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在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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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板上闲逛聊天的人不少,多是一些走南闯北的行商。负剑背刀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像阮寄真谢灵均这样的半大少年真是不多,难免叫人忍不住多瞧几眼。为不引人瞩目,二人便往船尾走去。
且说那日阮寄真解决了那五个江湖散人,带着苏夫人逃出了树林。在第二日清晨时入怀秀外城,带着师弟与苏家母女一起登上了这艘商船。
他们特意绕开洞庭便是不想节外生枝。若荆王势力此时还在洞庭徘徊,只要四人一进洞庭范围怕是马上就会身陷囹圄。小命不保之余,可能还会连累到云极山庄。
之前江湖势力聚集在牛耳镇,阮寄真便知道这背后有官家势力在作祟。但现在接触过后,才知其中情况竟比想象的复杂。几多势力成了朝廷与荆王争权夺利的走狗,且一心逮着武林同士穷追不舍。
内斗不止,自相残杀一直是武林常态。阮寄真不止一次在想,当年睿帝甚至都不需要颁下绞杀武林叛逆的旨意,这江湖迟早一天会死在自己的内耗上。
“师兄,把苏夫人送到白玉京后,你有何打算”
“暂时不知。”
谢灵均把被江风吹乱的头发一把抓住,想重新塞回发髻里,然后理所当然的失败了。阮寄真很自然地顺手接过,替师弟绾起头发来。这事情他都是做惯的,段北秋也好,花辞树也好,都被师兄捉着整理过仪容。
阮寄真力道温柔,手法熟练,手指轻轻梳过谢灵均的头皮,惹得谢灵均心中一阵激荡。可是又想到师兄如此温柔体贴,大半不过是将自己当做了需要照顾的弟弟罢了。这般一想,这少年的七窍玲珑心不免又酸又涩,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郁结之情,留在五脏六腑凝滞不去。
可惜,云极师兄并没有感觉到师弟徒然失落的心情,帮谢灵均整理好发髻,便很自然地把手放开了。
“师父虽不曾说明之后行事。但现在苏大侠下落不明,朝廷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怕是避无可避。就算是为了日后安宁,我大约不会那么快就回去。”
帮师弟整理好仪容,大约也整理好了自己混乱的心情。比之方才,阮寄真的情绪明显稳定许多,又恢复了一派镇静的样子。
“这样呀,”谢灵均眨眨眼,坚定地说:“那我也不回去的,这次下山还不曾见到伤患,当初说了磨砺医术,现在要是半点儿长进都没有就回去,师父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阮寄真心道,师叔不会不放过你,他会直接找我麻烦,或者找师父麻烦。想也晓得赶不走谢灵均,而且让他独自一人回山,阮寄真这个做师兄的是一百个一万个不放心。还是把这麻烦看在自己身边才放心一些。
“我知道,”阮寄真点点头,又与师弟说道:“傅城主寿辰在即,白玉京必是各方势力胶着。前日里知晓了哪些门派与荆王狼狈为奸,到了地方便离那些人远一些……小心一些总是无错。”
谢灵均皱眉,“师兄可是担心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阮寄真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曾。”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佩剑上,抬手覆上了剑柄。前日动手之后,阮寄真亦曾想过,若是自己没有先动手,是不是就不用杀掉那五个人。可再一回想,就算是当时不动手,那伙人也不可能是讲讲道理就可以安全离去的。杀人的感觉并不好,可在生死之际,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然而此番下山阮寄真心中总回荡着一股不安定之感,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就好比在阴暗的角落里,好多只蜘蛛已经织好了蛛网要捕食。是小心翼翼绕过蛛丝,找那漏洞逃命,还是冲破蛛网将那些不怀好意的毒物撞落在地……
方无应遣派弟子下山,难道就真如他所言那般,逛逛风景然后送一送旧识的妻女便好了么?如果,阮寄真与谢灵均身为云极山庄弟子的身份白于天下,介时又该怎么应对?
这种种思虑绕在云极首徒的心间,他憋着一口气想了半晌,半日里没有任何思路。终于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在自家师父的脑门儿上重重划上了三个字——不靠谱!
“阿嚏!”
方无应蹲在一棵树上,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引来谁家一只狗嗷嗷地狂叫。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嘀咕道:“是穿太少了么,还是谁在骂我。”
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方无应觉得后者的可能更大一些。可他做了太多遭人恨的事儿,这世间骂他的人一点儿都不少,一时也找不出真主来。只好自认倒霉地从这课树窜到了另一个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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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商船在洪江上行了几日,终于是到了岳州。许是运气好,或者船家自有本事,那些蛮狠不讲理的水寇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但是,阮谢二人都看到了那些可怜的小商船,运船被扣被拦,要求留下买路钱。水寇手里握着的明晃晃的钢刀,刺伤了二人的眼睛,云极首徒手中剑鸣不断。
二人护着苏家母女下了船,谢灵均还把自己的斗笠让给了苏夫人。混在人群里,尽量隐匿自己的行踪,快速出了码头。
苏荷衣在船上晕船严重,不过几日功夫,圆润的脸蛋便是消瘦下来,青白着脸色。小姑娘倒也坚强,知道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不曾哭闹。她看着比幼棠大不了多少,如此模样引得阮谢二人也很是不忍。
幸而,谢灵均的包袱里多多少少装了不少灵药,都是迟九素下山前不放心徒弟给带上的。此时应急倒也帮上不少忙。
“夫人,落脚不宜久留,今日饭后我们就要出发。请您与苏姑娘务必好好休养。”
“少侠放心,我母女知晓轻重。”
一路上,阮谢二人不曾告之苏夫人姓名。苏罗氏便一直以少侠二字称呼二人。她原本极其愧疚将他们拉入险境。可后来得蒙救助,又见二人一路也很照顾女儿,感激之余,便更加信任二人。
被救之后,苏罗氏六神无主并不知道该去哪里。二人提议送她去白玉京,求助白玉京城主,她才稍稍有些头绪。自知现在不是回洞庭的好时节,那伙贼人或许还在苏家附近。
“不必如此紧张,夫人的神情可放松一些,”阮寄真不动神色走在她的旁边,和谢灵均一左一右把人护在了中间,“若过于失态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苏夫人点点头,摆出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妇人模样。二人护着苏家母女随便进了一家酒楼,准备用点饭食就租辆马车继续赶路。
可谁想到,方入门酒楼,就听到了蛟龙门灭了苏家满门,还放火烧掉苏府大宅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现了一个时间线上的bug,可能是我改大纲的时候算错了时间,也可能是写h了,就把五年后和三年后的事情给混了。总之就是大师兄莫名多出两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个不严谨实在太不应该了!鞠躬道歉!
这个bug我会梳理时间线后尽快修改的!感谢丸子同学的提醒!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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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日常:
我:啊啊啊,我把时间线给bug了!莫名其妙的多出两年!啊,羞愧得想自杀!
男票:啊?哦,主角男的女的?
我:呃……男的
男票:哦,那没关系,如果是女的,她估计是会打死你的
我:……哦
第34章 章 三十四·假相()
“放他娘的狗屁!”
一个酒坛子被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随着酒香飘出来的,还有这怒骂之人扑面而来的怒气与怨气。这精壮汉子袒露着胸膛,胸前五六道刀疤,背上七八痕鞭伤,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此人乃是蛟龙门总门主邓小闲,原是个犯了事的流放犯人。在流放途中,打死了押送官差,逃到了这洪江上。仗着一身好水性,领着一帮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最后成立了万民唾骂的蛟龙门,狠狠打了一把这武林自诩正义的脸面。
此人脾气爆裂,性格阴狠。像是浑水中的泥龙,潜伏许久,但咬住了猎物就非拖死,吞下去不可。凡是有点好处,是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的手指缝里漏下去。
势力壮大后,邓小闲光明正大地成立了门派,还放言广收门徒。有人看他不起,直言必无人上门,自辱脸面。可事实上,蛟龙门成立后,千方百计想要加入其中的人不在少数。这等水寇组成的势力,甚至无需勘探资质人品。凡是你够狠够毒,拿起刀来朝着老百姓的头上敢砍下去,只管加入便是。这蛟龙门势力很快就扩大了不止一倍有余。
有了个招牌,原本还能嘴上骂两句的人此时纷纷都歇了嘴。甚至在蛟龙门成立的时候上门恭贺。
且道这些人不知是非么?
非也非也。
只因听说那白玉京的大公子都送了礼来,自己上去讨好一番,乃是随了大势的。
虽说傅得松因为此事遭到了傅蛟的冷遇,但是之后如何却是不了了之。邓小闲要的不过是白玉京一个表态,见傅蛟虽训斥了儿子但并没有之后的讨伐,如何不明白白玉京的态度。至于归雁盟那边,他更不在意了。山高路远,纵然在北地再威风,如何管得了洪江上的事儿。
江湖上邓小闲不怕,朝廷上他更没有顾忌了。暗地里帮着这群官老爷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把柄证据都在手,再给些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好处,再威风的官爷爷都能收服了。
可偏偏,还有个没眼色的苏靖常坏他好事。
洞庭苏家是少数几个在蛟龙门立派后公开与之作对的。因是侠义之举,被欺负得狠了的百姓商户们暗中出钱出人,倒也让邓小闲这帮贼寇烦不胜烦。
他早就想把苏家给灭了,奈何不敢轻举妄动。这些年他顺风顺水,但也晓得乐极生悲的道理。苏家站足了道理,他不好随意动手。只想着找个什么法子,叫这迂腐玩意儿身败名裂,到时候打上门去,也叫这帮孙子吃一吃苦头。
然而还没等邓小闲想出对策,荆王那边就偷偷摸摸的找上门来,言语之间透露了些许关于方家宝藏的事情。
若此事为真,等荆王那边真得了宝,他派人跟在后面,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费点车马人力,就有大好的钱财入手。又有钱财又能除掉碍眼的杂碎,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蛟龙门?
两边一拍即合,邓小闲亲自点了人领着荆王的人,在一个夜里闯进了苏府。
本来邓小闲已经躺在总门主的椅子上,心念着天降横财。谁想天有不测风云,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脑门上。正是千年道行一朝丧,阴沟里翻了船。
邓小闲觉得又冤又恼,他只不过派人将苏靖的消息传给了荆王,并派人指路而已。甚至为了不引火烧身,他叫手下不要露脸只在远处指路。在一处角落里窝着,看到人成事之后马上就回来。
未想荆王手下办事如此不利落,竟叫人半路截了胡。叫一个弱女子给跑了。然而更想不到的是,李景元这卑鄙小人直接把祸端全部推倒了自己头上。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半个南都都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事儿是蛟龙门做的。
气得邓小闲将那日祝涛派人送来的礼物全都用刀劈了个粉碎。
消息传得太快,一看就是有人有意为之。不管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是叫蛟龙门背了一些人办事不利的锅,这事儿已经卷进去了,邓小闲就不可能想着空手套白狼,饼从天降。
现在就算蛟龙门把苏氏母女找到,如何说辞别人都不会信。邓小闲也不在乎这点名声。本就是靠着杀人越货起家的,何必在乎声名二字。但是莫名其妙被人摆了一道,邓小闲咽不下这口气,少不得要讨些回来。
“门主!这事儿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去!否则这群朝廷走狗当我们蛟龙门好欺负啊!”
“没错!娘的,一帮子给脸不要脸的货!看不住一个女人,他妈的还有脸出来乱放屁!”
“要我说,把这勾当抖落出来!比谁不要脸!没了我蛟龙门的消息,荆王那个没种的能翻出什么花!”
一众手下早就按捺不住,见邓小闲摔了东西,终于是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前仆后继地叫嚷起来,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气愤难当。
摔了酒坛古董,稍稍出了口憋闷的气儿,邓小闲冷静下来。冷眼瞧了下方一帮叫得正欢的人,脸上狞笑。早前蛟龙门还不曾成立,便有人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觊觎大当家的位置。如今这下头的,全是已经被收拾老实的。
瞧着一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可在他邓小闲眼里一个个都是怂包。但是若能好好听话办事,也不妨用一用这帮蠢货。
“不必理会这些了,冤了我蛟龙门多少名声,就拿多少宝贝来填。凡是上供给荆王的东西,只要过了洪江的地盘,全都给我扣了!”邓小闲一咬牙狠声道。做事做绝本就是他的行事方法,这一次磨磨唧唧地吃了暗亏。不光是明面上,暗地里都要咬回来。
苏家母女本就是个饵,荆王不过是想引云极山庄的人上钩。这么做无非是因为苏靖那边打不开关窍。随着方乾上过战场的人,体内流着军人的血,哪那么容易就出卖旧主。
荆王必不敢就这么轻易叫苏靖死了。若是方无应不上钩,苏靖又一不小心被弄死了,那笔泼天的财宝可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下方的人领了命欢天喜地地出去了,邓小闲招了招手,把值得信任的心腹叫了出来。
“那日派去的人,可看到了荆王的人把苏靖带去哪儿了?”
“看到了,”那人一点头,“他们虽然很警惕,不让人跟着,但是我们的人还是跟上去了。”
“哼,也不想想洞庭是谁的地盘,”邓小闲满意一笑,招手叫人附耳过来,“你带着人去把苏靖给我劫出来。小心些,不要叫人认出身份。”
“是!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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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寄真和谢灵均诧异地对视了一眼,扶着苏夫人走到厅堂一个比较靠里的位置坐下。唤了小二来,随意点了几个菜
原本阮谢师兄弟想扮作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