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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波斯刺客:囚徒之舞-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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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叫闪电,是国王陛下赐给你的,一定非常英勇。”

    “当然。”我没有说我希望我的阿泰尔回来,鹰听的懂人类的语言,他们是性情刚烈的生灵,感受到主人的不满,会使它们倍受打击。

    身后的第一个箱子里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塔图的催促很模糊:“我说,我们得趁着天还亮快点动身吧!”

    我踹了一脚箱子,命他闭嘴。这上百个箱子上铺满一层珠宝,中有木板做夹层,每个箱子都藏着两个人。除了我的军团成员以外还有一些出色的少年武士,他们身材修长,得以蜷缩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活像一群被拖去贩卖的波斯猫。

    伊索斯与我则乔装打扮成使者,带领队伍。简而言之,我们是猫贩子,只是这群猫一旦出箱就会变成一群豹子。

    “国王陛下来了。”伊索斯靠近我的身边提醒。

    我不敢怠慢,掉转马头,正要下马,国王却扬了扬手,示意不必。我看的出他对我满怀信心,于是我用武士的礼仪向他告别,而后扯紧头巾,将口鼻遮住,手狠狠一扬鞭,一头扎进沙雾之中。

    阿纳提亚贝纳离泰西封有相当一段距离,在阿尔博河汇入幼发拉底河的河口处附近,本是罗马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其中一个要塞,但后来被波斯夺取,占领了许多年。它在公元前早期的古代是亚述人的地盘,有一些古老的商路还能用

    。我们抄了这些近路行进,翻越一座大山。

    冬日的裙裾尚还流连在高峻的山脊上,积雪还未完全化去。走到山顶时,就已能远远眺见阿纳提亚贝纳城的轮廓。此时天色已经半暗,一眼望去,一座颇有亚述特色的梯形金字塔屹立在城门之前,在夜色中辉煌灿烂,仿佛天国的府邸。金字塔顶上的平台放着巨大的日晷,用于祭祀伟大的太阳神密特拉,如今成了居住在此城里的拜火教徒们朝拜光明之主阿胡拉·马兹答的地方,有时则用于行刑。

    传说一位亚述的王子与他的爱人便安葬在金字塔,想必也曾流传下来什么传说,只是随岁月风化,已成为老人间晦涩的絮语。

    也许百年之后,我也成为一段隐秘的故事。

    我们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就到达了城外的驿站。

    驿站空无一人。运送宝箱的马车已有些不堪重负,两天不停不休的行进使箱子内的人恐怕饱受折磨,我们必须在面对敌人前养精蓄锐,便停下休憩。

    由于不能让他们破坏夹层,我和伊索斯取了河水与食物,挨个递进箱内,这行为实在像给笼子里的猫喂食,可我并不感到好笑。

    我发现有些箱子臭气熏天,有一些人吐了———我们经过了相当颠簸的一段山路,饶是训练有素的武士也无法忍受。

    我只好将一部分宝箱砸碎,将里面的人放出来,让他们回头与伊什卡德的人会和,其余人则就地休整。

    金字塔的后方,在城门之上燃着一列火炬,有人影攒动,显然阿萨息斯已听闻了我们的到来,故等候在此。

    “你听说过关于亚美尼亚的新继位者阿萨息斯王的事情么?”在我安抚劳累的战马时,伊索斯忽然问我。

    我看着他,知道他有什么告诫。我对阿萨息斯王了解不多,只知道他行事作风比上一任亚美尼亚国王厉害得多,有个绰号,叫“剥皮王”。

    “他跟尤里扬斯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这个久违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我的心蓦地一跳,继而想起伊索斯是在监牢里见识过他的手段的,自然心有余悸。

    “怎么讲?”

    “我也是最近听说的。那个阿萨息斯是个蛮族人,得到弗拉维兹的拔擢才成为亚美尼亚的候任者,一上任就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了倾向波斯的势力。出发到阿纳提亚贝纳的一路上,他抓了沿岸不少有反抗意图的中立小城邦的领主,把他们活活剥了皮,再放火焚烧尸体,活脱脱是蛮人做派。”

    “看来是个难应付的角色。我们得倍加小心才是。”我抚了抚劳累的战马,搓了搓僵冷的手,“他该不会比匈奴王更凶狠。”

    “那可不一定。”

    伊索斯摇摇头,递给我一壶温好的酒。

    “你知道我沾不得这东西,一碰就倒。”我摇摇头,取了水仰脖灌下,抬头望向满天星辰,心中隐约浮起一种异样的预感。

    天穹之中,有两颗极亮的星,被一串星光连结成一个依稀可辨的图案,就像是一只蛇缠绕着一只小兽,将它困在怀中。

第97章 【lcvii】似遇故人() 
夜里,远处遥遥传来惨叫,混在风声间如同鬼哭狼嚎。我猜想是那阿萨西斯王又在折磨人取乐,心感不安,却仍在篝火的暖意下渐渐睡了过去。

    笠日清晨,天还未亮,我们便整装朝阿纳提亚贝纳城进发,在离那座金字塔很近时,我惊愕的发现,塔下血淋淋的堆积着数具无皮的尸首,有的人甚至还活着,除了成人以外,竟还有小孩,甚至还有孕妇。再往上看,那顶端平台上俨然是一片屠宰场,堪比玛雅人祭典上祭祀活人的惨状。

    我的呼吸一紧,伊索斯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几个尚在垂死挣扎的人向我张嘴呐喊,血洞般的口目大大张着,却发不出人类的声音。我驱马靠近而行,拔刀干净利落的砍断了他们的脖子,鲜血喷溅到我的衣服上,但我没有再多看一眼。很多时候,带来死亡的利刃是一种仁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血腥气息,于我并不陌生,这就是战场的味道。

    “来者何人!”

    一声高亢的牛角号声响过,城门上面有人用亚美尼亚语喊道,又换了波斯通用的巴列维语重复了一遍。

    “波斯人,来向阿萨西斯王表达我们的友好之意!”我扬高嗓子,手指放在唇间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闪电”带着国王的御诏,箭一样的飞上城墙。很快,我看见城墙的塔楼上出现了一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距离有点远,又逆着光,我看不清阿萨息斯的模样。他低头打量了我们一番,厚重的城门便轰然放了下来。

    带着铁齿的内门徐徐开启,好似野兽的獠牙。全副武装的亚美尼亚军队夹道迎接,通过城门时,交错的剑矛架在我们的头顶,散发着森然寒意

    。我感觉到阿萨息斯的态度不善,便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进入城内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迎上前,命人将宝箱一一打开检验,我有几分紧张,但仍强作淡然的随迎宾队伍前行。身后传来金属敲击箱壁的声音,我不知夹层是否能被听出,便感觉每一下都像击打在耳膜上的战鼓声。

    身上外露的武器自然被收缴,只有被我藏在马鞍里的月曜之芒得以幸免。走近供贵族居住的城堡时,马也被牵走,我们像俘虏一样进入被土坯石墙围住的城堡前苑。

    这里还残留着亚述人的遗迹,古老的青铜雕塑随处可见———波斯人是爱惜文明的民族,总将这些瑰宝小心翼翼的保存,该庆幸它们当年没有遭到马其顿人的破坏。

    一座战争女王伊丝塔尔的雕塑伫立在早已干涸的池塘前,它的座下刻着一串希伯来铭文,又被后人用楔形文字附了翻译。

    ———我用敌人的尸体堆满了山谷,直达顶峰;我砍去他们的头颅,用来妆饰城墙。我把他们的房屋付之一炬,我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包住城门映墙;我把人活活砌在墙里,我把人用木桩钉在墙上。并且斩首。

    有名的亚述暴君阿述纳西的手笔,还真是应景。他的所作所为与这阿萨西斯王简直如出一辙,从金字塔处的景象来看,这家伙就是个病态的杀人狂。

    还没有见到阿萨息斯其人,我已对他充满了憎恶。我抓紧手里的使节杖,摘下风帽,试图驱赶随汗液蒸发出的不安。伊索斯的脸上也布满阴霾,如临大敌。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动手的时机,敌不动,我不动。

    我们被带进这座历史悠久的亚述王宫之中,在已废弃多年的王殿里落座。这里已变成阿纳提亚贝纳贵族们娱乐的宴亭,中央挖了个巨大的凹槽,用于做野兽与奴隶们表演的舞台。

    它内部的景象比金字塔下的场面还要骇人。池子里畜养着数条鳄鱼,互相撕扯着大块的血肉,这些饲料是什么,不必道明。

    虽然见惯了血腥场面,我依然感到了反胃。

    我只想走开,但在旁边的看台摆放着为我们准备的酒菜。

    伊索斯用银戒指试了试,没有下毒。

    一串脚步声从上方传来,我抬起头,看见一队人影沿塔楼与城堡相连的空中走廊行下,走到凹形舞台的对面。

    为首的那个人长发高束,赤着上半身,臂膀上纹有蛮族特有的刺青,却是鲜血的殷红,他脖颈上夸张的纯金饰环随着步伐铿锵作响,携带着一种肃杀的危险气息。那想必就是阿萨西斯王了,与常见的蛮族魁梧的体魄不同,他的身体稍显瘦削,走起来甚至有女子的阴柔。接着我看见了他的脸。

    火光映照下,诡异的雕纹闪烁着妖异而神秘的光。恍若隔世。

    一瞬间我几乎站立不稳————那张面具。

    弗拉维兹作为尤里扬斯存在的面具。

    鲜血不可抑制地朝头上涌,但我足以判断眼前这人不是他。

    “波斯来客啊,你们国主的热情真让我不胜荣幸。”阿萨息斯在对面的青铜座上落座。他的腿翘到面前的桌案上,招招手命身旁的奴隶倒酒,一副狂妄的作派,仿佛他不是入侵者,而是个凯旋归来的主人

    。

    他的声音有点耳熟,我确定我在哪里见过他。假如他也认出了我,危险便近在肘腋。

    “我们带来了厚礼相赠,不知尊贵的阿萨息斯王是否有兴趣考虑与波斯的盟约?我们的条件与您的所得都写在那封信上。”我指了指侍从手里的信筒,但信筒的盖子已被揭掉,他显然已经看过了,却似乎不为所动。

    这是可预料的。

    向弗拉维兹效忠的奴仆,都像中魔一样的追随他,他拥有那种难以抗拒的魅力,我也领略过的———何况这个人拥有他的面具,他们的关系可想而知非同一般。那张面具,他向来不离身的。

    做出这种判断时,我如鲠在喉般难受起来。我将手藏在桌下,摸索到怀里的哨子,准备一旦出现异动,随时向箱子里的武士发出行动信号。

    “波斯国王的意思是,让我背叛我的盟友,投入波斯的怀抱?那就要看看你们的诚意够不够了。我生平只爱两件事,”阿萨息斯咧开嘴笑了,他的嘴唇像弗拉维兹一样艳,但明显是染料涂的,“一,杀人。二,金子。”

    “那我们的诚意一定会让您满意。”我倒了杯酒,“恕我直言,亚美尼亚多年来都是罗马与波斯间争夺的猎物,但假如在这次交战中,您适可而止的抽身而出,将有机会获得独立的主权——当豹子与鳄鱼交锋,谁还顾得独自上树的猴子呢?”

    尽管说这话根本毫无意义,只是为了讽刺他,阿萨息斯仍然张大嘴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尖锐得刺耳,像冷铁的刀刃划过玻璃。他的侍从吓得一抖,酒泼在地上,就被他一脚踹进了血池。池子里畜养的鳄鱼一拥而上,整个殿内顷刻响起一串凄厉的惨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活人就被撕成了血淋淋的碎片。

    空气中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了。我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手心却冒出了一层细汗。

    箱子被一一抬起来打开,金币的光芒照得阴暗的殿内一亮,阿萨息斯似受到吸引,走过去察看。我握紧手里的哨子,但知道这还不是最佳的时机,在夜里,防备松懈时,才是十拿九稳的突袭。

    “这只是和谈的定金,假如阿萨息斯陛下愿意在明日退出阿纳提亚贝纳,答应撤兵,将得到百倍比这更多的答谢。”

    我举杯走到他面前,阿萨息斯捧起一把金币,凑近嗅了嗅它们的气味,抬头盯着我笑了一下,笑容戾气却很重。近距离的看去,他看起来更加眼熟了,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认识过这样一个人。他与我碰了碰杯子,勾起嘴角抿了一口:“给我一个晚上,我愿意仔细考虑一下。”

    一丝奇特的感觉掠过我的心头。等离开城堡时,我才恍然想明白。阿萨息斯的言行举止就仿佛是在刻意模仿弗拉维兹——当然是他已作为尤里扬斯时。

    他可能崇拜弗拉维兹到了极点,以至于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迷恋。但他们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呢?连那样重要的面具,弗拉维兹也交给了他。

    忘记了我,所以拥有了另一个爱人吗?似乎没什么不合理。

    我咬了咬牙,喉头说不出的苦涩。仔细回忆刚才的片段时,我愈发肯定阿萨息斯认识我。他看我的眼神,透着一种古怪的情绪。就仿佛他厌恨我,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撕成碎片。

第98章 【lcviii】身陷险境() 
夜里我们无人入眠,静悄悄的等待。

    我们被阿萨息斯安排在邻近王宫的一座碉楼里下榻。已近午夜,城内仍灯火阑珊,卫兵巡逻的频率渐渐减少,他们已经陷入了疲劳状态。过了不久,从金字塔的方向传来的惨呼也终于消弭了。

    “是时候了,王子殿下。”伊索斯撬开窗上防箭的木板,探出头去,一群黑影“呼啦”一下子飞过,像是一群乌鸦。

    真是不好的预兆。

    “我不担心我的军团,但那些小嫩猫就不一定了。”我打开一扇窗子,敏捷地贴墙壁滑下,伊索斯紧随其后。

    我们穿着一身黑,在楼房的阴影间飞檐走壁,潜入存放箱子的地方。这是个地窖,里面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借着随身佩戴的夜明珠的光芒,我看见这里堆放着阿萨息斯沿路掠夺的财宝,数量众多,品种各异,简直叹为观止,可想而知他当然不会因为十几箱金币就此止步。

    “亚述国王的王冠都被他挖出来了。光这玩意就够他买下十座城池。”伊索斯啧啧道,敲了敲一尊闪闪发光的东西。旁边摆放着月曜之芒。

    我抓过来,爬到箱子附近,敲了敲箱壁。箱子里立即发出一连串动静,数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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