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剑冷霜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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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对付得了神。”
“五年前僧皇终于确定无疑,但也因此遭受天机反噬,而不得不坐化……唉,她的干系是如此重大,就算步惊云喜欢她,她也绝不能有所回应。她注定要为苍生而牺牲所有,又怎么可以独独去爱一个人!”
“她不喜欢欢步惊云,这其实对她,对步惊云,都是一件好事。若是她喜欢了,佛门只怕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步惊云除掉……”
雪缘骤然色变,的确,佛门虽然讲究慈悲,但与天下苍生相比,步惊云一个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她本来自伤自怜,现下却忧心起步惊云来,都说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还不曾得到,便已经有人想要他收心断情。而对秦霜,她也为她哀伤,为什么要她背负那样的重负,沉重到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被剥夺,这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是何等残忍的一件事?
神母一睨她:“你同情她?但你焉知这不是她想要的选择?人生不是只有‘情爱’二字,除了喜欢一个人,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必须去做……”
雪缘猝然打断神母:“你说的不错。但是,若是连自己的感情也不能自主,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
“希望若是给所有人的,那么为什么不能单给某个人?”
“为什么非要在苍生与一个人之间选择?”
“阻碍在她和步惊云之间的,绝不是你们所自以为的她应该去担负的责任,而是,也只是,她的心!”
雪缘忽然笑了,有着自嘲,也有着向往:“我也曾经想过,想了不知道有多久,他为什么喜欢她,明明我们生得一样,我还愿意为他倾我所有,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我?”
“不是我不够温柔对他不够好,不是我和他相遇得太晚。而是,我没有像她那样有一颗勇敢的心。无论顺境逆境,她从来不肯认命,没有任何困难险阻让她低下头来,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左右她的命运!”
“她若是爱了,定是九死无悔,没有任何能够阻碍她!”
“与她相比,我只是一个沉湎于自己幻想中的小女子。像步惊云那样不平凡的男人,自然喜欢的会是她!”
神母道:“就是因为她可能是这样的性子,所以才更加不能叫她喜欢一个人!若是选择一个人而放弃天下苍生,无论是她还是她喜欢的那个人,都是自私透顶!”
雪缘注视神母,轻叹一声:“那么我们若是以挽救苍生的名义,而叫她放弃自己的情感,是不是也是一种自私?”无论如何堂皇的理由,本质上和神让她断情绝爱有何分别?!
第164章()
孟子说过,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一人与千万人孰重孰轻?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凡事一旦涉及到“情”字,便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雪缘说的有理,神母也没错。
白素贞和雪缘的温柔之下,亦有着刚烈的一面,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不惜舍弃生命,但她们本性中的善良抑制着她们的行为,受了委屈,是宁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
秦霜却没有这方面的制约,可以行善可以为恶,她没有所谓,只看遇到的人或事。
她算是得天独厚,除了小时候因为出身所带来的先天怨恨而吃了苦,之后所遇的人,如雄霸,对她是极尽宠爱,如无名,对她是态度偏私,如聂风,对她是体贴温柔,如断浪,心存别想表面也俯首帖耳。就算是步惊云,矛盾中也抑不住想要和她接近……就算是另有打算的佛门,也是尽量默默引导而不是强行干预。
但得罪过她的,远如聂风之父聂人王,近如无双城的独孤一方,还有神……无不叫人见识了她以牙还牙的耐心和冷酷。
真正是恩还两倍,仇还,何止百倍!
而无论是恩是仇,秦霜表现出来的都是重私情而轻大义,若是神母和雪缘她们知道秦霜曾和步惊云、聂风说过“苍生与我何干,悲苦与我何扰”,只怕雪缘也要为之叹息,不敢为秦霜辩解了。
那种一个人便重过全世界的态度,那样不顾一切的偏执。“情”是天下间最没有把握、最不可控制的事,搅动了秦霜的心,所掀起的滔天巨浪,谁能将之尽为包容,化为脉脉无害的春水?
就算是深深喜欢着步惊云的雪缘,也不敢肯定步惊云就是那个人。
而如知晓步惊云另外一个名字的人,无论是无名还是不虚,更是鲜明的反对。
他们期待步惊云能放下仇恨,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
而步惊云若是能放下,他还是秦霜眼中特别的那个人吗?
有关于此的讨论自然是没有结果的,倒是叫雪缘下了也要前往搜神宫的决心。她的想法和步惊云是一样,怎么能当一个旁观者,将一切压在秦霜身上?
尽管秦霜不曾承认过,但她的心中早已经认定。做姐姐的是那么出色,那么做妹妹的,怎么能够太过无用?
神母也是要去的,她怎么也要亲眼见见神的结局,何况还有她深深关心的两个人,雪缘不必说,就是步惊云和她产生争执,她和他也有着五年的母子亲情。
而白情和阿黑,本来神母要安排他们远走高飞,虽然有秦霜的出现,让神母对神的覆灭有了一丝信心,但这个过程是极其凶险的,秦霜也绝不会额外出手保护其他人的安全,参与的人真正是九死一生。若万一不幸而失败,那结局就更不肖言说。
但不惜多言的阿黑却不假思索地道:“大哥永远是大哥!”
“如果我陷入危险,大哥定然会去救我。”
“那么,在他冒着生死之险的时候,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纵然我能力有限,但我还有这颗心!”
“兄弟,就应该同生共死!”
这个世上,谁敢矢言“永远”?何况这些话还是在步惊云对他恶言相向,断情绝义之后。可想而知,阿黑心中对阿铁那份兄弟之情,如何坚决和肯定!
白情粲然一笑:“在你们都已经决定的时候,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她畏惧着神,但为了她所难得得到的一份真情,她也甘愿赴险。
神母眼见无法说服,只能一声长叹,无可奈何地答应了阿黑和白情同行的请求。
若是步惊云得知,他故意所演的一场戏,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不知是否会心中百感交集,绝望地沉于黑暗中,以为霍步天之后再不会有人真心相对的他,竟会在失忆的五年中收获到如此丰厚的感情回报。而为了一个渺茫的念头,将这些抛弃的他,会否在知晓后,心中生出一丝后悔?
若是可以逆转时光,是否每个人都会给自己一个不同的选择?可惜,就算是真正的神,能长生也不能挽回那些过往的遗憾。
此际,步惊云一行人日夜兼程,已经到达一个名叫“磨西镇”的小镇上。
磨西镇位于四川酆都海螺沟之西。海螺沟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四面环着重重冰山,本应寒冷非常,然而因为它自身是一个谷,无论如何寒冷的风也吹不进谷内,再者在阳光照射下,热气在谷中滞留不散,所以纵然四周全是雪不河,海螺沟一年四季皆温暖如春,繁花似锦。可是一踏出海螺沟,便是冰天雪地,这实在是神州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奇景。
而搜神宫总坛就隐藏海螺沟南面那片浓黑而阴沉的密林中。
一行四人,法智已经先行一步回搜神宫向神回报。除了步惊云和聂风,一个是因为感应到归无刀被带出了杭州而自行现身,被聂风劝诱一起去对付神的月明曜。而另一个,是绝让人想不到的,让步惊云和聂风都是大为惊异的人,甚至,在之前,是完全敌对身份的——神将!
神将竟然也未死!便是心慈如聂风,疯血发作时,手中也沾染过人命。有着类似妖魔身份的旱魃月明曜却不曾亲手杀过一人!
这让人不禁感慨,这个世道,人比妖魔更要可怕许多。
神将桀骜依旧,但行为收敛了许多,在有着神这样一个共同敌人的前提下,总算勉强可以做到和平共处,这让曾亲见他被月明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灭世魔身打得极其凄惨的步惊云不禁暗自忖度,不知他被月明曜带走后,又接受了怎样深刻的教训?
行走在磨西镇上,镇民的目光纷纷落在一行人身上。
神将冷哼一声,他同雪缘一般不喜欢搜神宫中压抑的气氛,自艺成之后,除非神的传召,等闲不会前来,便是来,也绝不停留,更不要说平静地走在小街上。他已然许久未曾开荤,面对这么多脑袋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口中不禁生出津唾。只是可恨,月明曜不知怎么被聂风说动,一路上不仅不准他向步惊云挑衅,也绝对禁止他杀人,更不要说食人脑髓。
斜睨月明曜,神将似乎又觉得全身隐隐做痛。这个突兀出现的女人,和秦霜一般,有着和雪缘相似的容颜,但暴力方面,远远超过另外两位。
天生的钢筋铁骨,力大无穷,还有难以形容的简单直接。
他也不明白月明曜为什么离开后又突然返回,不理会步惊云,只单单将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他带走,不知用什么方法治好了他,然后就是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稍微露出反抗的意思,哪怕是一句话,一个表情,便是不由分说的一顿痛殴。学习能力也是飞快,从刚开始的只知道凭借自身强大的力量,很快就知道了如何运用技巧,让他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又不会受到实质的伤害。
这让神将第一次痛恨起灭世魔身强悍的恢复能力,而知道了月明曜的真正身份后,就更是令他绝望。他本就因为神为了雪缘而惩罚他,将他幽闭三年而生出叛心,此番更对欺骗了所有人,说雷峰塔下放着孟钵这种行径,恨得咬牙切齿。
第165章()
对月明曜,神将反而并没有多少怨恨之心。或许是因为不管如何,与略显稚嫩的秦霜相比,月明曜在外貌上与雪缘相似度更高,强大的力量,一样的长生,也让神将不自觉将对方划为同类。
不是喜欢,而是认同。芸芸众生,惟独我独行于孤独之中,就连当初一颗道心已然修到清静寂然的秦霜,也会因为这样的处境而生出寂寞和渴望,贪恋聂风所给与的温暖,而一步踏错。
何况是只具备了力量而从不知道修心的神将,也许他嗜食脑髓的行径令人发指,但在神将而言,人在他眼中,和猪牛羊没有任何区别,他并没有将自己看作人的一员,而是超脱于人之上的魔或者神!
他义无反顾地爱上雪缘,也只因为他觉得他和她才最是相配。
有机会,神将会毫不犹豫对月明曜下手,就像神教出了他,他现在跟着去杀神却毫无心理负担。但在此之前,与月明曜同行,有机会,神将会毫不犹豫对月明曜下手,就像神教出了他,他现在跟着去杀神却毫无心理负担。但在此之前,与月明曜同行,跟着步惊云等人一道去杀神,他也并非十分反感,甚至能暂时压下对步惊云的妒忌之心。
在一个封闭的地方,面对自外来的陌生面孔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镇民无论男女老幼,都是定定的瞄着步惊云,而视外表俊朗的聂风和狂野的神将不见,目光中流露的也不是好奇之色,而是一种热切的盼望与尊敬。
步惊云略略皱起眉,他被称为不哭死神,见到的目光大多是畏惧、仇恨、痛苦……这种陌生的目光令他感觉极不自在,不禁加快了脚步。
月明曜忽然道:“他们,崇信你!”不同秦霜从不遮掩,也不同雪缘白纱掩面,月明曜面上覆着一个精巧的面具,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秀气的小嘴。全身上下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雪白纤细的手指,拉上风帽后,越发将容颜遮掩得严实,周身透出一种难言的神秘。
不得不说,她这样的装束,令步惊云、聂风还有神将感觉好受许多,虽然心理上还有些别扭,但总算不用直面她的脸而不时因为想起另外两个人而产生错乱感。
聂风道:“崇信云师兄,他们是将云师兄当做神了么?”
神将目中凶光一闪,露出雪白的牙齿,即便是笑也带着说不出的凶残之态,道:“神的本来面目,连我都不曾见过,这些无知的镇民,又怎么可能知道?何况信神有什么用,我一根手指便可以将这群蝼蚁杀得精光!”
“一点信仰微不足道,但是千万人汇集起来,可以点燃神的灵光,”看不见月明曜的表情,“成就真正的神明!”
“你在神眼中也是蝼蚁!”
听月明曜这般说,神将不怒反而陷入沉思:“如果被这样看待,那么还是因为我的力量太过弱小,那么老子今后加倍努力,总有一天,会获取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不得不正视老子的资格!”
聂风轻轻一叹:“擅泳者溺于水,持力量而横行者也必死于力量之下……便是神,也不是所向无敌。”
神将斜睨他一眼:“不会游泳淹死的更多,至少现在老子还活得好好的,嘿,聂风,你这种婆婆妈妈、悲天悯人的男人,怎么就能让……那么听你的话,真让老子想不通啊!”
眼见就要走出磨西镇,神将忽“咦”了一声,指着前面海螺沟口一面高约一丈、阔约五丈的石壁,道:“从前神禁止我们来这里,老子也不耐烦和人打交道,想不到果然有古怪。”
石壁距离虽远,但四人无不是目光敏锐,已然看到其上依稀画着的一些东西,而随着走进,越发看得清楚。
那是一幅壁画,画着四个人。
一个是身披袈裟的和尚,满脸祥和,一个是一名身披红色武官服饰的男子,嘴角虽孕含少许温暖笑意,惟中一双眼睛却是优郁的,且满面于思,即使仅是一幅画像,也令人感受到这名被画者,被画时仿佛心事重重。
但步惊云、聂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