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夫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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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岳卓行拦下了段引臣,捏了捏陆小公子的小俊脸,“哟,段大人这是哪来的孩儿,也没听闻段大人成家了啊!”
他本意可能是要讽刺段引臣之前娶亲不成的事,可是算有遗漏,段引臣根本就不在意那事,说罢,人家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半天,段引臣鼻子里嗤了一声,“比不得岳大人,播种满都城。”说着又若有似无的撇了挂在岳卓行身上的女子一眼,“唯独家里寸草不生。”
这是岳卓行的痛处。
岳卓行喜欢在外头搞女人,瞎搞瞎搞倒是搞出了几个种来,也都被陆续带回了岳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家里头,却是一个苗都没能造出来,也就是说,他还连一个嫡出的孩儿都还没有,不知道多少人都笑话过他:“哎呦不怪岳大人喜欢在外头风流,家里的女人原来是会杀生啊!”
本来这话倒也没什么,可是渐渐的,这话就变了味,又被七嘴八舌的瞎传,倒成了他岳卓行不能行人道,还专门喜欢给人养野种,到如今,这话头在岳卓行面前是提都不能提了,谁提他必然翻脸。
段引臣话音刚落,只听嗷的一嗓子,岳卓行就就扑了上去,要去掐段引臣,不过可能是多喝了两杯,扑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晃,只险险的抓住了段引臣的衣襟,似乎还受了惊,一脸的心有余悸。
段引臣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手一拨拉,便将岳卓行拨到了一边去,也不想再理这人,转身要走,忽又想起自己还带了个娃娃,四下里一瞧,段引臣差点被自己绊倒——但见陆小公子无赖一般的两手巴着岳卓行的那个小妾的大腿,嘴里恬不知耻的在嚷嚷:“美人儿,哎呦天仙儿……”
段引臣不知道陆小公子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一张脸僵硬,好半天,方才上前去逮那小人儿,“快撒手,你抱着人家的小妾做什么?”
陆小公子不依,一脸迷恋的仰头看着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美人儿,“天仙儿,天仙下凡不过如此喂,美人儿跟我回家~”
段引臣嘴角抽了抽,“真没见识,这就是天仙了?”
陆小公子顿了顿,偏头看段引臣,“那你先将这个天仙给我弄回去。”说着没事人一样的撒手站好,还自己拿小短手拍了拍衣裳,“要送到左相府上去。”
段引臣还没从他骤变的表情中回过神来,便见那小人儿又换了一张脸,笑得一脸甜腻,张开了一双小手朝着某一个方向跑去,“娘亲!娘亲可是来寻我的,段伯伯刚刚还说过不了一刻娘亲定要寻来,果不其然就……”
段引臣:“……”
陆小公子在他娘面前就跟所有三岁的孩儿是一样一样的。
幸而这是个偏角,没其他人瞧见。
等那母子两走远了,段引臣掉头看了看显然已经呆掉的岳家小妾,邪笑道:“你过不久将要到陆家去了,也不用你自个儿挑日子,等我安顿好了你安生过去便是。”
“……”
岳卓行摇摇晃晃的终于爬了起来,张开嘴正要说话,被甩袖而过的段引臣又一把扫到了地上。
……
这事过后,段引臣竟然还就真打上了岳卓行那个小妾的主意,那段时间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段大人日不间断的守在右相府门口,只等着能见俏娘子一面,见着了便就黏上去,不管谁在跟前都视若无睹。
不知道是实在被段引臣烦的不行了,还是段引臣背地里还使了手段,抑或是一个女子而已,岳家根本就不在意,没过多久,那小娘子还真就归了段引臣了,虽然事情做的不高调,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
都城里便有传言,段大人在婚宴上被抢了亲,神智受不住,化作了浪荡子,尤好有妇之夫。连右相府上的都不放过。
第91章 西山行之三()
段引臣巴巴的把俏娘子送到了陆府上,没敢直接说是陆小公子要的;只说是找了个灵巧的丫头;懂事又细心;特意送来伺候陆小公子。
陆小公子由他娘牵着;看了看段引臣,又看了看那俏娘子;一脸无邪的问:“段伯伯劳心了,我府上的四儿也很是乖巧;伺候得并无不妥。”
这就给推掉了……
要是换了一个人;段引臣定然是少不了要发飙的,可是对着陆小公子,他只是抽搐似的笑了笑,“多个人伺候,也得心些,女人再多也不多。”
姚千里:“……”
陆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定国将军身上撒过尿,天宗帝头上拔过毛,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他真心怕的,那大约也只有他的娘亲姚千里了。其实姚千里基本也不会凶他,而且失而复得,姚千里也宠他宠得厉害,但是只要姚千里稍稍变了个脸色,陆小公子都会颤上半天。
看姚千里似乎已经不满,陆小公子心里头嫌弃段引臣不会说话,可是明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只一脸懵懂的道:“我如今已经不再年幼,不用再不离人的看着,不必那些人,况且娘亲与爹爹也会时时伴着我。”
姚千里这才舒缓了下来,满意的摸了摸陆小公子的脑袋,其实婢女多一个少一个倒也无妨,而且又是段引臣送来的,她也没想要驳了他的面子,便点了点头,道:“那便留下罢,有劳段大人一番心思。”
陆小公子雀跃,装作撒娇一般的拿脑袋在姚千里的手心上直蹭,段引臣看着只嘿嘿的笑。
气氛正好的时候,那俏娘子突然摇曳生姿的从段引臣身后扭了出来,朝姚千里轻轻一福,“奴家有两句话要带给夫人。”
段引臣心道不妙,可刚刚要阻止就被姚千里不咸不淡的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又朝那美得完全不像个下人的俏娘子道:“说罢。”
俏娘子声音跟人一样,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公子看上奴家,硬要段大人将奴家从相公手里抢了来,是奴家的福分,奴家也无半点怨言,日后亦定当全心全力服侍。”
陆小公子与段引臣齐齐抽了口气,只可惜其余两人皆充耳未闻,一个讲得小心,一个听得吃惊。
姚千里的脸色一白,可是却也没有发怒或者其他,半晌后,又与那俏娘子道:“还有一句呢?”
“还有一句,是我家二夫人让奴家带给夫人的……”稍稍顿了顿,方又道:“二夫人说,陆家是大家,必然不会强取豪夺,若是有东西合了眼缘,想要讨了去,必也会等价换得,不会教旁人吃了亏……”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了,等于就是直白的告诉姚千里,你抢我家的东西是吧,你陆家也别想讨便宜,等着我再讨回来吧!
连段引臣的脸色都冷了下来,盯着那俏娘子,似要发作。
姚千里却不着痕迹的又挡了上去,凑到那小娘子近前,“敢问府上二夫人是谁人?”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过是个女人家,俏娘子吓得一缩,“便就是我左相府上的二夫人,梅二夫人。”
——本将是一场风波,直挑陆家和岳家,无论是事情背后暗藏的风起云涌,还是表面上的说辞都充分又理直气壮,可是没想到,最后这事却落了个不了了之。
姚千里那天还是将那女子留了下来,这个做法自然是没有错的,如若不然,难不成再送回岳家去?一则送回去也已经于事无补,二则也败了陆家的颜面,第三,又将段引臣置于何地?
既然是段引臣送来的丫头,那做些丫头做的事情总是天经地义的,姚千里朝着西南方的小屋遥遥一指,“那里头是些旧兵器,让巧儿带着你去理理罢。”
俏娘子的身子颤了颤,哀怨的看了段引臣一眼,幽幽的去了……
托这俏娘子的福,陆小公子的事情也败露了。
段引臣没敢走,亦步亦趋的跟着那母子两。
走到僻静处,姚千里终于停了下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连抢人姬妾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越发本事了。”
她语气越是平淡陆小公子就越是害怕,再怎么鬼头也只是个四岁不到的娃娃,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娘亲娘亲,孩儿再也不敢了,娘亲,孩儿只是一时念起,哇!”
姚千里忍住,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摸他的小脑袋安抚,也没理他,只转而朝一旁立着的段引臣道:“段大人年岁似已近而立?”
段引臣一愣,片刻后讪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
姚千里:“……”
段引臣自己也觉得老脸有点挂不住,没好意思再往下说。
姚千里突然轻笑起来,“那怎么还被这奶娃娃怂恿了呢?”
段引臣以为她这是讥讽的在笑,可是抬起头来看,却见姚千里当真是在笑,眼睛里一点阴霾也没有,忽又想到他婚宴那日,姚千里因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离去时候满是落寞的神情,到了嘴边的托辞到了最后就没有说得出来,段引臣眉间凝起,不再是无赖模样,转而认真道:“你听我细细道来……”
原来岳卓行的那个小妾也并不是正当得来的。
那俏娘子原不过是个富贾之女,还不是嫡出,只是个庶出的丫头,正是芳华正好的时候,也已经许了人家,可是成婚当日,那新郎官死在了酒桌上,这俏娘子还没与夫君圆房,便就已经守了寡。
闻得夫君死讯,这新娘子也顾不得礼仪规矩了,急急就从新房里出来看,哭得是个梨花带雨。
这新郎官家里头也还算有点脸面的,岳卓行也在当日宾客之列,然后就是个恶俗的事情,这死了夫君的新娘子,被岳卓行看上眼了。
岳卓行是堂堂右相长子,要弄这么个小寡妇还不容易的很,于是没两天,小寡妇就成了新小妾,据说还很是得宠。
俏娘子生得自然是好,否则也不会被娃娃唤作天仙一眼相中。
而段引臣是觉得,岳卓行这本来就是个龌龊事儿,正好逮这个机会给他捣了算了,还能救下一个人,不说功德一件,总也不是件坏事,这以后才去明里暗里的去动作,抢来了这俏娘子。
姚千里一路听着,脸上一直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一直到最后,才展眉笑了笑:“段大人善念不少,还得以一石二鸟。”
段引臣也笑,“倒也不是什么善念,刚好顺手而已。”
“不过……”姚千里顿了顿,看着西南方向的那个小屋,“却不一定有人会承这份情。”
段引臣也随之看了过去,他知道姚千里说的是那俏娘子,的确,他也早就看出那女子已经不是一个被强抢的小寡妇,她如今已经真的是岳卓行的小妾了,并且如鱼得水,沉浸其中,对于他将她从岳府“救”出来这事,说不定不仅没有感激,反倒的满腹的怨恨。
可是他依旧还是将人从右相府捞了出来,他心里头觉得,既然你是被抢了去的,你怎么能不反抗怎么还能那么享受呢,不对,你是该出来的!这是一种几乎病态了的想法,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了别人身上去,可是他却制止不了,在他的脑中,这件事似乎和大脑深处的某件事重合到了一起,然后一并发作,誓不罢休。
或者,只不过是因为人总有执着的时候,执着的连自己也不可思议,一旦钻到了牛角尖里去,便硬要一钻到底。
所以,尽管知道并非是那女子如今的意愿,段引臣最终还是将那俏娘子弄出来了。
段引臣想了想,蹲下来去问娃娃:“迟是迟了几天,但到底还是弄来了,你还要不要?”
陆小公子现在都还在颤抖呢,闻此言立马大义灭亲的摇了摇头,“不必不必,我也只是看她长得跟灵姝丫头有几分相像,料想她是不是跟灵姝丫头有血亲……”陆小公子偷偷看了他娘一眼,吧唧吧唧嘴,又道:“才想着要借来几天,不知道他会不会弄灵姝丫头弄的纸鸢,灵姝丫头弄得纸鸢总是别旁人的要高出许多,如今灵殊丫头又不在……”
细想想,那俏娘子眉眼间和灵殊的确是有几分相像,只不过要比灵殊精致些,也要柔和得多,灵殊更多时候是显得英气,而这俏娘子,则是个柔弱似水……
不过姚千里却没有能再见到她,当晚陆离回来,就将这女子送走了,送到了段引臣的府上去,而陆小公子也因为这事被他爹罚跪了两个时辰。
自然,这不过段引臣之于陆小公子的其中一件事情,虽然还夹杂了其他因素,但段引臣对陆小公子的疼爱足可见一斑。
第92章 西山行之四()
姚千里之前断然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奶娃娃竟然在背着她的时候有那样多的鬼心思,她没察觉;陆离应该也没察觉;之前的夫子似乎也没能察觉;这丁大点的小东西居然已经会那样的隐藏自己;姚千里颇有些不知当喜当忧之感。
不过话说回来,自打换了个夫子;陆小公子对课业倒真的是热情了许多,难不成段引臣打的是个因材施教的心思?
似乎还颇有成效。
只要没有往歪路上偏;聪慧机灵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姚千里想着也放心了些,不经意间一转头,却看到陆离冷了下来的脸色,大约是因为又提到了段引臣,不知为何,姚千里心中一紧,下意识便开口解释:“段大人待寅儿至斯,里头怕是有太多因素,只可惜我却只能观其行,而不能感于身。”
可话一说完立马又有些后悔,一来觉得有些对不住段引臣;二来么,姚千里心道之前明明是陆离对她诸多隐瞒,她自己也已经决定日后要与陆离疏远些,他不说她便就不问,不去强求,而且刚刚出发之前,陆离还当着下人那般孟浪,惹得四儿她们笑话……是以她原该不搭理他才是,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可是一看陆离面色不对,那段辩驳解释的话竟然就毫无防备的就说出口去了,当真是毫无道理,姚千里想着越是不甘,可是话又是自己说出口的,一口气却也无处好发,便也只能憋着,下意识的将步子往旁边迈了迈,想要离得那人远些,似乎离得远些就能舒服些了。
照以往种种,姚千里本是个利落的性子,比如对林群芳的背弃义无反顾的放手,比如明明知道了与段引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