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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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真想看看她会成长到什么地步,那样清澈的眼睛,那样坚定的内心,十年后她与剑圣的一战,无论是生是死,都会成为永远的传奇!
有些意外,有些惊奇,秦霜深看了断浪一眼,真是聪明,也许没有聂风的机遇与度量,但是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这样快便做出了明确的取舍,或许他比她原本所想的还能走得更远。
第76章()
眼看将到断浪的栖身小庐,秦霜止步:“你房内有人,便送你到此吧。”
一路上曾遇到两拨巡游的守卫,只是见到断浪与秦霜走在一起,立刻恭敬避到一旁,无人上前盘问。让断浪愈发体会到权势的可贵。看秦霜翩然离去,断浪按按心口,那里深藏着她的铃铛,她来也不由他,走也不由他。他真的有一天能站到与她平视的位置么?
推开房门,不意外地看到一个人,除了这个他,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记得他,等着他呢?
聂风从炕上跳起来:“断浪,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本来只铺着干草的冷炕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真丝床褥,还有同样厚实的被子,让本来冰冷肮脏的小庐仿佛也温暖起来。
“你白日也没吃什么东西,又忙了半晚,看我给你带的什么?”聂风取过炕边的一个大袋子,自里面掏出一个布包,解开,露出一只肥美的烧鸡。
断浪怔怔看着他:“刚才,是她,霜小姐送我回来。”
聂风手停了一下,随即欢快地道:“看,我还给你拿了一壶酒。今晚我就睡在你这里了。”
断浪脑海中浮出雪地中秦霜独自行走的孤单身影,忽然莫名地烦躁,上前按住聂风的肩,低吼道:“你难道不想见她么?你加入天下会不就是因为她吗?去追啊!”
聂风凝目看他,浅浅一笑:“别傻了,浪,我怎么能丢下你。”
将断浪拉到炕上,断浪内力浅薄,这么冷的天在雪地上行走,一定冻得够呛:“你让我追上去,我和她说什么?”
断浪冷笑道:“你若不去追,不要后悔。”
聂风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烧鸡塞到断浪手中:“难不成你还担心她在天下会迷路?”
撕开烧鸡,断浪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时候,忙了一天,怎会不饿,大口啃着鸡腿,嘴里含糊地道,“不见的时候成天霜姐姐长霜姐姐短的,有了见面的机会,却又放过……没见过这样的口是心非,唔唔……”却是被聂风直接将一个鸡腿塞到了嘴里。
好容易咽下去,接过聂风递过的酒,咕咚两口,大喘一口气:“风,就算我说实话,你也没必要用鸡腿来灭我的口啊。”
聂风白他一眼:“谁叫你乱说话。”
断浪忽然抓住聂风的手,认真道:“风,今日我送独孤一方去客所,他说可以带我去无双城,给我吐气扬眉、飞黄腾达的机会。”
聂风身子一僵,他不舍断浪,可是却也不忍见他继续留在天下会中任人驭使,屡次受辱。他本不喜欢离别,但若这离别可以让断浪生活得更好……
看他样子,断浪便知他心中所想:“你知道吗?也许是天意吧,我出来便遇见你念念不忘的霜姐姐,在她送我回来的路上,我不过露了个口风,她便猜出了独孤一方想要招揽我,让我离开天下会去无双城。”
聂风心沉下去,却微笑道:“霜姐姐是极聪明的,不过她从来不会勉强别人的。”自己选择,自己承担选择的后果,这就是不知该说是温和还是淡漠的她啊。
“是啊,她叫我自己选择啊。”断浪的表情有一点说不出的古怪,“所以,我选择了留下来。”
断浪仰倒在厚厚的被子上,覆住眼睛:“因为,她告诉我,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她不依靠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靠。所以她才那么强!风,你真的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么?”
聂风也躺下来,和断浪并排:“霜姐姐有自己的世界,她不肯走出来,也不想我们走进去。我也没想过我能够影响她。”
“我只是不想,有一天,她,将自己逼到无路可走,我却什么也没有做。”
断浪翻身坐起,惊奇地望着聂风:“你说什么?”
聂风缓缓道:“霜姐姐,她总是教导我要学会控制,她的一言一行也都遵循这个原则。她衣上的铃铛,不是为了美观,而是她为了训练自己,不将力气白白浪费在多余的动作上。她的每一剑都经过精确的计算,每一剑出都是近乎完美的效果。”
断浪有些不解:“这样不好吗?”
聂风沉默片刻:“我爹,在我娘离开之前,也是宽厚平和、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断浪更加迷惑:“你觉得她也会发疯发狂?”
聂风蜷起手指,语气依然平静:“霜姐姐,她心中有着一个极大的目标,那个目标让她疯狂,也许她平时表现得非常冷静,但是她始终都在弄险。无论是孤身北上找我爹,还是,向剑圣索剑得来十年之约,”
“便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开怀或者动怒。情绪越是压制,释放时才越是可怕。我爹还始终记着我娘,也记得我是他儿子。而霜姐姐,她心中什么都没有。”
断浪小声道:“她不是对帮主言听计从,十分尊敬么?”
聂风闭上眼:“师父总是想着让天下会称霸武林,他爱惜霜姐姐,但也总让她为他的野心服务,去征战,去杀人,去争名逐利……”
断浪摇头道:“风,我不觉得帮主这样做是错的,这般行事才是大丈夫所应为。人生在世,便不能默默无闻。你我都是江湖中人,我爹更对我寄予厚望,我绝不能辜负了他的期望,终有一日会凭自己掌中剑打出一片天地,重振我断家威名。”
聂风微笑道:“是么。”他知道断浪的雄心壮志,但他又如何去与他解释,秦霜所想要的,所追求的,也许与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有所不同。
“这个世界纵是翻转又与我何干?”明明是温婉微笑,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她体内没有疯血,但身上的魔性之重,连高僧的禅心都可随眼而破。她现在还只是若龙伏渊,收敛爪牙,但终有一天会扶摇直上,放手去追逐自己的目标。在这个过程中,她若要堕入黑暗,谁能拉住她的手?她若是步入魔道,毁灭别人,毁灭自己的时候,又有谁能阻止她?
断浪锤了聂风一下:“风,我不管你那些想法是不是瞎操心。既然她对你不同,你也很想她好,那就别再和她僵着了,赶紧跟她修好,让我也跟着沾点光。”
“我不指望有你的好运气,能从她那里学到那么多好东西。不过她既然能传你聂家刀法,那么让她对我学我家的蚀日剑法指点一二,总是可以吧?”
聂风一声叹息:“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可能还不明白,霜姐姐这个人,想法和所有人都不同。她送你回来,不是因为我,而只是,她愿意那样做。你若想什么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她。她愿意做的就会做,不愿意的也会告诉你。但若是非要勉强她,”聂风想起杞柔和鬼虎,心中黯然,“代价会很大。”
断浪沉默了一下,笑道:“她也是这样说,只是兴之所至。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不过,还有什么代价比做杂役更糟?”
聂风见他心意已决,不忍令他失望:“好罢,我会帮你问问。”
断浪压住聂风,一阵乱挠,嚷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聂风一边笑一边挡,这间粗陋狭隘的木屋在他眼中远远胜过风云阁的高堂华舍,因为这里有一个真正需要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第77章()
天霜阁外站着的冷漠少年肩上已经累积了一层雪,若是秦霜不理会,明日阁外只怕就会多一具名为步惊云的雪人。
凝视了他几秒钟:“进来吧。”用自己来要挟,她才不会在乎。可是步惊云不是杞柔,同在天下会,她不可能永远不见他,偶遇一次已经太多了,
将步惊云带入此前完全名不副实的会客之处,秦霜取出茶具,开始煮茶。
这次回来,见过雄霸后,文丑丑立刻奉命送来众多女儿家所用物品,将天霜阁几乎彻底重新布置了一遍,新添了无数物事。秦霜也没有拒绝,反正那些死物也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但却令别人更安心。只是侍婢上,她依然命令采用轮换制,孔慈的例子已经让她意识到,让一个人在她身边呆久了,无论对人还是对她都并非好事。
步惊云是第一次踏入天霜阁,在风云阁一住半年,他也有了几分眼力。或许一眼看去,不如风云阁的富丽堂皇,但细看起来,没有一物不讲究,不精致,显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并不像孔慈口中描述的冷清。由此可见雄霸对秦霜的宠爱的确无处不至。
他也曾设想过种种见到秦霜时的情景,便算是直接拒之门外,让他在雪地里站立一夜也不会叫他奇怪,惟独没有想到会如此态度温和、礼貌周全。
不是用冷漠而是用礼仪拒人以千里之外,这样的转变更令他不快。
“聂风,他是你的鞘吗?”
“什么?”秦霜一挑眉。
“你的剑原本是无鞘的,黑衣叔叔说,过刚易折,不止是你的剑,你的心意也如剑,若无鞘的包容,你会毁了一切,包括自己。这一趟出去,你的剑却有了鞘。”你也带回了聂风,虽然你最终希望他离开。
秦霜眼瞳微微睁大,想起无名临别前的欲言又止,突然有种非实在的头痛。原来,将聂风托付给自己照顾还有这样的用意吗?
将霜华置在案几上,饰着黑色花纹的浅蓝色剑鞘在烛光下雅致而神秘:“这把剑鞘的确和雪饮、和聂家有联系,但,人是人,剑鞘是剑鞘!”手指抚过剑鞘,“若你们非要认为这样我就必须对聂风好,那么霜华的剑胚是看你父亲步渊亭锻剑时抽取的金精之气所铸造,那么是否也能说你就是我的剑了么?”
步惊云心脏猛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你,自己铸的剑?”
“心剑,真正所指的不是我的剑法,而是这把霜华。”秦霜将热水注入步惊云面前的茶杯,一道白气冉冉升起,“它是我用心炼之法所锻制,剑身是金,剑鞘是水,可虚可实,与我本身乃是一体。剑折,心亡,这一点,无名叔叔没有看错。”
步惊云垂下眼,霜华近在咫尺,这是她的剑,也是,她的心吗?她就那么坦然放在那里,直白地说出来,她就不担心他会利用这个弱点吗?
秦霜微笑了一下:“你亦可理解为,只要我的心不动摇,剑便不会折。”
“现在的霜华也不能够说完成,英雄剑给了我金晨曦,雪饮刀给了我沧海泪,五行之中还欠缺火、木、土,不知是否也是同样蕴藏在某把神兵中,希望十年内能一一寻到……五行合一,不能说天下无敌,至少我的身体可以得到完全的改善了。”
步惊云恍然,原来这就是她要建洗剑池的用意么?十年,是剑圣和她约定的日期。如果寻不到呢?那是否意味着,她一定会落败、身死?
“你认为火麟剑中有你要的东西?”所以你要雪饮,也要与雪饮齐名的火鳞。可是火鳞剑已经随断帅一起失落在乐山凌云窟中。
“也许有,也许没有。步惊云,你们这次去乐山,死囚双奴已死,断帅失踪,聂风断浪坠江,只有你独自直面火麒麟,火麒麟吐火吞金,纵是绝世高手亦要在它惊世烈焰下灰飞烟灭,死于其爪下的武林人士已数以百计。你却能够逃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步惊云脸色一变,目睹火麒麟如何将一处山头燃烧成地狱一般,给他留下不能磨灭的印象,让他首次感到恐惧的震撼,似乎惟有透过杀戮,才能淹没他心中无法驱除的恐惧。此刻似乎又想起当时的情景,牙齿格格作响,几乎难以遏止心中涌起的狂暴戾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完全尝不出茶的清香,只觉得回味一片苦涩。
秦霜眼中微微露出诧异,步惊云凝视她,一字一顿:“是我,杀了,死囚双奴!”
秦霜提起水壶,为步惊云续上杯:“你每次出征,部下都死伤惨重,你也许觉得是在削弱天下会的实力,在师父看来,却是优胜劣汰,如你这般百战余生的精锐才是他想要的。我的态度在师傅看来,太温和了,并不适合飞速扩张天下会。唯有用你,才能大浪淘沙,最终铸就一个强大的天下会。”
“死囚双奴原本是十多年前显赫一时的十大剑客其中之二——双龙剑壁,擅使双剑,横行作恶,败给师父后臣服为死囚双奴。他们自负资格老,武功高,虽被师父指派给你,但定不会服气。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利用南麟剑首之手也罢,借助火麒麟之力也罢,死人都是没有价值的。十多年都没有丝毫长进的人,也早就该死了。不吐故如何纳新?”
“步惊云,你若要报仇,就不要再耍这些小心机,小手段。你惟一能依仗的惟有你自身的实力。”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身负重伤又活转过来的步惊云在秦霜淡漠的目光中,再度感受到那种躺在黑暗中的绝望。
原来他所做的,她,或者说雄霸,都看在眼中,只有他还自以为是。
“为什么,那天夜里,我没有杀你呢?”步惊云本来按在几上的手用力一掀,杯翻茶溅,化作水箭直射秦霜,同时身后斗篷亦挟着无敌奇劲袭向她。
秦霜眼神微凝,按理说步惊云应该知道挑衅她的后果,为何还会做出这样无智的举动?她的天霜拳在北地的冰天雪地中进境后,还没在实战中用过,想不到今夜便有了用武之地。一记霜冷长河不仅震开了步惊云的斗篷,更直接轰上了步惊云的胸膛。
不对!瞬间,秦霜便发觉这个破绽是步惊云故意露出的陷阱。若容她从容布局,她可以针对性地杀死敌手,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但这等变生腋肘的格局,便立时显出她的基础不牢、经验欠缺。
她终究不是真正的武者,她的过于出色蒙蔽了其他人的眼睛,就连雄霸也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