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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大师兄在上-第10部分

小说: 大师兄在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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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北秋哼哧着又剥好一个橘子,掰成两瓣儿。左右权衡了一番,忍痛把多的那一半塞到了花辞树手里。“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嘛,就待在这里咯。”

    花辞树看着师兄真诚而痛苦的样子,终于在段北秋后悔之前,接过了那瓣橘子然后塞进了嘴里。他咀嚼着,清甜的汁水儿顺着嗓子眼儿流到了胃里。舌尖舔过还留着味儿的唇瓣,他轻轻“嗯”了一声。

    雪渐渐大起来了,打着旋儿往屋子里飘。飞到两个孩子的脸上,瞬间化了水。段北秋欢乐地叫起来,对着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二人对话的阮寄真喊:“师兄,师兄,小花答应留下来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花!”

    阮寄真站起来走过去,把门移上,走过来揉了段北秋的头发一把,“就你话多。”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递到花辞树的面前。

    “……这是什么,”花辞树接过来。

    “这个是云极弟子身份的证明,每个弟子都有的,”见他疑惑,段北秋抢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原本在你上山时,师父就想给你的。”阮寄真语气淡淡地继续说:“可你那时一直嚷着要走,师父也不知道你能在这里待多久,便将你这块暂时交由我保管了。不过,你既然答应留下了,那也是该给你的时候了。”

    花辞树两只手攥着玉牌,用手指摩挲着,呢喃道:“每个弟子都有么?”

    段北秋从衣领子里扒出自己的那一个,甩着红绳子晃了晃,“我的在这儿,师兄你的呢……”

    两双圆丢丢的眼睛望着自己,阮寄真叹气,把自己那个也从衣领中取了出来,展示给二人看了。段北秋嘿嘿一笑,对着花辞树说:“你看,没骗你吧。”

    花辞树看了一眼,有些羞涩地把自己那块收进怀里,又应了一声。那乖顺的模样就像只被收服了的小狗,和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他抬了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叫了声:“师兄。”

    “啊呀!”段北秋嗷一声跳起来,勒住花辞树的脖子嚷着,“小花儿!你终于叫我师兄了!”

    花辞树险些被他的胖胳膊勒断气儿,死命挣扎着,梗着脖子大喊:“我没叫你!快放开我!救命,我要死了……”

    次日,大雪初晴,剑派的三个弟子依旧要起得早早的出来学剑。段小胖子显然忘了昨天的雄心壮志,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的赖床。然后被师兄和师弟合力从床上拽了下来。阮寄真走在前头,听着花辞树费劲拽着师弟的响动,忽然觉得多一个帮手也挺不错的。

    方无应自然是看到了几个徒弟不一样的地方,见花辞树脖子上隐隐露出的红绳,满意一笑。对身边的大弟子说:“这孩子可是答应留下了?”

    “嗯。”

    “这便好了,我答应了兄长要照顾好他,若这小子一直嚷着要走,可叫我怎么和大哥交待。”

    若您想把师弟留下来,就不要每次见到他都和个孩子似的和他怼啊。阮寄真在心中腹诽师父的幼稚,可面上依旧一派正直。

    “不错不错,你替为师收服了这小子,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关我的事,”阮寄真摇头,“这次是北秋帮的忙,师父要谢就谢他吧。”

    方无应惊奇道:“竟是北秋么?”

    阮寄真便把昨日的对话与师父说了一番,引来师父阵阵感叹:“想不到北秋竟有这般志气,好好好,好极好极啊,哈哈哈!”

    幼儿志气竟激起了这中年人的豪气,那注入了内力的笑声贯穿山野。长袖随风光抛,山雪扬飞。方无应欢畅笑道:“好徒儿,好徒儿,且看为师演一演这云踪剑法!”

    那狂傲之声遍传狂野,只见他袖中青冥直冲天际,化作一道紫电斩向天际。方无应身行如风,剑气凌冽,且将那白白积雪打出了一道龙形,刹是潇洒激荡。便是早就见识过师父绝顶剑法的阮寄真此时也看得如痴如醉,莫说他两个师弟了。三人热血沸腾,只道自己若也能如师父这般,凭一身剑术江湖传名,写就风云豪气,这才是不负江湖侠者之名。

第12章 章 十二·戏前() 
转眼,过年了。

    这是阮寄真在山庄里待的第五个年头。他眼看着云极山庄从原来的初初几人变成了现如今的热闹的模样。山间的云雾隔断了尘事却没有断绝人间的酸甜。

    牛耳镇在正月前总是会办庙会的,哪怕是段理腿脚不便,但到了这一天,云极山庄上下都会集体出动,去庙会上耍一耍。

    所有人都会现在大门口集合,然后说说笑笑一起往山下走。段北秋抱着师兄的腰哇哇大叫,死都要和师兄一块儿走。瞿思芳拿这儿子没办法,发髻都气歪了。段理好脾气地安抚着妻子让她不用那么多心。

    方无应被二徒弟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一把抓起他往肩膀上一放摇晃起来。小胖子抱着师父的头叫得愈发厉害。迟九素被这魔音穿耳搞得面色发青,没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那边花辞树望着山道发呆。抗争了半年之久,今天终于有了下山的机会这让他有点发懵。而阮寄真则在给谢灵均系斗篷。

    前日里因为贪玩雪,忘了把头发擦干,谢灵均病了一场。烧得脸颊红扑扑的,窝在被子里,心虚地朝着师兄笑。迟九素把了脉便知是着凉,倒也不急着开药。说谢灵均与自己习医已久,此前倒也是个机会,不若让他自诊一番。

    药门首徒尚病着,听到这话却是高兴。想不到第一个病人竟是自己,这感觉却也奇妙。谢灵均翻身而起,将手指搭在脉上。只觉指下脉来绷急而搏指,状如切绳,正主风寒。为保险起见,又伸出舌头给师父瞧,问他可否呈薄白之状。

    迟九素点头,笑称确实如此。

    “那便是风寒无误了,”谢灵均笑起来,对阮寄真说:“师兄,快将纸笔取来,我要开药了。”

    阮寄真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你还是躺着吧,我来记。”

    说着取了纸笔来,谢灵均裹着被子斟酌着说了药方。迟九素捧着茶在一旁含笑听着不语。带阮寄真将那药方递到自己面前,通览之后发现并无问题,点点头。又将药方递给徒弟,“我见着并无问题,选得也恰当。你看看,可有修改?”

    谢灵均又浏览过去,兴奋而坚定说:“不改了!”

    “当真?”迟九素又一笑,一副你别后悔的神情:“若是不改了,那便按这个方子来吧。”

    结果药一端来,谢灵均兴冲冲喝了一口,就翻着白眼倒了下去,吓得阮寄真忙将人抱起来。只见谢灵均颤巍巍睁开眼睛,哆嗦着握住师兄的手说:“太,太,太苦了……”

    阮寄真:“……”

    谢灵均给自己开得方子里有一味极苦的药材,原可用其他代替的。迟九素初听之时便已察觉,结果小徒弟初做事还是有点毛躁,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借着此事敲打了徒弟一番,让他日后开药务必慎重,免得在小处落了差错。

    听得师父讲解了,谢灵均方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看着放在床边那没喝完的药,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师兄。

    阮寄真是宠他的,看不得这样的神情。便请迟九素再开一副,不想让谢灵均再吃苦头。结果迟九素眉毛一挑,拒绝之:“药是好药,如何就这么浪费了?无需另开,喝完了也就不误事了。”

    于是,谢灵均憋着气儿喝了三天苦药,成功地把自己苦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不想再喝药的愿望激发了谢灵均惊人的意志力,躺了几天,病就好了。不顾阮寄真的反对,决意要和师兄一起下山玩儿。阮寄真被他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说不出拒绝的话,再三向迟九素求证过了,终于同意带谢灵均一块儿去庙会。

    临出发前,他恨不得把师弟裹成一个粽子。

    眼见着斗篷密密地将谢灵均上下全盖住了,留出一双眼睛,阮寄真才满意地放手。谢灵均费力抬手去拨眼前的裘毛,瓮声瓮气地说:“师兄,我喘不上气儿。”

    段北秋也在旁边帮腔:“大师兄啊,谢师兄要被你憋死了,”

    阮寄真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替师弟把斗篷松开了些。谢灵均夸张地深呼吸了一口,对着师兄笑了笑。

    花辞树原对着给他造成痛苦回忆的浮云道发呆,转头看到这一幕,觉得师兄有点大惊小怪,便戳戳身边的段北秋:“大师兄把谢师兄看得也太紧了吧。”

    段二秋正想着庙会上买什么零嘴儿吃,听此很不以为意地说:“嗐,你不知道,师兄一直都把谢师兄当宝贝养的。每天都盯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为什么呀?”

    “哦,你不知道呀,”段北秋一拍手,“谢师兄是师兄和迟师叔救出来的。那户人家可坏了,就因为谢师兄的头发眼睛颜色不一样就想毒死他。还想把毒死别人的罪过栽赃到谢师兄头上。”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花辞树的脸都吓变形了。

    “机缘巧合吧,大师兄那天陪着师叔去看诊,才把谢师兄从那帮人手里救出来。”段北秋耸耸肩,“那时候师兄也就和我们这么大吧,你也别大惊小怪的,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

    下了山,庙会上热闹地像是炸了油锅。迟九素是喜静的,看两眼就不想看了。段理腿脚不方便,段夫人也怕挤人,三个人就躲到茶楼里去了。剩下的人接着逛。段北秋在山上还说要和师兄走,现在死抱住师父的大腿不放。根据经验,方无应出手比较大方,跟着他有肉吃。

    花辞树原本跟谁都无所谓,一听段北秋这么个动静,也坚定地要跟在师父旁边。那个决心坚定地,弄得方无应以为他被什么上身了。抛给大徒弟一个钱袋,让他和师弟买点自己喜欢的,方无应牵着两个小的就走了。阮寄真把钱袋子收进怀里,牵住谢灵均的手往另一个方向前去。

    庙会上真是什么都有,远远一条龙舞动过来,哗一下把人群给冲成了两半。谢灵均画摊上。老人家正在画一只大公鸡,威风凛凛的。看这么个穿得极是富贵的小公子不错眼地看着,讨了个巧,手里翻斗画出两个小人儿来递到谢灵均手里。

    谢灵均惊喜地接过了看着师兄,阮寄真很痛快地给了钱。

    接下来基本就是谢灵均看上什么,阮寄真买什么,手里没多久就拎了一堆东西。玩得有些累了,谢灵均便说买些荟萃楼的萝卜糕回去,几个长辈们爱吃。阮寄真点头应了,遂让师弟在旁边的巷子口等着,自己去排队买。

    结果等他拎着萝卜糕出来,就看到谢灵均脚底下躺着两个人。他们痛苦地蜷缩在墙根上打着滚,嘴里不住地哀嚎。谢灵均拿着根枯枝,戳着那二人的脸颊,戳得不亦乐乎。他很淡定地走过去,问之:“怎么了?”

    “师兄!”谢灵均欢喜地叫了一声,扔掉手里的枯枝拍拍手站起来,“这两个拍花子想撸我走,被我下了药。”

    阮寄真哦了一声,问:“什么药?”

    “新制的,还没名字呢,”谢灵均笑眯眯地说:“药效是个什么样也不知道,现在看来,该是能让人痛上个五六个时辰吧。”

    地上的二人本就痛得生不如死,一听还要痛上五六个时辰,吓得那是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扑上来就要抱着谢灵均的腿求饶。阮寄真眉头一皱,把师弟护在身后,一柄软剑正指在二人眼前,嫌恶地斥道:“滚一边去!”

    二人吓得肝胆俱颤,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哭喊着:“二位公子,二位大侠饶了我们吧!”

    这二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货,做得就是那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行当。这庙会热闹,便出来行窃,然后就看到了阮谢二人。见这两个半大的孩子,穿得又精致,一路买买买毫不停歇,遂起了心思。

    原本想着摸了钱袋子就走,结果也不知怎么的,连个近身机会都没有。终于那个小的落单了,还是在这种没人的巷子里。二人大喜,冲上去就想把人抱走。结果还没到近前呢,就被这金装玉裹的娃娃冷笑着撒了满头的药粉。

    二人气急爆着粗口就伸手去抓人,未想手还没伸出去,就已经痛得在地上站不起来了。此时二人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两个孩子敢这么大胆地就在路上晃荡。这种没人的危险小巷竟也是没事人似的说钻就钻。

    这两小贼现在痛得是肠子打结,嘴里仿佛捅了根棍子,把五脏六腑来回地翻搅,跪都跪不住了,一直求饶。嘴里胡乱地什么都喊:“两位公子,两位大侠,菩萨,爷爷,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但是阮寄真和谢灵均就这么看着,一点绕过二人的意思都没有。一人是面无表情,一点儿都不关心的模样。还有一人笑嘻嘻的,好像无比欣赏他们此时的丑态。

    谢灵均一笑:“这药是刚研制的,没有解药。就算是我想饶了你们,也没有办法呀。不过……”

    二人满怀希望地看过去,只见一把长剑定在眼前,闪着寒光映着孩子的笑容,无比恐怖。

    “既然我方才说了是五六个时辰,那便是五六个时辰了。等这时间过去,自然就不疼了。”

    其中一人闻言干脆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身体还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一人想扑上来再做挣扎,结果被阮寄真一脚踹中胸口,滚出去老远,怎么都爬不起来。

    “师兄,我们走吧。”谢灵均收起脸上的笑,牵住阮寄真的袖角。也不管后面人的哀嚎,悠悠哉地走出了巷子。

    惩治两个小贼于二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算不得扰乱了玩乐的心情。若是可以,谢灵均还想把这人带上山去,好好观察一下药效。当初那个被人下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现如今面不改色就能回击伤害自己的人,以他曾经惧怕的方式。只能说命途二字可实在是玄妙至极。

    在拥挤的人群里走了一会儿,谢灵均被厚厚的斗篷捂出了一身汗。阮寄真怕他吹了风又受凉,便往茶楼子里走去。进了门,打听了一下,便知迟九素等人在二楼的隔间里。上来二楼,绕过绣花的立地大屏风,果然见得一群人都在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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