不能问询左右,也不能走出去视察结果,她只能坐在这里,以一种如山的姿态,挺直背脊……再直一点。

    不能堕了父亲的威风……她是这样和嘉言说,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南平王军帐之中,所有人都肃然而立,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灯火打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眼睛里,煞气凛凛。

    不时有幢主、军主进帐来缴令,嘉敏只管端坐,幢主、军主慑于南平王的威名,倒也不敢啰嗦。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就好比,碰上一般将士,乃至于队主、幢主,敢不从军令,安德、贺扬就敢一刀削过去,但是总有他们不敢削的人,仗着部曲,横冲直撞,直闯到军帐里来,大声嚷嚷:“放开我——我是来护驾的!”

    贺扬喘着粗气松手,元明修落地,先是冷笑一声:“南平王叔好大威风!”

    嘉敏背脊虽然还挺得笔直,心里已经开始叫苦。虽然之前就料想过,或许会有人闹事,但是谁闹事不好,偏偏这人!元明修的性情,往好里说是还有血气,往不好里说,就是窝里横、愣头青。

    还欺软怕硬。

    要让他知道这里坐镇的不是父亲是她,他还不头一个就嚷嚷出来——之前把她往彭城长公主的庄子里诓,就没安什么好心。

    然而这当口,谁能压得住他?嘉敏的脸藏在兜鍪里,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缓缓抬手来,对站在身侧的安平低语了一句。

    “王叔是有话不便与我说么?”元明修又叫道。

    这胡搅蛮缠的,难不成有人与他通了消息?嘉敏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几乎要出声把安平叫回来,但是最后也没有。

    所有出口的话,都不要反悔——越是紧急,越不能反悔,你动摇,所有相信你的人都会动摇;你反复无常,所有跟随你的人都会反复无常。这是周城教过她的话,如果周城在就好了……嘉敏几乎是软弱地想。

    这转念间,安平已经走到元明修跟前,说道:“奉王爷令,小人有几句话想要问县公。”

    元明修哼了一声,虽未言语,态度上已经很明显,那就是:那你也配来问我?

    安平恍若未见,只道:“汝阳县公可是对圣人有不满?”

    元明修原是想好了不理这个奴才,孰料安平一开口,就是一顶天大的帽子,由不得他不理,当时应道:“王叔何出此言?”

    这厢说话,眼睛仍紧紧盯住嘉敏,心里想的却是:那人说南平王不在军中,是贼人假扮,我先前还不信,如今看来,却是假不了了——他首先就叫大伙儿原地不动,违者斩首,如今又不肯与我说话,定是怕被我识破。

    待我来撕破他的假面具!

    一念及此,竟不等安平有所反应,猛地从他腋下蹿前一步,大声质问道:“王叔要教训侄儿,何不亲自教训,却要假奴才之手——王叔就这么看不上侄儿么?”

    幸而只蹿前一步,已经被安平拦下:“大胆!汝阳县公这是要咆哮军前么!”

    饶是如此,嘉敏手心里已经惊出一手冷汗来:嘉言之前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要说武力值,她连元明修都打不过。

    元明修虽然立功心切,也知道咆哮军前罪名不小,稍稍后退了半步,仍叫道:“王叔教训小侄,是分所应当,但是这个奴才凭什么!”

    隔着兜鍪,嘉敏面无表情扫过元明修的脸,灯光这样明亮,越发照出他黝黑的肌肤凹凸不平。谁指使的他?这个蠢货!怎么就这么容易给人当枪使,前世如此,这一世还是如此!不成!她须得……拖延时间。

    安平请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嘉敏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安平手下一重,元明修杀猪般尖叫起来:“你——”

    “王爷这帐中……好热闹啊。”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嘉敏一愣:要命,他怎么来了。

第247章 疏漏() 
石青一角袍子,袍子上银线绣出一朵一朵的忍冬纹。走进帐中颀长的身影,墨色瞳仁只是一扫,大半个军帐里肃然无声——原本就没什么声息,被扫了这一眼,越发出不了声,连呼吸都调得浅了。

    像是怕呼吸重了,冲撞了这样的玉人儿——特别是,在元明修的衬托下,越发容光如玉,丰神俊朗。

    嘉敏想抚额:这人最近真有点阴魂不散啊。

    和这人比起来,没准元明修还是个好对付的。心里这样想,简直想要叹息,然而一声都没有叹出来,就听得萧南说道:“这不是十九郎君么?”

    他倒是不称“汝阳县公”,直呼十九郎,以示亲近,元明修很有点受宠若惊,一时竟连疼痛都忘了,拱手应道:“宋王殿下。”

    萧南微微一笑,说道:“十九郎君是来请战的么?”

    元明修原待要说自个儿是来护驾的,只不知怎的,被萧南笑盈盈看住,竟只能点头,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嘉敏:……

    妈的这个世界上,人长得美就是占便宜。

    萧南笑道:“早听说十九郎君英武,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今儿这事,在圣人意料之中,圣人已经将战局托付与南平王,十九郎君千金之躯,大有可为,不必急于此时以身犯险。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轻描淡写,既捧了元明修,又捧了皇帝与南平王,个个意见高明,勇武无双,最后话锋一转,却是劝元明修不要闹事。萧南不仅风姿怡人,能言善辩嘉敏一向是知道的,却还是头一次见识。

    罢了,便是没有这项技能,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愿意听的也是大多数,嘉敏几乎是挫败地想,这叫老天爷赏脸。

    说到这里,萧南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远远眼波一转,仿佛春水荡漾,嘉敏藏在兜鍪里的脸,只觉双颊发热,却听萧南又笑道:“圣人怕王爷长夜无聊,特遣了我来陪王爷下棋,王爷可愿意赏脸?”

    嘉敏:……

    莫说对弈了,就萧南那双眼睛,一旦走近来,她非露陷不可。然而这当口,仓促间,哪里有什么借口拒绝。

    眼看着萧南说完这句话,再不看元明修,一步一步就走过来,灯光里,他每一步都像是能溅起无数的涟漪,光的涟漪,直溅到脸上来,嘉敏简直恨不能掀开兜鍪擦一擦脸——当然并没有。

    安平的眼神动了一动,如果嘉敏示意,他会上前拦住他。

    嘉敏没有动,她很清楚,元明修虽然被萧南三言两语安抚住,但是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他仍等着看她的真假——随时可能被萧南揭穿的真假。如果一定要一个人上前来探看,那还是萧南吧。

    他不会揭穿她,她知道。她手心里攥出汗来,然而这个信念就如逆风中的火,她知道,她信任他。

    她竟然能信任他,她诧异地想。

    空气仿佛是凝固的,在他与她之间,溅开的灯光,溅开的灯花,他的靴子就停在她的眼底,他像是笑了一笑,嘉敏的目光没有抬起来,太重。自那天夜里,画舫上见过之后,他的目光太重,他的好意……太重。

    奈何这一刻,再沉重,她也不能不受着。

    嘉敏略点了点头,棋盘已经摆在他与她之间,并没有假手他人,萧南没有带随从过来,许是仓促起意,嘉敏默默地想。

    “与王爷对弈,实在不敢大意,容我先手!”萧南笑吟吟地说。

    啪嗒!

    落下的一子。他知道她会棋,他当然知道。她曾在宫中陪皇帝下棋,所以这就是个绝妙的借口。

    嘉敏抬起手,安平的心跟着抬了起来——三娘子的手可不是王爷的手,这手一伸,汝阳县公也就罢了,宋王那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宋王和三娘子的关系……作为南平王曾经的贴身侍卫,多少略知一二。

    那简直是一言难尽。

    纤长洁白的两根手指,从沉重的盔甲里伸出来,白指黑子,淡粉色透明的指甲,萧南的睫毛密密地压着眼眸,汪着一汪夜色的眼眸,也压着心里的欢喜。你看,他总能找到机会,他总能找到机会让她无法拒绝。

    “啪嗒!”黑子落定。

    元明修觉得无趣起来:安平剑拔弩张地守在这里,前头宋王萧南已经和南平王下起棋来。以宋王的口碑,他倒不至于怀疑他与贼子勾搭——他母亲还在城里呢,他又不傻。难道那人说的是假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南平王却叫所有人原地待命呢,那不是给贼子大开了方便之门么?

    隐隐腾起的火光,厮杀的声音,血腥的味道,都杂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得营帐瑟瑟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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