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景旧曾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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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贾琏就到泊月堂,向林如海禀告说:“姑妈的产业,老太太说出息原都该贴补表妹。但表妹年纪还小,吃穿用度原花费不了什么,几年来反倒攒下许多银钱。此次过来,老太太原想着就还与林家,但也料想姑父是必不肯收的,不如就拿这些银钱把原本的产业扩上一扩。如今侄儿算下来,可买百亩良田,或是城里好市口的铺子两间,于是要请姑父拿个主意,看到底如何料理。”
林如海笑道:“这些是老太太怜惜外孙女儿,我做晚辈的又有什么可多说?老太太既然叫了你来,主持这些事情,那就是你的主张。无论怎样,总都不会叫你妹妹吃亏。你也不用问我,只按你的意思去办便是。”
贾琏得了这句话,心里就拿了主意,次日一早,便带着账房、文书并几个小厮出府,将那先头早已经看中的几处铺子又转了一遍,然后就去寻了中人、房主,又往县衙请掌案的宋书办去行那过契诸事。结果才到县衙,迎面就看见章回并他的表兄洪大,两人竟也是买的房舍铺面,更其巧不巧的是,两家的铺面还在一条街上、门面还正相对。洪大直呼有缘,就邀贾琏、宋书办一起吃酒。贾琏早想同章回结交,只是先前两日自己杂事旁扰,章回又不在府里,并无多见;此刻洪大相邀,正中下怀,当即欣然相应。洪大因说自己几日来在城中逛得路熟,有一家菜色倒也无奇,只是颇有两分精巧景色可玩。贾琏自无不可,几人遂结伴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想说,作为一个心肠不算坏的纨绔,贾琏遇到这一出还是挺倒霉的……以及戏曲戏文什么的,千万不要当真!
胡氏姐弟不是啥坏人。他们只是很现实的倒霉孩子,想给自己搏一条最佳出路。可惜的是他们演过了……而且贾琏比他们精明老练多了。另外他们的心思之前有伏笔,紫鹃、雪雁和黛玉早起梳妆说笑的时候,提到过“姑爷”一说。
关于黛玉的产业。额,贾敏出嫁的时候,一定有很多陪嫁,包括田庄铺子之类产业的。贾敏死后,林如海把这些交给贾府管理。这次贾琏过来,带着账房和文书先生,就是负有向林如海汇报的任务。
另外,这也是贾琏第一次出京、第一次独力料理事务,是一次很重要的锻炼。林如海对此非常了解,于是也相当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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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廿三回中()
作者有话要说: 咕噜噜,上一章末尾有修改。接不上的话,请回去看一看哟!
很快会有下一章滴,嘎嘎。
下一章就可以打发贾琏回京城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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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时,几人就到洪大所言之处,见它乃是运河边上一个精巧的园子,借了水源,里面堆山叠石、掘湖布景,错落出七八处屋舍以供会客宴饮之用;每一处自成一格,内中陈设布置、书画翰墨、花卉盆栽,皆疏朗得体,且各有典故来历。贾琏在京时与人游玩,也颇见识过一些私园,只是无此斯文雅致,不由出声赞叹。那宋书办也笑道:“久闻这六和纪园,如今一见,果然不凡。只是一说此处主人高雅不俗,等闲不待生客,晚生辈竟是托福开眼界来了。”
洪大笑道:“什么不俗,不过是老头子怕太过劳动了厨子,对自己的吃食就少上心。”
原来这里乃是洪家产业,主家便是洪大的族叔洪晔。洪晔今日有事不在这边,但管事的人早过来趋奉殷勤。于是洪大做主选了一处背山临水的宽敞水榭,让速速置一桌酒席,又吩咐叫两个乐工、歌伎在水面中心的小岛上唱两首清甜的曲子来。洪大就对贾琏笑道:“不瞒贾大哥,我是个粗而又俗的人,只一张嘴能吃,弄不来雅致的词曲酒令。你若喜欢玩这些,就只能我兄弟还有宋书办陪你了。”
贾琏笑道:“洪兄弟过谦了。我在这上头也勉强,总都打着一个藏拙,只看旁人玩儿的。倒是章兄弟和宋书办,想来定有佳作。”
这宋书办听了,忙谦辞不敢。章回则向他表兄笑道:“好个阿大,你几时见我吃酒必弄酒令的?成心教我多费那许多脑子。是怕我抢了你好菜吃、好酒喝不成?且今日难得有云娘子的琵琶,听曲子都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我可不上你的当。”
果然说话间,就有一妙龄女郎携着琵琶,带了一名稚婢、一名幼童过来行礼——正是扬州乐班里有名的“云娘子”,笙箫琴瑟无一不善,一首琵琶可惊动天魔。显是管事见到洪大等几个,晓得身份,特意急忙请过来的。贾琏见她也不甚貌美,只举止有度、进退如仪,行过礼后便坐小舟往那湖心亭子上去了。不多时,就有清音徐来。
而此刻这边酒菜也都布妥,几人说笑着入了席。席上多是江南特色、水乡时鲜,清新爽口自不用说,又颇有几个京城常见的菜式,用料考究,滋味甚是地道。贾琏一面称赞,一面暗忖方才管事来趋奉,章回曾描一句自己自京中来,看似随意,此时则见出周到。再留神细看他两个席上言语举动,章回话并不多,只随分应答,又不时与宋书办谈几句,以不使冷落;倒是那洪大甚为健谈,或道路途见闻,或说市井闲言,或论歌舞风月,不论京师边远、故事新闻,无不能接得上话,且句句堪破要紧,绝非那等道听途说、口耳流传所能及。
贾琏一面心惊,又不免好奇起来。他也爽快,干脆就把心中疑问道出。洪大笑道:“果然我一卖弄,就要招人笑了。”却不答话,自己倒了大碗酒喝起来。
旁边章回见贾琏微动容色,忙笑着向他解释。原来这洪大从小也是个淘气缠人的,因他祖父洪艽做的药材生意,每年总要往川藏滇贵及东北关外走几回,这洪大十岁头上就缠着父祖同行,到十四岁,才被祖父押着进学、读书科举,不再山河野沼地遍地乱走。而他有这番经历,与寻常少年郎比起来自然是见多识广、十分渊博的了。
贾琏听了他解释,连道有趣,又向洪大道:“能自在行走,看遍山河,洪兄弟可真教人羡煞了。”
洪大道:“贾大哥这话说的。要说羡慕,原该是我们羡慕你京中繁华,比别处都好。且我那点经历,哪里算什么看遍山河,也半点都不自在——年纪太小,上头老爹看管得紧,他们又都有正经的事情办,我虽一路跟着,真要自己说话行事也不大能够。真说起来,还得是回小子,跟他老师黄雁西先生就两个人,爱走路就走路,爱坐车船就坐车船,一路行去逍逍遥遥,把个长江两岸都游遍了。虽说少不得也有餐风露宿,但这么个大半年才叫真的实在有趣呢。”
章回笑道:“阿大你这是算定了我做人学生的不能叫苦。”随即向贾琏说道:“那是我三年前才进书院,按着师门规矩,跟老师一同往蜀中游学。也是生平头一次出门,亏得老师包涵,又随时教导,长了许多见识。”
贾琏也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书院游学之风,只是并不曾真正遇着这样的人,且按他素来脾性不爱书本学识,就遇着这样的人也不会多谈多问。但此刻他有意与章回结交,少不得就要多说几句,于是叹道:“这正是教人羡慕之处。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有几个人果然在少年时就能行万里的?或者大都有这样的念头,却没有这样的毅力真的就走下来。不过章兄弟年纪不大,家里竟然也能舍得,这个也想不到。我在章兄弟那样的年纪,还被父母约束在家里,就连出个门,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呢。”说到此处,转看向洪大,笑道:“洪兄弟也是如此,也是小小年纪,便能出来置产兴业,独当一面,为父祖分忧。莫非南边风俗就是如此不成?”
洪大笑道:“不过是选两处宅子,先头还有父祖给划下门道,所谓‘按方抓药’而已。贾大哥可莫要太抬举了我。”
贾琏闻言就笑笑,心里不以为然。要知洪大这两处铺面,位置都在扬州城里上佳之处,纵有洪氏一方望族兼林如海的脸面,也不是轻易就拿得下。且这等涉及银钱数额也大,就在京城里,公府侯门子弟寻常也摸不着这许多钱款,更不用说自作主张了。于是贾琏只把这几句当洪大的谦辞看。因道:“而今我们两家当街比邻,也是没想到的缘分。以后倒可以彼此守望照应了。”
洪大笑道:“有贾大哥这句话,教我先前想说的话总算有了出口。我原正想说要请这边多多照应。贾大哥也知道,我常州家里做的是药材经营,如今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沾边,铺子里以日常吃的丸药为主,再兼带二三十样半做药半当零嘴的果脯蜜饯,又并各类的药酒。这做酒的也是我们自家,米粮也是日常的一宗。恰贾大哥把粮栈米铺开到了对门,可不就成了送上门的买卖?少不得要请原料上的帮扶。”
原来荣国府先前为贾敏陪嫁置产,除城中一处房舍,田土之类都在京郊。后贾敏随林如海到扬州任上,将其中两个小庄变卖了现银,使老家人盘下扬州城里一家将倒未倒的粮铺,还用原来的老板继续经营,不论进益多寡,止以稳妥为善。后来果然也就是如此。贾敏去后,林如海将产业还交给荣府看管。贾家在南方产业不少,这一处原本收益平平,顺手打理得也不算十分经心;不过因兼做粮商与船务转承两样,与漕运等有司有些门面交情,几处续着未断。这两年来,荣府越发有个收拢置换的意思。这一次贾琏送黛玉南下,原本秉的也是一个顺道处置的主意;只是林如海病愈,自然就是另一样做法。贾琏盘算京城贾敏名下田庄出息丰足,便索性往这边追加了银钱,实实在在扩了铺面、壮了底盘,也好有根有据地把生意做大起来,叫林、贾两家都能就中得利。
只不过这一番都是贾琏自己拿的主意,他也是头一次经手这样大事,又牵扯到两边亲戚情分,心里多少有些惴惴。没想到此刻洪大开了口。听他说话,贾琏倒是顿时放下心来:一则洪家乃是地方望族,根基深厚,财帛富足;二则洪大既当着章回开口,显是以他做个中人与见证,林如海面前都说得过去;三则多少捎上常州章家,此番回去好分说之外,后头万一有事,自己也多个陪绑。于是贾琏忙笑道:“这是两相便宜的好事,如何不成?转头我就跟这边的人交代去。只是我并不擅长这个,具体怎么样的往来也只跟着底下办事的人拿主意,到时怕还得请洪兄弟多费心。”
洪大听了,也十分高兴。他为人本来爽快实在,就告诉贾琏这边店里主要经营的果品和酒类,大致需要多少米粮原料。末了说:“这些原是为我本家效力。我也只不过大致照看一二,等本家派到铺子里的人都做上手,就安心回去料理我自家的事情。后头这边该由我本家的叔伯接管。他们对林大人都是最敬重不过的。所以这上头贾大哥只管放心,必不会出什么疏漏。”
谈妥了此事,贾琏心胸畅快,正这边宋书办借话儿告辞走了,只留下他三个,越发的自在,便要跟洪大换大碗吃酒。待小厮换上碗盏,贾琏这才猛然省得自己忙着同洪大说话,不合竟然把章回撇在一边,忙自罚一碗赔罪,道:“该死该死,竟叫章兄弟干坐。贾琏糊涂了。吃酒,吃酒!还请章兄弟不要见怪。”
见他如此,章回也忙笑着说“贾大哥多礼”,站起身,正要与他也吃一杯酒,突然外头有笑声来:“哪个小肚鸡肠的章兄弟就要跟人见怪?出来我瞧个新鲜!”
第55章 第廿三回下()
众人忙抬头看,却是谢楷翩然而来,身后跟的则是他的兄长,如今扬州的通判谢极。
章回见到同学,顿时又惊又喜,迎上去道:“你怎的来了?”又跟谢极见礼,再引见贾琏、洪大。
一番叙话,原来谢极与贾琏先前也曾见过两面。当初谢极少年高第,以进士第九名列身翰林,又丰仪俊美、举止得宜,于众庶吉士中最合上意。他又出身相府,自幼往来显贵,就是皇子王孙也有结交。贾家是荣、宁二公之后,且有女儿序列宫掖,贾琏以贾赦长子,倒也经过几次会游饮宴,远远地望见谢极,只是未多交言而已;后来谢极外放州县,不在京中,也无从结交了。今日见到,彼此多少算有些交情。而这边洪大与谢楷,二月在常州时也因章回结识了,他两人都善吃喝玩乐,居然颇为相投。此刻再见,俱十分欢喜,谢楷就高高兴兴挨着洪大坐了,随手抓了就近碟子里配酒的细果花生送到嘴里吃起来。章回原是见惯了自己表兄举动随心,一个谢楷也是任性纵情不受拘的,如今两个举手抬足行动仿佛,不禁好笑。旁边贾琏瞧见,原想着谢楷与谢极源出一门,也都读书中举,只怕他兄弟一样的矜傲威仪,不意这样随和,倒是把初见的生分都去了。
一时新整酒菜,众人重又入席坐定。谢楷就问先头几人说的什么,章回怎么就要见怪。贾琏就把事情几句话说了。谢楷笑道:“果然是你的不是。虽说生意要紧,这里头穿针引线、几方关结起来的,还不是怀英?该罚个三大碗才像样。”
章回一听这话,忙说:“怎么你一来就胡闹?我自己笨拙,插不进话,跟别人有什么相干?贾大哥千万莫理他。”
贾琏闻言笑道:“就不说赔罪的话,章兄弟救治了林姑父,我也该要道谢。”说着站起来,执了满杯,向章回说:“今日仓促,并不成礼,章兄弟只领了我一份心。改日再给章兄弟正正经经道谢。”
他既这样说,章回也只能站起来,虚虚拱手受了,又吃了一大杯酒方算完。章回重新坐下,这才问谢极、谢楷兄弟从哪里来。谢楷看一眼他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