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刺客:囚徒之舞-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踪影。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失去了陪我并肩作战整整五年,出生入死的战友。
我急红了眼,回头看向偷袭者的方向。
常伴尤里扬斯的那个鬼面男人,正赫然将一把□□收起来。
“你怎么可以!”顷刻间充斥全身的怒火使我暴吼了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家伙,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不待他挣扎,我便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拳又一拳的狠狠砸下。这鬼面男人却毫不反抗,双臂护头,一动不动的任我殴打。
血液急涌脑门,腹部更异动得厉害,使我不住的反胃,一脚将身下的家伙踹到一边,就趴在地上不住的干呕起来。
“阿尔沙克王子!请别动怒!冷静一点!”霍兹米尔拥住我的身体,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死死盯着那□□,恍然悟到眼前这人并不是凶手,他只是一个傀儡,受尤里扬斯驱使的傀儡。
“是尤里扬斯的意思吗?”
我一把甩开霍兹米尔,抓起□□,对准那张狰狞可怖的鬼面。
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一潭死水:“陛下有过命令,不可让王子与外界联络,不能容王子踏出我的视野一步,否则将让卑奴生不如死
。”
“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我冷冷的咬牙,扣动机关,“砰砰”射穿他的左膀右臂,又举起弩头狠狠朝他脊背砸下。
闻身赶来的宦官尖声惊叫此起彼伏,好似倾巢乱飞的蜂虫。侍卫成群结队的涌来,将我团团包围。我一眼看出其中有几个面刺蓝纹的格外凶悍,竟是哥特蛮人。这罗马皇宫,里里外外都布满了他的鹰爪。我射杀了几个强行突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我,但也没有一个退缩。他们的脸色带着一种惶恐,仿佛放走我是比被我杀死更恐怖的事。
“阿尔沙克王子!不论你在亚美尼亚多尊贵,也不能罗马放肆!”
霍兹米尔一步挡在我身前,抬手握住了我的弩头。
即将出膛的箭刺伤了他的手掌,鲜血沿指缝滴落下来。但他的神色仍然那么风轻云淡,举止温和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魄力。那双直视着我的黑眼睛像具有某种魔力,使我的身体从极度的愤怒中稍稍松弛了下来。
对了,伊索斯他们还没有逃出去,我怎能自乱阵脚?
几个侍卫趁我放下□□,奋不顾身的冲上来,架制住我的手脚。我不甘心地咬住下唇,望了一眼阿泰尔坠落的那片天空,眼前发黑。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片混乱?”
一串生涩粗犷的拉丁语不知从哪传了过来,随之响起两声清脆的鞭响,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怯色。循声望去,从侍卫身后拱门内现身的是一个衣着考究的蛮族青年,蔓延周身的蓝纹让他看上去像条剧毒的树蟒,上挑的细长眼睛瞄着我,手头软鞭如蛇尾耀武扬威的舞动了几下,仿佛是为了威慑我一般。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我厌恶的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鬼面男人:“带我去见尤里扬斯。
“这是你干的?”那蛮人脸色一白,鞭子砸在我脚边的地上,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劈出一道裂痕。
周围的宦官侍卫畏惧得鸦雀无声。
“带我去见尤里扬斯。”我一脚踩在他的鞭子上,强忍怒气。
那蛮人敢怒不敢言的瞪着我,两串蛇形耳饰左右乱颤,将鞭子猛地拽回去,憋了片刻才挤出几个音节来,眉眼凌厉:“陛下正要找你。”
跟着他穿过一座宫殿,我发现自己来到了君士坦提乌斯的寝宫。
但一夕之间,宫殿里所有的天使雕塑都被毁去了翅膀,大大小小的十字架的标志也不翼而飞。这变化无声提醒着所有人,这座皇宫已经易了主,连信仰也一并更迭,它们也默默昭告着,这位新主人是一位多么强势的王者。
擦尽掌心粘腻的血液,我深呼吸几口气,强令自己平静下来,至少面色上不显得过分激动。当初接受这使命时,我不肯放下尊严,学习如何勾引与迷惑敌人,那么现在,也许到了我不得不去尝试这样做的时候。
为了弗拉维兹,为了我的同伴。
一个人总以为有退路,就永远是个弱者。
第77章 【LXXVII】惑人之姿()
“请吧,王子殿下。穿过大厅,就是王者的寝宫。”
将我带到伫立着一座喷泉的拱门之前,那蛮族青年忿恨地瞥了我一眼,用鞭子末梢指了一指门内。
我猜想他很想报复我伤害了他的同胞,但我没空搭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拱门,我径直朝那被两侧紫色帷帐的长廊走去。谁料刚一迈步,脚跟便袭来一丝刺痛,绊住了我的步伐。我差一点迎面跌倒在地,险些磕在美人鱼型的灯座上,眼疾手快的撑住地,堪堪避了开来。
一回头,便见作祟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眼角眉梢尽染戏色,抽手收回软鞭,便要扬长而去。
未消的怒火一瞬间死灰复燃。我爬起来,一把抓住他束在脑后的发,将他狠狠撞在墙上,仿佛猎豹一样凑近他的脖子,恶声警告:“对我客气点,蛮夷小子!你不知道你们未来的皇帝陛下有多宠爱我吗?”
这话半是发泄,半是自嘲,说出口连自己也觉得可笑。
———宠爱。
我重重推搡了他一把,被他猛地挣脱了开。
“谁在门外撒野?”
不远处飘来了那已不陌生的低沉慵懒的声音。
“我日后跟你算账,亚美尼亚的小白脸,你不该惹我们哥特人。”那蛮族青年怨毒的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退了出去。
在旁边的小型喷泉边胡乱洗了把脸,我才缓缓推开了长廊尽头的那扇门。
光线被室内的黑暗吞噬,我的视线也被吸纳进去,落在那一盏亮着的烛火处,看见床上一抹半卧着的人影。
他未抬头,只是专心致志的执着一根羽毛笔,在一张纸上书写着什么。一片沉寂之中,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我才注意到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皇后海伦娜。她正端坐在他的床边,似乎满心期待的等待着什么,连我到来也不闻不问。直到我走进了门,她才像忽然侧过脸来,莞尔一笑。
“阿尔沙克王子,你也来特意看望陛下吗?”
她站起来,捻起那张纸,似乎要特意给我看似的,刻意将纸展平,将火漆压印在卷好的纸筒上。
纸上内容丝毫不吸引我,我却无法不注意到,那火漆印是玫瑰的图案,艳得扎眼。
我下意识的瞥了床上一眼。尤里扬斯面无表情,低垂的睫毛下盘亘着云翳般的阴影,朝我抬眼望来,眼神复杂莫测。
心莫名的一紧。真可笑,我会在乎?假如婚姻能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能让我有机会救出伊索斯他们,帮助弗拉维兹,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看来陛下没有什么大碍,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目送皇后离开,我扯起嘴角冷冷一笑,拔腿就走,怎料脚下嘶嘶一阵细响,赫然是一条毒蛇盘于足下,正昂起头颅,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的小腿
。
唯恐再遭袭击,我立刻退了一大步,向蛇的主人怒目而视。
手腕被一个大力拖拽,就被猝不及防的拉到床上。我撑起身体,腰却被不容挣脱的力度按住,使我以一个糟糕的姿势坐在他的腿上。
身下男人一头暗红发丝水藻似的蜿蜒于枕上,睡袍松垮,衣襟间露出的皮肤白得让人目眩,仿佛是卧在雪地上的一尊染血冰雕。我将视线艰难的挪到枕边。诚然这是一副赏心悦目的迷人美景,我却毫无心情欣赏。
可惜此时是朗朗白日,不然实在是让伊索斯他们逃出去的大好时机。
“真是难得……”他的手沿膝盖抚上腰臀,浓黑的睫羽半阖,似笑非笑,“你吃醋的模样实在可爱。怎么,你介意了?”
“阿泰尔是不是你下令杀的?”我避开这于我无关痛痒的话题,俯下身凑近他的脸,语气刻意放得平和。在伊索斯他们没有逃出之前,我不愿跟他正面冲突。
“阿泰尔?那是谁?”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腮边。
“它不是人,是一只鹰。”我没有躲开。
“一只禽兽而已。我不希望它去通风报信,扰乱你的心。”他抬起睫羽,轻描淡写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如刀刃般刮过我的耳膜。
“怎么了?你想联络谁?”
手指根根收紧,攥握成拳,我听见自己骨节咯咯轻响:“没有。我发过誓,自然会遵守诺言留在你身边。”
“多久?”
后颈被轻轻拢着,不得不面朝着面,目光交汇。他的手在我脊背一笔一划的游走,仿佛那晚在石壁上刻下名字。我咬了咬牙,强令自己摆脱他的蛊惑。
伸手揭去他的面具,我俯下身,反客为主,像赌咒似的:“一生一世。”
嘴里吐的是诳语,注视着那双半眯起来的狭长眸子,被他审度着,像直面着暗夜里的深渊,心悸得厉害。
尤里扬斯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我脚腕的铃铛,盯着我,盯了很久,挑起眉梢:“阿硫因,你撒谎。”
那额上烙印似隐约便得更艳,平静许久的腹部又抽搐了一下。我的心里一凛,有几分紧张起来。
“你在盘算些什么,嗯?”呼吸扫扰颈项,温柔又阴戾,“不论你隐瞒了什么,都骗不过我。你不知道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从来藏不住东西吗?”
我呼吸发紧的直视着他。他忽然擒住我的手,一张嘴咬住霍兹米尔为我系上的绳结,一点点扯下来,唇舌不时掠过我的腕骨,激起一丝丝痒意。
我却松了口气———至少他暂时应该没察觉到那监牢里的动静。
麻痹他,迷惑他,就像他对你做的一样。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劝诱着,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咬住尤里扬斯的嘴唇,笨拙的吮了一口。
我只能赌,赌他身体里那一半弗拉维兹的灵魂对我存有真心。
第79章 【LXXIX】“诸神降世”(含78章 )()
空旷室内的回音像一抹经久不散的幽魂。
尤里扬斯站起来,缓缓走到我身前。令人窒息的气压从四面逼来,冷汗涔涔,我退了一步,背靠上冰冷的门。
“别试图违背诺言,阿硫因,那只会让你…罪加一等。”他低下头,眯起眼,耳语般的温柔低吟,伸手将门猛地推了开。
恭候多时的宦官们整齐有序的簇拥上来,提起他长长的袍摆,将他迎出长长的走廊。
紧绷的神经稍松,我深吸了一口气,像那些宦官们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如一具行尸走肉随队伍走向宽阔宏伟的前殿。时近黎明,天空没有太阳,黑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酝酿着一场雷雨。洁白的大理石阶梯上洒满了紫罗兰的花瓣,数百盏烛火沿路摆放,如天幕中闪烁的星河,将四周耀得亮如白昼。
路过中庭时,我看见一巨大的铜镜被摆放于殿门前的喷泉之后,不知是什么用途。我好奇的驻足观察,只见几只鸽子从门前飞过,影子竟被投射至半空中,不知是什么魔法。
“请快些跟上陛下吧,王子,他还要在众人前为你正式加冕。”霍兹米尔在后方小声催促。我忙收起好奇心,加快脚步。
走出达芙妮宫金碧辉煌的拱门,穿过那座埋葬了君士坦提乌斯的教堂,阶梯之下,奥古斯都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此起彼伏,挤满了前来瞻仰新王荣光的罗马民众,竟比当初迎接君士坦提乌斯归来的境况还要热烈。
尤里扬斯从容的从阶梯行下,擒举权杖朝他的臣民们致意,霎时便掀起一阵声浪,我不知道那之中是否有反对的声音,但已被欢呼所淹没。
我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宦官之后。在世人眼中,我是易主的男宠,还是不要抛头露面得好。不知,伊什卡德他们会不会到来?还有……弗拉维兹?
仔细在人群中搜寻,忽然有人惊呼:“看哪!诸神现世!是神迹!神迹!”
“看哪!是朱庇特、玛尔斯、奎里纳斯1!”
众人纷纷抬头仰望,指向我们身后。我回头张望,也不由为半空之中那神奇的景象惊叹。半透明的人影浮于半空中的云翳之间,周身散发着朦胧的金光,他们有男有女,古老的希腊式袍衫衣袂飘飞,头上佩戴着金色的月桂叶,手里或持武器,或持乐器,洁白的鸽群围绕着他们翩翩起舞,真如上古诸神降世。
其中一位端庄的女性怀抱一个婴儿,高高举起,似是在向众人示意什么。
而我即刻意识到,这并非神迹,而是人造的幻像,为了让这即将继位的新皇成为世人眼中的救世主,是尤里扬斯为了给他自己镀上天赋神权的光辉。
人们看不见那面镜子,他们与帝王之间隔着永不能跨越的距离。
我隐约感到,他想做一番变革,至于是什么,我却猜不到。
人们朝幻像纷纷跪拜下来,不知是谁起头吟唱起古老的歌谣,让这盛大的登基典礼仿佛变成了一场祭祀神明的祭典。天际逐渐绽出一缕曙光,却也同时雷鸣滚滚,好似上古诸神听见了人们的祈祷而给予的回应。
“救世主!被加利利人2背弃的诸神选中的救世主!朱庇特之子!”
一个宏亮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随之,拥挤的人群被一只队伍从中分开,他们身着白色的斗篷,都戴着铜质面具,装扮像一群神职者,一行有十一人,缓缓朝阶梯之上走来。除了末尾的那人身形佝偻,像是一位耄耋老者,其余的都似乎是妙龄女性,她们赤着足,脚踝绘有特殊的纹饰,走路姿态庄严而轻盈。
“看哪,守护圣火的多神教圣女们!可真难得一见!”
“他们愿为尤里扬斯陛下前来,定是为了当年枉死的厄妮斯圣女……”
有一两个宦官细声细气的议论起来。
这些人想要做什么呢?我的目光聚向那末尾的老者,只见他双手高持着一个缀有太阳图腾吊坠的金色项链,在尤里扬斯俯身,毕恭毕敬的将项链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