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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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迟疑,秦霜的紫瞳已经落在了他身上:“或者,我亲自去和师父说。以后,他只属于我!”
“不!”文丑丑脱口道,“还是,还是小的去吧。”
秦霜曼声道:“你去说?”
“是!”如果说上一句还是情急之下的不假思索,这一句文丑丑已经反应过来,知道其中难度,但还是勉强笑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让小的和帮主说便罢了,不值得霜小姐专门和帮主提。”
秦霜“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小事,不值得?”
雄霸对断浪的观感极差,当初让她用就非常勉强,更大作用,还是放在她身边做个耳目,免得她秘密行动,自行其是,让雄霸失去掌控。
而今她干脆挑明,她的人就只属于她,让雄霸不要再想着还能够控制断浪,进而……控制她!
这样雄霸可会轻易答应?
发怒都是轻的,只怕,便会是——杀人!
却不知会杀的是断浪,还是,去说的人?
文丑丑这个险冒得可不算小。
文丑丑垂下眼,素来畏惧雄霸威风,不敢揽事,危险能躲就躲的他竟有如此勇气,不独秦霜怀疑,他自己也骇异,但还是坚持道:“丑丑觉得,帮主只是有些事还未转过弯来,还当霜小姐是当初,一心疼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霜小姐的关心……”
“是,还当我是,小孩子?还是……”紫眸中的笑意魅惑而危险,还有五年,和剑圣之约还有五年。但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记得是曾说过要奉上忠诚,可是没完没了的试探,还有那些旁侧敲击的行为,真是,叫人厌烦!
文丑丑心中一寒,不必问,是因为只是一面,秦霜便将所有看明,幽若的事,虽然只是涉及聂风,但,还是叫她不快了。
物伤其类,今日可以这样对待聂风,安知下次又不会针对她?
何况,的确是一直有着断浪这个安排。
以前,或许是为了应许的诺言,她忍了下去。但现下无双城已灭,公事已毕,再继续下去,便是她个人的私事,她是不想再忍了。
文丑丑低声道:“霜小姐,你是打算离开了吗?”此际的文丑丑何尝有半丝油滑,在对雄霸的曲意奉承下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但今夜,他却似乎无法继续维持假面。
“那么,您是打算去哪里呢?”
“如果没有,那么留下来,好不好?”
秦霜沉默片刻,蓦然笑了:“我认识你,比师父更早。”
“如果,当初,师父没有出现,你是否会养我?”
文丑丑鼻中一酸,抛却一切得失心:“愿倾所有。”
世易时移,然而无论过了多少年,总会记得那个站在乞讨的自己面前,轻柔如初雪,若下一刻便会融化在阳光中的娇小女孩儿。
不曾接受,是未曾看清,看清了,更甘心情愿付出。
只是,他没有这个机会。
而时光,也不可能倒流。
不是不惧会被雄霸盛怒之下,直接迁怒一掌打死,但若是让秦霜直接去和雄霸说,那么是会继续维持师慈徒孝,还是各持所见一剑决裂?
谁也无法预料。
那么这其中的风险,他情愿自己去冒。
秦霜轻轻一笑,威压缓缓敛去:“帮规所在,我既在天下会之中,亦应遵守。孔慈和剑舞,算是风云阁的专属婢女,是住在风云阁外百丈的侍女房内,断浪么,也比照于此,望霜楼外的侍卫房,不会少这一个房间。”
若依照秦霜本意,是直接让断浪住进望霜楼,她打算循循而来,安心重练武功,那些神通能不用便不用。但情势所逼,若人欺到门口,难道她也只是忍?
必须有一个人,代替她动手,清掉一般的杂碎。
衡量上下,惟有断浪最为合适。
救苍生,不是一句话。
说出了,就要做到,即便从前报复亦是随心所欲,无有完整计划,那么现在也是要考虑如何布子了。
无论断浪本人的想法,目前的他就是最合适的棋子之一。
子母相连,如果断浪能够快速成长,那么,可不可以籍断浪转嫁魔性?将成魔的因果转到断浪身上?世界,不能只有神,没有魔……如果不能,十魔九子,看看断浪如何成长,也可以料想下一个魔子的成就、培养……总会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担纲起魔的职责……
文丑丑松了一口气,秦霜是已经退让了。
这关键不在断浪,还是在雄霸对断浪的处置,是直接反应对她的态度。
若是连这个简单的用人要求都不答应,那么秦霜便当雄霸,是预备如对幽若一般,让她坐牢了。那么,她的反弹,可想而知。
今日她对他的态度,便是十分明显的信号,她是不会向从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地顺服了。
不过,终归,她还是念着旧情的。
只是要帮主,稍稍宽容一些。
这样去说,为了秦霜的安全着想,安排一下也无妨。而今后,秦霜应也不会轻易下山,断浪做不做耳目,已经不是必要,索性撤了,安秦霜的心,想必雄霸会认为比什么都值得。
反复斟酌回禀的言辞,只听秦霜又道:“我对步惊云,仅只是同门之谊,对聂风,他愿做我的师弟就做,不愿做,”辞色骤然冷峻,“就滚。”
第312章()
“霜儿是这么说的?”第一楼中,雄霸对着文丑丑的回禀,禁不住反问;“她果然是这么说?”
见雄霸神色阴晴不定,文丑丑战战兢兢地道:“是。”
“那是因为什么?”雄霸似是自问自答,“幽若那丫头的事,霜儿知道了?那她是觉得为师不敢欺瞒着她,还是……?”
这样自是说不通。秦霜心性之敏锐,雄霸是深有体会。她若是想知道什么,没有不能知道。文丑丑虽然心向秦霜,但料他也没有这个胆子敢泄露。幽若一点莽撞,秦霜便全盘看破,如此洞彻,是想瞒也瞒不住。
但秦霜对无关于己的事,根本不会去注意,更不会去管。
由文丑丑传回的话虽然简单,但一下子涉及风云、断浪、幽若,便是从前,秦霜亦很少主动发表这些对人的意见。且根本不是请求或者商量,对于聂风,更是前所未有地撂下重话,简直是将数年的情谊一笔抹杀。
固然他也没想过让秦霜和风云同门相亲,放置在他这个做师父之上。
但这般绝情,以及其中隐隐透出的强硬,让雄霸悚然心惊。
“文丑丑,你怎么看?”思之不解,雄霸将问题丢还文丑丑。文丑丑虽然态度偏向,但最善揣测人心,又是天下会中最为了解秦霜的人,他的意见,雄霸虽不重视,也觉得会有所启发。
文丑丑顿觉压力倍增,雄霸素来独断专行,罕少询问他人意见,涉及秦霜就更是微妙。
文丑丑惊惧担心之余,也无法可想,索性一股脑儿将路上想的话语和盘托出:“按小的看,天下会中,霜小姐最重的还是帮主,无论云少爷还是风少爷。都是因为帮主的关系,才成为霜小姐的师弟,之后才是被霜小姐另眼相看。”
偷眼见雄霸微微颔首,文丑丑胆子略大了一点:“这次回来,她对两位少爷的态度陡然倒了个儿,依照小的想,是因为,在讨伐无双城的过程中,云少爷十分遵守帮主的命令,攘助灭城十分用心。而风少爷,仁善心肠,意见十分不合……”
“只是意见不合?”雄霸有些狐疑,聂风说的简单,依照他的行事来看,也的确大有可能,但不是已经过去,秦霜又怎么会突然翻旧账,说出这样近似最后警告的话语?
想不出其中缘由,料想去问两人,也不会有结果,好在他本也绝无调和二人的意图在内,或者说,见得秦霜这般态度,反而叫他放下心来。若是幽若能有此决断,他也少去许多烦心。转过话题:“那么断浪呢?”
“这个,断浪嘛,霜小姐应该是觉得这些年用着还算顺手,虽然无双城已灭,霜小姐不大会再出去,但也需要个人手跑腿什么的……”
雄霸冷笑:“只是她的人,又该怎么说?”最叫他在意的其实便是这一句。断浪暗中向他通报秦霜的消息,他料想也瞒不过秦霜,但从前秦霜从来不理会,于今抖出来,是打算将过往所有都要清算了么?
文丑丑吓得双膝跪下:“从前,从前是因为公事,而今,而今……”
“而今怎样?”
雄霸笑意之寒,令跪在地上的文丑丑,见之亦连连颤抖,陡然逼出一句话:“帮主,霜小姐还是继续留在山上的……”
雄霸冷眼朝文丑丑一瞄,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沉思片刻,慢吞吞地道:“你先下去吧。”
“按霜儿说的做,也将这番话告诉风儿,看风儿怎么说?顺便,再去趟湖心小筑,告诉幽若,她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不能离开天下会……”
文丑丑诺诺连声,暗道侥幸,忙忙离了第一楼。
“霜儿,到底在想什么?”挥退文丑丑,雄霸长叹一口气,“你可有什么意见?”
室内别无他人,雄霸这句夹杂在叹息声中的发问,是对着谁而说?
“我能有什么意见?那是你的徒儿。”“轧”的一声,一堵砖墙,斗地向旁滑开,步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只是真让我想不到,对一个女徒,你这样费尽心思,真是软弱无能,驭徒无方。前日你与你的女儿打赌的时候,可又想过揭破后,聂风什么想法?”
雄霸嘿然道:“我的霜儿,岂与聂风那小子相同?聂风那小子心慈手软,就算他察觉这是老夫和幽若打的赌又如何?只怕,还会对幽若心存怜惜,觉得老夫无情。但也就是觉得,做不出来什么。但是,霜儿……”
雄霸不再说下去,秦霜的心思最是明了,什么都摆在明处,但也最是难断,因为她判定事情的标准和常人大不相同。
“是不同,你敢放手以聂风为赌注,丝毫不顾及会否真害了他的命。是因为你认为幽若没有这个能力,便是有,损失一个聂风,对你也算不得什么。对秦霜,却要考虑再三。因为你舍不得。”神秘男人站立于墙畔的幽暗角落里,不见面目,只听见他的声音传出。“你对你门下这三个徒儿这样不同已经非止一日,不同到今日,已经是尾大不掉,你舍不得放手,也没有把握完全控制,”
似是被说中心思,雄霸默然不语,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心中想法。
神秘男人悠然道:“也难怪你舍不得,你三个徒儿,便属这个秦霜最为出色,但也真是心狠,倒是承你衣钵。而且,看来,拿捏人心也很有一套,如果她有心权势,只怕你早就坐不稳了。”
雄霸断然道:“若无我悉心抚育,霜儿怕也会夭折。我对霜儿有实实在在的大恩,霜儿的性情我最清楚,我不负霜儿,霜儿便也不会负我。”
神秘男人道:“既然你抱着这样的想法,那眼前的事,也无需多想。若照我看,她这是通过那个文丑丑的口,向你传达一种态度……那三个人,步惊云和断浪其实都无所谓,关键还在聂风。”
雄霸沉吟道:“聂风?你不熟悉霜儿,她这样说,已经是不满极了,如果是其他人,她根本什么都不会说,直接便处置了。若非聂风跟她毕竟有着一层同门的关系,碍着老夫的面子,才只是动口而未动手。”
神秘男人略微侧身,面目依旧模糊,却可以看出,他身上披着一身紫衣。
紫,是雄霸的专属衣着之色,便是秦霜,衣饰中雪色居多,但也不乏其他色彩,独独避开了紫色。这个神秘男人是谁,竟然可以衣着紫衣。而他对着雄霸的态度也是奇特,全无下属的谦恭,倒似是两人完全平等,甚至略高一些。
“那么你觉得你这个好徒儿能忍多久?下一次,可还有这样便宜?你最好查查,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不满,不然下次,你只怕会少一个徒儿了。现在么,退一步就退一步了。”
雄霸斜斜一横那个角落的身影:“怎么能算做退?女孩子大了,自然有点儿小秘密,也想要些自由。霜儿要得也不多,不,是太少……但凡我这做师父的能给的,我又怎么不给她?”
紫衣男人转过身:“都随你。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些……今夜,我也偷偷出去了一次,见了一见你那个宝贝徒儿。”
雄霸皱眉道:“你出去干什么?幽若也只不过冲动去见了霜儿一面,便被霜儿认出,你若是被霜儿发现……”
紫衣人道:“还不是前日你三个徒儿自无双城返回,就在天下会脚下,遇见那个叫黑瞳的魔女,当年老夫和六个兄弟受名门正派委托,追杀魔教余孽,号为‘追魔七雄’。那黑瞳的爹便是魔教的漏网之鱼,老夫和六兄弟追上门去,杀她全家五十多口,只有她侥幸在老夫掌下逃出生天。但老夫的六个兄弟也交代在那里,连同老夫的一条膀子一起废在她主子手上。于今黑瞳再度出现,我又怎能不去探个究竟?”
瞧真一些,紫衣人的左臂早已废掉,是一个残废的紫衣人。但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依旧口口声声称人是魔,然而他灭人满门的行径,岂不是比魔更可怕?
雄霸却丝毫不以为意,天下会崛起之中,亦不知灭过多少门,绝过多少户,只是道:“你要追索黑瞳,也随你,但最好避开霜儿,霜儿不会惹事,但也不会怕事,你若惹上了她,不要让我为你善后,让我们师徒生出罅隙。”
紫衣人一顿:“你便这么在乎她?说起来我也是你的……”你的什么,紫衣人没有说完。叫人禁不住浮想联翩,这个隐藏在第一楼中的男人他究竟是雄霸的什么人?
显然,便是只有两人独处,雄霸也无意点破这层关系,淡淡道:“情义这东西,说有是有,说无,也很难说。还是多多积累不要消耗的好。”
紫衣人笑道:“你既然坚持这般,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若是你见了她那双紫瞳,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
这件事雄霸倒是不知,讶然道:“什么?”
紫衣人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