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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部分

风云之剑冷霜华-第183部分

小说: 风云之剑冷霜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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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敌对之下,自不能受人要挟,牺牲人质毫无心理负担,最多善后做得手脚干净些,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想到幽若会平白无端地跑到只有一面之缘的她的望霜楼来?不想她竟然会纵放黑瞳离去,留下一个大大活口,想黑瞳不会因此感激,对此好心守口如瓶,反更可能因为杀死“黑王”的仇怨而主动将幽若的死讯告诉雄霸。这一来,固不能再想什么毁尸灭迹,连就这样看着幽若死去都是不妥。

    自然,若是她下定决心……断浪,也会执行。

    轻佻、随性,还有面对聂风的热忱,都无法掩盖那颗真正的,渴望力量的野心。

    只要她足够强,只要她能够展示给他可行的力量途径,那么断浪,就不会背叛。

    只是,不自量,已自变,不自省,已自误。菩提树,明镜台,谁可鉴,谁拂拭,在已经走出不知多远后还知道起始面目?但无论走多远,至少到目下这一刻,首先说“负”的也绝不会是她!

    “将她送到……”微微一顿,一刹的犹豫后便是决然,“风阁。”

    断浪遽然低头,掩去眼中的惊诧。今夜,他先去天荫城城郊的城隍庙,激走幽若,狙杀魔娘,然后即刻返回天下会,赶在幽若之间到达望霜楼,不过晚了意存犹豫的聂风一步。

    而他也真是不应那么快。破碎一地的布片,昏迷在地上身半裸的聂风,还有秦霜相较平日不整太多的衣衫……让他转头都是来不及。尴尬惊疑中,秦霜却平静地吩咐他,先将聂风送回风阁,然后去孔慈住处猎捕蝙蝠“黑王”……

    那一刹,是既为聂风庆幸,又隐然地失落和……嫉妒。

    他不是无知幼儿,自是能够看出,秦霜和聂风之间没有发生黑瞳所肆口猜度的不堪,但那样的场景,聂风便是直接被秦霜所杀,也并不叫人意外。若是再和那日那日秦霜在洗剑池中的暴怒相较,是不是,必须再一次说,秦霜对聂风与他,完全是不同态度?

    现在,却有些不懂。一瞥间,见幽若身边,那颗被黑瞳不知是有意还是忘记,遗留下来的考验引出“死神之吻”毒药的药引,又似乎明白了三分。

    “这药引……也一起送过去?”

    要一个人死,不一定必须亲自动手,很可以让别人去杀,甚或,让人心甘情愿“自杀”。

    推本溯源,今夜若非聂风,幽若不会来望霜楼,而她若不来望霜楼,也自不会遇见黑瞳,不会中“死神之吻”的毒……一命抵一命,纵然断浪私心很为聂风不值,但只要将幽若的情形对聂风说明,想必聂风会毫不犹豫,“舍己救人”。而便是救不转,雄霸的怒火也会由聂风去承担。

    眼眸横转,一瞬间,秦霜已经把握到断浪的想法,却没有冷笑的余力。

    嫁祸于人,借刀杀人……

    断浪是在猜,她是不是已经因为今夜的事气急无情,将聂风当仇敌般算计。那么,如果她强力施压,断浪是放弃她,还是放弃他的“好兄弟”?

    人心是那么脆弱,而她,真的没有试探的心气。

    “那药,直接毁了吧。你带幽若过去,守着他们,若是聂风醒了,就告诉他发生在幽若身上的事。”

    一阵狂风吹过,将檐下的灯笼彻底吹灭,断浪只见秦霜朦朦胧胧的轮廓,耳边是夹杂着咳嗽的语声。

    “幽若被灌下的是轮回中的死气,这世间自有蕴含生气的物品,不需要用人命来换人命。而她所受载的时间之力可以让她保持现在的状态一个月,不会真正死去。这一个月内,我自会去取会让幽若回生的东西。”

    原来秦霜不是不救幽若,而是不愿用黑瞳所告知的方法救。那么为什么不将幽若留在望霜楼,而要送去风阁?

    “你只要叙述事实,不要添加自己的判断。”

    告诉聂风,幽若的一片痴心,和为他冒的风险,是喜欢他会死,也是喜欢到会心甘情愿去死?

    断浪仿佛能够把握到秦霜些许冷峻的心思,却不能判断秦霜是否是已经知道聂风对她的心思,所以决定用这种手法去成全,去断绝……是因为,就算是到了已经直面的时刻,秦霜还在犹豫,她还不能够确定,她到底想要和聂风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要自作聪明,小心自掘坟墓!”

    抱起幽若,断浪大步走出风阁,背转身,面上似怒非怒,似笑非笑,这样严厉的警告,秦霜对他的态度,倒是一贯地鲜明!

    室内半身高的梳妆铜镜,即便久未使用,依然有侍婢每日拂拭,不落尘灰。秦霜慢慢将长发撩理而下,镜中人亦做出同样的动作。

    秦霜弯弯唇角,伸出手,镜中人亦是如此。

    一模一样的纤长手指在镜面会合。贴而向下,完全重合。

    夜明珠柔和的辉光下,照出眉目转盼,红颜如画。无一处不是上天精雕玉琢的完美作品,秦霜的眉眼间却彻底转冷:“如此,航脏!”

    “如此,丑陋!”

    有多长时间不曾照过镜子,这样仔细地透过皮相一直看到灵魂?

    紫眸中所看到的,那跃动的灵魂,是如乞丐的百衲衣般一样由无数航脏的碎布拚接而出的斑杂扭曲。

    自地狱中走出来的,怎么可能还会是纯净无暇?

    凡所经历过的,必然留下痕迹,而所杀死的,也都成为她的一部分。

    掠夺,占有,毁灭……

    所厌恶的品行,所厌倦的行为,原来是早深刻入灵魂,不经意就会露出马脚。

    绝世而独立,但若有比肩同辈,总也是难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知道要在哪一天,才会恍然而吃惊,怎么会,不知不觉,所曾厌恶的,全都一一触犯?心不是魔,行也是魔!

    脸颊贴向镜子,冰冷的镜面,与她冰冷的肌肤相比,反而似是多了一层暖意。

    即便有人在,亦是一样孤独。但没有人在旁,她才可以这样毫无遮掩地放纵自己去面对最丑恶的一面。

    如果断浪依然在,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

    断浪的不满,早非一日。她却不是漠然,就是冷眼,若关心哪怕一二分,也是无论劝诫还是嘲笑,看着那因为平白增添的力量,以及随之膨胀的野心,都该提醒,红莲花开,吸食的是血肉,绽放的是*,放纵沉溺,不是无敌,而是无底的深渊。

    可是,却什么也不想说,

    而在此之前的相处,持续数年的,是有意无意地浇灌,让原本就存在的种子,不断萌发……

    地狱,并非是神魔所建,也没有审判定罪,都是自做自受,自己跳进,若非有缘,或者是无上神通,想去地狱也去不了,看见别人进去,也是救无可救。

    时间,是不分敌我的杀局,命运,是最残酷的玩笑,让她胸怀青空却不得不躺倒泥泞,让她想要无挂无碍却受身体左右。能不能纵性而为,沉溺不拔?理智却不肯退却。*灼烧,席卷蔓延,总是冲不破冰封的外壳。总是差一步,越不过界限。这样左右摇摆中,还有没有她的位置?

    不需要有理智,更不需要有感情。

    只需要掠夺、占有、毁灭……

    遵循本能的*,不要这般辛苦克制。

    也许,不,一定,这才是黑瞳的主人所想要的。

    从来不是拯救,而是毁灭!

    她,不是做为人,而是做为武器,方才应能够行走在世间的只为杀戮而生的存在。

    所以,也许,总要有一个人,让她可以考虑,这世上不是绝对地恶意,有值得保留的必要,哪怕这只是给她极小极小的理由。

    同样,也总要有一个人,要先一步直堕地狱……

第328章() 
雨过云散,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的银月,洒向人间的清辉仿佛更盛。然而,夜已过半,连不曾被风吹熄的灯笼也已经燃尽最后一滴烛泪,浮华的热闹终是散去,上半夜的纷扰只若一颗小石头投入深潭,涟漪一点,散过无痕,万籁俱寂才是夜本应有的面目。

    一条身披斗篷的黑影倏然出现在望霜楼外,推门而入。今夜的不速之客何其之多,连每年中秋,都会独守云阁谢绝一切热闹,任孔慈再三的邀约也不肯答应出外相聚的步惊云都不请自来。

    所要疑惑的只是原因,总不应是戏已开演,黑色的女死神黑瞳已经登场,匆匆来去,便必要加上步惊云这个男死神才算得完整?

    牵入聂风,已叫秦霜杀意沸腾,也只能咬了牙,先徐徐忍下。再加上步惊云,她又该怎么不屈从,不伤害,也不失去本心所欲?

    世间事,两全已经叫人惊讶而庆幸,想要我、你、他,三方皆得圆满,就是神魔也只能摇头说一句“痴人做梦”……总要有所取舍,那么选择的是什么?放弃的,又会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只是对秦霜,也会是对所有人。

    比起聂风,步惊云想得从来不是那么多,来便来了,何需徘徊。轻轻推开内室的门,撩开因为门开风入而拂动的层层纱幕,一步步朝中央的床榻步去。无法置评秦霜突变的喜好,华而不实的遮掩,没有任何实际的功用。她随流,而从不俗,原有的,是天霜阁的简洁,是洗剑池的凌厉……但在世人眼中,现在这般才是女子闺房应有的模样。

    她改变得太多,连聂风都生起疑心,步惊云却始终肯定。清溪、飞瀑、深潭……有多少人会不加选择全部喜欢?总是有所偏好,然而鞠一捧在手,便可以看得明白,水终归是水,不会因了他人的激赏或者厌恶而变了本质。

    每进一步,步惊云心中都泛起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望霜楼中除了秦霜别无他人,安静实属当然,就像从前的天霜阁,清落自寂,入夜后声息不闻。但走进去,那份感觉是宁定而柔和,自然地放松,如倦归的鸟,归鞘的剑,是休息的处所而非磨砺武技的斗场。

    但此刻却觉这份安静,透显诡异。

    究竟是因为突兀前来的缘由而不由地多想,还是真的曾有事发生?

    落向床榻正中,秦霜脸半埋在枕中,看去好梦正酣。但,怎么会他已然站在床边,目光不离了这些时候,依然一无所觉?仔细听,呼吸是有的,促然而时断,这不是正常的沉睡,而是……

    步惊云倏然伸手,按向秦霜颈侧。无论如何,首先是要让她先醒过来。

    有些冷,但总不是死人的温度和僵硬,步惊云舒了一口气,正待使力,腕上一沉,脉门已被扣住,乍然睁开的紫眸血色浮现,绽出猎杀的凶煞……秦霜醒来了,但先一步苏醒的是本能,是撕开一切束缚,绝不容情地狰狞。

    步惊云恍然明白了雪缘的感受,由众生一种至万物之巅,步步攀登是何其辛苦,但要回归,却也许只需要一瞬间。没有抗拒,任秦霜使力将手臂压在床上,顺势伏下半个身子,就算离兽性的搏杀再远,那种着自底部厮杀而上的血腥,依然是既叫人恐惧,又叫人沉迷。

    何况,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比起慈悲为怀的普渡之心,这才更接近他的生活。

    心跳有些加速,下一步,秦霜会怎么做?是要直接割开他的喉咙,还是亮剑剖开他的心?

    没有下一步,秦霜在一怔之后,紫眸中的杀意骤如潮水般褪去。是看清了,也认出了,理智醒来了。但还有一半,留存在梦里的世界。所以停下了后续的动作,却没有松手,单纯的凝望,带着方醒的迷蒙。

    就这样最好,不要完全醒来,是懵懵懂懂的孩子,会为着想要同伴而无意识地靠近,而不是已然长成的大人,用绝对理智清明织出不可消除的防护和……拒绝。

    但步惊云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猫呢?”

    “我的……猫?”秦霜重复道。先收回手,然后坐起身,按住额头。

    浮梦片片,太多飞速旋转闪回的映像,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抓住这句问话的含义,还有些浑不知身在何处的飘忽。也是因为,她并不习惯在什么可以独立自主活动的东西之前冠上自身的所属。她不属于谁,也没有什么属于她,让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是“我的”。

    步惊云站直身,没有提醒,容留给秦霜回想的时间,本就不需要那么敏锐,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但比起从前再是迟钝十倍,秦霜也不会和愚笨沾上边,再次重复“我的猫”,语气已经肯定,显然知道步惊云在说什么。

    那只由步惊云亲手交到她手中的黑猫,是今夜他来搅她睡眠的原因?

    只要脑子稍微一转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是不想去想,也不想问,重新倒下:“无论发生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步惊云沉默地看着秦霜翻身向里,滚到床的另一侧,摆明了“请君速离”,悄立片刻,伸手将胡乱窝入被中的长发拉出,理顺……

    秦霜也许不耐烦,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又睡了过去。这一次,呼吸细细,无复先时的凌乱。是真的入睡,而不是……离魂吧?

    炉中香灰早灭,室内的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气,越是靠近秦霜,越是浓郁。乾达婆,食香而生,自身也会散发浓洌的香气,缥缈隐约,撩人心弦又难以捉摸。类同于此,秦霜想必是不喜欢的,但现下的她,显然也是无可奈何。

    退出房间,步惊云轻拉上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那只一开始就畏惧他身上的气息而能避则避的黑猫,今夜却突兀地出现在云阁,惊动了正在沉思中的他。他不曾理会,那猫却跳上窗台,若有灵性般再三回望,似要引他出去。待他走出门,却不见了猫儿踪影,只听见一声凄厉无比的猫叫,循声过去,只见地上一摊鲜血。

    会是谁,下手害一只猫?还特地如此,分明是做给他看。

    静立片刻,别无异动,步惊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若目标不是针对他,那另外的可能,只有——秦霜!

    所以他来了,这里却无有任何意外,秦霜也只是渴睡。

    但这里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步惊云若有所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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