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在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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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惊吓到的水寇们在这寨子的前方围成一团,打翻了满地的酒与血混在一起,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看着面前的少年漫不经心的擦剑动作,这群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贼寇,浑身上下皆是冷汗,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害怕。
站在中间的彪形大汉也被这等凝练过的杀意所慑,结巴了半天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丝毫没了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气势。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乃蛟龙门临江堂堂主……”
他话都不曾说完,瞳孔瞬时缩成极小的一点。那个起码离他有百步开外的少年几乎是在瞬间之内来到他的面前。这临江堂的堂主活着最后见到的东西,不过是少年拔剑时闪过的那一道剑光。
之后,他的头颅就掉在地上。鲜血喷涌,浇了身边的水寇满头满脸。
原本热闹躁动的木寨子大堂能此时死一般寂静。离得最近的那个倒霉蛋发出一声极其惊悚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朝后面跑去。奈何身边全是人,逃走的路被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大的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地板上,压碎了数个酒坛,如一只死猪般滚到了台阶下。
此时,这群水寇才终于反应过来闯进来的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少年是来杀人的。可与之前那些喊打喊杀闯进来的所谓正义之士不同,他连名号都不曾报一个。自己便是死了,也是个无名糊涂鬼,连那把自己送入地府之人的姓名都不晓得。
终于有不是愚笨的反应过来,举起大刀重锤就朝阮寄真砍来砸来,可惜毫无用处。他们与自己的头头一样,只能看到眼前闪过一道极其明亮的剑光,就咽了气儿。如此速度,或许还能与刚才一起下去的同伙儿,一块走上那黄泉路。
被这极其干净利落,也极其恐怖可怕的杀戮所吓,有水寇已经支撑不住跪地求饶。有人吓得失了禁,与地上的酒味血味混在一处,愈发难闻作呕。这味道正是此等败类聚集,恶棍汇总之地的味道,充满了贪邪淫丨欲,枉顾生灵,不知报应为何。
但是没有关系,这一夜过后,这沦丧之地便会不复存在。这群水寇在人间做下的恶,必要到阴曹地府里,跪在那阎罗殿下一字一句地说清楚,算明白!
阮寄真既然抱着剿灭之念而来,那等求饶他自然是不会听的。他倒是很想将这些败类捉到被无辜残害的苦主们面前,让他们听一听这求饶声,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饶过这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可惜这已然是不可能的,有多少无辜人的骨血已经顺着江流飘到不知何处去了。阮寄真在心中道一声逾矩,这账便由他自作主张来决定了。
求饶的水寇没能说出下一句讨饶的话,万般哆嗦也不过换来一剑而已,死得并不如那些个兄弟轻松。剩下之人见求饶无用,便想着做最后一搏,求生之念下竟生出无限力气,攻击上来。
然而这奋力一击始终不够看,临江堂正中央的墙上,不过又多出一道长长的血纹而已。
今日临江堂所有的水寇都在此处寻欢作乐,阮寄真闯进来后,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成功走出这里。流出来的血早就将油腻脏污的地板浸透了,渗过了缝隙,滴滴答答流到了下面外头。阮寄真在这寨子里外巡查了一番,竟找到了几个幸存的人。
这几人本是过水路的商户,因拿不出足够的买关钱被水寇绑到了地牢里。因为近些年这贼寇祸害得厉害,不是最够的大船大户都不敢往这里走了。蛟龙门的打劫生意也不好做,为了宰肥羊,就暂时把人扣住了,叫人回去拿赎金。
这几人本是胆战心惊地缩在地牢里,听着上头人呼和狂欢。忽然,这狂欢的声音就变成了惊悚的惨叫。吓得几人惊恐地缩在一起,抱头遮脸,不敢多看不敢多听。
直到好一会儿,上面的动静没有了,这几人才敢动一动。然后就见远处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走过来。若不是地上有他的影子,他们当真是以为见了鬼了。
不想,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是年轻英俊的少年郎。这少年不过瞧了里头一眼,一挥剑就将这地牢的门锁给斩断了。几人争先恐后地钻出来,要谢少年的救命大恩。少年偏头听了几句,便询问起来。
原来,水寇们给出的最后期限就是天亮。若是被放回去的人赶不及拿出救命的银子,这几人就要被拉出来祭刀的。阮寄真的出现,当真是救了这些人的性命,叫人如何感谢都不为过。
阮寄真不过听了几句,剑一般的眼睛扫过几人,瞧他们不曾撒谎方点了点头。举起旁边燃着的火把,示意几人跟上。
这群商户跟着少年,相互搀扶着走出了这噩梦一般的地方。一眼瞥见地上台阶上倒着的水寇尸体,还是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少年并无宽慰之意,面色甚是平淡,“你们可以先去靠山镇上安顿下来。”
“那少侠你……”
“我要烧了这所寨子。”
商户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上前道:“这水寇之间皆有联系,少侠此举怕是会遭来蛟龙门的报复呀。”
“无妨,”阮寄真的脸色不见波动,“不过是群早晚要死的人罢了。”
这话说得几人心中一震,对视一眼,纷纷表态:“少侠高义!请务必让吾等帮忙!”
说完也不等阮寄真表态,各自都找了火把来,在周围倒上易燃的酒水,推翻油盆火盆。将这毒窟烧将起来。阮寄真看了他们一眼,自顾走上方才的主厅,冰冷地望了里面一地尸体,将手中火把往那里头一丢。
亲眼见着火舌舔舐上堂中大旗,瞬间之内,整个大堂都笼在大火之中。阮寄真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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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夜才将息下来。因为临水,烧废掉的木头顺着江流飘了下去。一座祸害了靠山镇多年的水贼老窝不过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幸存的几个人想到这些年来的辛苦与悲愤,一时之间悲从中来,纷纷掩面大哭。
阮寄真便在这声声哭号之中,望向了临江观的方向。眼神沉静,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亮之后,带着赎金来接人的船队竟是赶到了。那几人大喜过望,朝着自家船只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脱下衣服喊叫高呼,不知多少喜悦。
船只停岸,他们的家人伙计也赶忙迎上来,见到这几人完好无损也是喜极而泣。好一番问候过后,这几人才想起来救命恩人还在一旁。可是,等他们转过身想要再谢过之时,才发现那少年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留言!感激无以言表,给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45章 章 四十五·秋来()
谢灵均不眠不休直等了一夜,在天亮时分终于等来了大师兄。靠山老街上,天色正鸦青,东边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上来。阮寄真手里搭着外袍,慢悠悠地走在道中央。他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闲庭信步一般。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处,看到这样一个完整无损的阮寄真,谢灵均憋了一晚上的纠结终于似个哑火的烟花被点燃,在头顶上炸了个四分五裂。也顾不得什么,一下子便冲了过去。
阮寄真笑着张开手臂迎接来一个炸毛师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谢灵均前前后后地看了一圈儿,又拿手上下拍摸了一圈儿。方才那点大师返璞归真的范儿全都没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陀螺。
“好了,好了,”阮寄真拦住谢灵均,抓着人的肩膀把他按在面前,“别转了,我不曾受伤。”
谢灵均犹自不信,非得自己亲自看一遍才能放心。见着外头似无事,便要扯师兄的领子,瞧瞧里头。阮寄真赶忙护着自己的领子,死命拦住师弟,哭笑不得地阻拦:“别别别……我真的没事。”
看着师兄一脸窘迫,谢灵均才从医者父母心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退开一步,示意阮寄真手中的外袍,问道:“怎么把衣裳脱了?”
阮寄真抖抖袖子,笑道:“沾了血污,太脏了,怕吓着你。”
谢灵均摆了摆手,说:“我是做大夫的,哪里怕血了。”
可实际上,他依旧是提心吊胆的。若是见到师兄一身血地走回来,怕是真的会被吓到。
“那,那些水寇呢?”
“都烧了,还救出几个人,都被各自的亲友接回去了,”阮寄真轻描淡写地将这一页给揭了过去,撇头又看见谢灵均眼下两团青黑,“没休息好?”
他这么一问,熬了一夜的疲倦感瞬间席卷了谢灵均一身。现在他只想趴到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天王老子下凡都别想叫醒他。他眼神呆滞地瞧了师兄一眼,嘴里嘀咕道:“陪着师父熬夜研究药理都没这么累过,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去睡觉。”
二人回去吃了些早点,就着备好的热水洗漱了一番,便回到房内各自躺下。精神放松后,疲惫困倦尤甚,二人甚至连话都不曾说上两句,就倒头睡下了。
这一会儿便睡到了午时,等谢灵均迷迷糊糊地起来,发现阮寄真已经不在房内了。穿好衣衫下楼,果见师兄在与郝掌柜说话。
郝掌柜听说临江寨子里的水寇已经全部被诛,真是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靠山镇的百姓终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忧的则是洪江水寇自有联系,若是发现此处异变,愈发派人来骚扰劫掠该如何是好。
听得郝掌柜的长吁短叹,阮寄真开口问:“离临江最近的水寇窝点是在何处?”
郝掌柜一愣,答曰:“在灵州,顺着洞庭往南不过一日的水路,入灵江之时必能遇见。”
“霸占了各路水线要道,”阮寄真擦着剑哼了一声,“想来那桃花江,沅江与洞庭的相连之处亦是有水匪占据了?”
郝掌柜一声叹,“确实如此,近年来若不是苏靖大侠在洞庭一代主持正义,此处的水寇只怕更为嚣张。只是想不到,苏大侠竟就这般下落不明了……”
算起来,苏家遇害已经快有两个月了。而江湖上却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各方人马更多是在观望,真的为此做出反应的几乎没有。北盟那边即是想管,但是过了洪江就是南都的势力范围,也不过有心无力而已。
半个月后傅蛟大寿,这件事情又会怎么发展,当真是迷雾一团。阮寄真不免想到,以方无应所述白玉京城主的性格脾气,这场风光无限的寿宴必然是要闹出点什么,才对得起他南都之主的名头。
忽而,阮寄真又想到,南都之主大寿,成百上千的好礼往白玉京汇聚而来。这些好东西又往哪里走最便宜。莫过于洪江这天然成形的好水道,一路往东,直达白玉京。但若此时,这些个价值连城的寿仪不慎出事了呢。
现在谁都知道洪江上做主的是哪方势力,也晓得这天底下谁是最见钱眼开的那一个。
就算傅蛟原本打算不过是庇佑一下苏氏母女,对外宣称已经尽力在搜救苏靖,赚一些小名声但又不招惹其他是非。但凡是在这事上出点纰漏,为了面子,整个南都都不会放过蛟龙门。
而归雁盟早有除害之意,呼吁已久,大势之下北盟中其他门派再不愿意,为了武林名声或许为了别的什么也要振臂高呼,出人出力。朝廷早有绞逆令,不过各州各府执行不力。且从沿途的消息来看,荆王与蛟龙门也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般情形下的蛟龙门便是惹了众怒,人人喊打。
蛟龙门的势力成形多年,竟不过短短几月之内便成了朝廷江湖都敌对的架势。风势吹得太快,变化得也太快,就好似有一双手拨弄着棋盘的棋子,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这几年顺风顺水的洪江水匪。
这武林早被北盟南都给划分成了两块,邓小闲纵然再敢拼敢杀,想在分界的洪江上创出一番势力便不该走得这般不稳。想要一步登天实在太难,洪江是两处相安的最后界限,一旦被打破,死去的只能是这个毫无根基,作恶多端的蛟龙门。
只是现在的每一步发展都明目张胆地朝着蛟龙门咬去,简直是一刻都不松懈。这背后必然是有人操控的。
可是这背后之人是在图什么呢?
就如同朝廷多年寻找方家后人,正是为了那份宝藏。说什么国库空虚也好,为国寻财也罢,都不过是借口而已。他们想要这笔富可敌国的宝藏,便将从江湖门派入手,一路摸到了夕照峰。
阮寄真因这事断了一条腿,两根肋骨,两个师弟惊惧了近半月才彻底恢复过来。所以哪怕现在阮寄真有铲除洪江十二道水寇之心,为了师门故也不会在武林势力集结对上蛟龙门时加入他们。
因为这一切的起因,究其根本乃是因为荆王、朝廷还有其他的武林势力盯上了云极山庄而已。只要阮寄真以云极山庄的名义一现身,所有的联合都会在一瞬间溃败下来。他们不会再想着如何对付水匪,为民除害,而是想着在他身上挖出关于云极山庄、关于云踪剑法、关于方家宝藏的秘密。
正因知道这群人要什么,知道前因后果,阮寄真便也知道如何防范。但到底是谁在算计蛟龙门,所图为何,却是丝毫都不知晓了。
洪江最大的好处无非就是漕运了。可是这些年被逼得凋零溃散毫不成形。蛟龙门混得风生水起,霸占水道,捞了不少好处。莫非是有人盯上了洪江漕运,想把蛟龙门清洗干净之后再占为己有?
阮寄真垂着眼,视线落在了木桌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上,因此沉思起来。
若真是如此,莫不说现在还未成形状,就算接下来的讨贼大势形成得顺理成章,他都万万不可能加入。这里面的阴谋乃是一环扣作一环,阮寄真绝不可能让师门犯险。
水寇自然要杀,但他没有兴趣被别人当枪使,当靶子打。只要涉及利益争端,洪江上的罪孽便绞杀不尽。然而,阮寄真并无意叫这些个畜生再有苟延残喘的可能。就算是斩杀不尽,也绝不能让他们落在那群想要瓜分势力的人手中。
如此一思量,阮寄真便有了打算。
他对郝掌柜说道:“明日我就会启程去灵州。此处匪患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