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嫌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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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那晚的兵荒马乱……她后来听说,于樱雪挟持了南平王府的三娘子,然后宋王。后来坊间传言不是三娘子是贺兰初袖,但是她知道不是,贺兰初袖一直好好在宫里呆着。
她教了她很多东西,那些她从前都不知道的,人性的幽微,话里有话的秘诀。
她后来还记得于樱雪莹白的面孔,但是那张脸上的五官,已经渐渐模糊。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挟持三娘子,也私下想过无数次,到底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假传圣旨,是不是她引她去的乾安殿。为什么会找上她?她并不记得宫里的那些日子,她和于家的那位姑娘,有过多少往来。
事涉深宫秘辛,不能与人多言,也就只与母亲透露过一二风声。剩下的全都积聚在心口,变成老大一块沼泽地,日常有梦,梦见自己深陷其中,挣扎,哭喊,围观人众漠然,没有人伸手救她。
醒来总会惊惶整夜。
她也不记得火起的那个瞬间,天子在做什么了,也许是太过仓皇,仓皇到她不能顾及。反正不管她有没有留意,是惊慌失措还是镇定自若,最后……太后与皇帝的决定,家族的决定,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想到镇定自若四个字,陆静华下意识想起谢云然,那个从来没有出过错,也永远都不会出错的人,无论仪态举止,还是谈吐。
三天前,陆静华去看过一次贺兰初袖,虽然祖母是定然不会同意的,但是她还是在母亲的掩护下出了门。她说:“我在宫里时候,多得贺兰姐姐提点,今她出了事,我怎么能不去安慰她?”
永宁寺讲经坛上的变故,她虽然因为备嫁,被限制与天子见面,没有能够亲眼目睹,但是贺兰初袖与她要好,这些日子,原本是时常来陪她说话的,所以她突然不来,便是陆家上下禁言,也没有能够拦得住陆静华心中起疑。
她想象得出当时尴尬,众目睽睽,在心上人面前灰头土脸,如果发生在她身上,没准她会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到了南平王府,拜访过南平王妃,刚巧嘉言不在,说是去了镇国公府,陆静华心里松了口气,她与嘉言,往来甚少。
到贺兰初袖迎出来,才发现远没有她想的那样凄惨,虽然外头都传言贺兰初袖如何不慧,她却还是如平常,贞静安好,见了面,许许有感动之色,说:“我不过是这几日身上略有不适,倒叫妹妹挂记了。”
陆静华执她的手,只恨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反倒要贺兰初袖安慰她:“我前儿闹了笑话,妹妹也听说了?”
陆静华点点头,又赶忙摇头:“才不是笑话!”
贺兰初袖微微一笑:“我当时所问,确实就是当时所想,我是诚心向定逸大师求教,虽然定逸大师没有能够给我一个答复,但是谢家姐姐能够代为回答,我也是十分欢喜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虽不敢追效前贤,这点气度还有。”
能有这样的气度可不容易,陆静华想。
从前京中传言南平王府的三娘子性情不好,让人敬而远之,虽然见面之后,并不如此,但是谁知道呢,也许就是贺兰初袖的不离不弃,才让三娘子改了孤拐偏僻的性子。天可怜见,如今为了宋王……皇家的赐婚,以三娘子的身份,也许还有抗争的余地,贺兰初袖一个孤女,能有什么法子呢?
心里越发为贺兰初袖打抱不平。
贺兰初袖察言观色陆静华为人有侠气,好怜贫惜弱,她是知道的只笑吟吟道:“你好事将近,难得还能出来一趟,日后……可就多有不便了。刚巧,昨儿三娘画屏阁里的樱花开了,我带你看看罢。”
樱花花开繁密,几不见叶,洛阳城里贵人多爱牡丹,但是樱花也很受欢迎,只是通常所植,或粉或白,嘉敏窗前那树,却是难得的绿樱花,花开如雪,偏又染了极浅极浅的粉绿,仰头看时,整个天色都明丽起来。
陆家并非没有底气,比起南平王早年落魄,陆家好歹一直架子不倒,只是……陆静华并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宠爱,哪怕她有皇后之份,也没有过一个人,将天下的珍宝捧到她面前,任她不屑一顾。
“那时候我和三娘还在平城,”一面走,荷兰持续同她说:“姨父在洛阳安了家,虽然没有接我们过来,但是这院子,是一早就置好的,你看这树,这花,还有屋里摆设,仆妇侍婢,每日洒扫。”
陆静华微微侧脸,想,都是为三娘子准备的,花,树,院子,一应摆设,仆妇侍婢,她如今该被呼兰陵公主了,那贺兰初袖呢?她与她一起长大,情逾骨肉,就活该鞍前马后,殷勤得像个小丫头么?难为她宠辱不惊。
第137章 镜花(二)()
正思量,忽然斜地飞出个小丫头来,没留神,一头撞到陆静华身上。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奇中文小说 。c;o;m;阅读最新章节陆静华被撞了个趔趄,几乎站立不稳。贺兰初袖大惊,赶忙扶住。身边瑞香上前一步,怒声斥道:“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么!”
那小丫头惊魂未定,也不敢抬眼,只管磕头不止:“娘子饶命、娘子饶命”
这时候陆静华已经站稳,看清楚冲撞她的是个不过六七岁的小丫头,瘦骨伶仃,怕得可怜,心道南平王府也没有虐待下人的名声,哪里就怕到这个地步了。方要摆手说“罢了”,瑞香已经抢先开口:“还不快向陆娘子赔罪!”
“陆娘子?”磕头不止的小丫头嘀咕了一声,十足迷惑,大约是想不明白,自家哪里来的陆娘子。
瑞香趾高气昂道:“陆娘子可是要做皇后的人!”
这话要在别人耳中,未免觉得这个丫头太张扬,但是这时候陆静华看来,却只以为,是这对主仆在府中处境艰难,难得来个贵客,虽然略有些忘形,但是这个得意既从她而起,也就不觉刺耳了。
那小丫头反应却奇怪。她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像是大大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嘟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表姑娘。”全没了方才的诚惶诚恐,斜着眼睛打量陆静华:“不是说,皇后姓谢么。”
陆静华:……
瑞香杏眼圆睁,叉腰要与她分说个明白,贺兰初袖却只柔声道:“瑞香,我和陆娘子看完樱花就要回去了,你先回房中备下小食。”
瑞香怒气未消,到底福一福身,不情不愿去了。
贺兰初袖这才轻声细语对小丫头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小丫头哼了一声:“又哪里来外三道的陆娘子,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也不行礼,扬长而去。
陆静华脸色直发白,贺兰初袖忙安抚道:“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听风就是雨的,陆妹妹看在我的面儿上,莫要往心里去。”
陆静华不语,良久,方才叹了口气:“太后的话,我也听到了。”
“太后……”贺兰初袖一时语塞。也许是在懊恼传言太广,论理,不该让她听都这等话,也有可能是在斟酌用词,到底顾忌太后身份贵重,最终只道:“都是蝼蚁之人乱嚼舌根,妹妹何须在意。”
“不,我听得真真儿的,祖母和婶娘闲话,太后是真真的说了这话,母亲还为了这个和祖母怄了一场气,”陆静华固执地说:“她说,早该定下谢姐姐。”手里绞着丝帕,已经不成样子。
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酝酿了好多天,只恨没人说,也没地儿说。她还须得硬撑出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维系表面的喜气洋洋。尤其不能让母亲察觉,母亲原本就很担心,也很忧虑了。
贺兰初袖静了一会儿。大约是以她的聪明灵秀,也有束手无策,无从开解的时候,陆静华想。然而她到底开了口,她说:“我听说前朝的时候,有太傅曾问自己的子侄:其实你们有没有出息,和我什么相干呢,可是为什么,我总希望能够把你们培养成出色的人才?”
陆静华睁大了眼睛。
“左右子侄一时都无言,唯有一人,站出来回答说:那就像是芝兰玉树,人们总希望能够生长在自己的庭院里。”贺兰初袖微笑起来:“谢姐姐当然很好,很出色,可是陆妹妹也毫不逊色,不然,陛下与太后,为什么会选陆妹妹为皇后呢?只是,太后就如南朝的那位太傅一样,总希望陛下身边有更多好的小娘子。”
不不不,陆静华想,他们选我,不过是因为、不过是因为……“再说了,老人家一时有口无心,陆妹妹就不要多想了。”贺兰初袖又补充说。其实太后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还远远称不上老人家。
贺兰初袖顺势岔开话题,指点给陆静华看王府里诸般奇花异草,一面说,一面带她回了房。贺兰初袖没有单独的院落,她前世原与嘉敏亲近,有嘉敏开口,南平王也就让她们姐妹共住一处了。
横竖画屏阁地方宽大。
贺兰初袖屋中摆设简单,用色素雅,莫说与嘉敏比,就是一般闺秀,也有不及。
陆静华原是个心无城府的人,这会儿倒又把先前的不快抛开,一心一意为贺兰初袖想,怪不得她一向不请她来府中,想是怕她看了寒酸,会在心里瞧不起她然而南平王府行事,也实在太上不得台面了,不说一视同仁,但是好端端的小娘子在府里养着,何至于就吝啬到这个地步。
到屋中分了主宾落座,南烛与瑞香早备好小食、瓜果、饮子。瓜果与饮子也就罢了,不过常见的扶芳饮、江笙饮,桃花饮,瓜果有杏子、李子,梨,那小食却稀奇,咸,腥甜,柔韧劲道,生平仅见。
陆静华细细品味,眉目间不由自主露出惊讶的神气。贺兰初袖笑吟吟解说道:“听说是年前,海客到洛阳,带来许多海上奇珍。东西也就罢了,炮制却不容易。偏生底下人绞尽脑汁、费尽功夫炮制出来,去了腥,添了味,三娘还是不喜欢,母亲就都讨来给我了陆妹妹可吃得惯?”
“三娘子不喜欢么,”陆静华奇道:“我尝着味道很好啊,贺兰姐姐要不要尝一点?”
贺兰初袖伸手拈一小片,慢慢咽下去,说道:“那是陆妹妹福气好,我听说,就是南边的人,也有一点不能沾的。”
“不能沾?”陆静华挑了挑眉,疑惑不能解:“南边不是多水么,我听说南人会走路就会水,怎么竟不能沾海味?”
“谁知道呢。”贺兰初袖不在意,饮一小口桃花饮:“听说是吃了会生疹子,一片一片的,就和桃花一样。”
“听姐姐形容得,倒像桃花癣,”陆静华说:“我还以为会中毒呢,就和河豚一样,不是有种说法,叫拼死吃河豚么。”
贺兰初袖笑了起来:“要真有毒,我哪儿敢请妹妹你吃啊,未来皇后要在我这儿出了事,我可真真百死莫赎了。”
未来皇后……镜子里陆静华看见自己的面孔,突兀地笑了一声。她仿佛又听见小丫头的嘟囔:“不是说,皇后姓谢么”、“又哪里来外三道的陆娘子”,贺兰初袖说得对,小丫头知道什么,无非听风就是雨。
她……陆静华静静地想,她……也想当皇后么,如若不然,何必在太后面前这样高调?
“姑娘?”陆静华在镜子前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垂珠忍不住出声:“姑娘要净面上妆了么?”她问。
“好。”陆静华这样回答,她看得清清楚楚,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眼睑下的青黑,那是连日来的焦虑与辗转不眠:“豆蔻,你去问问,今儿赏花宴上的各色瓜果、饮子、小食,都备齐了么?”
过了一刻钟,豆蔻回来回复:“都备齐了。”
这是陆静华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准备这样盛大的宴席,她是宴上的主人,谁也不能夺去她的光芒。
第138章 春宴(一)()
人渐渐就到得齐了。 ;新;比;奇;中;文;网;w;w;w;.;x;i;n;b;i;q;i;.;c;o;m;穆秋玉带了两个妹妹过来,然后郑笑薇。郑家姐妹有三五人,李家姐妹也是三五人。南平王府人丁单薄,嘉敏是自瑶光寺过来,嘉言与贺兰初袖同车,还带来了明月的礼物。
另有崔家、卢家、王家的小娘子,谢家谢云然。又京兆王、汝南王、宜阳王、颍川王、广平王、濮阳王家的小娘子,和华阳公主、西河公主、始平公主、晋安公主、济南公主的女儿,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嘉敏看到崔家九娘、十二娘,一时大喜,叫道:“九娘、十二娘你们几时进的京,竟不往我家递帖子!”又拉着谢云然和嘉言过去,介绍说:“这是崔家九娘,这是十二娘。”她没有细说如何认得千里之外的崔家姐妹,但是这样郑重其事的介绍,谢云然与嘉言都是晓事的,自然就热情起来。
九娘这年已经年满十六,来京中待嫁,十二娘还是一派的天真,只是到了陌生地方,多少还有些拘谨,倒是和嘉言很说得来。嘉敏恍惚记起七娘,想到周二郎与崔十一郎的对弈,心里一动,想到,莫非他特意上京来,特意找上崔十一郎,是希望能够得到崔家的接纳与认可?如是如此,他对七娘也算是上心了。
暮春天气,蝶舞莺飞,陆家的赏花宴露天设在园子里,周围团团的都是花,赵燕缠绕在栏杆上,万紫千红,迎春花突兀地斜逸出来,金灿灿,蔷薇娇弱,一束一束的海棠,蝴蝶兰与虞美人并蒂而开,樱花把树枝压得低低的,繁华似锦,而远远看见湖心,竟然已经有了睡莲的影子。
花香袭人,花香欲醉,一众贵女花枝招展,也如蝴蝶穿花,衣香鬓影,言笑晏晏,唯有嘉言,时不时回头,心神不属。
崔十二娘奇道:“六娘子在找人么?”
嘉言叹了口气,面上许许担忧之色:“我有个表姐,也是受了邀约的,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来。”
胡嘉子没有来的原因,崔家姐妹或不清楚,嘉敏与谢云然却是知道的。当初都以为铁板钉钉的皇后之位,在众贵女面前何其飞扬跋扈、盛气凌人,如今易主,还是她最瞧不上的陆静华,胡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