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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大师兄在上-第46部分

小说: 大师兄在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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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客官想是第一次来听在下的场子。若是那西游聊斋,小老儿每次说完必是要说清此不过传奇,夸张而作。可是这阮少侠的故事却不是编的。他一剑击杀水寇头子,洞庭湖上近千余人亲眼所见。更还有其连夜奔袭,剿灭洞庭三江水贼,皆是有人证的。这等小英雄,小老儿纵使平日里嘴上开花放炮,也不敢胡乱编排啊。”

    “这话说的实诚,就因为是真事儿,才这般振奋人心!我都来听了十余回了!”

    “阮少侠这事儿做得真是太痛快了!对了,你们可听说了?在青州时,他们不仅剿灭了水寇,还治好了当地的瘟疫呢!”

    “这么说来,乃是我孤陋寡闻,真是惭愧,惭愧,”方才开口的人立时改了话头,又疑惑问道,“怎么还有瘟疫?难道这阮寄真还会医术不成?”

    他这一问,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不约而同地都去看站在上头的说书先生。

    “众位有所不知,夕照云极并不只有方无应一派。它分作剑派、药门、铸造术。这三系各有弟子,剿灭了洞庭水贼的乃是剑派大师兄阮寄真,而这治好了瘟疫的,却是药门弟子了。”

    “嗬!这云极山庄可真是了不得!”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由更好奇了,“皆知方无应是云极山庄的,那这药门和铸造术又是怎么回事?”

    “这建创药门之人名叫迟九素,乃是前太医院院首迟针之子,有少年神医的美名。只不过,迟家卷入了谋逆的冤案里,迟针被冤枉毒死了先太子被下了大狱。迟九素仓皇逃出,流浪江湖,后应方无应邀请,上了夕照峰成立药门一脉。”

    “至于铸造术,大家也应不陌生,便是徐州段家了。”

    这说书人不亏是烟雨楼的先生,三言两语便将其中关系理了个清楚。下面听说书的人各个是恍然大悟,一个心直口快的直接开了口。

    “这么说,云极山庄都和那荆王有仇了?当年指认七皇子谋逆的,可不就是荆王殿下嘛。”

    “嘿,你这人,可真够胆子的,这话也说?”

    “怕什么,这可是在白玉京!”

    话头一开,这议论便停不下来了。所有人都对云极山庄好奇不已,不管那有的没的,真的假的,想到一说便一说。瞬间各种版本的说法就从这楼里头传了出去。

    自那洞庭剑杀,阮寄真的名头就彻底传开了。想那烟雨楼日日更换江湖风云榜上的人物,这云极首徒的名号,已经挂了好多天,远超第二名一大截。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传说中的少年到底长什么样子。听说他会护送苏靖上白玉京,一群好事者便在城门口日日等候,望眼欲穿。

    且说苏家出事那段时间,江湖上的人对云极山庄也是议论不少。具体是在指责方无应不念旧情。原父亲部下被人如此迫害,这方无应竟是半点儿反应都不见。这等冷血,简直是辱没了悍骑元帅的忠义名头。

    持这种观点的人不在少数,隔着老远指着云极山庄的鼻子骂,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云极山庄的鼻子朝着哪个方向。在阮寄真手里吃过亏的坤华门是闹得最凶的,可惜骂了一阵子,也没多少人搭理,江湖上的事儿那么多,也就渐渐过去了。

    这一次剿杀洞庭,原本就颇有大义的青家门与那个原本连名字都没有,现在终于给取出个大名的镇庭镖局也是得了实际的好处。传开了名声不说,拜门学艺的人也比之前多出好几倍。镇庭镖局干脆做起了护送洞庭往来商船的生意,慢慢兴旺起来。

    ·

    谢灵均趴在甲板的栏杆上,看着船头破开洪江水面飞速超前行进。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晕,干脆抬起了头。已是盛秋,深绿新黄,两岸猿啼,别有一番风味。

    他感慨道:“想不到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要去白玉京。”

    阮寄真问:“不想去么?”

    “一般般,”谢灵均想了一下,拿指头戳了戳手里的木头,“我想师父了,下山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师父有没有觉得无聊。”

    阮寄真闻言,很谨慎地说:“……有小师妹在,应该不会。”

    “哈,也是,再不济还有小花和北秋啊。”

    剑派大师兄在心里小小地同情了自己两个师弟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先哄好眼前这一个。

    “等把苏大侠送到白玉京,和妻女团聚,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苏靖在谢灵均的医治下,已然恢复过来。还有叶世则带来的好药调理着,比刚看见时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不知好上几成。虽然洞庭水寇已除,但是让这病患留在那里,众人都觉不妥。

    而且对于苏家遇险一事,方无应还有许多要问他的,其中关系各方隐秘,一时间也难以分理清楚。干脆借了叶世则的船,一起同上白玉京。

    “这一次叶少主帮了大忙,却不愿露面声张,所有的名头全都落在了你身上。到了白玉京,又不知怎样一番风雨呢。”

    “这也是师父的意思,”阮寄真沉吟,“况且,人家只是义举而已,能不给他们惹麻烦就最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灵均一阖掌,笑道,“再不成就把所有麻烦都抛给师伯,反正别人都打不过他!”

    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面敲了脑壳。

    “小灵均躲麻烦的本事和你师父学得一样好。”

    谢灵均笑得甜甜的,“多谢师伯夸奖。”

    方无应嘿了一声,转头对弟子说:“到了白玉京我并不露面,需你一人面对。你可撑得住?”

    “无妨,一点小事而已,”阮寄真略一摇头,道,“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明面上总是要做些样子。至于暗地里刁难就更好办了,弟子并不担心。”

    “你倒是看的透彻,”方无应一叹,又有些歉疚心疼,不由放缓了声音,“万事开头难,你这做大师兄的,把名头打出去了,后头小秋小花便要轻松一些。只是,难为你了。”

    “弟子并不觉为难,从下山开始,弟子所做事情都是我愿意的。”他看了师父一眼,还是把心中所想明说了,“扬我云极之名,于弟子而言,反倒是附带而已。”

    方无应忍不住大笑道:“哈,为师竟没有你这样的高义啊。只想着出名最好了。”

    阮寄真无奈,“师父,弟子并无这样的意思。”

    “哈哈哈,寄真认真了,师父开个玩笑嘛,”方无应毫不客气地摸了弟子和师侄的头一把,好好的发髻被他搓成了鸡窝,“不打扰你俩卿卿我我的了,师父走了。”

    方无应说跑就跑,留下阮谢二人面面相觑,本来想看江景也只能回房重新梳头。谢灵均来了兴致,非要自己动手给师兄梳。阮寄真只好坐到镜前等师弟的手艺。

    谢灵均拿梳子轻轻梳动师兄的长发,看着镜子里师兄安静的面容,似比沉湖,不被外物所扰。他静静看着,忍不住圈住了他的脖子。

    “师兄,你真觉得不辛苦么?”

    “嗯?”阮寄真抬手摸了摸师弟的脸颊,笑道,“不辛苦。”

    云踪剑法高深精妙,不输世上任何一种武学,甚至凌驾尔等之上。可就是这样的瑰丽剑术,恰如天上流星,随着它的主人闪耀了一时便沉寂在了世上。江湖上说起它,只不过将之当做一个传说而已,若真要比试起来,没有人把它放在眼里。

    阮寄真不服。

    身为云踪剑法的传人,他不服。

    他要让曾经黯淡的光辉重新燃起大火,将那熄灭的流星化作天上的太阳。若再掀武学之争,除了云踪剑法,没有人敢妄自称雄。要让这武林中人提起云踪之名,不曾举剑便已退败,除了跪拜之姿再无其他。

    这是阮寄真的野心,所以他不苦。

    师兄贴在自己脸上的手那么温柔那么稳。谢灵均哦了一声,站起来重新给师兄梳起头,盘起发髻来。

第61章 章 六十·旧影() 
傍晚之时,苏靖刚换了身上的伤药,打开窗户可以略眺一眺江边落日。方无应便推门进来了。见他如此,顺手替苏靖扶了靠姿。

    “多谢少将军了……”

    “你这叫法啊,是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方无应抬手点了点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

    “如何改得过来,”似是想起什么,苏靖垂头苦笑,“这江山原本就是……”

    “你又来了!”方无应极其不耐烦地一挥手,“怎么又成我们方家的了?当年父亲若是倒在了御京城下,这话可还说一说。可是,他战死在哭狼崖,可与这江山无干了。”

    苏靖脸上浮现出焦怒不服之色,不由提高了声音,“可是,当年以元帅的声望、战力,若不是遭奸人所害……”

    方无应打断他的话,“我算是知道了,只要你还叫我一天少将军,你这想法一辈子都改不了!”

    许是人到中年,志疏意浅,年少时的金戈铁马夜夜入梦,便愈发觉得英雄迟暮的悲哀来。眼见这旧主之子依旧神采奕奕,不免总爱老调重弹,心生偏执。

    他知道方无应不喜自己说这些,但总是忍不住开口。毕竟,当年在火海尸山里走出来,还记得那夜狼哭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听方无应反感的语调,苏靖不免有些羞赧,捏了捏拳头,惭愧道:“属下只是觉得不该忘了罢了……”

    “确实忘不了,”方无应一叹,但又皱眉,无比嫌弃,“可记得也不该是这些,你道这皇帝真好当的?你瞧今天坐在皇位上的,坐得什么样子,剿个水寇都剿灭不干净。还要我那十几岁的徒弟出马……就算我爹他当了皇帝,那之后谁来当太子?我和大哥感情那么好,你就舍得我和他反目成仇?”

    苏靖面上窘迫,忙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少将军,我……”

    “行了行了,这话就这么一说,都是黄土埋半截儿的人了,有些事儿感慨归感慨,不要陷入迷局,庸人自扰啊。”

    “是,属下知道了。”

    得了苏靖的应话,方无应眉头一舒,遂问起正事来——

    “被俘之时,我都被关在地牢里。主用刑之人皆非要主,只曾模糊听得他们称呼一人为 ‘祝统领’。可见这次的事情,乃是他做指挥。但我奇怪的是,这群人用刑时一口一个荆王殿下,好似深怕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荆王做的一样……”

    “祝统领?”方无应皱眉道,“你可听了他全名?”

    “似是叫……祝涛?”

    方无应沉吟一番,道:“我知道了,这人我会想办法去查。还有其他,你且说来。”

    苏靖将自己被关押的遭遇与方无应详说,但多以刚开始的记忆为主,后头日子里因伤重昏迷,确也记不得什么了。

    “所询之事确实是与方家历代积累有关,还有一样……”

    “什么?”

    苏靖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他们竟是在找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方无应倍觉荒谬,怪异笑道,“这可真是……把我方家当宝山,什么找不到的东西都在我方无应手里了?”

    传国玉玺随前朝惠帝出逃而失踪,下落不明。太丨宗更因无这正统的证明,下令做了授天令聊以自丨慰,被前朝那些酸儒们好一顿嘲笑,斥他李家原不过乡野村夫,妄称大统。这闹出过不少事儿了,按下不表。

    而这传国玉玺在方家宝藏里的说法也不知从哪里传出去的,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最重要的是,这皇家的人竟是都相信了。

    “莫不是哪里都找不到,急病乱投医了?”方无应讽刺道,“与其到我方家来找,他还不如去前朝惠帝的坟头上挖一挖呢,如果还找得到的话。”

    “正是因为找不到,所以听得什么流言,便要去抢一抢了。”

    “连累你受了这么多苦楚,”听得苏靖所言,方无应不免心生惭愧,恨道。

    苏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此事,问方无应:“少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极庄主厌烦地一抬手,“我倒是想去荆王府把他揍一顿,可揍了更麻烦。”

    “……其实已经很麻烦了,”苏靖默了一瞬,忽然说,“不如去揍一揍……还能出口气……”

    方无应一愣,随即大笑,直言有理。等把人送到了白玉京,他就去徐州把那烦人的荆王给揍一顿。这样一想,方无应顿觉神清气爽,露出了无赖的样子。

    “那地宫的东西我虽看不上,却也不是他想要就给的。除了荆王,御京里那个也忒烦人!还有暗部血滴子,你方唱罢我登场,恼人得紧。”

    “这次你出事,乃是受了我的牵连,苏大哥,我对你不住,”他站起来,对着苏靖做了大礼。

    苏靖慌得一拦,险从床上摔下来,“少将军万不可如此,若非您与阮少侠,还有谢小大夫的救助,我苏家怕是已经家破人亡了。如何还敢在次数受这等礼?还请少将军莫要折煞属下了!”

    他一急,难免说了旧称,这叫方无应倒也是感慨。又听苏靖忧心忡忡地说:“这一次……跟随在荆王身边不乏许多武林高手。这次去白玉京,大公子怕是会被刁难。”

    方无应默然不言,关于此等境遇他昨日已与弟子讲过。幸而寄真并非胆怯之人,心中也有成算,他倒不怎么担心。让方无应在意的是,在被追杀的时候,遇上的一些江湖人,叫他回忆起些许不好的事情。

    这近三十年了,方家宝藏的事情还有人耿耿于怀。那么在方乾死后,江湖上是否也有人与朝廷暗中勾结,去七剑峰上为难姬云海。要知道,当年姬云海与人切磋论剑,并未将方家兄弟藏起来。若是有心人一打听,总能探听出痕迹来。

    那姬云海的失踪,可与这群人有牵连?

    若是有的话……

    他心中骤然生出无数风浪,激愤难当。可这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只得将心思隐藏起来,与苏靖说起之后的安排来。

    苏家之后会在白玉京团聚,傅蛟虽心里不耐烦方无应,但一定会照顾苏靖。在南都,苏靖一家必然是安全的。云极山庄也在此事之中显了身,之后武林的视线也会聚集到他们身上。

    方无应的意思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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