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心转身回家,步渊亭既已离开,这步家便没必要再来。所吸纳的金气已经能够成就一个小小的剑胚,她也没有损失。
第3章()
回家继续扮演透明人,每天除了对着粗糙的饭食磨牙,就是持之以恒地温养剑气。妹妹秦喜已经会满地爬,母亲成日追在后面,满院都是母女两个欢笑的声音。这一个喜字,起得真是很是贴切。
父亲又离开了家,也不知道他究竟从事何种勾当,难道是前世偶然听那些出身武林人家的师兄弟闲谈中说到的传说中的杀手?那他的职业也实在太失败,竟然只能维持妻女的温饱。而母亲,明明武功胜过父亲,却在乡下做个村妇,目中也无有不甘。如此柔顺退让,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么?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呢?如果自己是普通孩子,会否质问父母,既然不爱我,又何必生下我呢?秦心微微有些烦闷,果然不能修道,道心就不存了么?
父亲这一走,就是两个月。秦心终于初步打磨出剑胚,验证了这世界剑修的可能,不禁露出来这世界的第一个微笑,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便无人能阻我继续前行。体会过巅峰,重头再来,便越发难以忍耐平庸。
前世人皆赞她谦和冲退,只因她无需刻意努力便是第一,要争的是天而不是人,这一世起点甚低,前途未卜,但她夷然不惧,自会勇猛精进。绽放光芒。
夜深人静,村人都已睡去,秦心却突然惊醒,胸口剧痛,惊悸不已。这不是病发,而是灵觉示警。同一刻,大门骤然被人推开。
星光下全身浴血的男人冲进屋内,让秦心吃惊的是,他竟然抱起了自己。另一边母亲也抱起妹妹。
“走!”男人急促道,当先向外奔去。
女人随在后面:“既然是逃命,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个累赘?”尖锐的声音令秦心望向她,心底有个词语被轻轻划去,忍耐了多久了,在这最急迫的时刻,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了吗?
男人不回答,奔出数丈,来到屋后的树林,那里赫然有两匹马,纵身上马,女人上了另一匹,兀自追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秦心暗自抿唇,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下一刻就听见所谓父亲的回答:“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迷惑追兵……”女人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不再做声,深沉的夜色中,只有急促的马蹄声。
如果男人此刻低头,他会看见大女儿脸上不属于孩子的觉悟和平静。可惜,他没有,他不知道,就是这一句话断绝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最后看一眼被母亲抱在怀中沉睡的妹妹,父母家人,终于要在今夜在今世短暂的生命中一笔勾销。
也许是感觉到追兵快要临近,也许是觉得少一个人马会跑得更轻松,也许不过是觉得终于已经到了时候,男人手臂一松,将秦心丢下马去。做诱饵的话,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所以男人用力不太小也不太大,没有将秦心扔出很远也没有不巧就落到马蹄下。然后,两骑三人,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秦心尽力团起身体,减轻被从马上抛下撞击地面的冲击力。该庆幸是恰好遇到一小片草地么?秦心捂住嘴,虽然只滚出几丈就停下去势,但不过是一个三岁且一向病弱的的孩子,紧紧咬住牙关,仍然能感觉到鲜血自指缝间不断渗出。如果不是经脉已经被改造得坚韧,又有剑胎镇住心肺,这一下足够让她吐血而亡。
但是她毕竟撑了过来。两匹马连同马背上的那所谓父母妹妹已经不见踪影,只隐隐听见不断远去的马蹄声,很快,连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夜色浓重,人心却比夜色更加黑暗啊。
撑起柔弱的身体,闭目感觉一下空气中的元素活动,寻到不远处树丛后的一条小溪,处理掉身上的血腥。想不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居然还能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追兵来得很快,但是秦心并没有如那个男人所期待的那样,被追兵发现,为他们的逃离发挥最后的作用。她安静地蜷伏在一根树杈上,冷眼看着十几个骑着马的大汉从脚下驰过,甚至还在她摔下的地方对着压倒的痕迹和鲜血讨论了一会儿。
道法自然,又有哪个修道者不懂沟通天地?虽然不懂潜踪匿迹,但短暂地和自然融为一体不为人所察,避过这些追杀者的耳目绰绰有余。
剑气在体内蠢蠢欲动,“不过是一群小角色啊,”秦心唇角微翘,这个评价也是给予那对男女。要怎样的疏忽,才能够不发觉自家女儿身上的异样?
杀意在心中流动,她不是遗世独立的世外仙姝,也不是养在幽谷的柔弱娇兰,她也曾参与魔道之争,搅动风云,参与大势,谈笑破敌,纵横天下,动过千江水,不动道人心。从那样的高高在上,一下跌到尘埃底处,隐忍三年,可还记得当初的睥睨骄横?
剑胎初成,虽然还不能凝成实体,但用剑气来击杀这些小角色,宛如锋利的镰刀割草般容易。
蜷起手指,用力握紧,又松开。
全部,杀光。只需要数个呼吸。还有谁比她更能体味生命的坚韧和脆弱?
只是,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被父母抛弃是早就有的预感,既然如此,何必还要纠缠不休。前世的她不曾历过情劫,让人赞叹天生福缘道心如玉,同时修道者中途止步却是不计其数,那个曾被与她相提并论意气飞扬的绿衣少女,会肆无忌惮地大笑“老娘我转战天下,只让别人流血到死,衣上从不曾沾过自己血的无敌呀”,那样坦然的骄傲,想起来都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道门奇绝,却在情孽的纠缠中辗转沉沦,在心魔中苦苦挣扎,一步步滑向深渊。
最后的结局她也曾亲自到场。血战一场,绿色的衣襟上终于还是沾上了自己的鲜血。在众目睽睽中,拒绝了兵解之法,最后引燃心火,微笑着在天地间化为飞灰,神魂不存。
无论世事变迁,风云变幻,她都如一个旁观者,经历而不溺,但那一刻的微笑却让目睹的她沉寂不变的道心也生出叹惋。道途寂寞,大道杳茫。同行的终会渐行渐远,最初是一人,最终仍只能是一人。
她依然道心洁白,向道之心更坚,但这种种正反之例,已不经意在她潜意识中深种下情爱如牢笼的种子。
所以对人不亲不近,对今世父母的薄此厚彼也不怨不憎。或者应说是,对这一世的亲缘,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有着天生的畏惧。若她肯啼哭一声,微笑一下,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垂下眼睑:“我不欠你们了,你们也不欠我。再见,我的父亲,我的母亲。”
再见,永不再见!
第4章()
安静等到喧嚷过后重归沉寂,追杀者的只言片语中不曾透露事件的因果,但无双城、神宫两个词语已经令她隐隐抓住关键。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曾存在的证据已在一抛间抹除。若真要斩草除根,等那时,她又有何惧?
天际露出第一道晨曦。跳下树,小小的身子向与村子相反的方向走去。夜间她已经观察过星斗,这个世界的星空竟然与原来的世界一般无二,真让人赞叹造化之神奇。
走出里许就看就看见了官道,秦心停下脚步,小小的身体早就疲累不堪,只靠一股坚毅在支持。除了坚决不能回村子外,她没有去处。从村民获取的信息有限,虽然已经很努力,但对这个世界所知还是太少。
难道要做野人吗?微微平息气喘,有些苦恼地扶额。无论是隐匿山林还是混迹人群,都有各自的危险性。这具身体太小,剑气只能最为保命的最后手段,太早暴露的话,反而是速死。昨夜的追兵固然不在她眼中,可是她可不敢小看这世界。面对高手,一击不中,要的就是她的小命。
这世界野兽的强横也绝非前世可比,虽然不是妖兽,没有生出灵智。但体型更大,奔跑更快,爪牙更利,反应也更迅速。现在的她连一只兔子都抓不住。难怪这里的人大多天生就比较强壮,后天也习武不辍,该说是果然是环境互动的作用吗?
隐隐听到车轮响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避到了树后。等几个小贩模样的人推着独轮车说笑着去远,方才从树后走出。忽然心中一动,从何时起,自己竟然厌见于人?是不屑、厌恶还是恐惧?
一瞬间好像窥透心上的一道迷障,不再反身入林,坚定地远远地随着小贩们的背影而行。既生而为人,又怎能避开,当然要生在人群之中。惟有万丈红尘,才能打磨出无畏道心。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看着城门上余杭县三个大字,两个世界文字类似,倒避免了她做个睁眼瞎子。她身量幼小,衣着简陋,守城士兵也未注意到她,倒被她轻轻易易地入了城。
靠在不知哪家大户的墙上,调匀呼吸,闭目片刻,身体早临极限,只是靠着意志在坚持。“再不吃东西,你就要饿死了啊。”对自己说,感觉有些荒谬有些可笑又有些无奈和惨然。偷,抢,还是乞讨?都是陌生的手段,不过对她而言,连谋生都是陌生的。困顿如此,反而有了一种无比新奇的感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诵黄庭,静坐修行,就是外出也是飘然洒脱,不染红尘。前世所读字句自心间流过,没有道,还有技。天岂能绝我之路。
睁开眼睛,拍拍脸颊,撩开额前的发丝,循着香气,走到一家烧饼摊前,就在几步间,气质已经悄然转换,抬起头:“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
卖饼的大娘吃了一惊,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站在摊子前,小脸没有丝毫血色,连唇色都淡到几无,似乎站都站不稳,惟有一双眼睛,清寒如雪,望着自己。
没有卑微的讨好,没有谄媚的卖乖,虽然是一身简陋之极的粗布衣裳,却无法将她当成一个乞丐。反让人觉得让她接受才是荣幸。
“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见卖饼大娘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只是询问,不是乞求。即使困顿中,她依然有底线。就算低到尘埃中,她亦不会为了活命而摇尾乞怜。如果再没有回应,她便会走开。在饿死前,她也许会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抢劫?
“啊,好好。”大娘如梦初醒,忘了之前的异样,同情心泛滥,“看这孩子可怜的。”手忙脚乱地包起几个饼就要塞到她的小手中。
“一个就够了。”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如初春破冰悄然绽放的第一朵小花,让看到的人忘了她的年龄容颜,觉得心情也不由愉快起来。
接过一个最小的烧饼,转身离开。背后大娘许久才回过神来,为自己不假思索的动作感觉不可思议,只能感叹:“那孩子定是个不凡的。”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人也纷纷乱猜,到底是大族走失的小姐,还是高门历练的小弟子,更有离谱的猜是神童子下凡测试人心。只惊的大娘不住念佛。
如果她前世的同辈见到,不是仰头大笑,就是目瞪口呆,道门可以媲美魔门魅惑*的移气之法,居然被用来讨烧饼。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
秦心不知身后纷扰,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理会旁人的想法。前世和人斗法,气象万千,诡谲多变,人疑其非道近魔,她只置之一笑。
道为天地之本,法为运道之用,立知者天,行之者道。道存则有,道去则非。道无物不可存,非修不可致。道成,则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究法之正邪,不如推问本心。几句话下来,坦然自若的姿态配上她超然出尘的气质,反让质疑的人无地自容,愧己修行不足。
其实有些倒真是魔门手段,只是她不在意,便是道,存心了,便是魔。道门长辈赞她是天生正道,在她心中却是,道不是正,也不是邪,道如明月松间照,心如清泉石上流。
如此明澈通透,却偏在最后一关灰飞烟灭。同道惊骇,她自己也是困惑。
既然已经重生,还是在另一世界,还纠结前世,那才真是要入魔了。现在的她,拖着稚弱病虚之体,活下去才是第一。
一边走,一边撕下一条饼,放进口中,慢慢咀嚼。虽然只拿了最小的饼,她也只吃了小半个便觉饱了。剩下的,拿在手中。唇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虽然用了手段,但毋庸置疑,她感觉到了善。
曾有魔道布阵,血海滔天,魔焰万丈,天魔乱舞,魔头咆哮,争相噬人,心神稍差便会魂惊魄散,她却盈盈微笑,指尖摇曳的白光宛如世间最娇弱的花朵堪堪欲折偏又倔强绽放,轻声温言:“看,这世界多么美丽。”一语出,雷霆作,刹那间又是朗朗青天,魔道妖人尸骨无存。成就她又一桩轶事。
她没有正邪之念,却有善恶之分。这世间恶多善少,但灯火如豆,却可驱散一屋黑暗。只要世间仍有一丝善念被她感受,她便不会堕入魔道。即使脚下是尸山血海,即使父母亲友都转身离去。
行走在人群中,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和错位的新奇感。昔日一位师叔犯戒,被师门长辈封去道力,逐入红尘,让他赤足行走天下百年,归来后不过百年便即飞升,渡劫时天魔不生,道门震惊,不明所以。
惟有一高僧喟叹,点破玄机。修道即是修心。红尘之中经历了诸般爱恨情仇,诸般烟云变幻,看似寻常,其实一颗心早被打磨得玲珑剔透,晶莹无暇,成就了自我心念,坚定无比,无可摧毁,魔劫非是不至,而是无隙可乘。所以佛门中有一朝顿悟,立地成佛。二者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理虽如是,但红尘中蝇营狗苟,如蚁奔忙。修道本为超脱,既已离开谁又肯回头?修道者都会在面临瓶颈时,为寻求机缘再入红尘。但人虽在红尘,心却在世外。看似风轻云淡,看似无所挂碍,真正对于心的淬炼,并无多少增益。看似是炼心,不过是有目的的积修功德罢了。
惟有如那位师叔以及此际的她,才真正有了切身体会。
第5章()
余杭县虽然不大,但比之村子自是热闹繁华很多。虽然对当初师叔的所为有了更深的体悟,但真要她放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