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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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婆一声惊呼:“什么?小舞,你骗过小马,还,还想要他的命?”
此际幽若哪有余暇去回答蓉婆的惊问,她只是看着聂风,如果今日不能打开聂风的心防,那么以后,她和他之间,也就仅只是空具朋友之名,其实还是知道名字的路人。
“如果是那样,我不是替你,而是替她悲哀!”
聂风身形一顿,眼神依然温润,语气却多了几分锋芒:“她还活着,但那十几万条人命,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喜欢不是一切,再喜欢,也不能赞同,更,无法原谅。如果你曾亲眼目睹那些场景,那么你就根本不会这样说!”
幽若一窒,随即道:“是,我是未曾亲眼目睹。但,你所看到的就是事实吗?不见尸首,不能证明活着,也不能证明就是死了啊!”
聂风哑然,这样的话已经近似强词夺理,更像是呆在风阁时的剑舞,做着侍婢,依旧气势凌人,没理也能讲出一番道理来。心中却隐隐一动,不是为后半句,而是为前半句,他所看到的,就是事实吗?而他所没有看到的呢?
心中一阵悸动,仿佛猛然抓住了什么,是有什么被他忽略了?他光看到满眼的鲜血,满地的尸骸,没有看到的是什么?
无双城连城带人一并无存,初听任谁都要骇然一跳,但不曾目睹,终归会打个折扣。幽若连江湖中的血仇搏杀都没有见过几次,更想象不出那种情景,听雄霸说时吓了一跳,过了这么几天,也就散了。果然是应了聂风的话,不见,也就无畏也无谓。
不过她虽少经风浪,城府不深,看起来直爽而近于暴躁,但心思当真是玲珑,见聂风稍露动摇,立刻“乘胜追击”:“你到底喜欢她身上的什么?难道喜欢的时候未曾了解,直到她那样做了,你才发现她的真面目?”
她虽不过见得秦霜一眼,直觉已然告诉她,那样的女子,也许冷情,也许狠绝,但,惟独不会屑于去伪装!
“如果完全无法接受的话,又是什么让你不能了断,这般犹豫,是不是因为你也在怀疑……”,
“你错怪了她?”
“如果你的剑,有你的此际的辞锋一半锐利,”出乎幽若的意料,聂风蓦然笑了,“那么当初我,也不敢空手去接了。”
此际还能够玩笑,提及幽若那与众不同的出场,那么幽若所说的话,聂风到底是听入还是没有?
幽若只觉得自己是一败涂地,喜欢,注定不可能有同等的回应。退而求其次,想要做他的知己,也被他轻轻淡过。那么,她和他,相距最近的时刻,就止于今夜了么?
眼泪再也忍不住,自眼中流出,背转身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陡然感觉后背被人轻怕,同时传来聂风温和的话语:“其实,你说的不错。我是该去问一问。”
“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走就走,幽若只是一晃神,聂风已经身如旋风,疾飞而出。古旧的城隍庙中,只剩下幽若,和兀自不明所以的蓉婆。
将眼泪擦干净,幽若心如乱麻,但还记得对蓉婆道:“蓉婆,我也该走了,以后有空,我,我再来看你。”
蓉婆看了她片刻,骤然叹道:“好姑娘,其实你喜欢的聂风,就是小马吧?小马应该是他的化名,他就是雄霸的第三入室弟子!”
幽若哽咽道:“是,蓉婆,你不要怪他,他不是故意瞒着你……”
蓉婆叹道:“我怎会怪他,如果不是他,我这个孤老婆子只怕早就是枯骨一堆了。他不仅赠我银两,更不是来看我,还把我视为亲人,立下长生位……我想他是因为怕我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害怕,这样为我着想,我又怎么能因为这一点无关紧要的欺瞒而怪他呢?”
“是啊,风不过是一点欺瞒,而别人,对他却是从头至尾地欺骗。这世上,好心的人,就活该是被人坑、被人骗……做好人,真是不划算啊。”语声未歇,一条人影自城隍庙的屋檐下掠进庙内。
幽若吃了一惊,本能地生出戒备:“断浪,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知道断浪是聂风的好兄弟,但幽若就是非常讨厌他,从一开始,就不断找她碴子和她斗嘴,在聂风面前说她坏话。如果不是她为了避免伪装侍女给聂风下迷心药的“大计”,早就要他好看。现在她虽然无心找他的麻烦,但也不会和颜悦色,叫这家伙得寸进尺。
断浪显然知道幽若对他的观感,他同样也对她没有好感,无谓地耸耸肩:“我说,最毒妇人心呐,就算你喜欢风,风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将他送上死路吧?”
幽若冷哼一声:“你说什么?是你藏在檐下偷听,才是不怀好意吧。”
断浪斜看她一眼:“如果我是不怀好意,那么大小姐你,有没有用你长在脖子上的东西想过,你让风去问她,结果会是什么?”
不等幽若回答,断浪已自伸出两个手指,道:“风所能得到的答案不外是两个。一,她不喜欢他……”
幽若嗤笑一声,心却沉下去。若秦霜并不喜欢聂风……嘴上依然不肯服输:“就算这样,一直拖下去又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断浪点头道:“不错,风这家伙也是到了该谈情说爱的年纪,如果不是他的眼光真是糟透了,我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幽若有些吃惊地看着断浪,秦霜那样的女子,都不能够说好,那么该看上谁,才是有眼光?脑中不期然浮起那双紫瞳,那样高离人世,漠然冷淡,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不关心不在意。是了,那样的女子,叫人不能不喜欢,却又如何去说喜欢,只能深埋心底,如企望遥不可及的美梦。
“我倒情愿他选你得了,虽然你缺点一大堆,但至少,风会死得比较痛快。”
幽若的脸又红了,这一次,却是被气的:“你说什么?亏风还将你当兄弟,你竟就这样咒他?”
断浪收起戏谑的表情,冷冷一笑:“如果被拒绝,风,将不会在天下会呆下去。”
幽若一怔,问道:“为什么不能呆下去?”
“因为她啊,是风来到天下会并一直呆到现在的惟一理由!”不理会幽若骤变的表情,断浪继续道:“当然,也可能,答案是第二个,她喜欢风!”
”不过,这个后果,可就严重了。”断浪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你也许不了解她,但你应该了解你爹。你爹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吗?”
幽若蓦然睁大眼眸,为什么,为什么她竟然忘了这个!不错,她非常了解他的爹。
在听到她喜欢聂风的时候,他便已经是大怒。而对于聂风喜欢秦霜,是肯定,对秦霜是否喜欢聂风,却是一口否认。
如果,这一次,得到的是肯定结果。
那么雄霸定然视为对自己尊严的绝对冒犯,他心中,对秦霜是那么看重,地位还在她这个亲生女儿之上,连她,雄霸都绝不会容许嫁给任何人,那么他又会对秦霜网开一面吗?
若然他们想要在一起,那么只怕二人尚未成婚,聂风已经……聂风的武功虽已在江湖上排行不低,但,雄霸已贵为江湖第一人,他绝对逃不出雄霸的掌心!
越想越害怕,幽若蓦然尖叫出声:“你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刚才不出来,不阻止风?”
断浪冷笑道:“他已经被你逼到没有退路,若不去问,便成心魔,他以后再没有真正开心的时候。我便是阻止,又有什么用?何况,这不是你极力怂恿所想要的结果么”
幽若怒视断浪,骤然一甩头,冲了出去。她的确是有些冒失,但用心怎会是他说的那么恶毒?只是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按照聂风的轻功,要不了两柱香的时间,便能自天荫城赶回天下会,去望霜阁,她与其在这里和断浪废话,不如赶紧出发,也许还来得及阻止聂风……
第317章()
“还真是大小姐脾气,一点耐心也无,我的话可还是没有说完呐……”望着幽若仓惶飞纵而出的身影,断浪的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事情可像幽若想得那么简单?幽若只是担心雄霸会对聂风不利,但她却不知道,真正可怕的是秦霜。
一旦下定决心,便是尸山血海,也会踏步而过。更勿论是自己的感情,那是事先便和雄霸有所约定,只归她个人决定的领域。
不喜欢也就罢了,喜欢,便是一纵而下,倾注所有。如果雄霸想要干涉,那么秦霜会有何反应?
秦霜固然重恩,可是更不愿意被人左右,失去自由抉择的权利。
“当她反出天下会的时候,你爹,追杀令,是下,还是不下呢?”断浪喃喃道,虽然知道秦霜会喜欢聂风的可能极小,但心中亦是涌出强烈的好奇心,雄霸若是肯退让也罢了,哪怕是失却霸主的面子,总算根基犹在。但若是雄霸不肯善摆甘休,平白放走两个徒儿,那么按照秦霜厌恶麻烦的性情,不做也罢,做就做绝,只会是索性反杀上天山,一了百了罢?
既有无双城,天下会,难度还会更高?
不止是幽若,包括雄霸在内,都对现时的秦霜一无所知。也只有成为魔子之一的断浪,能够窥探到一二。而便是这一二,已叫他悚然,战栗,改变原本冷眼旁观的立场,而涉足、插入其间。
成,则所获无穷,败,则魂魄无存。
或者大赢,或者大输,若是想做墙头草,那么,结局,会比敌对更早到来。
断浪不经意露出玩味的笑容:“风,你会怎么选择呢?”
这才是他不出面阻止的最大原因,聂风,必须做决断了,哪怕是……最坏的结果。
“这孩子,是真的喜欢……聂风,所以才乱了分寸。”没想到一旁的蓉婆竟然幽幽开口,“感情,其实就是一种毒,中了它,人便变得智慧立降,顾前而不顾后,只为了那一个人,再想不起其他。”
断浪忍不住笑出声:“想不到蓉婆你,也是性情中人。”
一个老皮老脸的老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起感情,那么大多数人便都会和断浪一样的反应,可笑,甚至大笑。
世人大都认为情爱独属于年轻人,因为为情不顾一切,有情饮水饱的惟有年轻人,随着年纪渐长,便会在生活中磨平棱角,年轻时候的激情全部抛在一边,卿卿我我,你侬我侬,还比不上下一餐桌上摆放的饭食更加重要。
殊不知老人也是自年青人经过,他们又怎么不知道情爱的滋味?而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只是智慧,更是一时热情无法相比的深情挚爱。
甚至,若不能相携到白头,那么,一时所爱,到底是情,还是欲?
断浪现在自是可以嘲笑蓉婆,但总有一日,当他回首此时时,会发觉,再被誉为机警聪明,没有时间所增长的阅历,他所想的许多事,总是太过浅薄……
蓉婆一双老眼斜斜一瞥断浪:“情到深处,无可言说,哪怕是牺牲,亦无怨言。倒是你,聂风当你是亲人,你这样的态度,可对得起他对你的这份情?”
断浪的目光随着蓉婆所指,看向神龛,在那一列聂风所立的长生位中,果然有一个“浪”,旁听也罢了,总及不上亲眼见到的心弦骤震。
不需你知道,不求你回报,我默默祝祷,只望你,平安喜乐!
除了聂风,谁还这样对待过他?断浪一时百感交集:“风,原来……你真的把我断浪……视为……亲人,我……真的……不知该……怎样说……”
蓉婆幽幽叹道:“是呀,聂风对人之佳,许多时候真的令人不知该怎么说……”
就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老太婆,聂风竟然也将她视为亲人,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心生不忍?
断浪沉默良久,目光自一列长生位上一一看过去,一遍又一遍,终于停在“蓉婆”的名字之上,吐出一口气,话说出口,却再不是感动,而是平生了三分讥嘲:“聂风的好啊,果然就像她说的,可是有些廉价啊!”
若不能给独一无二,那么何必给,又何必要?我断浪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可是也不希望,数年,和数月、数日一般,同等相待!更不希望,真心,和假意,在你眼中,都是一般,别无二致!
低头再抬头,已是立定了决心:“你们所要的,无非是要她心中一无所有,那么,按照你们的推断,如果风出事,她会有什么反应?”
蓉婆的一双老眼瞪着断浪,似是不明白断浪到底在说什么。
断浪直直盯着蓉婆一张老脸,丝毫不为那外表所展示的慈颜所动:“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但是风,不能死!所以麻烦你,将解药交出来!”
蓉婆一脸茫然:“你,你说什么?我给小马下毒?”
断浪不屑地一笑:“到现在还这样说,有什么意思?”
看蓉婆还在装腔作势,断浪索性完全揭破,彻底断绝对方还想要蒙混过去的意图,“蓉婆,或者,我还是叫你魔娘?”
“你可以骗得过风,可惜,我断浪,没有那么善良!”
“今天,我既然来到这里,自不是为着幽若那个傻大小姐。”
“所以,痛快点,你我都省点事!”
模样慈祥的蓉婆,竟有着如此可怕的一个名号——…魔娘?
而断浪,又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
蓉婆的脸上终于泛起惊色,促声道:“你,怎么知道?”
话犹未完,蓉婆已经猝然出手,她根本不想听断浪的回答,断浪潜伏檐下,连聂风的冰心诀都没有发觉,幽若缺乏江湖经验,未曾注意其中关窍。但蓉婆早已心存戒心,这一出手,便是全力。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无论断浪知道什么,总之是,为了计划的完成,只能让他有来无回!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年纪老迈、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太婆,居然也是一个高手。
那么她自然也不是被子女抛弃的可怜老太婆。
与其说聂风化名小马骗了蓉婆,不如说蓉婆本就是不怀好意而来,她,就是一个自始至终的骗局。
善良,在某些人眼中,就只是被人利用的弱点!而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