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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大师兄在上-第37部分

小说: 大师兄在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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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均点头,“我有意在清河帮忙,还请大人应允。”

    看这少年年纪不大,秀气斯文,弱不禁风。大约只是一个刚学医的小学徒,卞道兴并不觉得真能帮上什么忙。但现在城里人手吃紧,人主动提出来,那就不能拒绝了。抬出真诚的笑刚想客气两句,结果人见没问题,就退后几步和师兄说话去了。

    卞道兴一口气又卡在嗓子口,差点把另外半边脸给憋肿。他见那个叫阮寄真的少年满脸疲惫之色,又不爱说话,想问些什么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于是便想与这小大夫问一问,结果小大夫眼里只有他师兄。

    清河县里闹瘟疫,还要安置灾民,青州太守没有太多精力去关心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但这不代表此人孤陋寡闻。有传言说南江,灵江两地的水寇被人在一夜之间剿灭,老巢被烧了个干净。这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更叫人觉得荒唐的是,传言里说做到这些的不过只是一个少年郎——

    卞道兴对这说法压根儿是一点都不信。这传言没头没脑,毫无根据可言。如果是在平时卞道兴可能还点评两句。但那时的他忙得脚不沾地,听了就全都丢到脑后去了。

    直到今日,他见识到了方才阮寄真过水而杀的凌冽风姿,忽而就想起了之前听到的传言。此人心中掀起无数风浪,惊疑不定地想:莫非这传言是真的?若如此,这可实在是太过离奇。卞道兴又奇又疑,想从这两个少年身上多探听些消息。

    如此一想,卞道兴便把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听着两个少年的对话——

    “我见你方才追到河滩上去了,他们想架船逃走么?”

    “嗯,卞大人带了人来,岸上的已全部被俘。至于逃上船的……”

    阮寄真没说完,但语气已经表达未尽的意思。卞道兴听到谢灵均应了一声,似是不怎么在意,忽而他提高了声音——

    “那尸体呢?你没扔水里吧!”

    “……没有。”

    阮寄真的声音有点弱,但答案让谢灵均很满意,他正色道:“现在清河县里正有瘟疫,凡是尸首,不管是家畜还是人都不能丢进水里,皆因火化才是。”

    此话落,他顿了顿,又说:“你如果真把尸体丢尽水里……”

    后面的声音轻了下去,卞道兴没听清。转头看去,只见谢灵均竖着手指很是严肃。倒是做师兄的,脸上一副“好好好,行行行,你说的都对”的模样。而就是这样的表情,冲淡了这个少年身上的冷淡,露出些许属于人间的生气。

    这叫风风火火的青州太守倍感奇异,这般看着分明就只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普通师兄弟而已。在河滩上大开杀戒的杀神和现在这听着师弟絮叨的好师兄形象完全重合不到一块儿去。他忍不住再一次猜测,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

    入了县城,虽各处皆是大灾大难后急需重建的模样,但好歹也算是有了安排,没有乱成一处。谢灵均与师兄说了一声,便跟着一起押送桂香草的二黄一起去了收容病人的地方。喜得那叫二黄的兄弟满脸兴奋,晕晕乎乎地就把人带走了。

    阮寄真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冷着脸说要一块儿去。被谢灵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去干什么?倒下了谁照顾你?”

    自知去了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可又不乐意师弟孤身前往,云极大师兄哼了一声,移开眼睛不说话。谢灵均还真不晓得师兄闹了什么脾气,只得耐下心来说:“你先回去休息可好?我去去就回了。”

    师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寄真还能如何。忍了又忍,留下一句:“半个时辰之后我就来找你。”

    “知道了,师兄你快走吧,身上都脏死了!”谢灵均满口答应,顺便嫌弃了师兄几声,跟上二黄往西边走去。

    阮寄真把那句你也差不多吞回肚子,不甘不愿地跟着旁边快等得上火的卞道兴去了清河府衙。

    ·

    卞道兴给人备了热水,请阮寄真好好梳洗了一番。等人梳洗完毕走出来,他正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看着桌上从水寇窝点里缴获的火器。这里一共二十三把,除了在入口发现的二十把。水贼头子的卧房里还搜出了三把。

    叫人的发愁的是,这二十三把火器的握柄底端都印着朝廷炮坊的印记。看到这印记之后,卞道兴觉得头疼牙疼胃疼,全身上下都开始疼。

    见着阮寄真出来,他连寒暄都懒得客气,抓住人就问:“南江和灵江两处的水贼是不是你杀的?”

    阮寄真讶于这当官的直白,便也不兜圈子,点了点头。卞道兴立马又问:“那你在他们的地方,有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火器!”

    云极弟子直视着卞道兴,只觉此人眼里烧了两团火。半晌之后,他才又点了点头。

    在灵江之时,阮寄真杀入水寇老窝。那帮水匪早已经乱了,那处头子也已经吓破了胆,颤颤巍巍地举起火器就一通瞎瞄瞎打。只是,这如何打得中阮寄真,被连物带人给削了性命。阮寄真捡了其中碎片收起,准备带回山庄给段理研究。

    而到了青江之后,发现这东西竟是不少。见面前的青州太守如此焦虑神色,云极大师兄心中已然有了数。看来这蛟龙门还与朝廷中的人勾结在一起,甚至能拿到了被严格监管的火器。

    卞道兴见阮寄真点头,心中咯噔一声,大呼三声完了。这牵扯得更加深了。想他卞道兴不过是想把地盘儿上的瘟疫给解决了,才壮着胆子去打劫那帮亡命之徒的。谁想到打劫出来这二十多把要命的东西。

    这官儿是当不了了,可能连命都不保了!

    若不是还有客在前,卞道兴真想一屁股赖到地上,大哭一场。

    卞道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又问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少年,“少侠之后,有何打算?”

    阮寄真道:“等此处时疫退去,便会离开。”

    联想少年所作所为,卞道兴不由抬高声音,“难道是要去桃花江?”

    不等阮寄真回话,卞道兴立马又劝:“还请少侠务必考虑清楚。桃花江的乃是洞庭水域最大的水贼窝点。少侠虽是武艺高强,但也绝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剿灭近六百余众!”

    “多谢大人好意,”阮寄真拱手道,“在下想与大人打听一个人,不知大人可否听过?”

    “谁?”

    “洞庭苏家,苏靖大侠。”

    卞道兴闻言一叹,道:“苏靖大侠的侠义之名,这洞庭之上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一直在桃花江附近抗击水寇,保住了无数船家百姓的性命。可惜,苏家竟遭了这样的劫难……”

    “传闻,苏家大侠乃是遭了蛟龙门的报复才失踪的,卞大人可知晓此事?”

    “自然是知道的,”卞道兴点点头。

    “那大人可知,在苏大侠失踪这近二月内,沿途的水寇可有异动?比如……特别小心地护送一些船只往来?”

    卞道兴一锁眉,低声道:“这……我便不知了。”

    阮寄真收声点头,站起来再冲青州太守行礼,“卞大人,这几日能否允许在下,和被捉住的水寇问一问话?”

    “自然可以。”

    卞道兴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猜测面前的少年怕是与苏家有些关系。如果是这样,那此人突然出现剿杀水寇便说的通了。虽然卞道兴觉得江湖人挺麻烦的。但是他钦佩苏靖,若这少年是为救助苏家而来,这个方便给一给又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双更计划被打断了~周六双更怎么样?亲亲大家~

第48章 章 四十八·劳力() 
除了归来那日,卞道兴与阮寄真略说了一说周遭水寇的情形,二人便再没有什么机会碰头。青州太守干脆利落地把阮寄真丢给了手下,关押水贼的牢房随便进,人随便问。自己拍拍手,扑到了防灾抗疫的大前线。

    阮寄真似乎也没觉得不妥,每天去牢房里转一圈,将那些被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水贼拎出来过问。事无巨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蹊跷的地方。

    也不晓得这两个人谁的心更大一些。

    到了后来,阮寄真回想起自己为什么能在青州府衙这么适应。大概是因为卞道兴和方无应在某些地方真是惊人的相似罢。

    云极弟子虽说真在询问水寇关于苏家的事,但是心中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一则来,是知晓幕后真凶是荆王。二则来,这两处的水贼都被他削干净了。头目基本当场殒命,剩下的一些小喽啰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那才叫奇怪。

    阮寄真更想知道的是桃花江水寇的布防、人数等等。

    南江、灵江、沅江三处的得胜都胜在奇袭。他下手够狠,一晚上没留下任何活口。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目标赶去,如此灭了三处地方。但是他再如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总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这也不是小事,两江河岸上的百姓看见了也会纷纷扬扬传出去。阮寄真没有刻意遮掩相貌,又在水寇窝巢里救出不少人,就算消息再滞缓,此时整个洞庭水域也都该收到风声了。

    桃花江乃是洞庭一方水寇聚集最为猖狂的地方,人多势众。便是阮寄真武艺再高强,剑法再出神入化,也不可能如入无人之境,全身而退。倒不妨让那些蛟龙门担惊受怕一阵子,收敛一阵子,再另做打算。

    ·

    阮寄真提剑走出青州府衙大门,独自一人直往城西而去。

    平日里师兄弟二人总是同进同出,可现在却是不同。留在青州的这几日,谢灵均忙得是脚不沾地,清晨一大早起来就没了人影,直至夜半时分才满身疲惫地回来。在时疫面前,便是一点点的疏漏都不能有,药门弟子每一日都绷得如满拉的弓弦。

    庆幸的是,此处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染病伤亡。人手紧缺,行医的大夫们并没有因为谢灵均看着还小就许多轻视。还因为这孩子提出许多独特的见解,行医手段又颇为老练,而对他刮目相看。

    这倒是喜了每天奔波的卞道兴,直言自己从河滩上捡了两个宝贝回来。

    阮寄真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宝贝师弟正端着一个大瓷碗坐在一旁的大树墩子上面,双眼放空。这碗比谢灵均的脸还要大,重重地压在他的手上,好似能把药门弟子的手腕给压折了。

    这可叫大师兄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想谢灵均出生富贵,虽幼时经历了些波折,但到了云极山庄后,就没让他吃过这样的苦头。迟九素自持修身养性四字,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手里翻花似的做出各类奇药,好药,□□在长白的百宝阁上能拍出天价。

    他不差钱,又只有谢灵均这么一个徒弟,当然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当时迟九素反对弟子跟着阮寄真下山便是这个由头在。

    捧在手心里的一个徒弟,在山上活得那么恣意细致,非得到江湖上去吃风餐露宿的苦。等到回来的时候,一张玉琢出来的小脸,当瘦损成什么样子。

    阮寄真也是这样想,他愿意带着谢灵均到各处玩耍。却不愿意他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好玩好吃的没碰见,血腥污秽沾了一身。在下山之前他更不会想到,会把师弟带到一个瘟疫泛滥,水寇肆意的地方。

    谢灵均捧着一个大海碗的样子,和平时举着筷子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差距实在太大。让小心翼翼养着师弟的大师兄一下子没承受住打击,险些原地晃了晃,又心疼又愧疚。

    若是迟九素在这儿,要扎自己两针,他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在这个地方待了好几天,每一日都有病人要照顾,谢灵均此时是真的累了。坐在大树墩子上,都没察觉到师兄来。手里的碗半点儿茶叶也没有,只拿一些草药冲了水,喝下去防病用的。

    那味道又凉又酸,和师父专门配置过的,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谢灵均幽幽叹气,心道:师父是太医出身,伺候得是宫里那些身娇肉贵的皇亲国戚,连带着药汤子都有无限想头。此时的粗糙又怎么能比呢。

    望着远方悠悠天际,谢灵均发着呆,第一次觉得有点想家。

    神思飘远,直到手上一轻,谢灵均才发现有人近身。

    阮寄真把师弟手里的海碗接过来,放到一边,轻声道:“都要洒出来了。”

    “师兄呀,”谢灵均打了个招呼,声音懒懒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这东西好难喝啊,不想喝。”

    “那就不喝了,”阮寄真立马接话。

    谢灵均笑了,眼睛弯弯的,“师兄对我真好!”

    阮寄真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不知这又好在了何处。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二人说到了正事上。

    “你要查的事情都查清了么?”

    “不好说,现在能确定的是,洪江水寇和朝廷有勾结。”

    “因为那些火器?”

    “嗯。”

    “这可真是……”谢灵均叹了一声,又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句来形容当前这复杂局面,只觉诡诈多变,越往深处走越摸不清事实如何。

    “难怪这些水贼能如此放肆,竟然是有官家人暗中相助,”这可实在让人倍觉嘲讽,谢灵均冷笑两声,忽而觉得师兄这么多天的辛苦可真是半点意义都没有。他忍不住道,“还不如早些回庄里呢,反正苏夫人也到白玉京了……”

    师弟忽然低落的样子叫阮寄真哭笑不得,他抬手拍了拍谢灵均的肩膀,“胡说什么呢……”

    “才没有胡说,”谢灵均本来把脸埋在膝盖上,闻言忿忿不平地把脑袋一转对着师兄,恼怒道:“这江湖上那么多门派全眼瞎着当看不见,要靠你一个人,这水寇什么时候能除得干净?现在好了,还知道水贼背后还有靠山……难怪师父说,朝廷里没一个好东西!”

    阮寄真知道师弟的小脾气犯了,此时说什么,都能叫谢灵均更加闹起来。干脆什么都不说,只笑着听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

    谢灵均恼恨地发了通脾气,见师兄脸上任你胡闹,我就看着的表情,越发火了。心疼的主儿没反应,还把自个儿当小孩,气得他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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