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风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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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从不曾看到他露面,也没有他的消息?也许……他早就跟左遥怡一团儿亲近……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兰桡暴跳:“你瞎说,神光哥哥怎么会这样?他可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燕归道:“是吗?我可听说师公子风流多情,之前的什么雪菊夫人啦,将军小姐啦,嘉明公主啦……都对他念念不忘。”
陈兰桡的心噗噗乱跳:“你别想挑拨离间,之前神光哥哥还派人来……”
燕归大笑:“那他若是想左拥右抱,既有章国公主,又有陈国公主呢?”
陈兰桡被他气晕,奋力拳打脚踢:“你再诋毁神光哥哥!”
燕归捉住她的手,将她拦腰一抱,靠近了自己。
陈兰桡蓦地紧张起来:“放开我!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她转头四看,生怕有人留心此处。
“左右我们都要成亲了,怕什么呢?”燕归淡笑,又道:“兰桡,你也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子,做事当果决痛快,你答应了要嫁我,就该知道一诺千金,这会儿又扭扭捏捏地推脱,算什么?”
因为他提起师神光,让陈兰桡心思沉浮,凌乱不堪,听到这里,一时恼火遮眼,将他竭力推开一寸,道:“谁推脱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小心眼儿,你生怕我反悔就是了,好!你若不怕获罪,能说服我父王跟太子琪,那就随便你!”她奋力挣脱他的双手,转身跑进殿内去了。
燕归站在原地,看着陈兰桡跑开,她的衣袖随风飘扬,看起来就像是两扇翅膀,细细的腰肢,轻盈的脚步,姿势像是要随风而去,于头顶青空之中自由飞翔。
燕归的手动了动,终于忍住要去捉她回来的冲动:是的,她不会飞走,起码不会飞出他的这片天空,如果真的要飞出他的视线,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将整个天下,变作他的天下,让她无处可逃。
燕归看看天色,转身去陈王的景德殿。
陈王听闻公子燕归来到,先有点呼吸不畅,原本在他身边撒娇的贤妃也忙不迭地起身逃入内殿,只留他一人迎接燕归。
对陈王而言,武魏的这两位王子中,虽然太子琪看来凌驾所有不可一世,但陈王心中所害怕的,却还是这位公子燕归。因为他知道用何种方法可以哄得太子琪开心,但他却不敢跟公子燕归对视一眼。
陈王觉得这位殿下心思太深,那双眼更如深潭般令人不敢直视,他完全无法掌握该用何种态度或者法子讨燕归开心,无法掌握,所以心怀忐忑,不敢面对。
可今日燕归来寻他所说的事,却让陈王又惊又喜,又更惶恐。
陈王犹豫着问道:“殿下方才说……是要跟小女成婚?”
燕归道:“不错,公主私下已应允此事。所以我来找您商议。若您玉成,便可当即举办婚礼。”
陈王心肝也颤:“这这、麒麟儿……她……早跟师……”
不等他说完,燕归便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况,大概您也听闻如今师神光人在章国了吧?章国可是有三位公主。”
陈王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对上燕归双眼,看着他平静的眸色,终于问道:“我有一事不解,还望殿下能够坦诚告知。”
燕归颔首:“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您又何须客气。”
陈王汗颜,道:“我见殿下,对麒麟儿似是与众不同,敢问……可有缘故?”
燕归稍微沉默,然后道:“她的性情纯良慈善,黑白分明,文武双全,是世间难得的一等的好女子,也是男儿梦中堪有的良配。我甚爱她。”说到最后四个字,燕归停了停,又道:“非她不娶。”
观其行,听其言,陈王把满腔的话都咽了下去:“那、不知太子方面……”
“您若是答应便好了,太子方面,我自有安排。”燕归平静回答。
殿内沉默下来,陈王直视这双眼睛,事到如今,他仍是不清楚燕归到底出自何目的非陈兰桡不可,如果他真如传说中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堂堂公子燕归若要一个降国公主,何必非要娶之?
陈王左思右想,终于做了决定:“麒麟儿真的答应了吗?”
“您可以亲自问她。”燕归淡定回答。
陈王扶额,叹了口气:“也罢,或许……自有一番缘分。”
燕归听了,这才欠身下去,双手交叠,行礼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这个礼行的十分隆重,陈王竟有受宠若惊之感:“殿下请起……”一言罢,又叹了声:“只盼殿下以后善待麒麟儿。”
“这是自然,”燕归抬头,淡声道:“我宁负天下,也不会负了她。”
燕归在景德殿跟陈王交谈之时,太子琪那边,火冒三丈。
把桌上之物扫落地上,太子琪怒道:“什么?燕归要娶陈兰桡?他是做梦呢!”
旁边所立,正是太子少傅,谋士关承。此刻揣着手,岿然不动地看着太子琪发怒,等他停下来,才道:“殿下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太子琪道:“那……这……燕归……这正是战中,燕归居然想娶亲,岂不是混账胡闹!”
关承叹了声:“太子竟能说出像样的理由,很让我欣慰。”
太子琪不悦道:“你为何对孤冷嘲热讽,你既然知道燕归胡闹,还叫我答应?”
关承道:“燕归殿下胡闹,对他当然不好,但对殿下却是好的。答应他有何不可?”
太子琪疑惑。关承才缓缓说道:“临阵娶亲,燕归殿下此举的确不明智。一来,皇上那边必然会不悦,二来,对此刻形势也极为有利……”
太子琪冷眼看他:“你不会是被燕归买通了,特来当他的说客吧?不然的话,为何父皇又传的新旨意……你为何叫孤秘而不宣,只是照办就成?”
关承冷冷道:“殿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太子琪翻了个白眼。关承不理他,垂着眼皮自顾自道:“陈国公主虽然绝色,但天底下绝色的女子多了是。燕归殿下若娶降国之女,皇上对他的防备又上一层,我们正恐他的军功压了殿下你的锋芒,他自己作死岂不是好?另外……陈兰桡曾同师神光有婚约……上回校场上师神光的人还企图行刺殿下带走陈兰桡,如果陈兰桡要嫁给燕归殿下的消息传出去……”
太子琪听了,才渐渐回过神来,想到陈兰桡的如画容颜,虽然舍不得,但毕竟皇位要紧,咬牙悻悻道:“倒是便宜了燕归小子。”
三天后,武魏公子燕归要娶陈国公主陈兰桡的消息传遍天下。
而在陈国皇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宫女内监们忙着准备成亲所用之物,于降国的凄凉中,添了一丝丝微弱地喜气。
“公主,你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都不好看了。”在公主殿内,霜影轻声宽慰。
地上七零八落,是因为生气摔落的东西,陈兰桡趴在床上,她想不到燕归做事竟如此迅速,婚期就在眼前,这两日她茶饭不思,每日哭泣,眼泪都快流干了,各种法子都也想过,却总是一个走投无路。
正郁闷欲死,有个内侍模样的人进来,手中高高捧着一样东西,道:“公主且试喜袍。”
陈兰桡一听“喜袍”两字,便想骂出去,忽然一震,扭头看向来人。
那人微微低头,托盘正挡住脸,虽然着内侍的服饰,却掩不住一身的挺拔俊逸。
陈兰桡双眸圆睁,张了张口,原本冰寒的身子,忽然热血沸腾。
第27章()
那人缓缓抬头,被托盘挡住的脸逐渐显露,先是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眼,含一丝久违的动人笑意,看向陈兰桡。而她对上这双眼睛,再也按捺不住,脱口唤道:“神光哥哥!”纵身便扑了上去。
旁边的霜影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陈兰桡抱住那名“侍者”,不由惊呼了声:“公主!”
霜影还以为陈兰桡悲伤过度失心疯了,正欲上前拦阻,蓦地对上来人双眸,顿时震动:“是师……”看看左右,脸上露出悲喜交加的神情,匆匆行礼道:“奴婢到外头看着。”
霜影低头往外走去,边走边抬起袖子擦拭眼角泪滴。
来人自然正是先前在章国养伤的师神光,见霜影退下,他低头看向陈兰桡,轻声问道:“见了我,怎么反哭了呢?”
陈兰桡双手抱他,抬头看去,望着师神光熟悉的容颜,泪如雨下:“神光哥哥,我好想你!”
师神光将手中的喜袍扔在地上,双手环抱住她:“我又何尝不想你呢?这不是来见你了吗?”
陈兰桡自初见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浑身一颤,道:“神光哥哥,你怎么进来的?你……”她松开师神光,探头往外看,神情紧张。
师神光一笑:“放心,不会有人发现……嗯,早上的时候东南路不是有兵力移动么,我想公子燕归现在正在庆城之外吧?”
“是啊,我自早上就没见到燕归,听说他出城去了,”陈兰桡随口说道,但她反应甚快,一惊问:“神光哥哥,莫非是你……”
师神光冲她一笑,这自然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用外间兵力引开燕归的注意力,自己却趁虚而入。
陈兰桡了然,颇为师神光骄傲,却又担忧道:“神光哥哥,那个人不是好相与的,定要万分小心。”
师神光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内几步,将她抱入怀中。
陈兰桡同他久别重逢,虽然欢喜,但如此亲近,仍不免有些羞赧,低着头,脸红至耳根。
师神光仔细打量,望着她脸灿红霞,心中微动,声音不由也温柔许多:“兰桡,那个人……可曾为难你?”
陈兰桡身子一抖,脸上的红褪去几分,却摇摇头:“不曾,我很好。对了,神光哥哥,之前到底发生何事,你怎么会去章国了?”
师神光凝望着她,长眉微挑:“我在章国之事,是公子燕归跟你说的?”
陈兰桡低头,嘟嘴道:“嗯……他还说你不会回来了。”
师神光将她抱紧:“你相信么?”
“我当然不信,还跟他吵了一架。”陈兰桡忙否认。
师神光一笑,问道:“那……却为何又要跟他成亲?”
“成亲”两字入耳,陈兰桡脸上的红褪得干干净净,回过头来看师神光:“你做什么问我这个,莫非你以为我想要嫁给他么?”
师神光见她着急的眸中蕴泪,便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当然不会这么以为,那人恶名昭彰,必然是他胁迫你的,我说的可对?”
陈兰桡咬住唇,拧眉犹豫,终于道:“神光哥哥,其实也不算是他胁迫我,是我自己答应的,因为武魏要哥哥跟思奴去北都当质子,哥哥因为身受重伤,经不起颠簸,所以我才求他帮我,他帮了我,我便答应嫁给他。你会怪我吗?”
师神光听了,脸色有些奇异,微微沉默。
陈兰桡不由有些担心,睁大眼睛看他,师神光抬眸,望着她明亮双眼,终于笑笑,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口:“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还问什么。”
陈兰桡的心怦怦乱跳,把头埋在师神光胸口,张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师神光在她背上轻抚,道:“兰桡,我不想瞒你,盐谷一战,的确是我的失职,我本该以死谢罪……但是一死容易,对我而言,报国复仇,却是更重要的。”
陈兰桡问道:“神光哥哥,盐谷……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能不能告诉我?”
师神光本来就没想骗她,便简单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又暗恨道:“如今我父亲在章国,倒是一副反认他乡是故乡之态,身为人子,我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是身为人臣,我实在……”
陈兰桡本就猜他盐谷失守必然有不可抗拒的原因,如今一听,心中冰凉:“没想到师大人竟是这样的人,可怜的神光哥哥。”她伸手过去,轻抚师神光的脸颊,眼中泪珠儿也落下来。
师神光身躯微震:“兰桡……”
他猜想过陈兰桡听闻真相后的反应,却想不到是这样,可见她是真心爱他,所以不想别的,只担心他受了委屈。
师神光握紧那绵软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几番,又捧住她的脸,便要去吻她的嘴唇。
陈兰桡含羞转头,小声道:“神光哥哥不要……”
师神光一怔,才有几分清醒,忙从意乱情迷中挣脱出来,暗中调息。
陈兰桡见他不再动作,才又偷偷看他,迟疑着问道:“你所中的毒可好了么?”
师神光道:“没什么大碍了,兰桡……”说到这里,他凝神屏息,听了听周遭并无异动,才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事……我要带你离开庆城。”
陈兰桡做梦都想离开庆城,但真的听到师神光说了出口,却有些发怔,一时半会儿竟无法脱口说出那个“好”。
师神光见她犹豫,便又问道:“兰桡,怎么了?”
陈兰桡心下难过,迟疑着说道:“神光哥哥,我得去北都……而且我走了,谁来照料哥哥跟思奴呢。我怕武魏为难他们。”
师神光道:“这个你放心,他们不会为难太子殿下,魏帝想以怀柔之策,让陈国自内而外地臣服,所以当然要保护好太子殿下,至于思奴,他年纪太小,怕有不测,所以我想带他跟你一块儿走。”陈源临危登基的时候师神光正处于昏迷逃亡之时,故而仍称呼他为太子殿下。
陈兰桡心底涌起一丝火花:“真的?”又问:“你、你确信他们不会为难哥哥?”
师神光道:“我确信,不然的话,魏帝就不至于连发两道圣旨过来了……难道你不知吗?”
陈兰桡愣神儿:“什么两道圣旨,不是一道的吗?让哥哥跟思奴去北都?还有什么……”
师神光极为聪明,只一想就明白其中诀窍,冷笑道:“好个公子燕归,真是不择手段。你方才说求他帮忙之时我就觉得奇怪了……”
师神光把魏帝连发两道旨意的事跟陈兰桡说了,而她听说后,目瞪口呆,如在梦中。
师神光恨道:“此人心怀叵测,我最担心的便是你了,所以才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