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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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车门外站了好久,我看到雨丝都打到了他身上,敲了敲车窗,让他进来。
姜起山上车,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
车子径自开往东直门,我知道是要回他家,现在除了他的家,我也没有地方去,成钏早就睡觉了,她明天要去出差,我不想打扰她,最关键的,我现在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任由他带着我,爱去哪就去哪。
车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他下车之后,我还愣愣地坐在车上,他看我不动弹,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把我拉下车,之后一直拉着我的手。
我进了他的家门,在门口的位置,有几分犹豫,不敢进,他使劲儿地拉了拉我的手,接着走进了洗手间,对我说道,“去洗个澡。”
我又机械地走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澡,水放下来的那一刻,仿佛我所有的神经都被周驭给刺痛了,虽然早就有端倪,可是我一直都不敢去相信,不敢去查,也不想去查,我心里一直怀着他种种的好,希望能够和他过完这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幸福平安。
可是今天晚上,他生生地打碎了我的这种想法,他光着身子,漠然地回头。
我在他的眼里真的就一文不值了吗?
没有给他换到项目,所以,连句话都不和我说了?
我的背靠着后面的墙壁一直下滑,接着哭了出来,哭出来了,才知道原来刚才自己的心里那么委屈,绝望,却无从说起。
半个小时后,我洗完了澡,穿好衣服就出去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姜起山给了拿了一套白色的睡衣,我穿上,披散着头发走了出去。
姜起山就坐在洗手间门口不远处的一套沙发上,在抽烟,看到我出来,他抬眼看了看我,“你今天晚上去客房睡。”
姜起山看到我茫然的神情,知道我不认识客房在哪,毕竟房子太大。
他站起来,牵着我的手,开了一扇门,他还没有来得及开灯,我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哇地哭了出来。
周驭是我第一个爱过的男人呢,也是我一直爱着的人。
姜起山攥我的手紧了紧,说了一句,“不许哭!”
我也知道这是别人的家里,任由自己的性子是不礼貌的,可是我实在忍不住啊,抽泣我也控制不住,抽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姜起山的步子定住。
他猛地回身,把我推倒在后面的墙上!
“不许哭!”
他今天晚上的动作,和那天晚上在酒店里的动作一样,不过这次,他的双手攥着我的,把我的双手按在肩膀两侧的墙上。
我努力地点了点头,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哭成这样,值得吗?嗯,林知暖?”他声音低沉,带着低吼的怒气,气息中间有淡淡的烟草的味道,他很少抽烟。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林知暖。
“你怎么知道?”我说话的句子也断断续续,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猜的。能让一个女人哭成这样,除了这事儿我还真的想不到别的。”他说道。
大概客房的窗户没关吧,能够听到呼呼的风声和越来越大的雨声,这是我第一次进来姜起山的家里,第一次进客房,我的眼神掠过他的肩膀看到对面,窗户在飘摇,仿佛那一夜我的心。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那段细白的脚踝和朱红的丹蔻,一个没忍住,又放声哭了出来。
猛地,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唇上,封住了我的哭声,他的唇暴虐而狂乱,淡淡的烟草香味混合着他男人的气息,和那凉丝丝的雨味,都进入了我的脑海,手也狂乱地抚摸着我的胸,我整个人都收缩起来,我在发抖。
我那个时候,异常慌乱,睁大了眼睛,等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候以后,我开始拼命地捶打他的肩,想把他推开,可是,他却拥得我越来越紧了,双臂把我环住。
他的吻从唇边到了我的耳边,低声喃语了一句,“不许哭,以后再不许为别的男人哭。”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奋力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他似乎真的怒了,说了一句,“林知暖,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
我听不懂,还在挣扎着,弯着身子要从他的身下逃离,可是我哪里逃得过他?
他已经把我死死地抵在了墙上,吻轻柔而暧。昧,在我的腮边游走,“不要哭了!”
我却哭得更厉害了,这似乎激起了他的怒气,他开始再次狂热地吻我,手也解开了我的腰带,我明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是我却控制不了,更要命的是,我根本不想控制。
自从我宫外孕手术以来,我从未有过男人,我一时难以适应他,不受控制地“啊”了一声,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的动作,慢慢地变了急促,我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各种的情绪席卷了我,变成了我的高声哭泣,我攀住了他的脖子,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声和着雨水的声音,成了我这一生再也忘不掉的那一夜。
那一夜,八月七日。
立秋,早晚天气微凉,白日热气还未褪去。
秋天,人生其实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只是人们还沉浸在夏日的燥热中,还没褪去热气,一切看起来一样,其实已然不同了。
要完我之后,他的头低垂着,拱着我的额头,黑暗中,我看不清他。
我下身疼痛的难受,双腿酸麻,一直在发抖,似乎要在原地倒下,实在支持不住。
姜起山抱我上了床。
自始至终都没有开灯。
我以为今夜我怎么也睡不着的,可能因为我太累了,也可能因为心力交瘁,头痛难挨,我竟然很快睡着了,可是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出现最多的还是那抹朱红的丹蔻,还有周驭的动作,醒来的时候,枕头还是湿的。
昨夜的那一幕,虽然没有开灯,却在我的脑子里格外清晰。
我睁开眼,身边已经没有人,白日里,看姜起山的客房,分外清楚,很大,也很豪华。
下身还是疼痛难忍,腿已然如同灌了铅。
我昨天晚上竟然和姜起山——
想到此,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那样?怎么会?
一种被羞辱的情绪席卷了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赶紧坐起身来,要穿衣服,刚刚起身,门就被推开。
他站在门口,照例穿一条灰色的衬衣,声音柔和如暖春,“醒了?醒了起来吃饭。”
我不说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我的脸盖住,经过昨晚,我真的没脸见人了,尤其是他。
第014章 摒弃前嫌()
我一直用毛巾被挡着自己,微垂着脸,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随即,他关上门,昨天晚上,他是有强迫,可是,我也没有反抗到底,就这样失。身于他。
我匆忙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头发也没扎,匆匆从客房里跑到了客厅,拿上我的包。
姜起山正坐在饭桌前吃饭。
我走到他的对面,“姜总,我上班要迟到了,对不起,我走了。”
接着,逃也似的转身。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能因为有了一夜的欢。愉就想太多,此刻,我只想离开这个人,最好一辈子都不见。
见了面,实在太尴尬。
“林知暖。”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的脚步定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你不问问我心里怎么想?”他问。
我咬了咬唇,匆忙说道,“姜总,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昨天晚上,我们都很冲动,我也很后悔,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良久,都没有响动。
接着,我听见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我,走到了我的对面,站在了我面前。
他捏起了我的下巴,“司空见惯?林小姐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我看着他的眼睛,始终凛然而冷清,我的心开始咚咚地直跳。
“不——不是么?”天知道我的声音为什么开始打颤。
“你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又问。
我却不敢回答了,大概他看到了我目光中的惊慌,说道,“你在害怕什么?这种事情于我,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会当作没发生,不会做到像林小姐这么洒脱,可以转头就忘。”
我和他对视了大概有三十秒钟,我理亏,可是昨天明明是他强迫的我,现在为什么变成了我理亏了呢?
“姜总,对不起,我上班要迟到了!”说完,我就从姜起山的身边逃开,打开门,我才长吁了一口气,这都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坐在公交车的后排,我一直在掩面哭泣,想辞了现在的这份工作,很不开心,婚姻已经摇摇欲坠,现在我和周驭除了有张结婚证,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少换份工作,能换份心情,可是我毕竟答应了杨希娜,要照看彤彤,这才过了几天啊,而且,我现在辞职也没有存款,我还欠姜起山差不多万把块钱,怎么还啊?
我暂时打消了要辞职的念头,继续上课,下了课带彤彤回家,杨希娜对我的工作也挺满意的,有一次,她对我说道,“不愧是本科生啊,这保姆当得也风生水起的。”
保姆,我权当没听见。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我没有见到姜起山,他也没送彤彤上学,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抓着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放,我也希望他早点忘了。
这一天是周五,下了课,我拉着彤彤走出教室,院子里,杨希娜正一溜小跑地朝着我们跑了过来,对着我说道,“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我今儿有空,来接彤彤。”
“我上课,所以,手机关机了。”我说道,今天杨希娜来接彤彤,我就可以安心过一个周末了,不用去她家了,可周末我也没有事情干啊,成钏出差了,我还是孤家寡人,只能在电脑上看点片子什么的。
“姜叔叔呢?”彤彤问道杨希娜。
“你看!”杨希娜指着学校的铁门,她很开心的样子,铁门外面,姜起山的奔驰车停在那里,他站在车旁边,黑色的衬衣愈发显得他俊朗不羁,在朝着彤彤挥手,好像一直没有看见我。
我的心跳起来,慌忙说道,“好了,杨姐,你带彤彤离开吧,今天周五,我要检查一下这周的科目完成情况,顺便安排一下以下周的教学。”
说完,我就匆忙离开了,没有回头。
从学校出来,已经八点了,我也不急着回家,我还有家吗?
在北京,唯一被我称为家的地方就是和周驭在一起的那十五个平方,成钏的家,我只是来借住的。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去了五道口,北京林业大学和五道口离得很近,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常常来,我和周驭,有一段时间还萌生了要从五道口批发衣服,到学校里卖的想法。
眼前一下子就雾气朦胧,那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啊?
信步去了北京林业大学,走到了操场上,一年半以前吧,我和周驭还常常在这里压马路,我那时候有点婴儿肥,压了几个月后,竟然不知不觉地受了二十斤,人一下子清瘦了下来,皮肤也变得无比水灵。
往事在眼前,可是那个人呢?
在后操场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有一个人,坐在足球场那边,在闷闷地抽烟。
我的心一跳,他的背影,我无论如何都能够认出来,竟然是周驭,他平常很少很少抽烟,我几乎没有看到他抽过烟。
我走了过去,很惊讶站在他身旁,“你怎么在这里?”
“暖暖?”他抬头,也很诧异的样子,“心情不好,来这里看看。”
我坐到了他身边,没说话。
今夜很难得,北京的上空,竟然有星星闪现。
“暖暖,以前咱们俩多好啊。自从工作,我变了很多,眼里只有钱了。”周驭说道。
我的心里舒服了很多,有时候女人等的,不是山盟海誓,不是花前富贵,只是等待一个人心,知冷知热的心。
“我知道,你工作以后,压力很大!在北京生活,人人压力都很大。”我由衷地说道,工作以后,他的确变了很多,我也觉出来了,不过,我能够体会,昔日的天之骄子,一下子住进了地下室,工作中仰人鼻息,因为经济条件不好,处处受人眼色,一个男人,也确实难为他了。
“谢谢你体会。我本来兴致勃勃的,想着这个单子肯定成了,头脑一热,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
我点点头,这是在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向我道歉,可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场景,还是挥之不去。
“我一个男人,压力很大,自己的老婆怀了孕,还要借钱去动手术,哪怕我们租一个好点的房子呢,也总好过住地下室,你这么年轻,让你跟着我受这种苦!”他突然就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真正哭起来是比女人更撕裂人心的,“那天在我们地下室的那个女人,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一百块钱一宿,你不在,我不适应,单子丢了,心里烦,我抱着赌气的心理,所以,一时——”
竟然是从外面找来的?不是翟向南吗?
我的心里又软了,说实话,这个单子掉了是我的原因,毕竟我和周驭是有感情的,那么早就认识了,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好像是我们俩工作以来第一次这么深切的交谈,他说了工作中的不易,我说我的委屈,他说他为了钱,都快把良知丢光了,我只是低头笑了笑。
我和周驭聊了大半夜,说到以前我在学校里演出,他踢足球,我们的欢声笑语逐渐多了起来。
“暖暖,今天晚上回去住吧,你走了,我才知道,我是多么不适应没有你的日子。”他说道。
要回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是荡漾着的,可是,想到曾经有另外一个女人曾经在我的床上和周驭,我的心就难受到不行。
“能不能把被子和垫子都换了?”我问。
“依你。”他说道。
“今天晚上就去买?”我又侧头问他。
“依你!